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01章 小面馆里的大谈判
夜市开到第五天，林北的手机里躺了一条秦悦早上七点发来的消息。
沁爽饮料省城大区经理赵鸣，约陈总今天上午面谈，地点定在凯盛酒店二十八楼行政酒廊。
林北蹲在出租屋门口剥花生米，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冲屋里喊了一嗓子：“沁爽？就那个广告贴满公交车的？”
陈冰推门出来。
白衬衫扎进黑色西装裤，外面罩了件薄西装外套，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她一边走一边把耳坠戴上：“省城占有率第一的饮料品牌。他们想进我们的网点。”
“那是好事啊。”林北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是不是好事，见了面才知道。”
凯盛酒店二十八楼，落地窗外是半个省城。
赵鸣三十六七岁，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坐在沙发里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陈总，坐。”
陈冰坐下，秦悦在她旁边翻开笔记本。
林北没坐沙发。他拉了张单人椅，在旁边半靠着，从兜里摸出一把花生米，开始剥。
赵鸣扫了他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们沁爽，愿意给北实业一个机会。”赵鸣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四十七个网点，每个网点每年进场费四万。另外，排他保证金五十万。合同期内，你们店里不能出现任何别的品牌饮料。”
陈冰翻开文件看了两页，抬起头：“进场费一百八十八万，保证金五十万？”
“对。”
“赵经理，你们的出厂价是多少，我们心里有数。”
赵鸣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陈总，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沁爽的品牌摆在你货架上，是给你抬档次。省城的连锁商超，排着队想接我们。”
他身后的助理跟着点头：“是的陈总，我们赵总手里还有两家在谈。”
林北剥花生米的手没停。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沁爽今年在省城商超的铺货率掉了十几个点，仓库里压着货，季度考核悬在头顶。真要不愁卖，犯不着主动找上门来一家社区网点。
急的是他。
“赵经理，”陈冰合上文件，站了起来，“如果是这个条件，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赵鸣脸上的笑淡了半分：“陈总，你要考虑清楚。出了这个门，这个机会就不是你的了。”
陈冰拎起手包，转身就走。
林北慢吞吞站起来，把手里那把花生壳搁在茶几上：“赵经理，二次谈判，换个地方。”
赵鸣一愣：“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十点，老街口那家马记面馆。”林北把烟叼上，“你要是不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面馆？”赵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林先生，我们谈的是两百多万的单子。”
“两百多万的单子，就得在二十八楼谈？”林北笑了笑，“我这个人接地气，站太高了头晕。明天十点，来不来随你。”
第二天上午十点，马记面馆。
油腻腻的折叠桌，塑料凳，墙角一台老电扇吱呀转着。门口那口大锅里滚着骨头汤，大肠的香味混着蒜味往街上飘。
林北占了最角落那张桌子，面前摆着一碗大肠面，红油汪着，葱花浮了厚厚一层。他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赵鸣十点零五分到的。
他一脚踏进面馆，锃亮的皮鞋差点打滑。身后跟着那个助理，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塑料凳和满墙的油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辣椒面。
“林先生，这就是你选的地方？”
“坐。”林北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又扯了一嗓子，“老板，再来一碗大肠面，加辣！”
赵鸣没坐。他站在桌边，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了下鼻子：“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
“行。”
林北又吸溜了一口面，嚼着一块大肠咽下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摊开，拍在桌上。
纸上是一排排打印好的数字。
“四十七家社区网点，日均客流十四万三千人次。”他拿筷子头点了点，“复购率百分之六十八。这里面有百分之七十一的顾客，一个月进店二十次以上。”
赵鸣的目光落在纸上，眼珠子动了一下。
“你再看这个。”林北把纸翻过来，背面是另一组数字，“我们做过一次调查。网点里的顾客，百分之八十三的人知道店长叫什么，百分之六十的人买菜的时候愿意听店长推荐一句。”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架。
“赵经理，你这瓶水进不了我的场子，是你的损失。”
面馆里安静了两秒。
赵鸣的脸色变了变：“林先生，话不要说得太满。”
“我说的不是话，是账。”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你在商超铺货，一年砸几百万陈列费，图一个顾客路过顺手拿一瓶。到了我这儿，是街坊天天来，店长一句话的事。你说哪头值钱？”
角落里另一张桌子旁，站起一个人。
三十出头，白衬衫，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从赵鸣进门起就坐在那儿，一直没吭声。
“林总，我是青禾饮品的孙立。”
赵鸣猛地扭过头。
孙立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我们青禾的条件，昨天晚上已经发到秦总邮箱了。零进场费，账期月结，独家直供货价再让两个点。”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份已经盖好章的合同，翻开，指着最后一页：“如果您点头，我今天就可以签。独家，三年。”
林北放下筷子：“账期改成半月结。”
“行。”
“每家网点每季度给我两场免费试饮活动，物料你们出，人我派。”
“行。”
“还有一条。”林北伸出一根手指，“供货价三年不许涨。原料涨了你们自己扛。”
孙立笑了一下：“林总，您这刀砍得狠。”
“砍得狠，才说明我想长期做。”
孙立掏出笔，当场把那两条补在合同空白处，签了字，把笔递过来。
林北接过笔，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把合同推回去。
“成交。”
赵鸣站在原地，手里那杯从酒店打包出来的咖啡还端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北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赵经理，面还吃不？我请客，大肠的，香得很。”
赵鸣的脸从红转到白，又从白转到青。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那双锃亮的皮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助理赶紧上去扶。
面馆里几个吃面的老街坊哈哈大笑。
一个吃面的大爷搁下筷子，冲赵鸣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小伙子，二十八楼的咖啡哪有这碗大肠面香啊！”
满屋子人又笑成了一片。
赵鸣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走得更快了。
秦悦站在柜台旁边，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嘴角压不住。
陈冰坐在林北旁边那张塑料凳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他把合同收进兜里，眼睛里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你昨天就让秦悦通知青禾了？”
“嗯。”林北吸溜着最后一口面，“他打电话那会儿我在旁边听着呢。沁爽急，青禾更急。咱们这点位在谁眼里都是块肥肉，我不挑挑，对不起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在酒店谈？”
“在二十八楼谈，他站得比我高。”林北把空碗往前一推，“到面馆来，他就得低头看我。”
陈冰看了他两秒，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林北站起来，冲着灶台那边扯了一嗓子：“老板，加面！再加个蛋！”
沁爽饮料省城大区经理赵鸣，约陈总今天上午面谈，地点定在凯盛酒店二十八楼行政酒廊。
林北蹲在出租屋门口剥花生米，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冲屋里喊了一嗓子：“沁爽？就那个广告贴满公交车的？”
陈冰推门出来。
白衬衫扎进黑色西装裤，外面罩了件薄西装外套，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她一边走一边把耳坠戴上：“省城占有率第一的饮料品牌。他们想进我们的网点。”
“那是好事啊。”林北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是不是好事，见了面才知道。”
凯盛酒店二十八楼，落地窗外是半个省城。
赵鸣三十六七岁，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坐在沙发里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陈总，坐。”
陈冰坐下，秦悦在她旁边翻开笔记本。
林北没坐沙发。他拉了张单人椅，在旁边半靠着，从兜里摸出一把花生米，开始剥。
赵鸣扫了他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们沁爽，愿意给北实业一个机会。”赵鸣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四十七个网点，每个网点每年进场费四万。另外，排他保证金五十万。合同期内，你们店里不能出现任何别的品牌饮料。”
陈冰翻开文件看了两页，抬起头：“进场费一百八十八万，保证金五十万？”
“对。”
“赵经理，你们的出厂价是多少，我们心里有数。”
赵鸣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陈总，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沁爽的品牌摆在你货架上，是给你抬档次。省城的连锁商超，排着队想接我们。”
他身后的助理跟着点头：“是的陈总，我们赵总手里还有两家在谈。”
林北剥花生米的手没停。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沁爽今年在省城商超的铺货率掉了十几个点，仓库里压着货，季度考核悬在头顶。真要不愁卖，犯不着主动找上门来一家社区网点。
急的是他。
“赵经理，”陈冰合上文件，站了起来，“如果是这个条件，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赵鸣脸上的笑淡了半分：“陈总，你要考虑清楚。出了这个门，这个机会就不是你的了。”
陈冰拎起手包，转身就走。
林北慢吞吞站起来，把手里那把花生壳搁在茶几上：“赵经理，二次谈判，换个地方。”
赵鸣一愣：“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十点，老街口那家马记面馆。”林北把烟叼上，“你要是不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面馆？”赵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林先生，我们谈的是两百多万的单子。”
“两百多万的单子，就得在二十八楼谈？”林北笑了笑，“我这个人接地气，站太高了头晕。明天十点，来不来随你。”
第二天上午十点，马记面馆。
油腻腻的折叠桌，塑料凳，墙角一台老电扇吱呀转着。门口那口大锅里滚着骨头汤，大肠的香味混着蒜味往街上飘。
林北占了最角落那张桌子，面前摆着一碗大肠面，红油汪着，葱花浮了厚厚一层。他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赵鸣十点零五分到的。
他一脚踏进面馆，锃亮的皮鞋差点打滑。身后跟着那个助理，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塑料凳和满墙的油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辣椒面。
“林先生，这就是你选的地方？”
“坐。”林北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又扯了一嗓子，“老板，再来一碗大肠面，加辣！”
赵鸣没坐。他站在桌边，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了下鼻子：“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
“行。”
林北又吸溜了一口面，嚼着一块大肠咽下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摊开，拍在桌上。
纸上是一排排打印好的数字。
“四十七家社区网点，日均客流十四万三千人次。”他拿筷子头点了点，“复购率百分之六十八。这里面有百分之七十一的顾客，一个月进店二十次以上。”
赵鸣的目光落在纸上，眼珠子动了一下。
“你再看这个。”林北把纸翻过来，背面是另一组数字，“我们做过一次调查。网点里的顾客，百分之八十三的人知道店长叫什么，百分之六十的人买菜的时候愿意听店长推荐一句。”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架。
“赵经理，你这瓶水进不了我的场子，是你的损失。”
面馆里安静了两秒。
赵鸣的脸色变了变：“林先生，话不要说得太满。”
“我说的不是话，是账。”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你在商超铺货，一年砸几百万陈列费，图一个顾客路过顺手拿一瓶。到了我这儿，是街坊天天来，店长一句话的事。你说哪头值钱？”
角落里另一张桌子旁，站起一个人。
三十出头，白衬衫，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从赵鸣进门起就坐在那儿，一直没吭声。
“林总，我是青禾饮品的孙立。”
赵鸣猛地扭过头。
孙立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我们青禾的条件，昨天晚上已经发到秦总邮箱了。零进场费，账期月结，独家直供货价再让两个点。”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份已经盖好章的合同，翻开，指着最后一页：“如果您点头，我今天就可以签。独家，三年。”
林北放下筷子：“账期改成半月结。”
“行。”
“每家网点每季度给我两场免费试饮活动，物料你们出，人我派。”
“行。”
“还有一条。”林北伸出一根手指，“供货价三年不许涨。原料涨了你们自己扛。”
孙立笑了一下：“林总，您这刀砍得狠。”
“砍得狠，才说明我想长期做。”
孙立掏出笔，当场把那两条补在合同空白处，签了字，把笔递过来。
林北接过笔，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把合同推回去。
“成交。”
赵鸣站在原地，手里那杯从酒店打包出来的咖啡还端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北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赵经理，面还吃不？我请客，大肠的，香得很。”
赵鸣的脸从红转到白，又从白转到青。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那双锃亮的皮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助理赶紧上去扶。
面馆里几个吃面的老街坊哈哈大笑。
一个吃面的大爷搁下筷子，冲赵鸣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小伙子，二十八楼的咖啡哪有这碗大肠面香啊！”
满屋子人又笑成了一片。
赵鸣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走得更快了。
秦悦站在柜台旁边，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嘴角压不住。
陈冰坐在林北旁边那张塑料凳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他把合同收进兜里，眼睛里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你昨天就让秦悦通知青禾了？”
“嗯。”林北吸溜着最后一口面，“他打电话那会儿我在旁边听着呢。沁爽急，青禾更急。咱们这点位在谁眼里都是块肥肉，我不挑挑，对不起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在酒店谈？”
“在二十八楼谈，他站得比我高。”林北把空碗往前一推，“到面馆来，他就得低头看我。”
陈冰看了他两秒，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林北站起来，冲着灶台那边扯了一嗓子：“老板，加面！再加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