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第142章 半渡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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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耶律乙辛的指挥下，三万铁骑没有扑向河中央，而是斜斜的那么一拐，就向东去了。
毕竟是经历过震天雷轰击的辽军宿将，不可能就这么傻乎乎的硬顶着周军的重炮轰击进行冲锋的。
河中央是主河道，水深流急，周军四十架抛石机的炮口就对着那里，真要从那里下水，人和马都会变成河面上一个个缓慢游动的靶子，只能硬挺着挨打。
那些震天雷落在水里，虽然炸的不高，可那股浑劲的气浪在水里传得更远，连人带马掀翻在河里，就算不炸死，也得淹死在桑干河里。
这一点，耶律乙辛比谁都清楚。
因此，他要去的地方，是上游六里处的一段浅滩。
那是半个月前，一个从易州逃过来的汉人猎户亲口告诉他的：这一段桑干河，即使是春水涌下来也只到马腹，河床是压实的卵石，人马能趟过去。
耶律乙辛当时赏了他一袋铜钱和一小袋盐，他没也指望这东西一定能用，可今天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赌这一把。
……
南岸，周军大阵，中军高台上。
王凌眯起眼睛，看着北岸那股移动的黑影，他身边的了望哨已经连滚带爬地奔上来了：“殿下！辽军三万人马斜着去上游了！像是要找浅滩！”
王元就在旁边，当即抱拳：“殿下！末将请令，炮军转火！顺着河沿打，拦他一拦！”
“不急。”王凌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咱们的炮每那么远的射程，他现在三万人散在河沿上拉开好几里，你根本打不着他们，平白浪费炮弹，冤不冤？”
王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让他们下水，让他们过来！”王凌望着远处那道烟尘，淡淡道：“等他们过来，等他们靠近我们，等他们进入炮军的射程，那才是你们炮军真正发挥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孤在这河边上等了这许多天天，等的就是他这一下。”
王元心里一凛，不再多言，转身下了高台。”
……
北岸，浅滩处，三万契丹铁骑在此处的草坡上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人马都安静下来了，只有河边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耶律乙辛勒马在队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万张脸。
他们有老的，有少的，有契丹人，有奚人，也有被强征来的汉军骑军，有的人的铁甲上还沾着昨天宿营的泥，有的人脸上还带着前一轮炮轰的血污。
战列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马嘶之外，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静静的看着耶律乙辛，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一去是干什么的。
“草原上的雄鹰们！”耶律乙辛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足够前排听见：“过了这条河，就是周军的大阵，只要咱们冲的够快，贴上去，周人的炮车就废了！”
“贴上去！和他们打白刃战，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咱们契丹人，没怕过谁。”
“今天跟着我冲过去的，战后，人人升两级，赏奴婢十口、钱百贯。”
“万胜！万胜！”那些契丹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奋力的嘶吼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炮军轰击带来的恐惧。
耶律乙辛挥舞着手中的马槊，往河里一指：“出击！渡河！”
随后，第一波五千骑，在耶律乙辛的指挥者，踏进了桑干河。
四月的河北北部，气候还不是那么温暖，桑干河里的河水是从管涔山上化下来的雪水，冷不丁的一下子踏进去，冷的人直打寒颤。
一朵小小的河浪打过来，浪头“哗”地一声拍在马腹上，战马吃了一惊，打着响鼻往前趟。
水花溅起来，扑在骑兵们的脸上、铁甲上，冰得人一哆嗦。
正如那个逃出来的汉人猎户所说，此处水深确实只到马腹，河床也确实是卵石，一步一稳，可这十几丈宽的河面，宗室要用两条腿、四条腿，一步一步蹚过去的。
人在水里，马在水里，人喊马嘶，全混在水声里。
北岸，契丹中军大纛之下。
耶律洪基全程看着，他看见第一波五千骑下了河，看见那些黑点在春水里一点一点往南岸挪。他攥着缰绳的手一直没有松。
……
南岸，周军左翼主将、沔国公赵琪已经调度全军的神臂弓手们前出五十步，依托背后的盾阵，排成整齐的三段阵，直面辽军的过河点，安安静静的等候着“远道而来”的辽军骑兵。
依旧是大周诸军已经玩的得心应手的三段射，第一排半跪，第二排立姿，第三排准备，蓄势待发，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小摞弩箭。
这个阵列，一次齐射能分三个波段射出去上万支弩箭。
四千余神臂弓和克敌弓手混编的弩阵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只有弩手们调整呼吸的声音。
带队的都指挥使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那些从河里冒出来的黑影，数着数。
滩头已经乱了，辽军泡了水的战马在卵石上打滑，有的马跪下去，骑士骂一句，弃马拽缰，连推带搡往上拖。
人是湿的，甲是湿的，刀沉弓僵，弓弦张不开，只能靠马槊和弯刀。
有契丹百夫长举着皮盾往上爬，回头吼：“整队！整队再上马！”
但没人听他的。在这种地方整队，就是周军的活靶子。
最前面的契丹骑兵已经爬上了滩头的最后一道坎，开始翻身上马，那面被水泡透了的将旗，正在坎下面一寸一寸地立起来。
然后，辽军开始向这边冲过来了！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都头，打吧？”最前排的阵列中，一名弩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自己旁边的都头。
“放屁，等命令！”都头的手心里全是汗，嘴上却还是一副严厉的模样：“等都指挥使的命令，谁敢擅自射击，老子敲他的沙罐！”
“是！”说话的弩手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保持备战姿态。
五十步、四十步……
负责指挥弩手阵列的都指挥使猛地站起身，长刀前指：“放——！”
“嗡——！”第一排弩箭，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贴着土坡飞了出去。
四十步的距离，弩箭几乎不需要下坠，弩箭直直的扎进了铁甲缝里，扎进马脖子，扎进泥里……
那些刚刚爬上滩头、还在马背上晃悠的契丹骑兵，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栽下去。
第一排起身射完射完，立刻继续半蹲装箭，第二排则接着开始射击。
“嗡——！”第二轮箭雨，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招呼，充满周辽两国之间的友谊。
滩头上顿时人仰马翻，有契丹兵举起了皮盾，弩箭叮叮当当地钉在盾面上，像特么打击乐一样，就这，还是有不少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去，扎在了辽军的肩膀或脖子上。
再然后，第三排的打击接踵而至！
三轮弩箭放完，滩头的浅水里，已经漂起了一层尸体，血把那一片的河水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浪头一漾一漾。
只能说，这一波“半渡而击”，确实是让周军的弩手阵列给打爽了。
可后面的契丹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河里冒出来。
他们被弩箭撂倒一批，后面的人就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
此时已经没有人整队了，在这种地方整队就是找死。
每个人只有一个念头：上岸，上马，贴上去！贴上去，这些弩就不可怕了。
耶律乙辛翻上最后一道坎的时候，腿上中了一箭。
那箭扎在他的大腿外侧，透甲而入，箭杆还在屁股上微微颤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把撅断箭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马！”他吼道：“把我的马牵来！”
亲卫把他的战马牵了过来，那匹马已经浑身湿透了，一边打哆嗦，一边喷着白气。
耶律乙辛翻身上马，马槊一抬，环顾左右。
第一波五千骑，此刻聚在他身边的，已经不到四千了，剩下的基本上都倒在弩箭下。
可这四千骑，已经爬上了滩头，已经翻上了马背，已经在他马槊所指的方向上，列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冲锋队形。
耶律乙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整队了，必须立刻发起进攻，因为对面的周军弩阵那边，周军正在往后收，正在变阵……
再等下去，等他们的长枪方阵列齐，这四千人就全得死在滩头上。
“契丹的儿郎们——！”耶律乙辛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前面就是周人的军阵！贴上去！贴上去就是活路！”
“跟我——冲——！”
四千骑兵，踩着满地的尸体和断箭，从滩头上冲了出去，朝着百步外那道正在变阵的周军侧翼，狠狠地撞了上去。
毕竟是经历过震天雷轰击的辽军宿将，不可能就这么傻乎乎的硬顶着周军的重炮轰击进行冲锋的。
河中央是主河道，水深流急，周军四十架抛石机的炮口就对着那里，真要从那里下水，人和马都会变成河面上一个个缓慢游动的靶子，只能硬挺着挨打。
那些震天雷落在水里，虽然炸的不高，可那股浑劲的气浪在水里传得更远，连人带马掀翻在河里，就算不炸死，也得淹死在桑干河里。
这一点，耶律乙辛比谁都清楚。
因此，他要去的地方，是上游六里处的一段浅滩。
那是半个月前，一个从易州逃过来的汉人猎户亲口告诉他的：这一段桑干河，即使是春水涌下来也只到马腹，河床是压实的卵石，人马能趟过去。
耶律乙辛当时赏了他一袋铜钱和一小袋盐，他没也指望这东西一定能用，可今天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赌这一把。
……
南岸，周军大阵，中军高台上。
王凌眯起眼睛，看着北岸那股移动的黑影，他身边的了望哨已经连滚带爬地奔上来了：“殿下！辽军三万人马斜着去上游了！像是要找浅滩！”
王元就在旁边，当即抱拳：“殿下！末将请令，炮军转火！顺着河沿打，拦他一拦！”
“不急。”王凌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咱们的炮每那么远的射程，他现在三万人散在河沿上拉开好几里，你根本打不着他们，平白浪费炮弹，冤不冤？”
王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让他们下水，让他们过来！”王凌望着远处那道烟尘，淡淡道：“等他们过来，等他们靠近我们，等他们进入炮军的射程，那才是你们炮军真正发挥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孤在这河边上等了这许多天天，等的就是他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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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老的，有少的，有契丹人，有奚人，也有被强征来的汉军骑军，有的人的铁甲上还沾着昨天宿营的泥，有的人脸上还带着前一轮炮轰的血污。
战列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马嘶之外，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静静的看着耶律乙辛，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一去是干什么的。
“草原上的雄鹰们！”耶律乙辛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足够前排听见：“过了这条河，就是周军的大阵，只要咱们冲的够快，贴上去，周人的炮车就废了！”
“贴上去！和他们打白刃战，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咱们契丹人，没怕过谁。”
“今天跟着我冲过去的，战后，人人升两级，赏奴婢十口、钱百贯。”
“万胜！万胜！”那些契丹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奋力的嘶吼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炮军轰击带来的恐惧。
耶律乙辛挥舞着手中的马槊，往河里一指：“出击！渡河！”
随后，第一波五千骑，在耶律乙辛的指挥者，踏进了桑干河。
四月的河北北部，气候还不是那么温暖，桑干河里的河水是从管涔山上化下来的雪水，冷不丁的一下子踏进去，冷的人直打寒颤。
一朵小小的河浪打过来，浪头“哗”地一声拍在马腹上，战马吃了一惊，打着响鼻往前趟。
水花溅起来，扑在骑兵们的脸上、铁甲上，冰得人一哆嗦。
正如那个逃出来的汉人猎户所说，此处水深确实只到马腹，河床也确实是卵石，一步一稳，可这十几丈宽的河面，宗室要用两条腿、四条腿，一步一步蹚过去的。
人在水里，马在水里，人喊马嘶，全混在水声里。
北岸，契丹中军大纛之下。
耶律洪基全程看着，他看见第一波五千骑下了河，看见那些黑点在春水里一点一点往南岸挪。他攥着缰绳的手一直没有松。
……
南岸，周军左翼主将、沔国公赵琪已经调度全军的神臂弓手们前出五十步，依托背后的盾阵，排成整齐的三段阵，直面辽军的过河点，安安静静的等候着“远道而来”的辽军骑兵。
依旧是大周诸军已经玩的得心应手的三段射，第一排半跪，第二排立姿，第三排准备，蓄势待发，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小摞弩箭。
这个阵列，一次齐射能分三个波段射出去上万支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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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头已经乱了，辽军泡了水的战马在卵石上打滑，有的马跪下去，骑士骂一句，弃马拽缰，连推带搡往上拖。
人是湿的，甲是湿的，刀沉弓僵，弓弦张不开，只能靠马槊和弯刀。
有契丹百夫长举着皮盾往上爬，回头吼：“整队！整队再上马！”
但没人听他的。在这种地方整队，就是周军的活靶子。
最前面的契丹骑兵已经爬上了滩头的最后一道坎，开始翻身上马，那面被水泡透了的将旗，正在坎下面一寸一寸地立起来。
然后，辽军开始向这边冲过来了！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都头，打吧？”最前排的阵列中，一名弩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自己旁边的都头。
“放屁，等命令！”都头的手心里全是汗，嘴上却还是一副严厉的模样：“等都指挥使的命令，谁敢擅自射击，老子敲他的沙罐！”
“是！”说话的弩手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保持备战姿态。
五十步、四十步……
负责指挥弩手阵列的都指挥使猛地站起身，长刀前指：“放——！”
“嗡——！”第一排弩箭，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贴着土坡飞了出去。
四十步的距离，弩箭几乎不需要下坠，弩箭直直的扎进了铁甲缝里，扎进马脖子，扎进泥里……
那些刚刚爬上滩头、还在马背上晃悠的契丹骑兵，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栽下去。
第一排起身射完射完，立刻继续半蹲装箭，第二排则接着开始射击。
“嗡——！”第二轮箭雨，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招呼，充满周辽两国之间的友谊。
滩头上顿时人仰马翻，有契丹兵举起了皮盾，弩箭叮叮当当地钉在盾面上，像特么打击乐一样，就这，还是有不少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去，扎在了辽军的肩膀或脖子上。
再然后，第三排的打击接踵而至！
三轮弩箭放完，滩头的浅水里，已经漂起了一层尸体，血把那一片的河水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浪头一漾一漾。
只能说，这一波“半渡而击”，确实是让周军的弩手阵列给打爽了。
可后面的契丹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河里冒出来。
他们被弩箭撂倒一批，后面的人就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
此时已经没有人整队了，在这种地方整队就是找死。
每个人只有一个念头：上岸，上马，贴上去！贴上去，这些弩就不可怕了。
耶律乙辛翻上最后一道坎的时候，腿上中了一箭。
那箭扎在他的大腿外侧，透甲而入，箭杆还在屁股上微微颤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把撅断箭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马！”他吼道：“把我的马牵来！”
亲卫把他的战马牵了过来，那匹马已经浑身湿透了，一边打哆嗦，一边喷着白气。
耶律乙辛翻身上马，马槊一抬，环顾左右。
第一波五千骑，此刻聚在他身边的，已经不到四千了，剩下的基本上都倒在弩箭下。
可这四千骑，已经爬上了滩头，已经翻上了马背，已经在他马槊所指的方向上，列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冲锋队形。
耶律乙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整队了，必须立刻发起进攻，因为对面的周军弩阵那边，周军正在往后收，正在变阵……
再等下去，等他们的长枪方阵列齐，这四千人就全得死在滩头上。
“契丹的儿郎们——！”耶律乙辛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前面就是周人的军阵！贴上去！贴上去就是活路！”
“跟我——冲——！”
四千骑兵，踩着满地的尸体和断箭，从滩头上冲了出去，朝着百步外那道正在变阵的周军侧翼，狠狠地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