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38章 大年初一的压岁钱
大年初一，林北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老街的规矩，初一早上家家户户放开门炮，噼里啪啦从五点响到七点，想睡懒觉是不可能的。巷子里到处是红彤彤的炮仗纸，孩子们穿着新衣满街乱窜，见人就喊“过年好”，喊完就伸手要糖。
他索性爬起来，钻进厨房，把早就泡好的黑芝麻馅从冰箱里拿出来，架上锅煮汤圆。
糯米面团是昨晚和好的，揪一块，按个窝，填馅，收口，搓圆。他手大，搓出来的汤圆却个个滚圆匀称，下了锅白白胖胖浮在水面上。
三个女人起床的时候，汤圆正好出锅。
陈冰第一个下楼，睡衣外面胡乱套着林北的旧棉袄，头发还翘着一撮，睡眼惺忪地扒着厨房门框往里瞅。秦悦跟在后面，倒是一丝不苟，连初一都穿得整整齐齐。柳如烟最后晃出来，一身真丝睡袍，打着哈欠：“一大早的，谁家放炮仗跟打仗似的……”
“吃汤圆。”林北一人面前摆了一碗。
“甜的？”柳如烟凑近闻了闻，“黑芝麻的，行，算你有点良心。”
“吃饭之前，先办个正事。”林北把围裙一解，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三个红纸包，往桌上一字排开。
红纸包是他自己拿红纸糊的，边角还粘得有点歪，上面用毛笔写了名字，字嘛……勉强能认。
“压岁钱。”林北搓着手，笑得一脸欠揍，“新的一年，三位老板多多关照。”
“你还给我们发压岁钱？”陈冰挑眉，“我们谁不比你大辈分？”
“那不一样。”林北理直气壮，“在我这儿，你们都是小的。”
三个红包，谁都没先动。最后还是柳如烟伸手要拿写自己名字的那个，红唇一勾：“姐姐先看看，你小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按顺序来！”林北把她的手按住，“师娘先来。”
陈冰瞪他一眼，还是拿起了自己那个。红纸包拆开，里面躺着一枚桃木的平安扣。
不大，也就一元硬币大小，木色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中间一个规整的圆孔，穿着根红绳。凑近了看，扣面上还刻着一圈细细的缠枝纹，刀工算不上多精巧，有些地方深浅不一，但一刀一刀，全是手工的痕迹。
“你刻的？”陈冰抬起头。
“嗯。”林北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上个月去山里看药材，捡了块老桃木，想着放着也是放着。刻废了好几块，就这块能看。桃木的，辟邪。”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师父走之前说过，让我护着你。我没别的本事，刻个平安扣，你贴身戴着。”
陈冰捏着那枚小小的平安扣，指尖在凹凸不平的刀痕上轻轻摩挲，半天没说话。
“丑死了。”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然后她当着三个人的面，把红绳绕了两圈，直接戴在了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放好，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什么？吃饭！”
第二个轮到秦悦。
她拆开红纸包，里面没有钱，没有首饰，就一张对折的信纸。
展开，密密麻麻一整页，全是林北的字...
“秦悦忌口清单：不吃香菜，闻见都不行；不吃肥肉，瘦肉可以；不能吃辣，微辣是极限；芒果过敏；低血糖，办公室、包里、车里必须常备糖；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但例假前后三天换成红糖姜茶；应酬喝酒前先垫一碗热粥；熬夜超过十一点，第二天早餐必须有红枣……”
一条一条，整整写了四十七条。
柳如烟凑过去瞟了两眼，啧啧出声：“第四十七条写的什么？‘生气的时候不许不吃饭，至少喝完粥再生’...哎哟，这得观察得多仔细啊。”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以上是三年的观察记录，后续持续更新。”
秦悦捏着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手指把信纸边缘都捏出了印子。
她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有人替她记了三年。
“你有病吧。”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记这些干什么？”
“有用啊。”林北剥着花生米，笑嘻嘻，“以后你要是嫁人了，我把这单子复印一份给你婆婆，省得她踩雷。”
“滚！”秦悦抓起一个靠垫砸过去，眼泪却掉了下来，赶紧别过脸去擦，“谁要嫁人了！”
陈冰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人家记你四十七条，记我什么了？就一块破木头。”
“那木头是辟邪的。”林北纠正。
“清单还是保命的呢。”陈冰哼了一声，嘴角却翘着。
最后是柳如烟。
她慢悠悠拆开红纸包，动作忽然僵住了。
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
封套是牛皮纸仔细包过的，拆开牛皮纸，露出里面的原装封套...八十年代的原版，边角有旧痕，但保存完好。那是她念叨过整整十年的唱片，当年夜总会刚开业时遭了贼，丢了一批藏品，这张就在里面。她托人找了无数年，翻遍了旧货市场，连仿版都没见过一张。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柳如烟的声音抖了。
“龙哥淘的。”林北说，“我就有一回听你喝多了提过一嘴，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弄丢了这张碟。我托了龙哥大半年，上个月他才从南边一个收藏家手里磨下来。人家本来不卖，龙哥陪人喝了三顿大酒才谈成。”
柳如烟捧着那张唱片，指尖轻轻拂过封套上的字，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她柳如烟什么场面没见过，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金镯子玉坠子收到手软。可从来没有人，把她酒桌上随口念叨的一句话，记了大半年。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刚盘下夜总会的她抱着一箱子唱片哭了一整晚。那些碟可以再买，唯独这一张，是她妈生前最爱听的一张。这些话她只对酒说过，没想到酒桌对面那个人，听进去了。
“寒酸死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唱片紧紧抱在怀里，“三个红包加起来，有没有一百块钱？”
“心意！心意无价！”林北嘴硬。
“抠门！”三个女人难得统一口径，异口同声。
嘴上骂着，三个人收红包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郑重。陈冰的平安扣贴身戴着，秦悦的清单折得方方正正放进贴身的钱包夹层，柳如烟抱着唱片就没撒手。
汤圆端上桌，一人一碗，黑芝麻馅甜得流心。
陈冰吃了两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了十五，公司那边...”
“工作的事，初八再说。”林北往嘴里塞了颗汤圆，含糊不清地打断，“今天初一，谁提工作谁洗碗。”
“那你洗。”三个女人齐刷刷看他。
“当我没说。”
柳如烟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勺子站起来，抱着唱片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有台她去年淘来的老唱机，一直没寻到配得上它的碟。
唱片放上去，唱针轻轻落下。
沙沙的底噪响了两秒，然后，一把温温柔柔的老嗓子，顺着晨光淌满了整个屋子。
柳如烟站在唱机旁边，回头冲林北笑，眼角还挂着泪：“这份礼，姐姐记一辈子！”
老街的规矩，初一早上家家户户放开门炮，噼里啪啦从五点响到七点，想睡懒觉是不可能的。巷子里到处是红彤彤的炮仗纸，孩子们穿着新衣满街乱窜，见人就喊“过年好”，喊完就伸手要糖。
他索性爬起来，钻进厨房，把早就泡好的黑芝麻馅从冰箱里拿出来，架上锅煮汤圆。
糯米面团是昨晚和好的，揪一块，按个窝，填馅，收口，搓圆。他手大，搓出来的汤圆却个个滚圆匀称，下了锅白白胖胖浮在水面上。
三个女人起床的时候，汤圆正好出锅。
陈冰第一个下楼，睡衣外面胡乱套着林北的旧棉袄，头发还翘着一撮，睡眼惺忪地扒着厨房门框往里瞅。秦悦跟在后面，倒是一丝不苟，连初一都穿得整整齐齐。柳如烟最后晃出来，一身真丝睡袍，打着哈欠：“一大早的，谁家放炮仗跟打仗似的……”
“吃汤圆。”林北一人面前摆了一碗。
“甜的？”柳如烟凑近闻了闻，“黑芝麻的，行，算你有点良心。”
“吃饭之前，先办个正事。”林北把围裙一解，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三个红纸包，往桌上一字排开。
红纸包是他自己拿红纸糊的，边角还粘得有点歪，上面用毛笔写了名字，字嘛……勉强能认。
“压岁钱。”林北搓着手，笑得一脸欠揍，“新的一年，三位老板多多关照。”
“你还给我们发压岁钱？”陈冰挑眉，“我们谁不比你大辈分？”
“那不一样。”林北理直气壮，“在我这儿，你们都是小的。”
三个红包，谁都没先动。最后还是柳如烟伸手要拿写自己名字的那个，红唇一勾：“姐姐先看看，你小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按顺序来！”林北把她的手按住，“师娘先来。”
陈冰瞪他一眼，还是拿起了自己那个。红纸包拆开，里面躺着一枚桃木的平安扣。
不大，也就一元硬币大小，木色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中间一个规整的圆孔，穿着根红绳。凑近了看，扣面上还刻着一圈细细的缠枝纹，刀工算不上多精巧，有些地方深浅不一，但一刀一刀，全是手工的痕迹。
“你刻的？”陈冰抬起头。
“嗯。”林北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上个月去山里看药材，捡了块老桃木，想着放着也是放着。刻废了好几块，就这块能看。桃木的，辟邪。”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师父走之前说过，让我护着你。我没别的本事，刻个平安扣，你贴身戴着。”
陈冰捏着那枚小小的平安扣，指尖在凹凸不平的刀痕上轻轻摩挲，半天没说话。
“丑死了。”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然后她当着三个人的面，把红绳绕了两圈，直接戴在了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放好，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什么？吃饭！”
第二个轮到秦悦。
她拆开红纸包，里面没有钱，没有首饰，就一张对折的信纸。
展开，密密麻麻一整页，全是林北的字...
“秦悦忌口清单：不吃香菜，闻见都不行；不吃肥肉，瘦肉可以；不能吃辣，微辣是极限；芒果过敏；低血糖，办公室、包里、车里必须常备糖；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但例假前后三天换成红糖姜茶；应酬喝酒前先垫一碗热粥；熬夜超过十一点，第二天早餐必须有红枣……”
一条一条，整整写了四十七条。
柳如烟凑过去瞟了两眼，啧啧出声：“第四十七条写的什么？‘生气的时候不许不吃饭，至少喝完粥再生’...哎哟，这得观察得多仔细啊。”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以上是三年的观察记录，后续持续更新。”
秦悦捏着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手指把信纸边缘都捏出了印子。
她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有人替她记了三年。
“你有病吧。”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记这些干什么？”
“有用啊。”林北剥着花生米，笑嘻嘻，“以后你要是嫁人了，我把这单子复印一份给你婆婆，省得她踩雷。”
“滚！”秦悦抓起一个靠垫砸过去，眼泪却掉了下来，赶紧别过脸去擦，“谁要嫁人了！”
陈冰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人家记你四十七条，记我什么了？就一块破木头。”
“那木头是辟邪的。”林北纠正。
“清单还是保命的呢。”陈冰哼了一声，嘴角却翘着。
最后是柳如烟。
她慢悠悠拆开红纸包，动作忽然僵住了。
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
封套是牛皮纸仔细包过的，拆开牛皮纸，露出里面的原装封套...八十年代的原版，边角有旧痕，但保存完好。那是她念叨过整整十年的唱片，当年夜总会刚开业时遭了贼，丢了一批藏品，这张就在里面。她托人找了无数年，翻遍了旧货市场，连仿版都没见过一张。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柳如烟的声音抖了。
“龙哥淘的。”林北说，“我就有一回听你喝多了提过一嘴，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弄丢了这张碟。我托了龙哥大半年，上个月他才从南边一个收藏家手里磨下来。人家本来不卖，龙哥陪人喝了三顿大酒才谈成。”
柳如烟捧着那张唱片，指尖轻轻拂过封套上的字，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她柳如烟什么场面没见过，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金镯子玉坠子收到手软。可从来没有人，把她酒桌上随口念叨的一句话，记了大半年。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刚盘下夜总会的她抱着一箱子唱片哭了一整晚。那些碟可以再买，唯独这一张，是她妈生前最爱听的一张。这些话她只对酒说过，没想到酒桌对面那个人，听进去了。
“寒酸死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唱片紧紧抱在怀里，“三个红包加起来，有没有一百块钱？”
“心意！心意无价！”林北嘴硬。
“抠门！”三个女人难得统一口径，异口同声。
嘴上骂着，三个人收红包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郑重。陈冰的平安扣贴身戴着，秦悦的清单折得方方正正放进贴身的钱包夹层，柳如烟抱着唱片就没撒手。
汤圆端上桌，一人一碗，黑芝麻馅甜得流心。
陈冰吃了两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了十五，公司那边...”
“工作的事，初八再说。”林北往嘴里塞了颗汤圆，含糊不清地打断，“今天初一，谁提工作谁洗碗。”
“那你洗。”三个女人齐刷刷看他。
“当我没说。”
柳如烟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勺子站起来，抱着唱片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有台她去年淘来的老唱机，一直没寻到配得上它的碟。
唱片放上去，唱针轻轻落下。
沙沙的底噪响了两秒，然后，一把温温柔柔的老嗓子，顺着晨光淌满了整个屋子。
柳如烟站在唱机旁边，回头冲林北笑，眼角还挂着泪：“这份礼，姐姐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