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第137章 也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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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官家召见，多半是要质询他的，却没想到，官家竟然会说出“全力配合”这四个字。
“臣……谢官家！”沈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起来吧。”赵帧摆了摆手，“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沈括站起身来，恭敬地道：“官家请说。”
赵帧看着他，目光有些深邃：“你方才说，太子造这热气球，是为了给大周造一只天眼，那朕问你，这只天眼，什么时候能真正用到战场上？”
沈括沉默了片刻，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着赵帧的目光，沉声道：“回陛下，臣已命工匠日夜赶工，预计一个月内，可再造出两具。”
“届时，臣将亲自率飞舟营北上，将天眼送到殿下手中。”
赵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望向窗外，夜空中，星光稀疏，一轮弯月挂在西天。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凌儿，连这种神兵利器你都能造的出来！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你不愧是朕的儿子！”
沈括站在殿中，听见赵帧的话，不敢抬头，但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飞天舟，不再只是太子殿下的一个奇思妙想，而是大周朝廷正式认可的一件国之重器。
“沈卿。”赵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臣在。”
“你回去后，把飞天舟的图纸和制造方法，抄一份送到工部存档。”赵帧道：“另外，让工部拨一笔专款，供你继续改进飞天舟。”
“朕希望，能尽快再次看到飞天舟。”
沈括立刻回道：“是，官家，臣尽快便安排第二次试飞！”
“很好，去安排吧！”
“喏！”
……
很快，沈括便定下的第二次试飞的地点，这一次，他选在汴京城东的演武场。
这地方是禁军操练的校场，方圆三里，一马平川，四面无遮挡，是汴京城内最适合放飞巨型球囊的所在。
沈括心中猜测，官家既然想要再一次见飞天舟升空，自然不是想着只是自己看的，一定是想要整个汴京都能看得见的。
他提前一天便向殿前司递了帖子，借了场地，又命工匠们连夜将球囊、吊篮、火盆、绳索等一应器具，用牛车从军器监工坊运到了演武场。
而飞天舟要再次飞天的消息传出去后，汴京城便沸腾了。
上一次试飞是在军器监的工坊里，地方偏僻，看见的人不多，而且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飞起来的，所以，这一次，沈括就特意选了演武场，又在城门口贴了告示，写明“军器监奉太子殿下之命，于演武场试飞载人天灯，军民可于场外观看”，就是要让大家好好看一看，飞天舟是怎么飞起来的。
这告示一出，汴京城的百姓便像赶庙会一样涌向了城东。
试飞这一天，辰时刚过，演武场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孩童，连城墙上都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像蚂蚁搬家似的。
城门口的守军不得不加派了一队人手，在演武场四周拉起绳索，防止百姓涌入场内。
演武场正中，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这一次，他们不是随随便便的做检查，而是按照沈括想出来的规程，一步一步的进行检查。
球囊平铺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沉睡的暗红色水母，麻纸夹丝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桐油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工匠们蹲在球囊四周，一寸一寸地检查着针脚和接缝，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更怕在这场连官家都在关注的试飞除了岔子之后，自己掉了脑袋。
沈括站在球囊旁边，一身绯色的公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靴。
他的脸色依然蜡黄，眼窝依然深陷，但目光却亮得吓人，手里攥着一卷算稿，反复翻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最后的验算。
“沈监丞！”一名工匠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太子妃娘娘的车驾到了！已经到了演武场门口！”
沈括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算稿，快步向演武场门口走去。
演武场门口，一辆四马拉青帷马车在十余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停了下来，车帘掀开，盛华兰从车里探出身来，身边除了彩簪之外，还有林黛玉。
盛华兰穿着一身宽大的藕荷色褙子，腰间没有束带，任由衣袍松松地垂下来，遮住了隆起的小腹。
她头上簪着一根白玉簪，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出门踏青一般。
但沈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心头却猛地一紧！虽然说起来是大不敬，但是他还是看见了太子妃宽大的衣袍下，那个隆起的弧度。
盛华兰如今怀孕身孕已经快有五个月了，这么重的身子，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沈括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快步迎上去，双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臣沈括，参见太子妃娘娘！”
“娘娘身怀六甲，仍亲临演武场，臣……臣感激不尽！”
盛华兰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沈监丞，你造出了殿下心心念念能载人上天的天眼，本宫怎么能不来看看？”
“殿下出征前还与本宫说过此事，让本宫为你保驾护航，如今殿下远征在外，不在京城，本宫替他来看看。”
盛华兰如此说着，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沈括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太子妃来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殿下出征在外，战时绵延四个月，朝中已有风言风语，说太子劳民伤财、好大喜功之类的，甚至有人要联络者一起上书弹劾之类的，而他们对军器监这边的事情也很不满，想要一起弹劾。
如今太子妃挺着五个月的身孕也要亲自来演武场观礼，就是在用东宫的名义为这件事背书。
太子妃此举，是在告诉满朝文武：这热气球，是太子殿下要造的，东宫全力支持。
盛华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沈括的引导下，径直向演武场中央走去。
她走得很慢，脚步轻缓，彩簪和林黛玉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身旁，随时准备搀扶，身后跟着的则是内侍、宫女和侍卫，一行人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了，浩浩荡荡的。
围观的百姓见太子妃来了，纷纷跪下行礼，盛华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继续向前走去。
她走到由将领视察军队的棚子改的观礼棚下，坐了下来，侍女在椅子上铺了一层软垫，又端上一碟瓜子、一盏茶。
盛华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工匠们忙碌，神情悠然，像是在看一场庙会上的杂耍。
沈括深吸一口气，走到吊篮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吊篮里空荡荡的位置，然后抬起头，对身边的工匠们说：“我上去。”
工匠们愣住了：“沈监丞，您……您还要亲自上？”
“对，我亲自上。”沈括说着，已经跨进了吊篮：“这玩意儿是我造的，我对他负责！”
“还是那句话，要是出了差错，我第一个死。”
“再说了，太子娘娘正代表太子殿下在那里看着呢，我作为太子殿下提拔的监丞，如何能退缩？”
工匠们还想劝阻，但沈括已经蹲下身，调整了火盆的火力。
火焰蹿起来，热气灌进球囊，球囊越鼓越大，越鼓越圆，麻纸夹丝的表面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灯笼。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看！看！鼓起来了！”
“好大！好大一只天灯！”
“上面真的站着一个人！”
“那是沈监丞！军器监的沈监丞！”
“沈监丞要上天了！”
沈括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哗，他站在吊篮里，双手扶着篮沿，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量正在拉扯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球囊，然后深吸一口气，喊道：“松手！”
工匠们松开固定绳索的手，吊篮猛地一顿，然后缓缓离地。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升了！升了！升起来了！”
“我的天！真的飞起来了！”
“沈监丞上天了！”
“这个天灯，真的能载人上天！”
吊篮越升越高，越升越快，沈括站在吊篮里，感觉到风从耳边掠过，地面在脚下缓缓下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演武场四周的百姓，黑压压一片，像一片沸腾的海；有人指着天空大喊，有人双手合十跪拜，有人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看见城墙上站满了人，像一串串黑色的蚂蚁，在阳光下蠕动着。
他再一次看见整个汴京城，在他的脚下缓缓展开。
如同一副相同的画卷一样，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御街上的行人像蚂蚁一样渺小，汴河上的船只像一片片漂浮的树叶；他看见城外的农田，一块一块的，像棋盘一样整齐；他看见远处的官道，蜿蜒着伸向天际，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虽然是日复一日的同样的场景，但此时的沈括确实百看不厌。
沈括操纵着飞天舟继续上升，升到三十丈的高空时，沈括再次低头向下望去。
他看见了演武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火盆，火盆旁边的工匠们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他看见了观礼棚下的太子妃盛华兰正仰着头，手里捏着一颗瓜子，静静地看着飞起来的飞天舟。
……
福宁殿，东阁。
赵帧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只黄铜打造的千里镜。
这是王凌送给他的礼物，能望见极远处的景物。赵帧平日很少用它，只在登高望远时偶尔把玩，但今日，他早早便命内侍将千里镜擦拭干净，送到了东阁。
辰时刚过，内侍来报：“陛下，军器监沈监丞已在演武场准备就绪，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太子妃娘娘的车驾也到了。”
赵帧“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从福宁殿东阁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见汴京城东的方向，但演武场太远了，肉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轮廓，他举起千里镜看去，视野骤然拉近。
他看见了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拉起了绳索，绳索外面挤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像蚂蚁搬家似的，城墙上也站满了人，连屋顶上都趴着人。
赵帧皱了皱眉，心说这沈括倒是会造势，一场试飞，把半个汴京城都引来了。
他将千里镜转向演武场中央，看见了那只巨大的球囊，球囊平铺在地上，像一只沉睡的暗红色巨兽，麻纸夹丝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工匠们蹲在球囊四周，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他又看见了沈括。那个年轻的监丞站在球囊旁边，一身绯色的公服，腰间系着麻绳，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算稿。
赵帧注意到，沈括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强压着什么。
“紧张了。”赵帧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继续看着。看着盛华兰入场、看着工匠们将球囊撑起来、看着火盆点燃、看着火焰蹿起来、看着球囊缓缓鼓胀、看着沈括跨进吊篮、看着工匠们松开绳索、看着吊篮缓缓离地。
最终，他看见那只巨大的球体，缓缓升起来了。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赵帧握着千里镜的手还是微微收紧了。
他看见球囊越升越高，越升越快，吊篮里的沈括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看见围观的百姓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有人跳起来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见那只巨大的球体，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悬在汴京的天空上。
赵帧放下千里镜，沉默了很久。
“臣……谢官家！”沈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起来吧。”赵帧摆了摆手，“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沈括站起身来，恭敬地道：“官家请说。”
赵帧看着他，目光有些深邃：“你方才说，太子造这热气球，是为了给大周造一只天眼，那朕问你，这只天眼，什么时候能真正用到战场上？”
沈括沉默了片刻，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着赵帧的目光，沉声道：“回陛下，臣已命工匠日夜赶工，预计一个月内，可再造出两具。”
“届时，臣将亲自率飞舟营北上，将天眼送到殿下手中。”
赵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望向窗外，夜空中，星光稀疏，一轮弯月挂在西天。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凌儿，连这种神兵利器你都能造的出来！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你不愧是朕的儿子！”
沈括站在殿中，听见赵帧的话，不敢抬头，但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飞天舟，不再只是太子殿下的一个奇思妙想，而是大周朝廷正式认可的一件国之重器。
“沈卿。”赵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臣在。”
“你回去后，把飞天舟的图纸和制造方法，抄一份送到工部存档。”赵帧道：“另外，让工部拨一笔专款，供你继续改进飞天舟。”
“朕希望，能尽快再次看到飞天舟。”
沈括立刻回道：“是，官家，臣尽快便安排第二次试飞！”
“很好，去安排吧！”
“喏！”
……
很快，沈括便定下的第二次试飞的地点，这一次，他选在汴京城东的演武场。
这地方是禁军操练的校场，方圆三里，一马平川，四面无遮挡，是汴京城内最适合放飞巨型球囊的所在。
沈括心中猜测，官家既然想要再一次见飞天舟升空，自然不是想着只是自己看的，一定是想要整个汴京都能看得见的。
他提前一天便向殿前司递了帖子，借了场地，又命工匠们连夜将球囊、吊篮、火盆、绳索等一应器具，用牛车从军器监工坊运到了演武场。
而飞天舟要再次飞天的消息传出去后，汴京城便沸腾了。
上一次试飞是在军器监的工坊里，地方偏僻，看见的人不多，而且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飞起来的，所以，这一次，沈括就特意选了演武场，又在城门口贴了告示，写明“军器监奉太子殿下之命，于演武场试飞载人天灯，军民可于场外观看”，就是要让大家好好看一看，飞天舟是怎么飞起来的。
这告示一出，汴京城的百姓便像赶庙会一样涌向了城东。
试飞这一天，辰时刚过，演武场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孩童，连城墙上都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像蚂蚁搬家似的。
城门口的守军不得不加派了一队人手，在演武场四周拉起绳索，防止百姓涌入场内。
演武场正中，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这一次，他们不是随随便便的做检查，而是按照沈括想出来的规程，一步一步的进行检查。
球囊平铺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沉睡的暗红色水母，麻纸夹丝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桐油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工匠们蹲在球囊四周，一寸一寸地检查着针脚和接缝，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更怕在这场连官家都在关注的试飞除了岔子之后，自己掉了脑袋。
沈括站在球囊旁边，一身绯色的公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靴。
他的脸色依然蜡黄，眼窝依然深陷，但目光却亮得吓人，手里攥着一卷算稿，反复翻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最后的验算。
“沈监丞！”一名工匠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太子妃娘娘的车驾到了！已经到了演武场门口！”
沈括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算稿，快步向演武场门口走去。
演武场门口，一辆四马拉青帷马车在十余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停了下来，车帘掀开，盛华兰从车里探出身来，身边除了彩簪之外，还有林黛玉。
盛华兰穿着一身宽大的藕荷色褙子，腰间没有束带，任由衣袍松松地垂下来，遮住了隆起的小腹。
她头上簪着一根白玉簪，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出门踏青一般。
但沈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心头却猛地一紧！虽然说起来是大不敬，但是他还是看见了太子妃宽大的衣袍下，那个隆起的弧度。
盛华兰如今怀孕身孕已经快有五个月了，这么重的身子，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沈括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快步迎上去，双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臣沈括，参见太子妃娘娘！”
“娘娘身怀六甲，仍亲临演武场，臣……臣感激不尽！”
盛华兰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沈监丞，你造出了殿下心心念念能载人上天的天眼，本宫怎么能不来看看？”
“殿下出征前还与本宫说过此事，让本宫为你保驾护航，如今殿下远征在外，不在京城，本宫替他来看看。”
盛华兰如此说着，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沈括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太子妃来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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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看见整个汴京城，在他的脚下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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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日复一日的同样的场景，但此时的沈括确实百看不厌。
沈括操纵着飞天舟继续上升，升到三十丈的高空时，沈括再次低头向下望去。
他看见了演武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火盆，火盆旁边的工匠们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他看见了观礼棚下的太子妃盛华兰正仰着头，手里捏着一颗瓜子，静静地看着飞起来的飞天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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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帧“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从福宁殿东阁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见汴京城东的方向，但演武场太远了，肉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轮廓，他举起千里镜看去，视野骤然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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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四周拉起了绳索，绳索外面挤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像蚂蚁搬家似的，城墙上也站满了人，连屋顶上都趴着人。
赵帧皱了皱眉，心说这沈括倒是会造势，一场试飞，把半个汴京城都引来了。
他将千里镜转向演武场中央，看见了那只巨大的球囊，球囊平铺在地上，像一只沉睡的暗红色巨兽，麻纸夹丝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工匠们蹲在球囊四周，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他又看见了沈括。那个年轻的监丞站在球囊旁边，一身绯色的公服，腰间系着麻绳，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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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了。”赵帧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继续看着。看着盛华兰入场、看着工匠们将球囊撑起来、看着火盆点燃、看着火焰蹿起来、看着球囊缓缓鼓胀、看着沈括跨进吊篮、看着工匠们松开绳索、看着吊篮缓缓离地。
最终，他看见那只巨大的球体，缓缓升起来了。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赵帧握着千里镜的手还是微微收紧了。
他看见球囊越升越高，越升越快，吊篮里的沈括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看见围观的百姓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有人跳起来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见那只巨大的球体，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悬在汴京的天空上。
赵帧放下千里镜，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