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22章 这回由我来问
19:00，陆观回到事务所时，林雪正靠在桌边看手机。窗户开了一条缝，楼下饭馆的炒菜声和油烟味一块儿飘上来。她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陆观把包放下，“没接新委托？”
他伸手去拿凉的那杯。林雪看着他：“凉的是我的，热的给你。”
“我迟到了？”
“没有，是我泡早了。”林雪低头看手机。
“那我喝热的。”陆观说。
“这杯本来就是给你的。”
“暂时没有。”林雪把屏幕转给他，“我在看家宴备忘录。上次吃饭以后，我写了一句‘林家接受陆观’。”
还是那页家宴备忘录，标题下列着几条简短的记录：女长辈误以为陆观是助手，林雪当面澄清；父亲说下次可以再来；母亲问周末有没有空。末尾只剩她写下的那句话，下面留着空白。
“上次那位长辈叫你助手，你是不是不舒服？”林雪问。
陆观想了想：“她第一次见我，你当场说清楚了，她也道歉。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林雪的指甲在手机边框上轻轻刮了一下，“我不是想替你翻旧账。我只是怕你每次来我家，都像是在等一张成绩单。”
“我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我也还是会怕。”她把“接受”两个字选中，又取消选中，“我不想因为他们请你吃了几顿饭，就替他们把态度写死。可我又想有一天不用每次都猜。”
“你想听他们说什么？”陆观问。
林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就会直接问了。”
陆观看了一遍：“你想把这句话留下？”
“不然呢？”林雪锁上手机，“我不能把它写在备忘录里？”
“能。”
“这页是给我自己看的，不是给家里开会用的。”她说，“我只想把记得的事放在这里，不想下次又把自己的猜测当成他们说过的话。”
陆观把凉掉的茶杯挪到一边：“只是林叔说下次来吃饭，林姨提醒你周末休息。没人代表全家说过‘接受’。”
林雪抬眼：“你觉得他们不接受你？”
“我没这么说。”
“那你干嘛卡住这两个字？”
陆观没有马上回答。他记得林致远把饭盒推给林雪，也记得林母问她要不要早点睡。那些话听上去都很寻常，放在饭桌上也没有谁刻意做戏。可从这些动作里，他说不出长辈们对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同一种态度。
“我不想把他们没说过的话替他们写出来。”他说，“他们知道我们在交往，这个是事实。以后怎么想，他们可以自己说。”
林雪低头看回手机，拇指在原句上停了会儿。她没有删掉整页，只把“接受陆观”几个字选中，改成“知道我们在交往”。
“这样行了？”
“这句是你自己想留下的。”
林雪把备忘录放在桌上：“改完以后，我看着顺眼一点。”
林雪拿起茶杯，食指沿着杯口转了一圈：“我不想把他们没说过的话写成结论，不代表我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看着他，“你刚才只说别替他们回答。”
陆观停了一下：“那我换个说法。我不觉得他们在把我当外人。可是我也不能拿一顿饭、一只饭盒，就证明他们已经把我们所有事都想明白了。”
林雪没马上接话。她把备忘录里的“知道我们在交往”读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我不需要他们今天就想明白。只是有时候，我会希望他们不用等我开口，先问问你习不习惯。”
“如果他们一直不说那两个字呢？”陆观问。
“我也不知道。”林雪说，“可我不想为了等一句话，把你挡在门外。”
“那我还是会去吃饭。”陆观把温热的茶杯推到她手边，“不是等他们给我结论，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雪抬起眼：“这句可以。”
“不用记进备忘录。”
“我还没说要记。”她端起茶杯，“我只是在考虑。”
“那我下次自己告诉他们。”
“先看场合。”她把手机放回桌面，“别为了证明你不拘谨，突然在饭桌上发表感言。”
“我还没写稿。”
“你最好永远别写。”
陆观把两只杯子里的冷茶倒掉，重新添了水。林雪把桌上的备忘录合上，又按亮屏幕，确认“知道我们在交往”仍留在原处。她没有再改那句话。
陆观笑了下，正要拉开抽屉找充电线，手机先响了一声。协会工作人员发来一封邀请邮件，标题是下周的公开交流活动。正文邀请他以闻名级侦探身份参加一场城市经验分享，具体发言题目和现场流程还要等主办方确认。
邮件没有附正式讲稿要求，只列了一个活动名称、暂定时间和“分享城市协查经验”的说明。陆观把正文又扫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提具体案件，也没要求他公开未结材料。他把屏幕往林雪那边转了些：“内容还很粗，主办方说题目可以再沟通。”
林雪没有马上看手机，先问：“你是因为晋级才收到的邀请，还是他们本来就在找人？”
“邮件没写。我也不准备猜。”
“这句倒是挺像你会说的。”她终于伸手，帮他把手机翻到邮件开头，“要是他们让你讲上次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回？”
“先问清楚他们想讲什么。如果要谈具体当事人，我就不讲。”
“如果能自己定题呢？”林雪问。
“我想讲怎么把亲眼看见的、别人转述的和仍在核实的内容分开，不讲具体案子。”
“那你要做几页幻灯片？”
“我连邀请都还没答应。”
“我问的是你打算，不是现在做。”
“好。”林雪把手机递还给他，“你要是真上台，别看我求救。我不替你回答。”
林雪看着他：“你想去吗？”
“想先问清楚发言主题和时长。现在只有一句邀请，连要讲什么都没写。”
“那你问清楚以后再决定。”
“嗯。”他停了一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林雪像是没料到他会先问她，手里的杯子慢慢放回桌面：“你是想让我陪你，还是想让我也去听？”
“我想让你去。你要是不想去，也不用为了照顾我答应。”
“我愿意去。”她说，“我想听你讲，还想看看你面对一群人时会不会把每个问题都拆成三种来源。”
“你来就是为了看我出错？”
“我还想看你上台前会不会紧张。”
“我不会。”
“你到时坐哪儿？”陆观问。
“中间。”
“我以为你会坐前排。”
“前排容易被主持人点名。我只想听，不想临时被叫起来。”
“那我不替你选。”
“记住就好。”
“邀请还没答应，你先问我去不去。”
“我不想等决定以后再问你。”
“那你也得想清楚自己想不想上台。”
“我会。”陆观把邀请邮件收进稍后回复的列表。
“你上次在协会回答主持人，先说了事实，再说推测，最后提醒对方别把两者混起来。”
“那是必要的。”
“所以我更想看。”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答应同行，不代表我替你回复主办方。”
“我知道。”
20:00，陆观的手机又亮了一下。协会补发了活动预排名单，请他核对姓名和身份。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标着“发言人”，林雪的名字后面写着“陪同搭档”。
林雪把屏幕拉到自己面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陆观看见她的手指停在“陪同”下面，没有立刻划走。
“他们没问过我。”她说。
“名单可能只是先排位置。”陆观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写。”
林雪把手机转向他：“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这个邀请是发给你的，由你决定要不要问清楚。”
“你想要我怎么问？”
“我愿意坐在台下听，但不喜欢名单替我决定身份。你先问活动内容，再确认‘陪同搭档’是不是暂定写法；别替我报一个我没说过的头衔。”
“我不需要跟你并排上台，也不是一定要挂事务所的名义。”林雪说，“我只是自己决定来听的人，不是被谁带过去的人。”
“那我先问能不能按公开参加者登记。”
“问清楚就行。要不要填表，我自己来。”
“你介意的是‘陪同’，还是后面那个‘搭档’？”
“两个字都不是我自己填的。”她说，“你先问有没有公开旁听名额，再问名单是不是最终安排。别把我换成另一种称呼，就当我一定满意。”
陆观伸手接过手机，屏幕上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行职务。“如果他们说名单不能改呢？”
“那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林雪把手机留在他手里，“你先问。”
陆观看了片刻，没有点开回复框。林雪把家宴备忘录收起来，起身去关窗。楼下的炒菜声小了些，手机仍停在那张名单上，两个名字之间的那行字还没有改。
“这回由你来问。”她说。 “好。”陆观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替她点发送。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陆观把包放下，“没接新委托？”
他伸手去拿凉的那杯。林雪看着他：“凉的是我的，热的给你。”
“我迟到了？”
“没有，是我泡早了。”林雪低头看手机。
“那我喝热的。”陆观说。
“这杯本来就是给你的。”
“暂时没有。”林雪把屏幕转给他，“我在看家宴备忘录。上次吃饭以后，我写了一句‘林家接受陆观’。”
还是那页家宴备忘录，标题下列着几条简短的记录：女长辈误以为陆观是助手，林雪当面澄清；父亲说下次可以再来；母亲问周末有没有空。末尾只剩她写下的那句话，下面留着空白。
“上次那位长辈叫你助手，你是不是不舒服？”林雪问。
陆观想了想：“她第一次见我，你当场说清楚了，她也道歉。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林雪的指甲在手机边框上轻轻刮了一下，“我不是想替你翻旧账。我只是怕你每次来我家，都像是在等一张成绩单。”
“我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我也还是会怕。”她把“接受”两个字选中，又取消选中，“我不想因为他们请你吃了几顿饭，就替他们把态度写死。可我又想有一天不用每次都猜。”
“你想听他们说什么？”陆观问。
林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就会直接问了。”
陆观看了一遍：“你想把这句话留下？”
“不然呢？”林雪锁上手机，“我不能把它写在备忘录里？”
“能。”
“这页是给我自己看的，不是给家里开会用的。”她说，“我只想把记得的事放在这里，不想下次又把自己的猜测当成他们说过的话。”
陆观把凉掉的茶杯挪到一边：“只是林叔说下次来吃饭，林姨提醒你周末休息。没人代表全家说过‘接受’。”
林雪抬眼：“你觉得他们不接受你？”
“我没这么说。”
“那你干嘛卡住这两个字？”
陆观没有马上回答。他记得林致远把饭盒推给林雪，也记得林母问她要不要早点睡。那些话听上去都很寻常，放在饭桌上也没有谁刻意做戏。可从这些动作里，他说不出长辈们对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同一种态度。
“我不想把他们没说过的话替他们写出来。”他说，“他们知道我们在交往，这个是事实。以后怎么想，他们可以自己说。”
林雪低头看回手机，拇指在原句上停了会儿。她没有删掉整页，只把“接受陆观”几个字选中，改成“知道我们在交往”。
“这样行了？”
“这句是你自己想留下的。”
林雪把备忘录放在桌上：“改完以后，我看着顺眼一点。”
林雪拿起茶杯，食指沿着杯口转了一圈：“我不想把他们没说过的话写成结论，不代表我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看着他，“你刚才只说别替他们回答。”
陆观停了一下：“那我换个说法。我不觉得他们在把我当外人。可是我也不能拿一顿饭、一只饭盒，就证明他们已经把我们所有事都想明白了。”
林雪没马上接话。她把备忘录里的“知道我们在交往”读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我不需要他们今天就想明白。只是有时候，我会希望他们不用等我开口，先问问你习不习惯。”
“如果他们一直不说那两个字呢？”陆观问。
“我也不知道。”林雪说，“可我不想为了等一句话，把你挡在门外。”
“那我还是会去吃饭。”陆观把温热的茶杯推到她手边，“不是等他们给我结论，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雪抬起眼：“这句可以。”
“不用记进备忘录。”
“我还没说要记。”她端起茶杯，“我只是在考虑。”
“那我下次自己告诉他们。”
“先看场合。”她把手机放回桌面，“别为了证明你不拘谨，突然在饭桌上发表感言。”
“我还没写稿。”
“你最好永远别写。”
陆观把两只杯子里的冷茶倒掉，重新添了水。林雪把桌上的备忘录合上，又按亮屏幕，确认“知道我们在交往”仍留在原处。她没有再改那句话。
陆观笑了下，正要拉开抽屉找充电线，手机先响了一声。协会工作人员发来一封邀请邮件，标题是下周的公开交流活动。正文邀请他以闻名级侦探身份参加一场城市经验分享，具体发言题目和现场流程还要等主办方确认。
邮件没有附正式讲稿要求，只列了一个活动名称、暂定时间和“分享城市协查经验”的说明。陆观把正文又扫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提具体案件，也没要求他公开未结材料。他把屏幕往林雪那边转了些：“内容还很粗，主办方说题目可以再沟通。”
林雪没有马上看手机，先问：“你是因为晋级才收到的邀请，还是他们本来就在找人？”
“邮件没写。我也不准备猜。”
“这句倒是挺像你会说的。”她终于伸手，帮他把手机翻到邮件开头，“要是他们让你讲上次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回？”
“先问清楚他们想讲什么。如果要谈具体当事人，我就不讲。”
“如果能自己定题呢？”林雪问。
“我想讲怎么把亲眼看见的、别人转述的和仍在核实的内容分开，不讲具体案子。”
“那你要做几页幻灯片？”
“我连邀请都还没答应。”
“我问的是你打算，不是现在做。”
“好。”林雪把手机递还给他，“你要是真上台，别看我求救。我不替你回答。”
林雪看着他：“你想去吗？”
“想先问清楚发言主题和时长。现在只有一句邀请，连要讲什么都没写。”
“那你问清楚以后再决定。”
“嗯。”他停了一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林雪像是没料到他会先问她，手里的杯子慢慢放回桌面：“你是想让我陪你，还是想让我也去听？”
“我想让你去。你要是不想去，也不用为了照顾我答应。”
“我愿意去。”她说，“我想听你讲，还想看看你面对一群人时会不会把每个问题都拆成三种来源。”
“你来就是为了看我出错？”
“我还想看你上台前会不会紧张。”
“我不会。”
“你到时坐哪儿？”陆观问。
“中间。”
“我以为你会坐前排。”
“前排容易被主持人点名。我只想听，不想临时被叫起来。”
“那我不替你选。”
“记住就好。”
“邀请还没答应，你先问我去不去。”
“我不想等决定以后再问你。”
“那你也得想清楚自己想不想上台。”
“我会。”陆观把邀请邮件收进稍后回复的列表。
“你上次在协会回答主持人，先说了事实，再说推测，最后提醒对方别把两者混起来。”
“那是必要的。”
“所以我更想看。”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答应同行，不代表我替你回复主办方。”
“我知道。”
20:00，陆观的手机又亮了一下。协会补发了活动预排名单，请他核对姓名和身份。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标着“发言人”，林雪的名字后面写着“陪同搭档”。
林雪把屏幕拉到自己面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陆观看见她的手指停在“陪同”下面，没有立刻划走。
“他们没问过我。”她说。
“名单可能只是先排位置。”陆观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写。”
林雪把手机转向他：“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这个邀请是发给你的，由你决定要不要问清楚。”
“你想要我怎么问？”
“我愿意坐在台下听，但不喜欢名单替我决定身份。你先问活动内容，再确认‘陪同搭档’是不是暂定写法；别替我报一个我没说过的头衔。”
“我不需要跟你并排上台，也不是一定要挂事务所的名义。”林雪说，“我只是自己决定来听的人，不是被谁带过去的人。”
“那我先问能不能按公开参加者登记。”
“问清楚就行。要不要填表，我自己来。”
“你介意的是‘陪同’，还是后面那个‘搭档’？”
“两个字都不是我自己填的。”她说，“你先问有没有公开旁听名额，再问名单是不是最终安排。别把我换成另一种称呼，就当我一定满意。”
陆观伸手接过手机，屏幕上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行职务。“如果他们说名单不能改呢？”
“那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林雪把手机留在他手里，“你先问。”
陆观看了片刻，没有点开回复框。林雪把家宴备忘录收起来，起身去关窗。楼下的炒菜声小了些，手机仍停在那张名单上，两个名字之间的那行字还没有改。
“这回由你来问。”她说。 “好。”陆观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替她点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