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280章 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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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来到了这里。
焉城——这个地方符合她所有的一切设想。
它处在大胤和孛铎的交界之处，足够偏远，连消息往往都要过好久才能传到这里，这也意味着，即使她暴露了行踪，消息传出去，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而且这里交通便利——两条官道在这里交汇，一条通往南方的大胤腹地，一条通往北方的孛铎草原。若发生什么情况，也方便及时离开，不管是离开大胤，还是离开孛铎，她都有路可走。
何况，这里的人们朴实友善。边境的人见多了来来往往的过客，不会对陌生人大惊小怪。没人会介意她从哪里来，也没人会介意她为何每天都用帷帽遮住面容。
她说自己叫吴尧——她把“虞”字拆开，取了上半，又把“晓”字拆开，取了右半，拼在一起，成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名字，一个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人的名字。人们信了。
她说自己从小得了怪病，不能见风，不能见光，所以必须天天戴着帷帽。她这么说了，人们也这么信了。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怀疑，没有人非要掀开她的帷帽看一看她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边境的人，活的是一种“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明白。
她用仅剩的钱，买下了镇子最西边的一间小院。院墙塌了一角，碎土块散了一地，杂草从墙缝里钻出来，长到半人高。正屋的木头门框歪歪斜斜，推开时，门轴发出长长的呻吟，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像这间房子在叹气。
“你要住这儿？”
带她来看房的老头儿叼着烟斗，眯着眼睛打量她。他的目光从她蒙着白纱的帷帽滑到她洗得发白的衣角，又从衣角滑到她脚上那双磨破了边儿的布鞋。
“姑娘，这房子怕是比你爷爷还老。”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他脸上的皱纹里缠绕着，慢悠悠地散开。
虞晓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足额的钱，交到他的手上。铜钱和碎银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那是她用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换来的。
后来，她花了半个月修整房子。
屋顶换了新的椽子——她爬上屋顶，一根一根地把那些被虫蛀空、被雨水泡烂的旧椽子拆下来，再把新买的木料一根一根地扛上去、安好、钉牢。
坍塌的院墙重新垒起来——她和了泥，搬了石头，一块一块地砌上去。
她把荒草拔干净，翻出一小块地。土很硬，她一锄一锄地挖，把那些板结的土块敲碎，把里面的石头拣出来，把地整平，整成一小块可以种点什么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要种什么，但先整出来，总不会错。
她在窗台上摆了一盆不知名的野花——是从后山的石缝里挖来的，小小的，白花瓣，黄蕊，开得不声不响，像它也知道自己不起眼。门框上挂了串风铃，是铁匠铺的老板用边角料给她打的，不值几个钱，声音却好听，风吹过来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地唱着歌。
又把那扇关不严的木门刨平了重新安上。她蹲在门槛前，拿着刨子，一下一下地刨那些凸起的地方，刨花卷起来，落在她的脚边，散发着木头特有的、好闻的气味。刨平了，安上，试了试，还是有一点缝。她又拆下来，再刨，再安，再试。反反复复，直到那扇门终于能严严实实地合上，把夜晚关在外面。
邻居们渐渐注意到她。
“新来的，姓吴，一个姑娘，不爱说话，从小得了怪病，天天戴着帷帽。”
这是镇上人对她的全部印象。没有更多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人知道那顶帷帽下面藏着的是一张怎样的容貌。
同样，没有人介意。
为了生活，虞晓在吃食店找了份活儿干。
老板娘叫沈荷。年纪轻轻父母就去世了，将这一个吃食店交给了她。她圆脸，爱笑，嗓门大得像打雷。她在街这头喊一声，街那头就能听见回声。她的笑不是那种矜持的、捂着嘴的笑，是张开嘴、露出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笑，笑得整个店都在抖。
她的店卖馕饼、面食、凉拌菜，偶尔也做些肉包子——虞晓就在后厨帮忙洗碗、切菜、揉面。
虞晓来找活儿的时候，沈荷让她在后厨试了一下，可她只看到她切菜的样子，便直接留下了她，“你这菜切得极好，看来是个有劲的。”沈荷看她切菜的爽利啧啧称叹。
虞晓就在这里干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她在后厨竟然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宁。
切菜时刀刃与案板碰撞的笃笃声，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心跳，像脉搏，像时间在流淌。羊油在热锅里滋滋作响的声响，那种声音让厨房变得温暖，变得有烟火气，变得像一个“活着”的地方。茶壶里滚开的咕嘟声，水蒸气从壶嘴冒出来，白茫茫的，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记忆。
这些琐碎的、凡俗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茧，把她和从前的世界隔开了。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药。
平静的日子，像一层层的灰尘，将那曾经汹涌的爱火，渐渐掩盖了。那些让她痛得撕心裂肺的思念，那些让她在深夜里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的绝望——都被时间的风沙一层一层地盖住了。
心里的那些记挂，也好像慢慢平息了。她不再每天夜里梦见他的脸，不再在切菜时忽然走神想起他在上书房批折子的背影，不再在听见风铃声响时恍惚以为是他来找她了。
她在这个与世无争的角落里，连以前的自己都快要遗忘了。
就连虞晓的名字，都开始陌生，她现在是吴尧。一个边境小镇上，一个吃食店里，一个在后厨洗碗切菜的、戴着帷帽的、不爱说话的、从小得了怪病的女人。
仅此而已。
只是偶尔，在夜里。
当身体里那股不知名的气流撞得浑身撕裂般痛的时候——那股气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在血肉之间横冲直撞，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破壳而出——那种时候，她会想起以前的事。
不是刻意去想的，是那些记忆自己浮上来的。像沉在水底的泥沙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翻涌上来，把整池清水都搅浑了。
她又会想起他的脸。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生气时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看她时眼睛里有光的样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脑海里滑过去，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可每次记起，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一片。
身体，比她诚实。
焉城——这个地方符合她所有的一切设想。
它处在大胤和孛铎的交界之处，足够偏远，连消息往往都要过好久才能传到这里，这也意味着，即使她暴露了行踪，消息传出去，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而且这里交通便利——两条官道在这里交汇，一条通往南方的大胤腹地，一条通往北方的孛铎草原。若发生什么情况，也方便及时离开，不管是离开大胤，还是离开孛铎，她都有路可走。
何况，这里的人们朴实友善。边境的人见多了来来往往的过客，不会对陌生人大惊小怪。没人会介意她从哪里来，也没人会介意她为何每天都用帷帽遮住面容。
她说自己叫吴尧——她把“虞”字拆开，取了上半，又把“晓”字拆开，取了右半，拼在一起，成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名字，一个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人的名字。人们信了。
她说自己从小得了怪病，不能见风，不能见光，所以必须天天戴着帷帽。她这么说了，人们也这么信了。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怀疑，没有人非要掀开她的帷帽看一看她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边境的人，活的是一种“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明白。
她用仅剩的钱，买下了镇子最西边的一间小院。院墙塌了一角，碎土块散了一地，杂草从墙缝里钻出来，长到半人高。正屋的木头门框歪歪斜斜，推开时，门轴发出长长的呻吟，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像这间房子在叹气。
“你要住这儿？”
带她来看房的老头儿叼着烟斗，眯着眼睛打量她。他的目光从她蒙着白纱的帷帽滑到她洗得发白的衣角，又从衣角滑到她脚上那双磨破了边儿的布鞋。
“姑娘，这房子怕是比你爷爷还老。”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他脸上的皱纹里缠绕着，慢悠悠地散开。
虞晓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足额的钱，交到他的手上。铜钱和碎银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那是她用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换来的。
后来，她花了半个月修整房子。
屋顶换了新的椽子——她爬上屋顶，一根一根地把那些被虫蛀空、被雨水泡烂的旧椽子拆下来，再把新买的木料一根一根地扛上去、安好、钉牢。
坍塌的院墙重新垒起来——她和了泥，搬了石头，一块一块地砌上去。
她把荒草拔干净，翻出一小块地。土很硬，她一锄一锄地挖，把那些板结的土块敲碎，把里面的石头拣出来，把地整平，整成一小块可以种点什么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要种什么，但先整出来，总不会错。
她在窗台上摆了一盆不知名的野花——是从后山的石缝里挖来的，小小的，白花瓣，黄蕊，开得不声不响，像它也知道自己不起眼。门框上挂了串风铃，是铁匠铺的老板用边角料给她打的，不值几个钱，声音却好听，风吹过来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地唱着歌。
又把那扇关不严的木门刨平了重新安上。她蹲在门槛前，拿着刨子，一下一下地刨那些凸起的地方，刨花卷起来，落在她的脚边，散发着木头特有的、好闻的气味。刨平了，安上，试了试，还是有一点缝。她又拆下来，再刨，再安，再试。反反复复，直到那扇门终于能严严实实地合上，把夜晚关在外面。
邻居们渐渐注意到她。
“新来的，姓吴，一个姑娘，不爱说话，从小得了怪病，天天戴着帷帽。”
这是镇上人对她的全部印象。没有更多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人知道那顶帷帽下面藏着的是一张怎样的容貌。
同样，没有人介意。
为了生活，虞晓在吃食店找了份活儿干。
老板娘叫沈荷。年纪轻轻父母就去世了，将这一个吃食店交给了她。她圆脸，爱笑，嗓门大得像打雷。她在街这头喊一声，街那头就能听见回声。她的笑不是那种矜持的、捂着嘴的笑，是张开嘴、露出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笑，笑得整个店都在抖。
她的店卖馕饼、面食、凉拌菜，偶尔也做些肉包子——虞晓就在后厨帮忙洗碗、切菜、揉面。
虞晓来找活儿的时候，沈荷让她在后厨试了一下，可她只看到她切菜的样子，便直接留下了她，“你这菜切得极好，看来是个有劲的。”沈荷看她切菜的爽利啧啧称叹。
虞晓就在这里干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她在后厨竟然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宁。
切菜时刀刃与案板碰撞的笃笃声，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心跳，像脉搏，像时间在流淌。羊油在热锅里滋滋作响的声响，那种声音让厨房变得温暖，变得有烟火气，变得像一个“活着”的地方。茶壶里滚开的咕嘟声，水蒸气从壶嘴冒出来，白茫茫的，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记忆。
这些琐碎的、凡俗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茧，把她和从前的世界隔开了。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药。
平静的日子，像一层层的灰尘，将那曾经汹涌的爱火，渐渐掩盖了。那些让她痛得撕心裂肺的思念，那些让她在深夜里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的绝望——都被时间的风沙一层一层地盖住了。
心里的那些记挂，也好像慢慢平息了。她不再每天夜里梦见他的脸，不再在切菜时忽然走神想起他在上书房批折子的背影，不再在听见风铃声响时恍惚以为是他来找她了。
她在这个与世无争的角落里，连以前的自己都快要遗忘了。
就连虞晓的名字，都开始陌生，她现在是吴尧。一个边境小镇上，一个吃食店里，一个在后厨洗碗切菜的、戴着帷帽的、不爱说话的、从小得了怪病的女人。
仅此而已。
只是偶尔，在夜里。
当身体里那股不知名的气流撞得浑身撕裂般痛的时候——那股气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在血肉之间横冲直撞，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破壳而出——那种时候，她会想起以前的事。
不是刻意去想的，是那些记忆自己浮上来的。像沉在水底的泥沙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翻涌上来，把整池清水都搅浑了。
她又会想起他的脸。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生气时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看她时眼睛里有光的样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脑海里滑过去，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可每次记起，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一片。
身体，比她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