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第151章 看我一招回马枪
热门推荐：
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君乃天上客
疯了吧？你有十个SSS级武魂！
选英雄改变历史？等等，我先逝逝
机娘纪元：神级改装，全员世界级
毒医惊澜
重生后，我与校花的甜蜜日常
猎人不玩猎枪，改当起雇佣兵了！
嘘，穿进这些小说光彩吗
耶律洪基在中军本队看得真切，当即抬手一挥：“右翼的马队压上去！全都给朕压上去！”
“把周人的游骑顶回去！”
辽军右翼那支包抄马队立刻前压，人马如一股黑潮一般，斜斜扑向周军侧翼的游骑。
辽国毕竟是马背上的国家，骑兵数量众多，就算被打崩成这个样子，也还能凑出来一些敢打的勇士。
就是不知道，这些勇士在面对两倍于己的周军骑兵的打击下，能够支撑多久。
周军游骑见对方势大，也不硬拼，领队的指挥一声呼哨，按着号令拨马回撤半步，整整齐齐地于辽军错开了交锋，人马贴着马背，边退边回身放箭。
这些射出去的箭矢乱的很，只往辽骑的马前、头顶上撩，撩得前冲的战马一阵迟疑，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追。
很显然，这就是要引他们追。
然后，辽骑果然就上来了。
契丹骑士本就性烈好斗，见周军游骑 “退” 了，只当对方胆怯，哪肯放过，纷纷催马咬上去。
结果，一追，队伍就被拉长了；一追，原本密集的阵形就散了。
追进去数百步，地形一下子就变了，来到了被炸烂的左翼营垒这里。
焦黑的帐架、翻倒的辎重车、半截埋进土里的夯墙、还在冒烟的草料堆，横七竖八摊了一地，乱糟糟的很，成了天然的崎岖地带。
辽骑跟着冲了进来，人马来往避让，队形被这些残骸拉扯得七零八落。
前面的人绕开一堆焦木，后头的人却从旁边斜插，一队人硬生生被分成两半；有的骑士马前忽然横出一截断墙，勒马不及，人马撞上去栽倒，后面跟进的又踩上来，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周军游骑迅速进行了回身反击。
退到营垒深处、借着焦木断墙列好小阵的周军游骑，忽然齐齐拨转马头，槊锋一顺，借着障碍的掩护迎头反冲。
刚才还在 “逃” 的人，此刻不逃了，反倒顺着辽骑自己挤出来的乱缝，一队咬一队地往里头钻。
领队的指挥使大牙一龇：嘿嘿，想不到吧？俺们还有回马枪！
双方就在左翼那片残破的营垒之间绞在了一处，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
马蹄陷进焦土，火头被踏灭，黑烟里只能看见甲光乱晃，刀槊乱刺，人马互相冲撞，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相击的脆响混作一片，搞得就跟特么街头抢地盘一样。
狭路相逢，没有阵法可讲，全凭各队的成制、默契与反应速度，凭着本能在厮杀。
周军一队骑兵被打散，就近的骑士只要看见本都的认旗，便会自己往旗下进行合拢，三五个凑作一堆，结成楔形小队阵型再战，他们士气高昂，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辽骑则靠着一股悍气与机敏反复穿插，专找缝隙往里捅，捅进去又被就近合拢的周骑顶回来。
双方纠缠在一起，一方士气高昂、一方悍勇老道，一时间，竟是谁也吃不掉谁。
王凌在中军的高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放下千里镜，转头对身边的传令旗官道：“传令炮军，调转方向，专打辽骑后队集结点，别打近战的那一片。”
“给我们把他们的集结点砸烂！只要他们集结，就给我把震天雷砸过去！”
“我要他们不成气候，只能做散兵游勇！”
“再传讯鲁国公，调动预备队，从河滩边绕向左翼营垒的尽处，从辽人的侧后压过去。”
传令旗官立刻挥舞手中的令旗，用旗语将王凌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炮军那边，王元早在半个时辰前就重新算好了北岸的诸多落点，完成了射前准备。
王凌的命令一到，炮军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王元能做到炮军都统制，除了会玩弩炮的天赋之外，其精通《九章算术》也是一个优点。
将两大技能融会贯通之后，炮打多远、抬多少角度、装几斤震天雷，别人还在掰着指头估算，他抬眼一量，心里就有数了。
自打这炮军成立，落点算得准，全靠他这个 “会算账的都统制”。
南岸高台上的重炮、沿河的十二梢炮齐齐调整射角，粗木炮梢抬起，绳索绷紧，炮手们喊着号子，把一颗颗震天雷压进炮兜里。
号旗一落，震天雷便一颗接一颗越过河面，拖着一条条黑线，落到耶律洪基中军本队与前沿之间的那片空档里。
王元的落点选得极刁，专打那些正在整队、等着投入的第二、第三道横队。
爆炸在人马之间腾起，因为距离的缘故，杀伤力也谈不上多狠，多数时候只能炸起一片尘土碎石，撂倒几个运气不好的兵。
但无所谓，这些都不打紧，轰炸产生的剧烈的爆炸声，比什么都管用。
辽军的战马先炸了窝，一匹匹战马猛地人立而起，扬蹄长嘶，人马惊得四下乱窜；整好的队伍被惊马一冲，队形又散了！
马上的骑士死死拽着缰绳，勒得战马原地打转，好不容易压住的马，再一声炸响，又惊了！
一炸一惊、一惊一炸，往复不停！
相比之下，周军骑兵胯下的战马反而安静得很。
除了正在营垒里厮杀的那一片，其余待战的战马，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耳朵抖了抖，就算是回应了。
毕竟，周军的战马已经是久经训练了，早在石门川的时候，就能在炮军的轰击之下发起冲锋了！
炸了那么多回，早炸出习惯了。
相比之下，辽军的战马就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很多战马从雄州就开始听到这震天雷的爆炸声，可听到现在，还是没习惯，一响就惊，一响就乱，任骑士怎么勒怎么哄，都是白搭。
辽骑不得不把整好的队列又散开躲避。
几番折腾下来，耶律洪基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万余骑，始终没能在正面形成一道完整的、够厚的冲击阵。
“不要给他们任何整队的机会！” 王凌在高台上看到辽军那边的情况，心里十分满意：“炮火不停，给我专打他们结阵的当口！”
“给我彻底炸烂他们的集结点！”
……
也就在正面被这般搅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曹侑调动了两个营的预备队，从河滩的左侧绕了出去。
他们沿着左翼大营尽头的断墙与河堤之间那条窄道疾行，马蹄压着湿地，几乎不出声响。
两个营一千人贴着河岸的草丛与残墙潜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辽军正面骑兵的侧后。
等到耶律洪基察觉右翼侧后扬起尘烟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步。
“后面！周人绕到我们后面了！” 一名辽军传令骑卒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耶律洪基的跟前，脸都白了。
耶律洪基猛地一回头，发现侧后那条尘线已经斜斜的切了进来，正对着自家正面骑阵的后背。
他脸色一变，立刻喝令：“快，抽出一个千人队，回身顶住后面！”
可这一抽不要紧，正面的兵力立时就薄了一层。
周军正面的骑兵，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这一刻，在都指挥使的命令之下，槊锋齐齐前压，向着辽军一口气压上去。
就是这一压，辽军正面的骑阵就散了架子。
按着先前的打法，正面辽骑本就靠着耶律洪基亲自出战的士气鼓舞和一股悍气在冲的，队形本来因为被炮火反复搅乱，始终没能结成大阵，后排没整好，前排又在和周军拼消耗，始终处在劣势。
这时候正面兵力一薄，前排的辽骑失去了后队的支撑，被周军槊骑硬往前一捅，整条横队开始向后翻卷。
契丹骑士乱了队形，只能各自为战。有的还在往前顶，有的已经掉头往侧后躲，彼此冲撞，反倒把自家队伍挤得更乱。
周军的游骑则趁势就往这道裂缝里钻，沿着辽骑散乱的队形横着切、竖着戳，专挑那些脱离大队、孤立无援的辽骑下手。
常常是一名辽骑拼死冲出正面，刚喘一口气，眼前又冒出两翼游骑的槊锋；一队辽骑结起来想回头反冲，侧后又撞上周军预备队的兜击。
战场从滩头一直蔓延到中军阵前，一万余辽骑被分割成了七八块，彼此呼应不上。
耶律洪基在中军本队后面，所能直接掌握的，只剩下身边数千皮室亲军。
他一连派了三四拨传令骑去各段收拢溃骑，好几拨都没能回来，被乱军卷进去，连人带马都不见了。
到了这时，曹侑才把最后的手段放出来：“预备队，全部压上！两翼张开，往中间收！”
十二个营六千骑的预备队从滩头倾泻而出，两翼张开如钳，从辽骑那几块散乱队伍的侧后合抱过来，正面的骑兵同时往前压，一路凿穿，一路回身，前后呼应。
辽骑的几块队伍，就这样被一层层压在一块被炸塌了半边的营垒外侧，越挤越紧，施展不开。
到了这个时候，倒下的辽骑已经数不清了。
滩头的血水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汇成了小溪，把地面染成暗红褐色；断枪折槊插了一地，战马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在蹬腿。
中军正面往北这一片，到处丢着皮甲、骨朵、染血的毡帽。
右翼尚存的奚人、渤海部族骑，这时候先撑不住，然后迅速的崩了。
他们本是为了利益才来打仗的，很多人在雄州之战后跑了，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贪财的和新招募的，此时见正面崩了、侧后被围，保命之心一起，不少人拨马就往外冲，往北面的旷野逃散。
部族骑兵一散，辽军正面残存的皮室军便更显孤立，咬牙撑了几轮冲杀，也开始一队一队地向后退。
耶律洪基在中军本队后面，勒着马望着这一切，脸色从涨红转成灰白。
他身边亲军还有数千骑，真要拼死一冲，未必不能咬掉周军一层皮。
可他一想到飞天舟还在南岸，一想到昨夜已经搭进去的耶律乙辛和这许多皮室精锐，手握刀柄的手就迟疑了。
“陛下！” 身边的亲军统领急声催促道：“周人的预备队已经全压上来了！咱们的骑兵的士气也就泄了，我们打不过他们，必须撤了！”
“再不走，我们被合围在这片营垒外头，步军再打不上来，咱们就走不脱了！”
“陛下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陷此等险境啊！”
这急声催促的亲军统领，名叫萧敬宗。
萧敬宗是辽国后族出身，又是旁支宗室，更是耶律洪基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他这辈子的盛衰荣辱，全系于耶律洪基一人之身。皇帝若在，他便尊荣；皇帝若亡，他便什么都不剩。
所以他的这份着急，甚至比耶律洪基本人还要急上三分。
现在的情况是：周军突击的速度太快，而辽军能打的骑兵太少，辽军压根就没打出去，反倒被周军一路推到了中军营寨的边缘。
左翼军就不用想了，营寨几乎被周军炸碎、踏碎，营寨里还活着的人，要么呼啦啦一路往南京城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要么干脆就地丢了兵器，投降了周军。
左、中、右三大营寨，现在就只剩下中军和右翼了。
所幸中军里都是精锐，目前已经组织起了步阵。
尤其是铁林军，重甲长刀，结阵死守，此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萧敬宗不敢把希望放在后面的步阵身上。步阵不能前出接应骑兵，骑兵还得独自直面周军骑兵的冲击。
而眼前这情形，很明显，他们打不过。
打不过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是皇帝、大可汗还在这里，这要是被周军俘虏了，那这仗就特么也不用打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撤出战场，向北突围，绕道到中军步阵的后方，避开周军的锋芒，把这万金之躯先保住再说。
萧敬宗勒着马，身子探向耶律洪基：“陛下，请即刻北撤，臣愿率亲军断后，只要陛下出了这片营垒，周人一定追不上。”
耶律洪基沉默不语，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绷得发白：营垒碎了，左翼没了，部族骑兵跑了大半，能战的骑兵被一层层压在营垒之外，任凭怎么冲都冲不出去。
他缓缓回头，望了一眼南岸方向，隔着滔滔河水，看不见飞天舟的影子了，可他心里明白，那些随时能从天上落下雷火的怪物，还在那里。
半晌，耶律洪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传令，中军本队骑兵收拢，向北，铁林军前出，挡住周军的攻势。”
“把周人的游骑顶回去！”
辽军右翼那支包抄马队立刻前压，人马如一股黑潮一般，斜斜扑向周军侧翼的游骑。
辽国毕竟是马背上的国家，骑兵数量众多，就算被打崩成这个样子，也还能凑出来一些敢打的勇士。
就是不知道，这些勇士在面对两倍于己的周军骑兵的打击下，能够支撑多久。
周军游骑见对方势大，也不硬拼，领队的指挥一声呼哨，按着号令拨马回撤半步，整整齐齐地于辽军错开了交锋，人马贴着马背，边退边回身放箭。
这些射出去的箭矢乱的很，只往辽骑的马前、头顶上撩，撩得前冲的战马一阵迟疑，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追。
很显然，这就是要引他们追。
然后，辽骑果然就上来了。
契丹骑士本就性烈好斗，见周军游骑 “退” 了，只当对方胆怯，哪肯放过，纷纷催马咬上去。
结果，一追，队伍就被拉长了；一追，原本密集的阵形就散了。
追进去数百步，地形一下子就变了，来到了被炸烂的左翼营垒这里。
焦黑的帐架、翻倒的辎重车、半截埋进土里的夯墙、还在冒烟的草料堆，横七竖八摊了一地，乱糟糟的很，成了天然的崎岖地带。
辽骑跟着冲了进来，人马来往避让，队形被这些残骸拉扯得七零八落。
前面的人绕开一堆焦木，后头的人却从旁边斜插，一队人硬生生被分成两半；有的骑士马前忽然横出一截断墙，勒马不及，人马撞上去栽倒，后面跟进的又踩上来，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周军游骑迅速进行了回身反击。
退到营垒深处、借着焦木断墙列好小阵的周军游骑，忽然齐齐拨转马头，槊锋一顺，借着障碍的掩护迎头反冲。
刚才还在 “逃” 的人，此刻不逃了，反倒顺着辽骑自己挤出来的乱缝，一队咬一队地往里头钻。
领队的指挥使大牙一龇：嘿嘿，想不到吧？俺们还有回马枪！
双方就在左翼那片残破的营垒之间绞在了一处，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
马蹄陷进焦土，火头被踏灭，黑烟里只能看见甲光乱晃，刀槊乱刺，人马互相冲撞，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相击的脆响混作一片，搞得就跟特么街头抢地盘一样。
狭路相逢，没有阵法可讲，全凭各队的成制、默契与反应速度，凭着本能在厮杀。
周军一队骑兵被打散，就近的骑士只要看见本都的认旗，便会自己往旗下进行合拢，三五个凑作一堆，结成楔形小队阵型再战，他们士气高昂，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辽骑则靠着一股悍气与机敏反复穿插，专找缝隙往里捅，捅进去又被就近合拢的周骑顶回来。
双方纠缠在一起，一方士气高昂、一方悍勇老道，一时间，竟是谁也吃不掉谁。
王凌在中军的高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放下千里镜，转头对身边的传令旗官道：“传令炮军，调转方向，专打辽骑后队集结点，别打近战的那一片。”
“给我们把他们的集结点砸烂！只要他们集结，就给我把震天雷砸过去！”
“我要他们不成气候，只能做散兵游勇！”
“再传讯鲁国公，调动预备队，从河滩边绕向左翼营垒的尽处，从辽人的侧后压过去。”
传令旗官立刻挥舞手中的令旗，用旗语将王凌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炮军那边，王元早在半个时辰前就重新算好了北岸的诸多落点，完成了射前准备。
王凌的命令一到，炮军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王元能做到炮军都统制，除了会玩弩炮的天赋之外，其精通《九章算术》也是一个优点。
将两大技能融会贯通之后，炮打多远、抬多少角度、装几斤震天雷，别人还在掰着指头估算，他抬眼一量，心里就有数了。
自打这炮军成立，落点算得准，全靠他这个 “会算账的都统制”。
南岸高台上的重炮、沿河的十二梢炮齐齐调整射角，粗木炮梢抬起，绳索绷紧，炮手们喊着号子，把一颗颗震天雷压进炮兜里。
号旗一落，震天雷便一颗接一颗越过河面，拖着一条条黑线，落到耶律洪基中军本队与前沿之间的那片空档里。
王元的落点选得极刁，专打那些正在整队、等着投入的第二、第三道横队。
爆炸在人马之间腾起，因为距离的缘故，杀伤力也谈不上多狠，多数时候只能炸起一片尘土碎石，撂倒几个运气不好的兵。
但无所谓，这些都不打紧，轰炸产生的剧烈的爆炸声，比什么都管用。
辽军的战马先炸了窝，一匹匹战马猛地人立而起，扬蹄长嘶，人马惊得四下乱窜；整好的队伍被惊马一冲，队形又散了！
马上的骑士死死拽着缰绳，勒得战马原地打转，好不容易压住的马，再一声炸响，又惊了！
一炸一惊、一惊一炸，往复不停！
相比之下，周军骑兵胯下的战马反而安静得很。
除了正在营垒里厮杀的那一片，其余待战的战马，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耳朵抖了抖，就算是回应了。
毕竟，周军的战马已经是久经训练了，早在石门川的时候，就能在炮军的轰击之下发起冲锋了！
炸了那么多回，早炸出习惯了。
相比之下，辽军的战马就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很多战马从雄州就开始听到这震天雷的爆炸声，可听到现在，还是没习惯，一响就惊，一响就乱，任骑士怎么勒怎么哄，都是白搭。
辽骑不得不把整好的队列又散开躲避。
几番折腾下来，耶律洪基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万余骑，始终没能在正面形成一道完整的、够厚的冲击阵。
“不要给他们任何整队的机会！” 王凌在高台上看到辽军那边的情况，心里十分满意：“炮火不停，给我专打他们结阵的当口！”
“给我彻底炸烂他们的集结点！”
……
也就在正面被这般搅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曹侑调动了两个营的预备队，从河滩的左侧绕了出去。
他们沿着左翼大营尽头的断墙与河堤之间那条窄道疾行，马蹄压着湿地，几乎不出声响。
两个营一千人贴着河岸的草丛与残墙潜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辽军正面骑兵的侧后。
等到耶律洪基察觉右翼侧后扬起尘烟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步。
“后面！周人绕到我们后面了！” 一名辽军传令骑卒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耶律洪基的跟前，脸都白了。
耶律洪基猛地一回头，发现侧后那条尘线已经斜斜的切了进来，正对着自家正面骑阵的后背。
他脸色一变，立刻喝令：“快，抽出一个千人队，回身顶住后面！”
可这一抽不要紧，正面的兵力立时就薄了一层。
周军正面的骑兵，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这一刻，在都指挥使的命令之下，槊锋齐齐前压，向着辽军一口气压上去。
就是这一压，辽军正面的骑阵就散了架子。
按着先前的打法，正面辽骑本就靠着耶律洪基亲自出战的士气鼓舞和一股悍气在冲的，队形本来因为被炮火反复搅乱，始终没能结成大阵，后排没整好，前排又在和周军拼消耗，始终处在劣势。
这时候正面兵力一薄，前排的辽骑失去了后队的支撑，被周军槊骑硬往前一捅，整条横队开始向后翻卷。
契丹骑士乱了队形，只能各自为战。有的还在往前顶，有的已经掉头往侧后躲，彼此冲撞，反倒把自家队伍挤得更乱。
周军的游骑则趁势就往这道裂缝里钻，沿着辽骑散乱的队形横着切、竖着戳，专挑那些脱离大队、孤立无援的辽骑下手。
常常是一名辽骑拼死冲出正面，刚喘一口气，眼前又冒出两翼游骑的槊锋；一队辽骑结起来想回头反冲，侧后又撞上周军预备队的兜击。
战场从滩头一直蔓延到中军阵前，一万余辽骑被分割成了七八块，彼此呼应不上。
耶律洪基在中军本队后面，所能直接掌握的，只剩下身边数千皮室亲军。
他一连派了三四拨传令骑去各段收拢溃骑，好几拨都没能回来，被乱军卷进去，连人带马都不见了。
到了这时，曹侑才把最后的手段放出来：“预备队，全部压上！两翼张开，往中间收！”
十二个营六千骑的预备队从滩头倾泻而出，两翼张开如钳，从辽骑那几块散乱队伍的侧后合抱过来，正面的骑兵同时往前压，一路凿穿，一路回身，前后呼应。
辽骑的几块队伍，就这样被一层层压在一块被炸塌了半边的营垒外侧，越挤越紧，施展不开。
到了这个时候，倒下的辽骑已经数不清了。
滩头的血水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汇成了小溪，把地面染成暗红褐色；断枪折槊插了一地，战马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在蹬腿。
中军正面往北这一片，到处丢着皮甲、骨朵、染血的毡帽。
右翼尚存的奚人、渤海部族骑，这时候先撑不住，然后迅速的崩了。
他们本是为了利益才来打仗的，很多人在雄州之战后跑了，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贪财的和新招募的，此时见正面崩了、侧后被围，保命之心一起，不少人拨马就往外冲，往北面的旷野逃散。
部族骑兵一散，辽军正面残存的皮室军便更显孤立，咬牙撑了几轮冲杀，也开始一队一队地向后退。
耶律洪基在中军本队后面，勒着马望着这一切，脸色从涨红转成灰白。
他身边亲军还有数千骑，真要拼死一冲，未必不能咬掉周军一层皮。
可他一想到飞天舟还在南岸，一想到昨夜已经搭进去的耶律乙辛和这许多皮室精锐，手握刀柄的手就迟疑了。
“陛下！” 身边的亲军统领急声催促道：“周人的预备队已经全压上来了！咱们的骑兵的士气也就泄了，我们打不过他们，必须撤了！”
“再不走，我们被合围在这片营垒外头，步军再打不上来，咱们就走不脱了！”
“陛下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陷此等险境啊！”
这急声催促的亲军统领，名叫萧敬宗。
萧敬宗是辽国后族出身，又是旁支宗室，更是耶律洪基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他这辈子的盛衰荣辱，全系于耶律洪基一人之身。皇帝若在，他便尊荣；皇帝若亡，他便什么都不剩。
所以他的这份着急，甚至比耶律洪基本人还要急上三分。
现在的情况是：周军突击的速度太快，而辽军能打的骑兵太少，辽军压根就没打出去，反倒被周军一路推到了中军营寨的边缘。
左翼军就不用想了，营寨几乎被周军炸碎、踏碎，营寨里还活着的人，要么呼啦啦一路往南京城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要么干脆就地丢了兵器，投降了周军。
左、中、右三大营寨，现在就只剩下中军和右翼了。
所幸中军里都是精锐，目前已经组织起了步阵。
尤其是铁林军，重甲长刀，结阵死守，此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萧敬宗不敢把希望放在后面的步阵身上。步阵不能前出接应骑兵，骑兵还得独自直面周军骑兵的冲击。
而眼前这情形，很明显，他们打不过。
打不过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是皇帝、大可汗还在这里，这要是被周军俘虏了，那这仗就特么也不用打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撤出战场，向北突围，绕道到中军步阵的后方，避开周军的锋芒，把这万金之躯先保住再说。
萧敬宗勒着马，身子探向耶律洪基：“陛下，请即刻北撤，臣愿率亲军断后，只要陛下出了这片营垒，周人一定追不上。”
耶律洪基沉默不语，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绷得发白：营垒碎了，左翼没了，部族骑兵跑了大半，能战的骑兵被一层层压在营垒之外，任凭怎么冲都冲不出去。
他缓缓回头，望了一眼南岸方向，隔着滔滔河水，看不见飞天舟的影子了，可他心里明白，那些随时能从天上落下雷火的怪物，还在那里。
半晌，耶律洪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传令，中军本队骑兵收拢，向北，铁林军前出，挡住周军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