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道长生 第656章 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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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松开抵在鞘口的拇指，将折回来的血气收住。
枯池里，刚散去的炼器火还留着一点热。沉锋横在膝上，清雪扶着鞘尾，望向他停住的手。
“到哪里退的？”
“剑根。再往刃上送，就回来了。”
纪尘循养剑术送入一线灵力。药木鞘底的青光亮起，剑中养了多年的血气随之应来，仍与他心意相通。
他放缓灵力，那缕血气也跟着缓下来。
旧日的温养好好的。眼下要淬锋，得让这些血气从剑根一路通到刃上，只在原处回转还不够。
“去槽边。”纪尘道。
两人在三根石链之间坐下，沉锋横在浅槽上。纪尘握柄，清雪以灵力托住药木鞘，替他避开底下的引火口。
剑身缓缓滑出一寸。
乌沉的刃旁贴着一道青线，纪尘的灵力一到，青线便亮了。那点锋意碰到护炉镜外沿，激起了一圈淡黄光。
他停住剑，神识随自己的血气往前探。气到了露出的剑根，又往握柄处回转，青光也暗了下去。
清雪俯身看了一眼。
“还试么？”
纪尘取出《淬器录》，神识掠过分淬图，将残简搁在膝旁。
“先用一点火温住剑根。我添一滴血在刃上，试试能不能把里面的血气引过去。接上了，你再送寒。”
沉锋当年便是以他的血相引，才合成一口剑。这回从里面送不过去，他想借刃上的一滴新血，从外面牵一牵。
《淬器录》里有分火、退热的手路，却没有他这门养剑术。照图能管住火候，养在剑中的血气怎样送到刃上，还得他自己来。只要先接住露出的这一寸，便能看看清雪的寒落上去后，血气还能不能留在剑里。
清雪看着那一寸剑身，掌心落向寒槽。
“只试这一寸。血走不到，寒就停在外头。”
“好。”
归元诀沿经脉运转，丹田里的元婴送出一缕灵力，化作炼器火落入旧槽。火头绕过药木鞘，托住露出来的剑根。护炉镜悬在纪尘胸前，淡黄光护住胸腹。
清雪指下起了白霜，沿嵌铜浅槽铺到剑旁，寒气停在刃外。
纪尘划开指腹，挤出一滴血。
血珠落在乌沉剑面上，缓缓摊开。他引着剑中的血气向它靠近，青线边缘渐渐透出红色，往前多亮了一截。
清雪的寒随即跟了过去。
红色向刃边铺开，原先暗着的地方也亮了。纪尘盯着那一线红，握柄的手仍稳着，等它再向深处沉。
清雪却忽然收窄了寒气。
“血凝在外面了。”
纪尘神识一探，剑根里那缕血气正往外浮，追着剑面上的新血走。指下原本清楚的感应，已淡了几分。
那是他多年养下来的气。刃上多亮一截，里面却少了一缕，真让寒气把外层封住，这一回试淬便要赔进旧日的功夫。
“退寒。”
白气离开剑面，退回浅槽。纪尘留着底火，将引向新血的灵力缓缓抽回。
剑面上的红色卷起了一个角。
他以灵力托住，轻轻一揭，整片暗红便从剑上离开，薄得透光。底下那道青线露出来，还是原来的色泽。
刚才多亮出的那一截，全在这层血膜上。
纪尘将薄膜转向镜光。自己的气息附在上面，跟着他的手动；再看剑根，内里的血气已落回原处。那一滴新血只把旧气往外引，未能送进刃中。
他将血膜移入火里，火光一卷，暗红散尽。
清雪仍托着鞘，另一只手伸过来，搭住他的腕脉。归元诀的气平稳地从她指下走过，她才收回手。
“方才那一下，剑里的气跟着出来了。”她道。
“嗯，幸好只用一滴。”
纪尘合住指腹的浅口，血便止住。丹田里的灵力用去还不足一成，养在剑中的血气也已收稳。
他散去底火。清雪将寒槽中的白气尽数收回，槽底的霜慢慢化开。护炉镜落回衣内，沉锋仍只露着一寸。
清雪朝石台上的试片看了一眼。
“那片铜倒省事。”
纪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小小一片薄铜躺在干处，旧裂已经合拢。
“铜的裂处，火一软就能合。这口剑……”
他低头，掌心抚过养熟的木纹，后半句话停住了。
从握柄处传来的血气并不稀薄。若真是养得少，刚才那滴新血落下去，也不该一下牵动这么多。
纪尘将神识收拢，只循着自己养入剑中的气往里察。
贴近剑柄的一缕先应了他，侧旁还有一缕，位置更深。两处都能感到他的灵力，他一催，便各自向他的手靠过来。可当他把近处那缕往前送时，深处的仍停在那里，彼此接不上。
剑根的青线亮着，鞘里的那一处却只轻轻震动。纪尘将灵力分开，分别稳住两边。这回两处感应同时留在神识里，中间那段空着的地方，也就清楚了。
纪尘指了指剑根，又往鞘里指去。
“这里有，这里也有。养进去了，却散在各处。我刚才只牵着近处这一缕往前走，走完它熟的地方，就绕回来了。”
清雪顺着他点的位置看过去。
“所以添在外面，也接不住。”
“得先把里面的接起来。”
纪尘将搁在膝旁的残简挪开些，空出运气的手。分淬图上的火候已用过，余下这一步，要落在他自己养入剑中的血气上。
清雪把鞘口扶稳，替他留出那一寸剑根。
“剑鞘我扶着，你慢慢来。”
纪尘看着她的手，笑了一下。
“等了这么多年，倒在这里急起来了。”
“我都坐下了，又不催你。”
她将衣袖挽好，手仍留在鞘口。纪尘低头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散，指下却已停住了向前催送的力。
归元诀的灵力从掌中缓缓退回经脉。
他平日行功，灵力走过一周天便各归其处，窄处也能分开引导。如今剑里的都是自己的血气，先稳住近处这一缕，再去接深处的，手上有现成的法子可用。
纪尘以神识守住剑根，灵力沿两缕血气各自所在的位置送过去。近处那缕刚要跟着他的手回转，他便将这一线灵力停住，任血气留在原处，只去引动更深的一缕。
清雪察觉剑鞘轻轻震了一下，指尖随即托稳。
“动了？”
“别送寒。”
纪尘的目光落在青线尽头。
那里的剑面已无血迹，底下却透出了一点红光。
枯池里，刚散去的炼器火还留着一点热。沉锋横在膝上，清雪扶着鞘尾，望向他停住的手。
“到哪里退的？”
“剑根。再往刃上送，就回来了。”
纪尘循养剑术送入一线灵力。药木鞘底的青光亮起，剑中养了多年的血气随之应来，仍与他心意相通。
他放缓灵力，那缕血气也跟着缓下来。
旧日的温养好好的。眼下要淬锋，得让这些血气从剑根一路通到刃上，只在原处回转还不够。
“去槽边。”纪尘道。
两人在三根石链之间坐下，沉锋横在浅槽上。纪尘握柄，清雪以灵力托住药木鞘，替他避开底下的引火口。
剑身缓缓滑出一寸。
乌沉的刃旁贴着一道青线，纪尘的灵力一到，青线便亮了。那点锋意碰到护炉镜外沿，激起了一圈淡黄光。
他停住剑，神识随自己的血气往前探。气到了露出的剑根，又往握柄处回转，青光也暗了下去。
清雪俯身看了一眼。
“还试么？”
纪尘取出《淬器录》，神识掠过分淬图，将残简搁在膝旁。
“先用一点火温住剑根。我添一滴血在刃上，试试能不能把里面的血气引过去。接上了，你再送寒。”
沉锋当年便是以他的血相引，才合成一口剑。这回从里面送不过去，他想借刃上的一滴新血，从外面牵一牵。
《淬器录》里有分火、退热的手路，却没有他这门养剑术。照图能管住火候，养在剑中的血气怎样送到刃上，还得他自己来。只要先接住露出的这一寸，便能看看清雪的寒落上去后，血气还能不能留在剑里。
清雪看着那一寸剑身，掌心落向寒槽。
“只试这一寸。血走不到，寒就停在外头。”
“好。”
归元诀沿经脉运转，丹田里的元婴送出一缕灵力，化作炼器火落入旧槽。火头绕过药木鞘，托住露出来的剑根。护炉镜悬在纪尘胸前，淡黄光护住胸腹。
清雪指下起了白霜，沿嵌铜浅槽铺到剑旁，寒气停在刃外。
纪尘划开指腹，挤出一滴血。
血珠落在乌沉剑面上，缓缓摊开。他引着剑中的血气向它靠近，青线边缘渐渐透出红色，往前多亮了一截。
清雪的寒随即跟了过去。
红色向刃边铺开，原先暗着的地方也亮了。纪尘盯着那一线红，握柄的手仍稳着，等它再向深处沉。
清雪却忽然收窄了寒气。
“血凝在外面了。”
纪尘神识一探，剑根里那缕血气正往外浮，追着剑面上的新血走。指下原本清楚的感应，已淡了几分。
那是他多年养下来的气。刃上多亮一截，里面却少了一缕，真让寒气把外层封住，这一回试淬便要赔进旧日的功夫。
“退寒。”
白气离开剑面，退回浅槽。纪尘留着底火，将引向新血的灵力缓缓抽回。
剑面上的红色卷起了一个角。
他以灵力托住，轻轻一揭，整片暗红便从剑上离开，薄得透光。底下那道青线露出来，还是原来的色泽。
刚才多亮出的那一截，全在这层血膜上。
纪尘将薄膜转向镜光。自己的气息附在上面，跟着他的手动；再看剑根，内里的血气已落回原处。那一滴新血只把旧气往外引，未能送进刃中。
他将血膜移入火里，火光一卷，暗红散尽。
清雪仍托着鞘，另一只手伸过来，搭住他的腕脉。归元诀的气平稳地从她指下走过，她才收回手。
“方才那一下，剑里的气跟着出来了。”她道。
“嗯，幸好只用一滴。”
纪尘合住指腹的浅口，血便止住。丹田里的灵力用去还不足一成，养在剑中的血气也已收稳。
他散去底火。清雪将寒槽中的白气尽数收回，槽底的霜慢慢化开。护炉镜落回衣内，沉锋仍只露着一寸。
清雪朝石台上的试片看了一眼。
“那片铜倒省事。”
纪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小小一片薄铜躺在干处，旧裂已经合拢。
“铜的裂处，火一软就能合。这口剑……”
他低头，掌心抚过养熟的木纹，后半句话停住了。
从握柄处传来的血气并不稀薄。若真是养得少，刚才那滴新血落下去，也不该一下牵动这么多。
纪尘将神识收拢，只循着自己养入剑中的气往里察。
贴近剑柄的一缕先应了他，侧旁还有一缕，位置更深。两处都能感到他的灵力，他一催，便各自向他的手靠过来。可当他把近处那缕往前送时，深处的仍停在那里，彼此接不上。
剑根的青线亮着，鞘里的那一处却只轻轻震动。纪尘将灵力分开，分别稳住两边。这回两处感应同时留在神识里，中间那段空着的地方，也就清楚了。
纪尘指了指剑根，又往鞘里指去。
“这里有，这里也有。养进去了，却散在各处。我刚才只牵着近处这一缕往前走，走完它熟的地方，就绕回来了。”
清雪顺着他点的位置看过去。
“所以添在外面，也接不住。”
“得先把里面的接起来。”
纪尘将搁在膝旁的残简挪开些，空出运气的手。分淬图上的火候已用过，余下这一步，要落在他自己养入剑中的血气上。
清雪把鞘口扶稳，替他留出那一寸剑根。
“剑鞘我扶着，你慢慢来。”
纪尘看着她的手，笑了一下。
“等了这么多年，倒在这里急起来了。”
“我都坐下了，又不催你。”
她将衣袖挽好，手仍留在鞘口。纪尘低头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散，指下却已停住了向前催送的力。
归元诀的灵力从掌中缓缓退回经脉。
他平日行功，灵力走过一周天便各归其处，窄处也能分开引导。如今剑里的都是自己的血气，先稳住近处这一缕，再去接深处的，手上有现成的法子可用。
纪尘以神识守住剑根，灵力沿两缕血气各自所在的位置送过去。近处那缕刚要跟着他的手回转，他便将这一线灵力停住，任血气留在原处，只去引动更深的一缕。
清雪察觉剑鞘轻轻震了一下，指尖随即托稳。
“动了？”
“别送寒。”
纪尘的目光落在青线尽头。
那里的剑面已无血迹，底下却透出了一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