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37章 雪晴遇险·集市上的围堵
热门推荐：
1983：从糖厂保卫科开始
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凡人修仙，从破布破碗开始
洞错房，狂野军官死活不换回来
师妹？不，我是你师祖！
七零：小狐狸崽在线找爹
末日性转变成女孩的我可不会撒娇
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杉杉来迟遇宴臣
一
五月初的县城集市比平时热闹。刚过了立夏，天暖和了，赶集的人从四里八乡涌过来，街面上的人挤得肩膀碰肩膀。路两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菜苗的、卖种子的、卖农具的、卖布料的、卖小吃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搅在一起，嘈杂得面对面说话都得提高嗓门。
雪晴牵着若兰的手在人群里穿行。若兰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褂子，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辫梢上系着红色的头绳，是孙兰花早上给她扎的。她一路上东张西望，看到卖糖人的摊子就停下来看两眼，看到卖小鸡崽的筐子又蹲下来瞅半天，被雪晴拽着手才肯往前走。
“二姐，咱们买什么？”
“菜种子。妈说今年院子里那块地要补种一些豆角和黄瓜。”
“那买完种子能看糖人不？”
“能。买完再看。”
若兰满意了，不再东张西望，专心跟着雪晴往种子摊的方向走。白雾跟在她们脚边，尾巴微微翘着，耳朵时不时转一下，在嘈杂的人群中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警觉。它今天跟着出来是因为黑风留在铺面后屋看着加工厂的货，雪晴带白雾出来一是做个伴，二是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种子摊在集市中段的路南边。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晒得黢黑，面前的麻袋里装着各种菜种，用旧报纸折的小纸包分门别类码着。雪晴蹲下来翻了翻豆角种，又看了黄瓜种和茄子的，挑了几包放在秤上称了。老汉把种子倒进纸袋里封好口递过来：“一共两块四。”
雪晴付了钱，把纸袋放进随身带的布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若兰，走了。看糖人去。”
二
糖人摊在集市东头的出口附近。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坐在马扎上，面前支着一个小炭炉，炉子上架着半勺麦芽糖稀。他手里攥着一根竹签，在糖稀里一蘸一提，手腕一转，糖丝在签子上绕出各种形状。若兰蹲在摊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看那汉子捏了一个兔子又捏了一个猴子，最后指着猴子说：“要那个。”
雪晴付了钱，若兰举着糖人猴子站起来，先没舍得吃，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用舌头尖舔了一下猴子的耳朵。
“甜不？”
“甜。”若兰把糖人举到雪晴嘴边，“二姐你尝尝。”
雪晴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咽了。若兰把糖人收回去，自己又舔了一下猴子的尾巴，心满意足地跟着雪晴往集市出口走。
集市出口是一片被踩得泥泞的空地，土路上留着无数脚印和车辙印，两边是几棵歪脖子柳树，树下拴着几头驴和两辆牛车。从这里出去就是通往屯子的土路。雪晴牵着若兰的手从人群里挤出来，刚走到柳树底下，前面三个人挡住了路。
三个人站成一排，堵在柳树和土路之间的空地上。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白背心，下巴上有一道陈年的疤。左边那个瘦高个儿，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大约两尺长，在掌心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右边那个矮壮一些，空着手，但腰里鼓囊囊的，别着什么东西。
“你是卢锦东的闺女？”疤瘌下巴开口了，目光落在雪晴脸上。
雪晴把若兰往身后带了半步，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声音稳着：“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爹呢？”
“不在。”
“那没事。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板想跟你爹聊聊。你在我们手里，你爹来得快。”
三
若兰在雪晴身后攥紧了她的衣角，糖人垂在手里，猴子尾巴上的糖稀滴下来沾在了鞋面上。她的呼吸变急了，嘴唇抿着，没敢出声，但雪晴能感觉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发抖。
雪晴没有回头看她，把若兰的手从衣角上松开，握在自己掌心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把布兜从肩上取下来递给若兰：“拿着。”
若兰接过去抱在怀里，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柳树干上。
雪晴转过身来看着疤瘌下巴。白雾蹲在她脚边，脊背弓着，耳朵压平了，尾巴僵直地垂着，喉咙里没有声音，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了一截牙尖。
“你们老板姓吴？”雪晴的声音不高，但稳。
疤瘌下巴笑了一下，那道疤跟着扯动了一下：“你爹跟你说过吴老板？”
“说过。吴老板跟我爹的过节，你们应该清楚。”
“清楚。所以才来找你。”疤瘌下巴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来朝雪晴的胳膊抓去。
雪晴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从腰后摸出了那把猎刀。刀不长，一拃多，是卢锦东让她随身带着的，刀鞘平时挂在腰带后面，藏在外套底下。她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刀刃在柳树缝隙漏下来的光里闪了一道细窄的亮线。
疤瘌下巴的手缩回去了，脸上的笑收了：“小姑娘，别动刀。我们就带你走一趟，你爹来了就放你回去。”
“你往前走一步，我这刀就扎你手上。”
疤瘌下巴身后的瘦高个儿把木棍从左手换到右手，往前迈了一步：“别敬酒不吃——”
雪晴没等他把话说完，手腕一翻，刀尖朝下扎了过去——扎的不是人，是瘦高个儿手里那根木棍。刀尖在木棍中段划了一下，刀刃顺着木纹切进去，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下半截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瘦高个儿手里攥着半截木棍，愣在了原地。
四
白雾动了。
它没有扑上去咬人，而是从雪晴脚边蹿出去，贴着地面绕到了矮壮汉子的侧面，一口咬住了他裤腿的脚踝处。矮壮汉子“嗷”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被白雾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弯腰想去掰白雾的嘴，白雾咬着裤腿甩了两下头，力气不小，矮壮汉子被它甩得站不稳，另一只脚在地上乱蹬。
集市出口附近的摊贩和路人都看了过来。一个卖糖人的汉子从摊子后面站起来，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去叫卢老板！他闺女在出口这儿被人堵了！”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太太把秤往摊子上一搁，踮着小脚往街里跑。还有个拉牛车的老汉把鞭子从车辕上抽下来，攥在手里朝这边走：“你们几个干啥的？大白天堵人家闺女！”
疤瘌下巴回头看了一眼集市方向——卖菜的老太太已经跑出去好几丈远了，拉牛车的老汉也走过来了，后面还有几个拎着扁担的摊贩正往这边赶。他脸上那道疤又扯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朝瘦高个儿和矮壮汉子挥了一下手：“走。”
矮壮汉子还在跟白雾较劲，被疤瘌下巴拽了一把胳膊才反应过来，使劲一甩腿把白雾甩开了，三个人转身朝集市外面的土路上跑。白雾追了两步，雪晴在后面喊了一声：“白雾，回来。”
白雾停下来蹲在路边，看着那三个人跑远的背影，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五
雪晴蹲下来把刀插回鞘里，转过身去看若兰。若兰还靠在柳树干上，怀里抱着布兜，糖人攥在另一只手里，糖稀已经化得淌到了手指上。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红着，但没有哭出来。
“若兰。”
若兰扑过来抱住了雪晴的腿，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动。雪晴蹲下来把她搂住了，手掌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两下，节奏稳着：“没事了。他们跑了。”
“二姐……他们说要抓你走……”
“没抓走。二姐在这儿呢。”
若兰把脸从雪晴膝盖上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糖人的糖稀沾在了下巴上。雪晴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把她手里的糖人拿过来看了一眼——猴子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一根签子挑着一团黏糊糊的糖稀。她把签子插在柳树干上：“回头再给你买一个。”
六
卢锦东是半个多钟头之后赶到的。他骑着自行车从铺面一路蹬过来，到了集市出口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外套的拉链都没顾上拉，歪着领子敞着怀。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快步走过来，蹲在雪晴和若兰面前。
“伤着没有？”
“没有。”雪晴站起来，“他们三个人堵在这儿，说要带我走。我把瘦高个儿的木棍削断了，白雾咬了另一个的裤腿。卖糖人的喊了一嗓子，旁边的人围过来，他们就跑了。”
卢锦东蹲着没动，目光在雪晴脸上停了两息，又转到若兰脸上。若兰从雪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已经不哭了。卢锦东伸手在若兰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怕了没有？”
“怕了。”若兰的声音还有点哑，“但他们没抓着二姐。”
卢锦东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个摊贩。卖糖人的汉子正把炭炉上的糖稀勺子收起来，看到卢锦东看过来就朝这边点了一下头：“卢老板，你闺女没事。那几个家伙跑了。”
“谢了。”卢锦东朝那个汉子点了一下头，又朝拉牛车的老汉和旁边几个摊贩各点了一下，“回头我送点干货过来，给大伙尝尝。”
七
回屯子的路上，卢锦东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雪晴牵着若兰跟在旁边。若兰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一只手被雪晴牵着，另一只手攥着那根只剩一团糖稀的签子，偶尔抬头朝路两边看看，像是怕路边再窜出人来。
“爹，”雪晴走着走着开口了，“那个疤瘌下巴说‘吴老板让我们给你爹带个话’。”
“带什么话？”
“他没来得及说。我把他手下那根木棍削断之后，白雾又咬了一个，卖糖人的喊了人，他们就跑了。”
卢锦东推着车走了一段，没有立刻接话。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白雾跟在若兰脚边，尾巴微微翘着，不时抬头朝前面看一眼。
“那个疤瘌下巴的脸，”卢锦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记得清楚？”
“清楚。下巴上一道疤，从左边嘴角往下划，大概两寸长。穿灰夹克，里面白背心。”
“下回碰上了，认得出来？”
“认得。”
卢锦东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别的。他把自行车掉了个方向，对若兰说：“上车。我推你回去。”
若兰被抱上自行车后架坐着，两只手攥着后架的边沿。卢锦东推着车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雪晴走在他旁边，白雾跟在两人中间，一家三口加上一条狗，沿着土路朝屯子的方向走去。
八
当天晚上，卢锦东把王铁柱和大赵叫到院子里，把集市上的事说了一遍。王铁柱听完之后蹲在地上把拳头攥得嘎巴响：“姓吴的动真格的了。先是堵路，现在堵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堵门？”
“门他堵不了。”卢锦东坐在石墩上，“院子里有狗，屯子里有人。他不敢到屯子里来动手。”
“那雪晴和若兰以后还能去县城？”
“能去。但不能再一个人去。”卢锦东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以后去县城办事，至少两个人。雪晴带上白雾或者黑风。若兰出门必须有大人在旁边。”
大赵蹲在旁边点了下头：“明天我去趟县城，找集市上那几个摊贩问问，看那三个人是哪个屯的。卖糖人的那个汉子好像认得他们。”
“去问。但别动手。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九
第二天上午，大赵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消息。他在院子里蹲下来，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卖糖人的那个汉子姓刘，在集市上摆摊好几年了。他说那三个人是邻县柳树沟那边的，为首的那个姓马，外号‘马疤瘌’，以前在镇上收过保护费，后来严打跑了。最近又冒出来了，在盘山路那一带活动。”
“柳树沟。”卢锦东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盘山路过柳树沟。堵路的那帮人也是柳树沟的。”
“是一伙的。”大赵拍了一下大腿，“马疤瘌堵人，光头堵路。两头都是吴老板的人。”
卢锦东抽了两口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马疤瘌堵雪晴的时候说要带她走。带走之后呢？带去哪儿？”
“卖糖人的说马疤瘌那帮人在柳树沟有个落脚点，是个废弃的砖厂。以前有人看见他们在那边出没。”
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地上碾灭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明天我去趟柳树沟。”
十
雪晴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她站在廊下看着父亲：“爹，我跟你去。”
卢锦东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问了一句：“怕不怕？”
“不怕。我又没做错事。”
“那行。明天你带上黑风。”卢锦东转身朝堂屋走，“马疤瘌见着你会躲，躲的时候就知道他心虚。他心虚，咱们就能顺着他摸到吴老板那条线上。”
五月初的县城集市比平时热闹。刚过了立夏，天暖和了，赶集的人从四里八乡涌过来，街面上的人挤得肩膀碰肩膀。路两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菜苗的、卖种子的、卖农具的、卖布料的、卖小吃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搅在一起，嘈杂得面对面说话都得提高嗓门。
雪晴牵着若兰的手在人群里穿行。若兰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褂子，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辫梢上系着红色的头绳，是孙兰花早上给她扎的。她一路上东张西望，看到卖糖人的摊子就停下来看两眼，看到卖小鸡崽的筐子又蹲下来瞅半天，被雪晴拽着手才肯往前走。
“二姐，咱们买什么？”
“菜种子。妈说今年院子里那块地要补种一些豆角和黄瓜。”
“那买完种子能看糖人不？”
“能。买完再看。”
若兰满意了，不再东张西望，专心跟着雪晴往种子摊的方向走。白雾跟在她们脚边，尾巴微微翘着，耳朵时不时转一下，在嘈杂的人群中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警觉。它今天跟着出来是因为黑风留在铺面后屋看着加工厂的货，雪晴带白雾出来一是做个伴，二是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种子摊在集市中段的路南边。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晒得黢黑，面前的麻袋里装着各种菜种，用旧报纸折的小纸包分门别类码着。雪晴蹲下来翻了翻豆角种，又看了黄瓜种和茄子的，挑了几包放在秤上称了。老汉把种子倒进纸袋里封好口递过来：“一共两块四。”
雪晴付了钱，把纸袋放进随身带的布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若兰，走了。看糖人去。”
二
糖人摊在集市东头的出口附近。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坐在马扎上，面前支着一个小炭炉，炉子上架着半勺麦芽糖稀。他手里攥着一根竹签，在糖稀里一蘸一提，手腕一转，糖丝在签子上绕出各种形状。若兰蹲在摊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看那汉子捏了一个兔子又捏了一个猴子，最后指着猴子说：“要那个。”
雪晴付了钱，若兰举着糖人猴子站起来，先没舍得吃，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用舌头尖舔了一下猴子的耳朵。
“甜不？”
“甜。”若兰把糖人举到雪晴嘴边，“二姐你尝尝。”
雪晴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咽了。若兰把糖人收回去，自己又舔了一下猴子的尾巴，心满意足地跟着雪晴往集市出口走。
集市出口是一片被踩得泥泞的空地，土路上留着无数脚印和车辙印，两边是几棵歪脖子柳树，树下拴着几头驴和两辆牛车。从这里出去就是通往屯子的土路。雪晴牵着若兰的手从人群里挤出来，刚走到柳树底下，前面三个人挡住了路。
三个人站成一排，堵在柳树和土路之间的空地上。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白背心，下巴上有一道陈年的疤。左边那个瘦高个儿，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大约两尺长，在掌心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右边那个矮壮一些，空着手，但腰里鼓囊囊的，别着什么东西。
“你是卢锦东的闺女？”疤瘌下巴开口了，目光落在雪晴脸上。
雪晴把若兰往身后带了半步，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声音稳着：“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爹呢？”
“不在。”
“那没事。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板想跟你爹聊聊。你在我们手里，你爹来得快。”
三
若兰在雪晴身后攥紧了她的衣角，糖人垂在手里，猴子尾巴上的糖稀滴下来沾在了鞋面上。她的呼吸变急了，嘴唇抿着，没敢出声，但雪晴能感觉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发抖。
雪晴没有回头看她，把若兰的手从衣角上松开，握在自己掌心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把布兜从肩上取下来递给若兰：“拿着。”
若兰接过去抱在怀里，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柳树干上。
雪晴转过身来看着疤瘌下巴。白雾蹲在她脚边，脊背弓着，耳朵压平了，尾巴僵直地垂着，喉咙里没有声音，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了一截牙尖。
“你们老板姓吴？”雪晴的声音不高，但稳。
疤瘌下巴笑了一下，那道疤跟着扯动了一下：“你爹跟你说过吴老板？”
“说过。吴老板跟我爹的过节，你们应该清楚。”
“清楚。所以才来找你。”疤瘌下巴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来朝雪晴的胳膊抓去。
雪晴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从腰后摸出了那把猎刀。刀不长，一拃多，是卢锦东让她随身带着的，刀鞘平时挂在腰带后面，藏在外套底下。她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刀刃在柳树缝隙漏下来的光里闪了一道细窄的亮线。
疤瘌下巴的手缩回去了，脸上的笑收了：“小姑娘，别动刀。我们就带你走一趟，你爹来了就放你回去。”
“你往前走一步，我这刀就扎你手上。”
疤瘌下巴身后的瘦高个儿把木棍从左手换到右手，往前迈了一步：“别敬酒不吃——”
雪晴没等他把话说完，手腕一翻，刀尖朝下扎了过去——扎的不是人，是瘦高个儿手里那根木棍。刀尖在木棍中段划了一下，刀刃顺着木纹切进去，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下半截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瘦高个儿手里攥着半截木棍，愣在了原地。
四
白雾动了。
它没有扑上去咬人，而是从雪晴脚边蹿出去，贴着地面绕到了矮壮汉子的侧面，一口咬住了他裤腿的脚踝处。矮壮汉子“嗷”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被白雾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弯腰想去掰白雾的嘴，白雾咬着裤腿甩了两下头，力气不小，矮壮汉子被它甩得站不稳，另一只脚在地上乱蹬。
集市出口附近的摊贩和路人都看了过来。一个卖糖人的汉子从摊子后面站起来，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去叫卢老板！他闺女在出口这儿被人堵了！”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太太把秤往摊子上一搁，踮着小脚往街里跑。还有个拉牛车的老汉把鞭子从车辕上抽下来，攥在手里朝这边走：“你们几个干啥的？大白天堵人家闺女！”
疤瘌下巴回头看了一眼集市方向——卖菜的老太太已经跑出去好几丈远了，拉牛车的老汉也走过来了，后面还有几个拎着扁担的摊贩正往这边赶。他脸上那道疤又扯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朝瘦高个儿和矮壮汉子挥了一下手：“走。”
矮壮汉子还在跟白雾较劲，被疤瘌下巴拽了一把胳膊才反应过来，使劲一甩腿把白雾甩开了，三个人转身朝集市外面的土路上跑。白雾追了两步，雪晴在后面喊了一声：“白雾，回来。”
白雾停下来蹲在路边，看着那三个人跑远的背影，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五
雪晴蹲下来把刀插回鞘里，转过身去看若兰。若兰还靠在柳树干上，怀里抱着布兜，糖人攥在另一只手里，糖稀已经化得淌到了手指上。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红着，但没有哭出来。
“若兰。”
若兰扑过来抱住了雪晴的腿，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动。雪晴蹲下来把她搂住了，手掌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两下，节奏稳着：“没事了。他们跑了。”
“二姐……他们说要抓你走……”
“没抓走。二姐在这儿呢。”
若兰把脸从雪晴膝盖上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糖人的糖稀沾在了下巴上。雪晴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把她手里的糖人拿过来看了一眼——猴子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一根签子挑着一团黏糊糊的糖稀。她把签子插在柳树干上：“回头再给你买一个。”
六
卢锦东是半个多钟头之后赶到的。他骑着自行车从铺面一路蹬过来，到了集市出口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外套的拉链都没顾上拉，歪着领子敞着怀。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快步走过来，蹲在雪晴和若兰面前。
“伤着没有？”
“没有。”雪晴站起来，“他们三个人堵在这儿，说要带我走。我把瘦高个儿的木棍削断了，白雾咬了另一个的裤腿。卖糖人的喊了一嗓子，旁边的人围过来，他们就跑了。”
卢锦东蹲着没动，目光在雪晴脸上停了两息，又转到若兰脸上。若兰从雪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已经不哭了。卢锦东伸手在若兰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怕了没有？”
“怕了。”若兰的声音还有点哑，“但他们没抓着二姐。”
卢锦东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个摊贩。卖糖人的汉子正把炭炉上的糖稀勺子收起来，看到卢锦东看过来就朝这边点了一下头：“卢老板，你闺女没事。那几个家伙跑了。”
“谢了。”卢锦东朝那个汉子点了一下头，又朝拉牛车的老汉和旁边几个摊贩各点了一下，“回头我送点干货过来，给大伙尝尝。”
七
回屯子的路上，卢锦东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雪晴牵着若兰跟在旁边。若兰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一只手被雪晴牵着，另一只手攥着那根只剩一团糖稀的签子，偶尔抬头朝路两边看看，像是怕路边再窜出人来。
“爹，”雪晴走着走着开口了，“那个疤瘌下巴说‘吴老板让我们给你爹带个话’。”
“带什么话？”
“他没来得及说。我把他手下那根木棍削断之后，白雾又咬了一个，卖糖人的喊了人，他们就跑了。”
卢锦东推着车走了一段，没有立刻接话。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白雾跟在若兰脚边，尾巴微微翘着，不时抬头朝前面看一眼。
“那个疤瘌下巴的脸，”卢锦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记得清楚？”
“清楚。下巴上一道疤，从左边嘴角往下划，大概两寸长。穿灰夹克，里面白背心。”
“下回碰上了，认得出来？”
“认得。”
卢锦东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别的。他把自行车掉了个方向，对若兰说：“上车。我推你回去。”
若兰被抱上自行车后架坐着，两只手攥着后架的边沿。卢锦东推着车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雪晴走在他旁边，白雾跟在两人中间，一家三口加上一条狗，沿着土路朝屯子的方向走去。
八
当天晚上，卢锦东把王铁柱和大赵叫到院子里，把集市上的事说了一遍。王铁柱听完之后蹲在地上把拳头攥得嘎巴响：“姓吴的动真格的了。先是堵路，现在堵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堵门？”
“门他堵不了。”卢锦东坐在石墩上，“院子里有狗，屯子里有人。他不敢到屯子里来动手。”
“那雪晴和若兰以后还能去县城？”
“能去。但不能再一个人去。”卢锦东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以后去县城办事，至少两个人。雪晴带上白雾或者黑风。若兰出门必须有大人在旁边。”
大赵蹲在旁边点了下头：“明天我去趟县城，找集市上那几个摊贩问问，看那三个人是哪个屯的。卖糖人的那个汉子好像认得他们。”
“去问。但别动手。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九
第二天上午，大赵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消息。他在院子里蹲下来，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卖糖人的那个汉子姓刘，在集市上摆摊好几年了。他说那三个人是邻县柳树沟那边的，为首的那个姓马，外号‘马疤瘌’，以前在镇上收过保护费，后来严打跑了。最近又冒出来了，在盘山路那一带活动。”
“柳树沟。”卢锦东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盘山路过柳树沟。堵路的那帮人也是柳树沟的。”
“是一伙的。”大赵拍了一下大腿，“马疤瘌堵人，光头堵路。两头都是吴老板的人。”
卢锦东抽了两口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马疤瘌堵雪晴的时候说要带她走。带走之后呢？带去哪儿？”
“卖糖人的说马疤瘌那帮人在柳树沟有个落脚点，是个废弃的砖厂。以前有人看见他们在那边出没。”
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地上碾灭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明天我去趟柳树沟。”
十
雪晴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她站在廊下看着父亲：“爹，我跟你去。”
卢锦东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问了一句：“怕不怕？”
“不怕。我又没做错事。”
“那行。明天你带上黑风。”卢锦东转身朝堂屋走，“马疤瘌见着你会躲，躲的时候就知道他心虚。他心虚，咱们就能顺着他摸到吴老板那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