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35章 邻里互助配送队
腊月二十九，年货订单涨到了平时的六倍。
北实业后台的配送单一夜之间堆了三万多单，老张带着十几台冷藏车连轴转，人也跑瘦了一圈。
偏偏这时候，宏泰旗下的顺捷物流找上了门。
来的那个姓胡，个子不高，肚子挺得老高，一进门就把一张报价单拍在桌上。
“林总，年关了，行情变了。”胡胖子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以前咱们那一单一块八的配送费，从今天起，五块四。爱要不要。”
秦悦拿过那张报价单，眉头拧成了疙瘩：“翻三倍？”
“三倍。”胡胖子抖了抖腿，“省城现在能拉冷链的车，一半在我们手上。你们那点车，跑断腿也送不完三万单。我劝你早点签，再拖两天，恐怕就不是五块四了。”
“胡老板。”秦悦冷着脸，“我们合作快两年了，一直是按时结账。”
“那是以前。”胡胖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肥肉堆在脖子上，“现在行情变了。我实话告诉你，这几车货你不让我送，你连车都找不到。街坊们等着年货过年，你送不出去，骂名是你北实业的。”
陈冰看着那张报价单，没有说话。
林北坐在旁边，手里剥着花生米，一粒一粒扔进嘴里。
“胡老板。”
“哎。”
“你这价，是抢钱啊。”
“市场行为。”胡胖子摊手，“你情我愿。”
林北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
楼下停着老张那几台冷藏车，司机们正蹲在台阶上吃盒饭。
他转过身，笑了。
“不签。”
胡胖子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你想清楚了？三万单，你送不完，年货全烂在仓里，街坊们等着过年...”
“送得完。”林北说，“不劳你费心。”
“拿什么送？”
“拿人送。”
胡胖子走后，秦悦急了：“林北，我们自己的车最多跑一万五千单。”
“我知道。”
“那剩下的一万五...”
林北拿起外套：“走，下楼。”
老社区的空地上，林北让人搬了张桌子，竖了一块牌子，五个大字：“邻里互助配送队”。
他站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街坊们！北实业年货单送不完，谁家里有三轮车的、有小货车的、有面包车的，出来搭把手！”
最先跑过来的是卖卤味的老刘，他家那辆电动三轮车后斗能装三百斤。
“林小子，我这个行不行？”
“行。”
修鞋的老鞋匠跑不动，把儿子推了过来：“我儿子有辆二手小货车，闲着也是闲着！”
“登记！”
开五金店的老赵牵着自己那辆皮卡挤进来：“我这车能装一吨！”
“登记！”
一个小时后，桌子上摊开的登记本写满了四页。
“林小子！”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挤进来，脸冻得通红，“我放寒假了，我爸那辆三轮车我能骑，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林北上下打量他一眼：“多大？”
“十七。”
“不行。”林北把笔一放，“回家写作业去。等你满十八，我第一个登记你。”
小伙子愣了一下，挠着头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喊：“那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
旁边的大妈们笑成了一团。
三轮车三十二辆，电动三轮四十一辆，小货车十四辆，面包车九辆。
林北站在桌子上，把嗓门提到最高：
“规矩我讲三条！第一，运费按行价加两成，一单两块一，当天结，不压款！第二，每趟车上我们配一个网点员工带路，路线表秦副总已经排好了，不让你瞎跑！第三...”
他顿了顿。
“中午晚上两顿热饭，食堂管够，饺子管够，红烧肉管够！”
底下哄堂大笑。
“还有没有？”林北喊。
“有！”卖菜的老李挤进来，“我那个侄子在快递站干了三年，熟门熟路！”
“登记！”
“我！”一个大妈举起手，“我不会开车，我能帮着打电话收货！我认得这一片每一栋楼！”
林北笑：“登记，您当调度员！”
秦悦拿着登记本的手都在抖。她抬头看林北：“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北跳下桌子，“他们认路，比导航还准。这一片哪栋楼没电梯、哪条巷子早上堵、哪家老人腿脚不便需要送上门，他们全知道。”
当天下午，配送队开工。
九十六辆车，一百三十多号人，分成十二个组，每组分一条线路。老张在网点门口支了张桌子当调度台，秦悦的路线表贴在墙上，谁送完一趟回来领下一趟，签个字就走。
出人意料的是，效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快递出身的小伙子一趟能送四十单，三轮车钻胡同比冷藏车快得多，还有人顺路给独居老人捎了副对联、捎了一袋面。
第一天，一万一千单。
第二天，一万三千单。
第三天中午，最后一张配送单在系统里点掉了“已送达”。
后台显示：三万一千七百单，全部准时送达，零投诉。
秦悦看着那个数字，趴在桌上哭了三分钟。
她哭完抬起头，林北正蹲在门口剥花生米。
“哭什么？”他笑，“数数钱。”
“一单两块一，我们省了一半。”秦悦抹了把眼睛，“顺捷报五块四，一单省三块三，三万单就是十万块。”
“不止。”陈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更重要的是，胡胖子以后再也没法拿捏我们了。我们有了自己的运力池，一百三十个人，随叫随到。”
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是最值钱的。”
晚上十点，最后一趟车回了网点。
老刘的三轮车停在门口，车斗里空了，人却精神得很。他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搓着手问：“小林，饭呢？”
“管够！”
网点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下进去，热气腾腾地翻滚。食堂的师傅拿着长柄勺站在锅边，一勺一勺往碗里捞。
一百三十多号人围在门口，蹲着的、站着的、坐在台阶上的，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吃。
有人数了数：“今天我跑了四十七单。”
“我五十一单！”
“我明天还来！”
“来！明天还有，明年也还有！”
一个跑了一天车的大哥端着碗挤过来：“林总，我有个事。”
“说。”
“我那车是贷款的，一个月三千二。今天我跑了五十二单，挣了一百零九块。”他挠了挠头，“我想问，过完年这活儿还有没有？”
林北放下碗：“有。”
“那我过完年还来！”
“来。”林北笑了，“到时候我把你们编进车队，交社保。”
碗勺碰到一起的声音响了一片。
林北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咬了一口饺子，烫得直哈气。
老刘挤到他旁边坐下，撞了撞他的肩膀：“林小子，我这一年，最痛快就是今天。”
“为什么？”
“以前人家都说我这一辈子就是个卖卤味的。”老刘吸溜了一口饺子汤，“今天我骑着三轮车，一趟一趟往楼上搬年货，人家开门就一句‘谢谢啊师傅’。我这心里头，热乎。”
林北没说话，低头吃了两个饺子。
同一时刻，城北顺捷物流的仓库里，灯全亮着，空空荡荡。
一排排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地面泛着冷光。
胡胖子蹲在仓库大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口一口地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也没弹。
他的司机蹲在旁边：“胡总，明天还派车吗？”
胡胖子没吭声。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又看了看手机里那条消息...北实业三万一千单，全部送达。
烟头烫到了手指。
他“嘶”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摁灭了，灰烬在水泥地上散成一撮。
“派个屁。”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人都跑光了。”
北实业后台的配送单一夜之间堆了三万多单，老张带着十几台冷藏车连轴转，人也跑瘦了一圈。
偏偏这时候，宏泰旗下的顺捷物流找上了门。
来的那个姓胡，个子不高，肚子挺得老高，一进门就把一张报价单拍在桌上。
“林总，年关了，行情变了。”胡胖子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以前咱们那一单一块八的配送费，从今天起，五块四。爱要不要。”
秦悦拿过那张报价单，眉头拧成了疙瘩：“翻三倍？”
“三倍。”胡胖子抖了抖腿，“省城现在能拉冷链的车，一半在我们手上。你们那点车，跑断腿也送不完三万单。我劝你早点签，再拖两天，恐怕就不是五块四了。”
“胡老板。”秦悦冷着脸，“我们合作快两年了，一直是按时结账。”
“那是以前。”胡胖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肥肉堆在脖子上，“现在行情变了。我实话告诉你，这几车货你不让我送，你连车都找不到。街坊们等着年货过年，你送不出去，骂名是你北实业的。”
陈冰看着那张报价单，没有说话。
林北坐在旁边，手里剥着花生米，一粒一粒扔进嘴里。
“胡老板。”
“哎。”
“你这价，是抢钱啊。”
“市场行为。”胡胖子摊手，“你情我愿。”
林北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
楼下停着老张那几台冷藏车，司机们正蹲在台阶上吃盒饭。
他转过身，笑了。
“不签。”
胡胖子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你想清楚了？三万单，你送不完，年货全烂在仓里，街坊们等着过年...”
“送得完。”林北说，“不劳你费心。”
“拿什么送？”
“拿人送。”
胡胖子走后，秦悦急了：“林北，我们自己的车最多跑一万五千单。”
“我知道。”
“那剩下的一万五...”
林北拿起外套：“走，下楼。”
老社区的空地上，林北让人搬了张桌子，竖了一块牌子，五个大字：“邻里互助配送队”。
他站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街坊们！北实业年货单送不完，谁家里有三轮车的、有小货车的、有面包车的，出来搭把手！”
最先跑过来的是卖卤味的老刘，他家那辆电动三轮车后斗能装三百斤。
“林小子，我这个行不行？”
“行。”
修鞋的老鞋匠跑不动，把儿子推了过来：“我儿子有辆二手小货车，闲着也是闲着！”
“登记！”
开五金店的老赵牵着自己那辆皮卡挤进来：“我这车能装一吨！”
“登记！”
一个小时后，桌子上摊开的登记本写满了四页。
“林小子！”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挤进来，脸冻得通红，“我放寒假了，我爸那辆三轮车我能骑，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林北上下打量他一眼：“多大？”
“十七。”
“不行。”林北把笔一放，“回家写作业去。等你满十八，我第一个登记你。”
小伙子愣了一下，挠着头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喊：“那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
旁边的大妈们笑成了一团。
三轮车三十二辆，电动三轮四十一辆，小货车十四辆，面包车九辆。
林北站在桌子上，把嗓门提到最高：
“规矩我讲三条！第一，运费按行价加两成，一单两块一，当天结，不压款！第二，每趟车上我们配一个网点员工带路，路线表秦副总已经排好了，不让你瞎跑！第三...”
他顿了顿。
“中午晚上两顿热饭，食堂管够，饺子管够，红烧肉管够！”
底下哄堂大笑。
“还有没有？”林北喊。
“有！”卖菜的老李挤进来，“我那个侄子在快递站干了三年，熟门熟路！”
“登记！”
“我！”一个大妈举起手，“我不会开车，我能帮着打电话收货！我认得这一片每一栋楼！”
林北笑：“登记，您当调度员！”
秦悦拿着登记本的手都在抖。她抬头看林北：“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北跳下桌子，“他们认路，比导航还准。这一片哪栋楼没电梯、哪条巷子早上堵、哪家老人腿脚不便需要送上门，他们全知道。”
当天下午，配送队开工。
九十六辆车，一百三十多号人，分成十二个组，每组分一条线路。老张在网点门口支了张桌子当调度台，秦悦的路线表贴在墙上，谁送完一趟回来领下一趟，签个字就走。
出人意料的是，效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快递出身的小伙子一趟能送四十单，三轮车钻胡同比冷藏车快得多，还有人顺路给独居老人捎了副对联、捎了一袋面。
第一天，一万一千单。
第二天，一万三千单。
第三天中午，最后一张配送单在系统里点掉了“已送达”。
后台显示：三万一千七百单，全部准时送达，零投诉。
秦悦看着那个数字，趴在桌上哭了三分钟。
她哭完抬起头，林北正蹲在门口剥花生米。
“哭什么？”他笑，“数数钱。”
“一单两块一，我们省了一半。”秦悦抹了把眼睛，“顺捷报五块四，一单省三块三，三万单就是十万块。”
“不止。”陈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更重要的是，胡胖子以后再也没法拿捏我们了。我们有了自己的运力池，一百三十个人，随叫随到。”
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是最值钱的。”
晚上十点，最后一趟车回了网点。
老刘的三轮车停在门口，车斗里空了，人却精神得很。他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搓着手问：“小林，饭呢？”
“管够！”
网点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下进去，热气腾腾地翻滚。食堂的师傅拿着长柄勺站在锅边，一勺一勺往碗里捞。
一百三十多号人围在门口，蹲着的、站着的、坐在台阶上的，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吃。
有人数了数：“今天我跑了四十七单。”
“我五十一单！”
“我明天还来！”
“来！明天还有，明年也还有！”
一个跑了一天车的大哥端着碗挤过来：“林总，我有个事。”
“说。”
“我那车是贷款的，一个月三千二。今天我跑了五十二单，挣了一百零九块。”他挠了挠头，“我想问，过完年这活儿还有没有？”
林北放下碗：“有。”
“那我过完年还来！”
“来。”林北笑了，“到时候我把你们编进车队，交社保。”
碗勺碰到一起的声音响了一片。
林北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咬了一口饺子，烫得直哈气。
老刘挤到他旁边坐下，撞了撞他的肩膀：“林小子，我这一年，最痛快就是今天。”
“为什么？”
“以前人家都说我这一辈子就是个卖卤味的。”老刘吸溜了一口饺子汤，“今天我骑着三轮车，一趟一趟往楼上搬年货，人家开门就一句‘谢谢啊师傅’。我这心里头，热乎。”
林北没说话，低头吃了两个饺子。
同一时刻，城北顺捷物流的仓库里，灯全亮着，空空荡荡。
一排排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地面泛着冷光。
胡胖子蹲在仓库大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口一口地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也没弹。
他的司机蹲在旁边：“胡总，明天还派车吗？”
胡胖子没吭声。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又看了看手机里那条消息...北实业三万一千单，全部送达。
烟头烫到了手指。
他“嘶”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摁灭了，灰烬在水泥地上散成一撮。
“派个屁。”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人都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