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306章 站在床头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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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烛影摇红。
圆桌上的菜肴已去了大半，酒杯却还满满地斟着。孟子丰面色如常，端坐如钟，看不出半分醉意——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搁在了桌上，不再是方才那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月婵脸颊泛着两团酡红，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妖冶，她歪着头靠在椅扶手上，手中的红纱巾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无人去捡。那矮壮的三师弟最是不堪，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一双牛眼迷迷瞪瞪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一头饮了过量酒糟的老牛。
鲁应松却还撑着一口气。
他这人旁的本事没有，唯独酒量是数十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真功夫。此刻他面色微赤，目光却还勉强清明，端着酒杯的手虽有些颤，但稳稳地没有洒出半滴。他环顾了一圈席上东倒西歪的众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压了下去，堆出一副关切的面孔。
“来人呐。”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夜深人静之时，足够传到廊下候着的家丁耳中。
应声进来几个小厮，低眉顺眼的，左左右右站定。鲁应松指了指瘫在椅上的三师弟，又指了指歪着头的月婵，吩咐道：“扶这二位去客房歇息。仔细着些，莫要磕了碰了。”
几个小厮领命，一对去搀那矮壮汉子，一对小心翼翼地扶起月婵。月婵半睁了眼，似醒非醒地瞥了鲁应松一眼，嘴里呢喃了句什么，便任由小厮架着往外走了。那三师弟倒还硬气，推开了小厮的手，踉踉跄跄地自己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不用扶”，然后歪歪扭扭地跟着出了门，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鲁应松又看向孟子丰，他却站起身来，朝鲁应松微微一拱手，先开了口：“鲁大官人，我已不胜酒量，便先行告退了。”
鲁应松连连拱手还礼：“那便恭送孟大侠了。咱们明日再聚。”他说着，打了个酒嗝，忙用袖子掩住口，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孟子丰虽有些摇晃，脚下却还稳当，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经过门槛时，他脚步顿了一顿，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那盏金杯还搁在桌上，烛火将熄未熄，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投下最后一抹昏黄的光。
鲁应松一个人走在回廊上。
夜风吹过来，一激灵，将他残余的酒意吹散了几分，却也将醉后的疲乏吹得更浓。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踩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发出拖沓的、沉闷的声响。回廊两侧的灯笼早灭了大半，只剩隔三差五的一盏还亮着，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忽左忽右，像一群鬼魅追在他身后。
他从大堂出来，穿过中院，绕过一座假山，又经过一道月洞门，终于到了后院正房。这是整座宅子最深处、也是最阔绰的一间——门前两株桂花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月光。台阶是整条的青石，磨得光可鉴人。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安澜居”三个烫金大字，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亲笔题写。
鲁应松没有抬头看那块匾。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门内那张宽阔的紫檀木大床上。
他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事实上，在这个镇子里，没有贼敢进他的府邸。鲁应松对这一点很得意，所以他的房门常年虚掩，从不落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踉跄着跨过门槛，甚至懒得去点灯——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已经足够他看清床的位置。
那床是靠东墙放的，宽有八尺，长有一丈二，紫檀木的框架，雕着福禄寿三星和八仙过海的纹样，床柱上挂着杏黄色的幔帐，平日里是放下来的，今夜却被丫鬟提前挽起了两角，露出里面铺得厚厚的被褥。被褥是今年新弹的棉花，足足有八斤重，面上一层是苏绣的绸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那是去年他纳第五房小妾时，特意从苏州订做的。
鲁应松一头栽了上去。
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他甚至来不及脱鞋，就那么和衣仰面躺在被褥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蛤蟆。杏黄色的幔帐在他头顶轻轻晃了两下，又归于静止。
鼾声几乎立刻响了起来。
粗重、浑浊、毫无防备，从那张半张的嘴里涌出来，在这间阔绰而空旷的屋子里来回碰撞，又折返回去，混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抖了抖，像是被这鼾声震得有些不耐烦。
月亮挂在窗棂正中，冷冷地照着这张油光满面的脸。
而虞晓，就在屋脊之上。
……
虞晓站在他床边，已经站了很久。
从屋顶跃下时，她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屋脊上栖息的夜鸟都未曾惊动。虚掩的房门在她指尖一触之下无声洞开，又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这一切发生得行云流水，像是夜色本身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了这扇门。
她低头看着榻上那张油光浮动的脸，忽然想起阿宝垂下的头颅，想起他毫无意识的苍白的侧脸，想起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眼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杀意吞进肺里，压到丹田最深处。还不是时候。鲁应松这条命不值钱，但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值钱。影盟大长老、四个徒弟、“主公”、“大事”——这些谜团的钥匙，就挂在这个草包的脖子上。
她需要先取钥匙，再取命。
虞晓闭上眼，运起真气。丹田中仅剩的三成内力被她缓缓调动起来，沿着经脉上行至喉间，凝而不发。她特意将真气转化为至阴至寒的那一路——这是她记忆中被输入的旁门功夫，随着反噬真气的运行，莫名其妙地从脑海中苏醒。平日里不屑于用，今夜却正合适。
她微微张开嘴，一股极细极冷的寒息从她唇间逸出，无声无息地飘向鲁应松的耳畔。
那寒息薄得像刀锋，凉得像深秋的第一场霜。
圆桌上的菜肴已去了大半，酒杯却还满满地斟着。孟子丰面色如常，端坐如钟，看不出半分醉意——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搁在了桌上，不再是方才那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月婵脸颊泛着两团酡红，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妖冶，她歪着头靠在椅扶手上，手中的红纱巾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无人去捡。那矮壮的三师弟最是不堪，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一双牛眼迷迷瞪瞪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一头饮了过量酒糟的老牛。
鲁应松却还撑着一口气。
他这人旁的本事没有，唯独酒量是数十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真功夫。此刻他面色微赤，目光却还勉强清明，端着酒杯的手虽有些颤，但稳稳地没有洒出半滴。他环顾了一圈席上东倒西歪的众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压了下去，堆出一副关切的面孔。
“来人呐。”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夜深人静之时，足够传到廊下候着的家丁耳中。
应声进来几个小厮，低眉顺眼的，左左右右站定。鲁应松指了指瘫在椅上的三师弟，又指了指歪着头的月婵，吩咐道：“扶这二位去客房歇息。仔细着些，莫要磕了碰了。”
几个小厮领命，一对去搀那矮壮汉子，一对小心翼翼地扶起月婵。月婵半睁了眼，似醒非醒地瞥了鲁应松一眼，嘴里呢喃了句什么，便任由小厮架着往外走了。那三师弟倒还硬气，推开了小厮的手，踉踉跄跄地自己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不用扶”，然后歪歪扭扭地跟着出了门，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鲁应松又看向孟子丰，他却站起身来，朝鲁应松微微一拱手，先开了口：“鲁大官人，我已不胜酒量，便先行告退了。”
鲁应松连连拱手还礼：“那便恭送孟大侠了。咱们明日再聚。”他说着，打了个酒嗝，忙用袖子掩住口，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孟子丰虽有些摇晃，脚下却还稳当，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经过门槛时，他脚步顿了一顿，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那盏金杯还搁在桌上，烛火将熄未熄，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投下最后一抹昏黄的光。
鲁应松一个人走在回廊上。
夜风吹过来，一激灵，将他残余的酒意吹散了几分，却也将醉后的疲乏吹得更浓。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踩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发出拖沓的、沉闷的声响。回廊两侧的灯笼早灭了大半，只剩隔三差五的一盏还亮着，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忽左忽右，像一群鬼魅追在他身后。
他从大堂出来，穿过中院，绕过一座假山，又经过一道月洞门，终于到了后院正房。这是整座宅子最深处、也是最阔绰的一间——门前两株桂花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月光。台阶是整条的青石，磨得光可鉴人。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安澜居”三个烫金大字，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亲笔题写。
鲁应松没有抬头看那块匾。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门内那张宽阔的紫檀木大床上。
他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事实上，在这个镇子里，没有贼敢进他的府邸。鲁应松对这一点很得意，所以他的房门常年虚掩，从不落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踉跄着跨过门槛，甚至懒得去点灯——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已经足够他看清床的位置。
那床是靠东墙放的，宽有八尺，长有一丈二，紫檀木的框架，雕着福禄寿三星和八仙过海的纹样，床柱上挂着杏黄色的幔帐，平日里是放下来的，今夜却被丫鬟提前挽起了两角，露出里面铺得厚厚的被褥。被褥是今年新弹的棉花，足足有八斤重，面上一层是苏绣的绸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那是去年他纳第五房小妾时，特意从苏州订做的。
鲁应松一头栽了上去。
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他甚至来不及脱鞋，就那么和衣仰面躺在被褥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蛤蟆。杏黄色的幔帐在他头顶轻轻晃了两下，又归于静止。
鼾声几乎立刻响了起来。
粗重、浑浊、毫无防备，从那张半张的嘴里涌出来，在这间阔绰而空旷的屋子里来回碰撞，又折返回去，混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抖了抖，像是被这鼾声震得有些不耐烦。
月亮挂在窗棂正中，冷冷地照着这张油光满面的脸。
而虞晓，就在屋脊之上。
……
虞晓站在他床边，已经站了很久。
从屋顶跃下时，她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屋脊上栖息的夜鸟都未曾惊动。虚掩的房门在她指尖一触之下无声洞开，又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这一切发生得行云流水，像是夜色本身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了这扇门。
她低头看着榻上那张油光浮动的脸，忽然想起阿宝垂下的头颅，想起他毫无意识的苍白的侧脸，想起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眼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杀意吞进肺里，压到丹田最深处。还不是时候。鲁应松这条命不值钱，但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值钱。影盟大长老、四个徒弟、“主公”、“大事”——这些谜团的钥匙，就挂在这个草包的脖子上。
她需要先取钥匙，再取命。
虞晓闭上眼，运起真气。丹田中仅剩的三成内力被她缓缓调动起来，沿着经脉上行至喉间，凝而不发。她特意将真气转化为至阴至寒的那一路——这是她记忆中被输入的旁门功夫，随着反噬真气的运行，莫名其妙地从脑海中苏醒。平日里不屑于用，今夜却正合适。
她微微张开嘴，一股极细极冷的寒息从她唇间逸出，无声无息地飘向鲁应松的耳畔。
那寒息薄得像刀锋，凉得像深秋的第一场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