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道长生 第657章 血入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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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根底下，那点红光停住了。
纪尘守着掌中的灵力，目光沿沉锋向前移。枯池浅槽已经冷下去，清雪左手扶在鞘口，替他托住未露出的剑身。
归元诀继续运转。他将深处那缕血气引近少许，红点便向青线靠了靠。
两处之间，还隔着一丝乌色。
纪尘将灵力送入双目。眼前的剑面渐渐淡去，养入其中的血气显出深浅：近处贴着剑根，深处伏在刃内，方才那点红光，正是深处一缕被引动后透出来的。
若只照剑面上的亮处往前推，两缕气就会从上下错过去。
他松开抵着剑根的食指，灵力沿刃内沉下一分。
红点微微一颤。
纪尘守住近处那缕，任深处的气自己靠过来。掌心传来一点温热，两处血气挨住了，原先隔在当中的乌色缓缓褪去。
这一小段连上时，沉锋在他手里沉了一下。
清雪扶鞘的手也随之往下落，却只落了半寸便稳住。她看了看剑，又看他。
“压手了？”
“里面接上了。”
纪尘稍缓运气，刚合在一起的红光仍留在刃内，未再散回握柄处。他试着抬了抬手，露出的一寸剑身也稳稳抬起，指下的感应比先前深了一层。
原先各自回应的两缕血气，如今一催便一同向前。
他往前再察，鞘里的血气还有数处分散着，深浅各异。养了这些年，沉锋早已处处有他的气，只差将它们一处处接起来。
纪尘看清位置，收回天眼。往后的引导仍循自己的气息，眼睛只留意清雪的手。
“这段能留住了。寒先随血气往里走，等全剑通了，再拔出来淬整条刃。”
清雪没有立即落掌。她将鞘尾略抬高，让露出的剑根正对浅槽，腾出底下那道引火口。
“火先温着。你稳住，我再来。”
纪尘心念一动，护炉镜从衣内悬起，淡黄光覆住胸腹。丹田中的元婴送出一缕火，沿旧槽分开，绕过药木鞘，只托住露出的剑根。
青线被火光照亮。
清雪右手指尖的白气贴上剑面，薄薄一层，从刃旁向内沉去。纪尘掌中的温热被一丝凉意碰到，归元诀的灵力随即缓了下来。
他任那丝凉意沿接通的血气走过。
红光沉入剑中，剑面仍是乌沉的。
清雪将寒气往回收了一点，刚才受寒的那一截随纪尘心意轻轻震动，气息没有散，刃外也未凝出血膜。
她抬眼时，唇角有了点笑。
“这回进去了。”
纪尘握紧剑柄，等那一截凉意停稳，才向鞘内继续送气。
后头的血气更深。归元诀第二段的灵力沿经脉分流，一缕留在已经接上的地方，另一缕往前引；他以神识察着两边的动静，深处的血气一靠近，便缓缓合拢。
清雪的寒跟了进去。
药木鞘表面仍干燥，寒意已经从露出的剑根走入鞘中的剑身。纪尘能清楚觉出它到了哪里，也能觉出自己的血气被寒压住后，慢慢贴牢了刃内。
纪尘正要接向下一缕血气，剑里忽然传出一声低鸣。
清雪控寒的指尖一屈。
纪尘立即停住前送的灵力，留火温着剑根。刚接通的那一截剑身吸寒骤然加快，凉意越过他的血气，碰到前面尚未相接的地方，便往刃外散。
血气还没接上，那股寒便要先凝在剑面上。他将灵力留在已接好的地方，等清雪收寒。
清雪掌心向外一转，多出的白气沿浅槽退开。槽边凝起一小片霜，到石链旁便止住。
“这截剑身吸寒太快。”她道，“等我一息。”
寒意缓下来，停在刚接通的地方。清雪收回槽边的余寒，指尖重新放平。
纪尘等她点头，才引来下一缕血气。往后每接上一处，他便给她留一息收窄寒气；她送入剑中的白气也始终细细一束。
池底的水声渐渐听不清了。
纪尘的心神落在剑中。血气从掌心往外送，经过已留住寒意的地方，再伸向更远处。过去各处的回应都有间隔，如今从掌下往前，已经连到了鞘尾附近。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握柄的手往膝前移了半掌。
清雪目光扫过他的脸，扶鞘的手掌向上托了托。
“歇一歇，我这里留得住。”
纪尘让归元诀在体内走完一周天，重新匀了气息。方才引气送火，这一轮灵力已用去约两成，血气也添进去一缕，掌心有些发凉。
丹田中的元婴仍坐得稳，余下的灵力足够守住底火。他缓缓吐气，血色便回到指节。
“还剩剑尖。”
“我知道。”清雪看着鞘尾，“先把这口气喘匀。”
纪尘笑着应了，依她的话又缓了片刻。
清雪左腕的袖口滑下来，沾上了鞘旁的石灰。她仍托着鞘，纪尘便用空着的手替她挽起袖边。
“弄脏了。”他说。
“出去再洗。”
她的目光仍落在沉锋上，右手指尖的白气细细一束。纪尘替她折好袖口，收回手来。
他将最后一缕散开的血气引向剑尖。
这处比前头细，灵力一多，气便从两侧溢回来。纪尘将归元诀运得更缓，只留极细的一线，循着已有的血气送到尽头。
握柄的掌心忽然一轻。
剑尖处传回的气息，越过整口剑，一直到了他的指间。
纪尘的背慢慢挺直。
他未再加力，只将神识从剑根循到剑尖。那些曾经各自散着的气，如今接成一条，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落。
清雪送入的寒也到了末端。
一声极轻的响，从药木鞘底传了出来。
她抬起右掌，将送入的寒气收住。纪尘留着底火，剑里的凉意却未随她的手退出去，仍贴在血气走过的地方。
从剑根到剑尖，寒意已随血气走过一遍。
纪尘低头看剑。鞘口露出的乌沉刃身上，多了一道极细的亮边。他轻转手腕，那道亮边便跟着转过来，照在清雪扶鞘的指节上。
她略转扶鞘的左手，让那点光落在掌心。
“里面都通了？”
“通了。”
纪尘答得很轻，剑柄却已握实。
清雪在右掌另凝起一缕寒气。白意悬在掌上，比方才收得更紧，尚未落向剑身。
等剑出了鞘，这一缕寒便要同时落满整条刃。
纪尘将药木鞘接到左手。鞘里的血气随之而动，青光自鞘底向上走，越过鞘口，连在露出的那一寸刃上。
清雪松开扶鞘的左手，右掌寒意停在剑旁。
“拔出来吧。”
纪尘守着掌中的灵力，目光沿沉锋向前移。枯池浅槽已经冷下去，清雪左手扶在鞘口，替他托住未露出的剑身。
归元诀继续运转。他将深处那缕血气引近少许，红点便向青线靠了靠。
两处之间，还隔着一丝乌色。
纪尘将灵力送入双目。眼前的剑面渐渐淡去，养入其中的血气显出深浅：近处贴着剑根，深处伏在刃内，方才那点红光，正是深处一缕被引动后透出来的。
若只照剑面上的亮处往前推，两缕气就会从上下错过去。
他松开抵着剑根的食指，灵力沿刃内沉下一分。
红点微微一颤。
纪尘守住近处那缕，任深处的气自己靠过来。掌心传来一点温热，两处血气挨住了，原先隔在当中的乌色缓缓褪去。
这一小段连上时，沉锋在他手里沉了一下。
清雪扶鞘的手也随之往下落，却只落了半寸便稳住。她看了看剑，又看他。
“压手了？”
“里面接上了。”
纪尘稍缓运气，刚合在一起的红光仍留在刃内，未再散回握柄处。他试着抬了抬手，露出的一寸剑身也稳稳抬起，指下的感应比先前深了一层。
原先各自回应的两缕血气，如今一催便一同向前。
他往前再察，鞘里的血气还有数处分散着，深浅各异。养了这些年，沉锋早已处处有他的气，只差将它们一处处接起来。
纪尘看清位置，收回天眼。往后的引导仍循自己的气息，眼睛只留意清雪的手。
“这段能留住了。寒先随血气往里走，等全剑通了，再拔出来淬整条刃。”
清雪没有立即落掌。她将鞘尾略抬高，让露出的剑根正对浅槽，腾出底下那道引火口。
“火先温着。你稳住，我再来。”
纪尘心念一动，护炉镜从衣内悬起，淡黄光覆住胸腹。丹田中的元婴送出一缕火，沿旧槽分开，绕过药木鞘，只托住露出的剑根。
青线被火光照亮。
清雪右手指尖的白气贴上剑面，薄薄一层，从刃旁向内沉去。纪尘掌中的温热被一丝凉意碰到，归元诀的灵力随即缓了下来。
他任那丝凉意沿接通的血气走过。
红光沉入剑中，剑面仍是乌沉的。
清雪将寒气往回收了一点，刚才受寒的那一截随纪尘心意轻轻震动，气息没有散，刃外也未凝出血膜。
她抬眼时，唇角有了点笑。
“这回进去了。”
纪尘握紧剑柄，等那一截凉意停稳，才向鞘内继续送气。
后头的血气更深。归元诀第二段的灵力沿经脉分流，一缕留在已经接上的地方，另一缕往前引；他以神识察着两边的动静，深处的血气一靠近，便缓缓合拢。
清雪的寒跟了进去。
药木鞘表面仍干燥，寒意已经从露出的剑根走入鞘中的剑身。纪尘能清楚觉出它到了哪里，也能觉出自己的血气被寒压住后，慢慢贴牢了刃内。
纪尘正要接向下一缕血气，剑里忽然传出一声低鸣。
清雪控寒的指尖一屈。
纪尘立即停住前送的灵力，留火温着剑根。刚接通的那一截剑身吸寒骤然加快，凉意越过他的血气，碰到前面尚未相接的地方，便往刃外散。
血气还没接上，那股寒便要先凝在剑面上。他将灵力留在已接好的地方，等清雪收寒。
清雪掌心向外一转，多出的白气沿浅槽退开。槽边凝起一小片霜，到石链旁便止住。
“这截剑身吸寒太快。”她道，“等我一息。”
寒意缓下来，停在刚接通的地方。清雪收回槽边的余寒，指尖重新放平。
纪尘等她点头，才引来下一缕血气。往后每接上一处，他便给她留一息收窄寒气；她送入剑中的白气也始终细细一束。
池底的水声渐渐听不清了。
纪尘的心神落在剑中。血气从掌心往外送，经过已留住寒意的地方，再伸向更远处。过去各处的回应都有间隔，如今从掌下往前，已经连到了鞘尾附近。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握柄的手往膝前移了半掌。
清雪目光扫过他的脸，扶鞘的手掌向上托了托。
“歇一歇，我这里留得住。”
纪尘让归元诀在体内走完一周天，重新匀了气息。方才引气送火，这一轮灵力已用去约两成，血气也添进去一缕，掌心有些发凉。
丹田中的元婴仍坐得稳，余下的灵力足够守住底火。他缓缓吐气，血色便回到指节。
“还剩剑尖。”
“我知道。”清雪看着鞘尾，“先把这口气喘匀。”
纪尘笑着应了，依她的话又缓了片刻。
清雪左腕的袖口滑下来，沾上了鞘旁的石灰。她仍托着鞘，纪尘便用空着的手替她挽起袖边。
“弄脏了。”他说。
“出去再洗。”
她的目光仍落在沉锋上，右手指尖的白气细细一束。纪尘替她折好袖口，收回手来。
他将最后一缕散开的血气引向剑尖。
这处比前头细，灵力一多，气便从两侧溢回来。纪尘将归元诀运得更缓，只留极细的一线，循着已有的血气送到尽头。
握柄的掌心忽然一轻。
剑尖处传回的气息，越过整口剑，一直到了他的指间。
纪尘的背慢慢挺直。
他未再加力，只将神识从剑根循到剑尖。那些曾经各自散着的气，如今接成一条，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落。
清雪送入的寒也到了末端。
一声极轻的响，从药木鞘底传了出来。
她抬起右掌，将送入的寒气收住。纪尘留着底火，剑里的凉意却未随她的手退出去，仍贴在血气走过的地方。
从剑根到剑尖，寒意已随血气走过一遍。
纪尘低头看剑。鞘口露出的乌沉刃身上，多了一道极细的亮边。他轻转手腕，那道亮边便跟着转过来，照在清雪扶鞘的指节上。
她略转扶鞘的左手，让那点光落在掌心。
“里面都通了？”
“通了。”
纪尘答得很轻，剑柄却已握实。
清雪在右掌另凝起一缕寒气。白意悬在掌上，比方才收得更紧，尚未落向剑身。
等剑出了鞘，这一缕寒便要同时落满整条刃。
纪尘将药木鞘接到左手。鞘里的血气随之而动，青光自鞘底向上走，越过鞘口，连在露出的那一寸刃上。
清雪松开扶鞘的左手，右掌寒意停在剑旁。
“拔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