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15章 初雪夜的火锅会
入冬的第一场雪，是半夜悄悄落下来的。
第二天早上，陈冰拉开窗帘，愣了一下：“下雪了。”
林北从厨房探出头，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大惊小怪，冬天不下雪下什么？”
“今年的第一场。”陈冰转过身，语气里有那么一点少见的孩子气，“去年第一场雪的时候，你在哪儿？”
林北嚼着油条想了想：“在牢里放风，院子里的雪扫了三大筐。”
陈冰没接话。她走过来，伸手把他嘴角的油条渣拈掉了。
“那今年第一场雪，”她说，“别出去了。”
“行。”林北咽下去，“今晚吃火锅。”
下午四点，雪还没停，鹅毛片子似的往下砸。
铜锅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紫铜的，中间立着个烟囱，林北擦了半天，擦得锃亮。炭是果木炭，烧起来没烟，红通通一层。
锅底端上来：清汤一半，麻辣一半。汤是林北早上就用老母鸡和棒骨吊的，加了枸杞、红枣、两片当归。
秦悦负责摆菜。羊肉卷、肥牛、冻豆腐、粉丝、白菜、菌菇，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披着，弯腰摆盘的时候，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柔和。
柳如烟来得最晚，一进门先把身上的雪抖了：“外面冷死了。”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配长靴，进屋把围巾一摘，头发上沾的雪化成了水珠，挂在发梢上。
四个人围着铜锅坐下。
炭火把锅底烧得咕嘟咕嘟响，红汤翻着泡，白汤冒着热气，蒸汽一层一层往上涌，糊了半个窗户。
林北夹起一筷子羊肉，在红汤里涮了七下，捞出来往嘴里送：“开吃开吃，别客气。”
“秦悦，你先吃两片肉再喝汤。”林北忽然把一盘涮好的肥牛推到她面前，“你早上到现在就灌了一杯咖啡。”
秦悦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兜里永远揣着糖。”林北瞄了一眼她的大衣口袋，“低血糖的人不能空腹喝酒，你那杯果酒放下。”
秦悦的脸红了，乖乖把杯子放下，拿起筷子。
陈冰在旁边看着，筷子在碟子上点了点，没吭声。
柳如烟笑得眼睛都弯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陈冰耳根一红，横了她一眼。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龙哥。
林北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林哥，吃完没有？”
“正在吃。有事快说。”
龙哥那边顿了一下：“宏泰动手了。”
桌上的筷子停了。
陈冰抬起头，秦悦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怎么动的手？”
“不阴着来了。”龙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两天省城房产中介圈子全炸了锅...宏泰旗下的置地公司，明着挂牌收老街周边的铺面和民房，价格给到市价的一点五倍，签一家给十万谢仪。”
“收了多少？”
“三天，十七条街的临街铺面，谈下来三十多家。我让蜘蛛的人挨家问了，连你们网点对面那个卖五金的老刘头，昨天晚上都有人上门了。”
林北放下筷子。
“老刘头答应了？”
“没答应。”龙哥笑了一声，“老头把人骂出去了，说他们老刘家三代住这儿，给多少钱都不卖。不过他儿子那边被盯上了，人在工地干活，有人找过去了。”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龙哥顿了顿，“收铺子的那家公司，注册名是宏泰置地，法人是个空壳。但真正出面谈事的那个人，姓裴。”
“裴景行？”
“蜘蛛的人这几天没歇着。”龙哥又说，“耗子在房产中介蹲了两天，驴子在街道办门口的棋摊上听了三宿，老虎跟着那帮看房的跑了一整条街。刀疤脸那边...”
“行了行了，别挨个报名字了。”林北打断他，“回头犒劳他们，一人两包烟，钱从我工资里扣。”
“你还有工资？”陈冰在旁边问。
“没有。”林北咧嘴，“所以从你那儿扣。”
“没露面。”龙哥说，“不过我这边的线报说，这个人的做派，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西装、白手套、说话慢条斯理，还带了个律师团。”
电话挂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铜锅还在咕嘟，蒸汽照样往上冒。
陈冰放下杯子：“他们这是要从根上围。”
“嗯。”秦悦的声音很低，“我们的网点，靠的就是老街这片的人气。铺面被人收走了，房东一换，租金翻倍，我们就得撤。”
“不止。”陈冰看了一眼林北，“他们围的不是铺面，是这条街的人心。街坊搬走了，客人没了，我们再便宜也没人买。”
林北没说话。
他把冻得冰凉的双手贴在铜锅边上烤着，搓了两下，指节烤得泛红。
“慌什么。”他说。
“你不慌？”陈冰盯着他。
“慌啊。”林北咧嘴，“但我慌也没用，不如先把肉涮了。”
柳如烟扑哧一声笑了。
林北把手烤热了，才把筷子重新拿起来。他夹了一片肥牛，在清汤里涮熟，蘸了料，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起头。
“裴景行这一手，看着凶，其实急。”
“怎么讲？”
“他要真有本事，早就阴着来，干嘛明着砸钱？”林北把筷子往锅沿上一架，“明着来，说明他等不及了。前面八十家网点，百家饭，蜜薯、药膳、夜市，一件一件他都没拦住。他坐不住了。”
陈冰没说话，眼神却亮了一下。
“他砸钱买铺面，买的是地，买的是房子。”林北接着说，“可他买不走王奶奶，买不走李婶儿，买不走老刘头。房子是他的，人是我们的，那他买一堆空房子，有什么用？”
秦悦忽然抬起头：“所以...”
“所以咱们也买。”
林北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件，秦悦，明天开始，把老街周边所有铺面的产权、租期、租金台账全摸一遍。谁家快到期，谁家房东在外地，谁家跟宏泰谈过，一家一家列出来。我要一份表，越细越好。”
“好。”秦悦立刻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第二件，柳姐。”
柳如烟挑了挑眉：“我？”
“宏泰的人要谈事，总得有地方谈。夜场、会所、饭局，那些话在酒桌上说得比会议室多。”林北看着她，“你那边的耳朵比我多，帮我听着点，尤其是裴景行身边的人。”
柳如烟端起杯子，冲他晃了一下：“行啊，姐姐我刚好缺个借口去串门。”
“第三件，陈总。”
陈冰抬眼。
“供应链你稳住。”林北的语气忽然认真了，“网点可以少开几家，货不能断。面粉厂那边再签两个备选，冷鲜肉的储备往上提一成，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要的是宏泰真翻脸那天，咱们货架上还是满的。”
陈冰看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明天就办。”
陈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
“等多久？”
“等他再往前走两步。”林北把筷子往锅沿上一架，“他现在收铺子，是摆架势，还没真咬人。等他咬了第一口，我就知道他的牙长在哪儿了。”
“那要是他一直不咬呢？”
“那更好。”林北笑了，“他钱多，让他慢慢烧。”
“那我呢？”柳如烟笑着问，“你还没说你自己。”
林北把筷子拿起来，又往锅里下了一片肉。
“我？”他笑了笑，“他不是派了马前卒过来收铺子吗？我亲自去会会。”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秦悦皱眉：“万一他们...”
“放心。”林北把那片涮好的肉捞出来，放进她碗里，“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上门。”
火锅的热气把四个人的脸都熏得暖融融的。
柳如烟举起杯：“那我提一个，祝咱们的马前卒，走得慢一点。”
陈冰也举起来，轻轻碰了一下。
秦悦举杯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凉。林北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杯子接过来，换了个热的。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铜锅里的汤又开了，翻着泡。
林北把最后一片羊肉夹起来，下进锅里。
“开饭前，先定胜负。”
第二天早上，陈冰拉开窗帘，愣了一下：“下雪了。”
林北从厨房探出头，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大惊小怪，冬天不下雪下什么？”
“今年的第一场。”陈冰转过身，语气里有那么一点少见的孩子气，“去年第一场雪的时候，你在哪儿？”
林北嚼着油条想了想：“在牢里放风，院子里的雪扫了三大筐。”
陈冰没接话。她走过来，伸手把他嘴角的油条渣拈掉了。
“那今年第一场雪，”她说，“别出去了。”
“行。”林北咽下去，“今晚吃火锅。”
下午四点，雪还没停，鹅毛片子似的往下砸。
铜锅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紫铜的，中间立着个烟囱，林北擦了半天，擦得锃亮。炭是果木炭，烧起来没烟，红通通一层。
锅底端上来：清汤一半，麻辣一半。汤是林北早上就用老母鸡和棒骨吊的，加了枸杞、红枣、两片当归。
秦悦负责摆菜。羊肉卷、肥牛、冻豆腐、粉丝、白菜、菌菇，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披着，弯腰摆盘的时候，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柔和。
柳如烟来得最晚，一进门先把身上的雪抖了：“外面冷死了。”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配长靴，进屋把围巾一摘，头发上沾的雪化成了水珠，挂在发梢上。
四个人围着铜锅坐下。
炭火把锅底烧得咕嘟咕嘟响，红汤翻着泡，白汤冒着热气，蒸汽一层一层往上涌，糊了半个窗户。
林北夹起一筷子羊肉，在红汤里涮了七下，捞出来往嘴里送：“开吃开吃，别客气。”
“秦悦，你先吃两片肉再喝汤。”林北忽然把一盘涮好的肥牛推到她面前，“你早上到现在就灌了一杯咖啡。”
秦悦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兜里永远揣着糖。”林北瞄了一眼她的大衣口袋，“低血糖的人不能空腹喝酒，你那杯果酒放下。”
秦悦的脸红了，乖乖把杯子放下，拿起筷子。
陈冰在旁边看着，筷子在碟子上点了点，没吭声。
柳如烟笑得眼睛都弯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陈冰耳根一红，横了她一眼。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龙哥。
林北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林哥，吃完没有？”
“正在吃。有事快说。”
龙哥那边顿了一下：“宏泰动手了。”
桌上的筷子停了。
陈冰抬起头，秦悦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怎么动的手？”
“不阴着来了。”龙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两天省城房产中介圈子全炸了锅...宏泰旗下的置地公司，明着挂牌收老街周边的铺面和民房，价格给到市价的一点五倍，签一家给十万谢仪。”
“收了多少？”
“三天，十七条街的临街铺面，谈下来三十多家。我让蜘蛛的人挨家问了，连你们网点对面那个卖五金的老刘头，昨天晚上都有人上门了。”
林北放下筷子。
“老刘头答应了？”
“没答应。”龙哥笑了一声，“老头把人骂出去了，说他们老刘家三代住这儿，给多少钱都不卖。不过他儿子那边被盯上了，人在工地干活，有人找过去了。”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龙哥顿了顿，“收铺子的那家公司，注册名是宏泰置地，法人是个空壳。但真正出面谈事的那个人，姓裴。”
“裴景行？”
“蜘蛛的人这几天没歇着。”龙哥又说，“耗子在房产中介蹲了两天，驴子在街道办门口的棋摊上听了三宿，老虎跟着那帮看房的跑了一整条街。刀疤脸那边...”
“行了行了，别挨个报名字了。”林北打断他，“回头犒劳他们，一人两包烟，钱从我工资里扣。”
“你还有工资？”陈冰在旁边问。
“没有。”林北咧嘴，“所以从你那儿扣。”
“没露面。”龙哥说，“不过我这边的线报说，这个人的做派，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西装、白手套、说话慢条斯理，还带了个律师团。”
电话挂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铜锅还在咕嘟，蒸汽照样往上冒。
陈冰放下杯子：“他们这是要从根上围。”
“嗯。”秦悦的声音很低，“我们的网点，靠的就是老街这片的人气。铺面被人收走了，房东一换，租金翻倍，我们就得撤。”
“不止。”陈冰看了一眼林北，“他们围的不是铺面，是这条街的人心。街坊搬走了，客人没了，我们再便宜也没人买。”
林北没说话。
他把冻得冰凉的双手贴在铜锅边上烤着，搓了两下，指节烤得泛红。
“慌什么。”他说。
“你不慌？”陈冰盯着他。
“慌啊。”林北咧嘴，“但我慌也没用，不如先把肉涮了。”
柳如烟扑哧一声笑了。
林北把手烤热了，才把筷子重新拿起来。他夹了一片肥牛，在清汤里涮熟，蘸了料，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起头。
“裴景行这一手，看着凶，其实急。”
“怎么讲？”
“他要真有本事，早就阴着来，干嘛明着砸钱？”林北把筷子往锅沿上一架，“明着来，说明他等不及了。前面八十家网点，百家饭，蜜薯、药膳、夜市，一件一件他都没拦住。他坐不住了。”
陈冰没说话，眼神却亮了一下。
“他砸钱买铺面，买的是地，买的是房子。”林北接着说，“可他买不走王奶奶，买不走李婶儿，买不走老刘头。房子是他的，人是我们的，那他买一堆空房子，有什么用？”
秦悦忽然抬起头：“所以...”
“所以咱们也买。”
林北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件，秦悦，明天开始，把老街周边所有铺面的产权、租期、租金台账全摸一遍。谁家快到期，谁家房东在外地，谁家跟宏泰谈过，一家一家列出来。我要一份表，越细越好。”
“好。”秦悦立刻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第二件，柳姐。”
柳如烟挑了挑眉：“我？”
“宏泰的人要谈事，总得有地方谈。夜场、会所、饭局，那些话在酒桌上说得比会议室多。”林北看着她，“你那边的耳朵比我多，帮我听着点，尤其是裴景行身边的人。”
柳如烟端起杯子，冲他晃了一下：“行啊，姐姐我刚好缺个借口去串门。”
“第三件，陈总。”
陈冰抬眼。
“供应链你稳住。”林北的语气忽然认真了，“网点可以少开几家，货不能断。面粉厂那边再签两个备选，冷鲜肉的储备往上提一成，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要的是宏泰真翻脸那天，咱们货架上还是满的。”
陈冰看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明天就办。”
陈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
“等多久？”
“等他再往前走两步。”林北把筷子往锅沿上一架，“他现在收铺子，是摆架势，还没真咬人。等他咬了第一口，我就知道他的牙长在哪儿了。”
“那要是他一直不咬呢？”
“那更好。”林北笑了，“他钱多，让他慢慢烧。”
“那我呢？”柳如烟笑着问，“你还没说你自己。”
林北把筷子拿起来，又往锅里下了一片肉。
“我？”他笑了笑，“他不是派了马前卒过来收铺子吗？我亲自去会会。”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秦悦皱眉：“万一他们...”
“放心。”林北把那片涮好的肉捞出来，放进她碗里，“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上门。”
火锅的热气把四个人的脸都熏得暖融融的。
柳如烟举起杯：“那我提一个，祝咱们的马前卒，走得慢一点。”
陈冰也举起来，轻轻碰了一下。
秦悦举杯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凉。林北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杯子接过来，换了个热的。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铜锅里的汤又开了，翻着泡。
林北把最后一片羊肉夹起来，下进锅里。
“开饭前，先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