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第141章 决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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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干河，这条发源于管涔山的河流，自西向东横贯幽州大地，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春汛未退的时候，黄浊的河水打着旋，撞在河滩的卵石上，闷声如鼓，隔半里地都能听得见。
此地乃是涿州以北、南京析津府以南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辽主耶律洪基在得知歧沟旧道惨败之后，勃然大怒。
据说他在御帐里摔了一只玉杯。亲卫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但是，怒过之后，耶律洪基也心知若是再不加以阻挡，大周太子赵宗凌必然会率军一路推进至南京城下的，于是他当即亲率重整旗鼓后的二十五万大军，连夜南下。
二十五万人的行军是什么样子？
火把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从北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马蹄踏碎了夜的寂静，辎重车碾过冻硬的土路，咯吱咯吱响成一片。
辽军人不解甲，马不卸鞍，最终抢在周军渡河之前，扼住了桑干河北岸，列阵以待。
两军隔河对峙，旌旗蔽日，铁甲如林。
河这边是黑压压的营寨，河那边也是黑压压的营寨。方圆百里之内，杀气腾腾，却又鸦雀无声。
北岸，辽军二十五万大军，联营绵延二十余里，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契丹铁骑、奚族轻骑、汉军步卒层层排布，阵型严整、旌旗猎猎。
中军大纛之下，耶律洪基一身金甲、面色铁青，望着南岸周军连绵不绝的营寨，眼底满是阴鸷与忌惮。
耶律洪基心中忌惮周军的震天雷，同时也深知周军炮军的新式重型投石机的射程远逾寻常抛石机，若贸然渡河强攻，只会重蹈此前多次战役的覆辙，只能寻找周军的可乘之机，以图一战定乾坤。
于是，战局再一次回到了当初双地方以雄州为中心，分三路对峙的局面，打起了消耗战。
这种局面是耶律洪基最不愿意面对的，因为三个辽国的后勤供应能力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大周，真要硬拼消耗打持久战，最终的结果就是辽国的国计民生被大周给全面拉爆！
大辽的粮草，要从草原上一口一口挤出来，从南京道的州县里一粒一粒征上来，牛车马车走上几十天，送到前线，路上就要耗掉三到五成。
而大周的粮道呢？绝大多数都是从河道运上来的，漕船首尾相接，一路溯流而上，卸下来的粮食还带着船舱里的潮气。
就是这种运粮方式上的差距，周军就碾压辽军不止一个数量级。
最重要的是，别忘了，大周打到现在，动用的还只是前两年的岁入盈余和内帑、太仓的库存，还有一个名叫“封桩库”的超级大杀器还没有动用呢！
所谓的封桩库，就是直属于皇帝内帑的秘密金库，其中积攒下来的钱，是专门用来对付辽国的。
乾德三年，太祖皇帝于大内讲武殿后设立封桩库，这座金库独立于三司国库，只归天子直接掌管，大周灭后蜀、南唐、吴越等割据政权时收缴的金宝绢帛，再加上每年朝廷开支结余，全都入库封存。
库门打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一垛一垛的钱串子码到房梁，串钱的绳子都烂了，零散的铜钱洒落了一地；绢帛的箱子一层压着一层，最差的都是被吴越国用作军费的杂色绢；金子和银子都铸成方方正正的铤子，码得像城墙一般厚实……
每一垛钱粮上面，都压着入库当年的封条，一年压一年，纸色都黄透了。
这座金库的建设初衷，就是为了燕云十六州。
太祖皇帝当时想的很美好：等库里攒够钱了，就拿这笔钱去和辽人谈判，赎回燕云十六州，要是谈不拢，那就把这笔钱充作军费，去打回燕云十六州。
为此，太祖皇帝甚至立下了祖训：此库专款专用，三司不得借贷、任何时候不许随意支取，封桩库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收回燕云十六州！
奈何，太祖未能等到光复燕云十六州便骤然驾崩，然后这道祖训就被大周的历代官家严格遵守，除了太宗和先帝年间启用过三次之外，这道祖训被后世君主恪守，库中钱粮只进不出，岁岁累积，一直静静封存到现在(这里有个修改，请勿和现实联系)。
想想看，王凌北上的时候，官家从自己的内帑里给他的“零花钱”，就有足足一千五百万贯，国库还能敞开大门，每个月几百万的钱粮往外拨付，那封桩库里存下来的积蓄，又将是何等的天文数字？
严格说起来，先帝是不孝的，因为他打的不是北伐之战，却动用了封桩库给军队发赏赐。
这是太祖祖训里面所不允许的。
耶律洪基自然是不知道对面还有“封桩库”这么个东西，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国力是比不上大周的。
但奈何对面的王凌稳扎稳打，哪怕他故意露出了几个破绽，也没有轻敌冒进，因此他只能下令全军深沟高垒、固守待变，同时派出小股骑兵试探渡河进攻，却又被周军弓弩手一一射退。
堂堂契丹铁骑，竟被一条河加一群炮车困在原地，进退不得，憋屈至极。
“朕纵横天下三十年，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耶律洪基在中军帐中重重一拍案几，面色铁青：“周人缩在南岸，仗着那劳什子震天雷，隔着河轰我！朕的骑兵再勇，冲不过去又有何用！”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靴子，有人抬头研究帐顶的牛皮，有人假装去看案上的羊皮地图，就是没有一个人接话。
接什么话呢？陛下说的是实情，而实情是没法反驳的。
南岸，周军二十万大军同样列阵完毕，步、骑、弩、炮四军分列有序，阵型方正、纹丝不乱。
中军高台之上，太子龙纛迎风猎猎，五爪金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
四月二十八日，清晨。
晨光破晓，薄雾未散。河面上浮着一层乳白色的水汽，把对岸的辽军营寨泡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没干透的画。
桑干河南岸，周军全军列阵，铁甲映日，杀气冲天。
王凌一身金漆直身鱼鳞甲，外罩玄色织金团龙披风，策马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铁甲雄师，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晨风清晰地传遍全军：
“将士们！十五日前，孤率尔等北渡拒马河，踏上这片沦陷百年的故土！”
“十五日来，易州克复、歧沟大捷、燕南诸州县望风而降！辽人号称铁骑无敌，却在我大周兵锋之下，一败再败、丧师失地！”
“今日，辽主耶律洪基亲率二十五万大军，列阵桑干河北岸，妄图凭河据守、阻挡王师！”
“孤要问尔等一句，他挡得住吗？”
“挡不住！”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彻旷野。
“对！挡不住！”王凌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直指北岸：“燕云十六州，沦陷百年！汉家儿女，受辱百年！今日，孤率百万王师，就是要踏平桑干河、收复燕云地、雪尽百年耻！”
“辽人以为，凭一条河就能挡住我大周兵锋？痴心妄想！”
“今日，孤要让耶律洪基亲眼看看，什么叫雷霆之威！什么叫王师之怒！”
“炮军听令——！”
“喏！”炮军都统制王元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列阵！装弹！目标，辽军前阵！”
“喏！”王元躬身领命，随即立刻回到炮军阵列，组织炮军进行射击准备。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炮军主力的、能够将十斤重的震天抛射到桑干河对岸的四十座重型配重式抛石机全部准备完毕。
王元再一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下来装填丙字号炮弹(即新式带横纹铸铁外壳的十斤重震天雷，外壳重三斤，内装七斤新式黑火药)，然后将手中的令旗高高落下：“全军都有，放！”
令旗挥落，四十架配重式抛石机同时松开锁扣，炮梢猛然弹起，数十枚五斤重的震天雷划破长空，如同黑鸦蔽日一般，带着凌厉的呼啸声，越过桑干河面，直扑辽军前阵。
北岸辽军阵中，士卒们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那些飞来的黑点。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慌乱地奔走，只有训练有素的开始防御和避开。
没办法，被打习惯了，他们现在实在是太熟悉那些黑点意味着什么了。
从雄州一路打到幽州，辽军一路后撤，连续撤离两三个月，震天雷的恐怖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一个辽军士卒的骨子里。
所有人都知道，那东西落地就会炸开，迸射的铁屑碎石比箭矢更可怕，穿透铁甲、撕裂血肉，方圆数丈之内，人马俱碎、尸骨无存。
辽军将领当中的有识之士，也在私下里商讨如何应对这一武器，并且总结除了一些不那么成熟的办法。
“举盾——！”辽军阵中，什长、百夫长嘶声怒吼着下令防御，，前排步卒纷纷将大盾高举过顶，后排骑兵则拼命勒紧缰绳，安抚着躁动不安的战马。
整个辽军大阵像一只缩起壳的乌龟，所有人都在等待、在忍耐、在承受。
一个汉军步卒把大盾往头顶一举，喉咙里默默数着数，数到第九声的时候，他听见了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人在撕一匹厚布的声音，那是铁疙瘩在空中飞行的呼啸。
但是，木质镶贴边的辽军制式盾牌，根本挡不住大周的震天雷。
轰轰轰——！
连片的爆炸声在辽军前阵轰然炸响，火光冲天、硝烟弥漫，铁壳炸裂、碎石四溅，灼热的气浪横扫方圆数十丈。
大盾被气浪掀翻，铁甲被铁屑击穿，战马受惊嘶鸣、人立翻倒，士卒惨叫倒地、血肉横飞。
原本严整的骑兵阵列，瞬间被撕开数道巨大的缺口，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的气息。
那个把大盾举过顶的汉军步卒，被掀翻出去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摸自己的盾牌，盾面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洞边上翻着焦黑的毛刺。
他咧了咧嘴，没敢出声，把盾牌重新举了起来。
辽军士卒死死咬住牙关，没有人后退，但也没有顶着周军的炮火进行反击，他们只能蜷缩在盾牌和甲胄之下，默默承受着这从天而降的毁灭，等待这轮轰击过去。
耶律洪基立于中军大纛之下，望着前阵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队列，面色铁青，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青。
他受够了这种无赖的打法，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骑兵冲不过去，弓弩射不到对岸，步卒渡河只会成为活靶子……
他空有二十五万大军、数万铁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被那该死的铁疙瘩一片一片地炸倒，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陛下，不能再这样挨打了！”耶律乙辛策马凑近，声音嘶哑道：“周军炮火虽猛，但装填缓慢，总有间隙！那间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末将愿率铁骑趁隙冲阵，杀过河去，与周军近战！”
“只要贴上去，他们的炮车就成了摆设！”
耶律洪基目光闪动：若继续这样被动挨打，军心士气迟早崩溃！契丹铁骑纵横天下，靠的就是那股敢冲敢打的悍勇之气，若连冲锋的胆气都被打没了，这仗就真没法打了。
思前想后，他最终是咬了咬牙，嘶声喝道：“耶律乙辛！朕给你三万铁骑，冲过河去，撕开周军阵型！只要近身，周人必败！”
“末将领命！”耶律乙辛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的马槊，双腿一夹马腹，冲出中军。
他纵马奔至前阵，长矛高举，声嘶力竭地怒吼：“契丹的勇士们！随我冲——！”
“杀——！”
三万契丹铁骑同时策马，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辽军阵中奔涌而出，直扑桑干河。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河滩上溅起漫天水花，骑兵们伏低身子、挥舞着弯刀长矛，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悍不畏死地冲过河去。
此地乃是涿州以北、南京析津府以南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辽主耶律洪基在得知歧沟旧道惨败之后，勃然大怒。
据说他在御帐里摔了一只玉杯。亲卫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但是，怒过之后，耶律洪基也心知若是再不加以阻挡，大周太子赵宗凌必然会率军一路推进至南京城下的，于是他当即亲率重整旗鼓后的二十五万大军，连夜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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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人不解甲，马不卸鞍，最终抢在周军渡河之前，扼住了桑干河北岸，列阵以待。
两军隔河对峙，旌旗蔽日，铁甲如林。
河这边是黑压压的营寨，河那边也是黑压压的营寨。方圆百里之内，杀气腾腾，却又鸦雀无声。
北岸，辽军二十五万大军，联营绵延二十余里，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契丹铁骑、奚族轻骑、汉军步卒层层排布，阵型严整、旌旗猎猎。
中军大纛之下，耶律洪基一身金甲、面色铁青，望着南岸周军连绵不绝的营寨，眼底满是阴鸷与忌惮。
耶律洪基心中忌惮周军的震天雷，同时也深知周军炮军的新式重型投石机的射程远逾寻常抛石机，若贸然渡河强攻，只会重蹈此前多次战役的覆辙，只能寻找周军的可乘之机，以图一战定乾坤。
于是，战局再一次回到了当初双地方以雄州为中心，分三路对峙的局面，打起了消耗战。
这种局面是耶律洪基最不愿意面对的，因为三个辽国的后勤供应能力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大周，真要硬拼消耗打持久战，最终的结果就是辽国的国计民生被大周给全面拉爆！
大辽的粮草，要从草原上一口一口挤出来，从南京道的州县里一粒一粒征上来，牛车马车走上几十天，送到前线，路上就要耗掉三到五成。
而大周的粮道呢？绝大多数都是从河道运上来的，漕船首尾相接，一路溯流而上，卸下来的粮食还带着船舱里的潮气。
就是这种运粮方式上的差距，周军就碾压辽军不止一个数量级。
最重要的是，别忘了，大周打到现在，动用的还只是前两年的岁入盈余和内帑、太仓的库存，还有一个名叫“封桩库”的超级大杀器还没有动用呢！
所谓的封桩库，就是直属于皇帝内帑的秘密金库，其中积攒下来的钱，是专门用来对付辽国的。
乾德三年，太祖皇帝于大内讲武殿后设立封桩库，这座金库独立于三司国库，只归天子直接掌管，大周灭后蜀、南唐、吴越等割据政权时收缴的金宝绢帛，再加上每年朝廷开支结余，全都入库封存。
库门打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一垛一垛的钱串子码到房梁，串钱的绳子都烂了，零散的铜钱洒落了一地；绢帛的箱子一层压着一层，最差的都是被吴越国用作军费的杂色绢；金子和银子都铸成方方正正的铤子，码得像城墙一般厚实……
每一垛钱粮上面，都压着入库当年的封条，一年压一年，纸色都黄透了。
这座金库的建设初衷，就是为了燕云十六州。
太祖皇帝当时想的很美好：等库里攒够钱了，就拿这笔钱去和辽人谈判，赎回燕云十六州，要是谈不拢，那就把这笔钱充作军费，去打回燕云十六州。
为此，太祖皇帝甚至立下了祖训：此库专款专用，三司不得借贷、任何时候不许随意支取，封桩库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收回燕云十六州！
奈何，太祖未能等到光复燕云十六州便骤然驾崩，然后这道祖训就被大周的历代官家严格遵守，除了太宗和先帝年间启用过三次之外，这道祖训被后世君主恪守，库中钱粮只进不出，岁岁累积，一直静静封存到现在(这里有个修改，请勿和现实联系)。
想想看，王凌北上的时候，官家从自己的内帑里给他的“零花钱”，就有足足一千五百万贯，国库还能敞开大门，每个月几百万的钱粮往外拨付，那封桩库里存下来的积蓄，又将是何等的天文数字？
严格说起来，先帝是不孝的，因为他打的不是北伐之战，却动用了封桩库给军队发赏赐。
这是太祖祖训里面所不允许的。
耶律洪基自然是不知道对面还有“封桩库”这么个东西，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国力是比不上大周的。
但奈何对面的王凌稳扎稳打，哪怕他故意露出了几个破绽，也没有轻敌冒进，因此他只能下令全军深沟高垒、固守待变，同时派出小股骑兵试探渡河进攻，却又被周军弓弩手一一射退。
堂堂契丹铁骑，竟被一条河加一群炮车困在原地，进退不得，憋屈至极。
“朕纵横天下三十年，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耶律洪基在中军帐中重重一拍案几，面色铁青：“周人缩在南岸，仗着那劳什子震天雷，隔着河轰我！朕的骑兵再勇，冲不过去又有何用！”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靴子，有人抬头研究帐顶的牛皮，有人假装去看案上的羊皮地图，就是没有一个人接话。
接什么话呢？陛下说的是实情，而实情是没法反驳的。
南岸，周军二十万大军同样列阵完毕，步、骑、弩、炮四军分列有序，阵型方正、纹丝不乱。
中军高台之上，太子龙纛迎风猎猎，五爪金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
四月二十八日，清晨。
晨光破晓，薄雾未散。河面上浮着一层乳白色的水汽，把对岸的辽军营寨泡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没干透的画。
桑干河南岸，周军全军列阵，铁甲映日，杀气冲天。
王凌一身金漆直身鱼鳞甲，外罩玄色织金团龙披风，策马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铁甲雄师，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晨风清晰地传遍全军：
“将士们！十五日前，孤率尔等北渡拒马河，踏上这片沦陷百年的故土！”
“十五日来，易州克复、歧沟大捷、燕南诸州县望风而降！辽人号称铁骑无敌，却在我大周兵锋之下，一败再败、丧师失地！”
“今日，辽主耶律洪基亲率二十五万大军，列阵桑干河北岸，妄图凭河据守、阻挡王师！”
“孤要问尔等一句，他挡得住吗？”
“挡不住！”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彻旷野。
“对！挡不住！”王凌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直指北岸：“燕云十六州，沦陷百年！汉家儿女，受辱百年！今日，孤率百万王师，就是要踏平桑干河、收复燕云地、雪尽百年耻！”
“辽人以为，凭一条河就能挡住我大周兵锋？痴心妄想！”
“今日，孤要让耶律洪基亲眼看看，什么叫雷霆之威！什么叫王师之怒！”
“炮军听令——！”
“喏！”炮军都统制王元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列阵！装弹！目标，辽军前阵！”
“喏！”王元躬身领命，随即立刻回到炮军阵列，组织炮军进行射击准备。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炮军主力的、能够将十斤重的震天抛射到桑干河对岸的四十座重型配重式抛石机全部准备完毕。
王元再一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下来装填丙字号炮弹(即新式带横纹铸铁外壳的十斤重震天雷，外壳重三斤，内装七斤新式黑火药)，然后将手中的令旗高高落下：“全军都有，放！”
令旗挥落，四十架配重式抛石机同时松开锁扣，炮梢猛然弹起，数十枚五斤重的震天雷划破长空，如同黑鸦蔽日一般，带着凌厉的呼啸声，越过桑干河面，直扑辽军前阵。
北岸辽军阵中，士卒们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那些飞来的黑点。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慌乱地奔走，只有训练有素的开始防御和避开。
没办法，被打习惯了，他们现在实在是太熟悉那些黑点意味着什么了。
从雄州一路打到幽州，辽军一路后撤，连续撤离两三个月，震天雷的恐怖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一个辽军士卒的骨子里。
所有人都知道，那东西落地就会炸开，迸射的铁屑碎石比箭矢更可怕，穿透铁甲、撕裂血肉，方圆数丈之内，人马俱碎、尸骨无存。
辽军将领当中的有识之士，也在私下里商讨如何应对这一武器，并且总结除了一些不那么成熟的办法。
“举盾——！”辽军阵中，什长、百夫长嘶声怒吼着下令防御，，前排步卒纷纷将大盾高举过顶，后排骑兵则拼命勒紧缰绳，安抚着躁动不安的战马。
整个辽军大阵像一只缩起壳的乌龟，所有人都在等待、在忍耐、在承受。
一个汉军步卒把大盾往头顶一举，喉咙里默默数着数，数到第九声的时候，他听见了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人在撕一匹厚布的声音，那是铁疙瘩在空中飞行的呼啸。
但是，木质镶贴边的辽军制式盾牌，根本挡不住大周的震天雷。
轰轰轰——！
连片的爆炸声在辽军前阵轰然炸响，火光冲天、硝烟弥漫，铁壳炸裂、碎石四溅，灼热的气浪横扫方圆数十丈。
大盾被气浪掀翻，铁甲被铁屑击穿，战马受惊嘶鸣、人立翻倒，士卒惨叫倒地、血肉横飞。
原本严整的骑兵阵列，瞬间被撕开数道巨大的缺口，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的气息。
那个把大盾举过顶的汉军步卒，被掀翻出去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摸自己的盾牌，盾面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洞边上翻着焦黑的毛刺。
他咧了咧嘴，没敢出声，把盾牌重新举了起来。
辽军士卒死死咬住牙关，没有人后退，但也没有顶着周军的炮火进行反击，他们只能蜷缩在盾牌和甲胄之下，默默承受着这从天而降的毁灭，等待这轮轰击过去。
耶律洪基立于中军大纛之下，望着前阵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队列，面色铁青，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青。
他受够了这种无赖的打法，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骑兵冲不过去，弓弩射不到对岸，步卒渡河只会成为活靶子……
他空有二十五万大军、数万铁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被那该死的铁疙瘩一片一片地炸倒，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陛下，不能再这样挨打了！”耶律乙辛策马凑近，声音嘶哑道：“周军炮火虽猛，但装填缓慢，总有间隙！那间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末将愿率铁骑趁隙冲阵，杀过河去，与周军近战！”
“只要贴上去，他们的炮车就成了摆设！”
耶律洪基目光闪动：若继续这样被动挨打，军心士气迟早崩溃！契丹铁骑纵横天下，靠的就是那股敢冲敢打的悍勇之气，若连冲锋的胆气都被打没了，这仗就真没法打了。
思前想后，他最终是咬了咬牙，嘶声喝道：“耶律乙辛！朕给你三万铁骑，冲过河去，撕开周军阵型！只要近身，周人必败！”
“末将领命！”耶律乙辛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的马槊，双腿一夹马腹，冲出中军。
他纵马奔至前阵，长矛高举，声嘶力竭地怒吼：“契丹的勇士们！随我冲——！”
“杀——！”
三万契丹铁骑同时策马，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辽军阵中奔涌而出，直扑桑干河。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河滩上溅起漫天水花，骑兵们伏低身子、挥舞着弯刀长矛，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悍不畏死地冲过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