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道长生 第666章 封外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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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响从纪尘指下传来。
散花原坡后的岩缝里，一片薄石翘起，抵住横穿旧纹的树根。暗金光在石片底下亮了亮，又被断口截住。
纪尘停下送灵，石片便落了回去。
“是封禁牵动了裂石。”
清雪从坡上看过来，神识绕过那条树根，先托住了上方一块将坠未坠的岩石。纪尘沿根须挑去湿泥，以灵力摄走薄片，底下露出三道深浅不同的旧槽。
纪尘托起身旁的玉简，神识沉入。当年为了做那面代人送灵的阵旗，他将三处凹槽走气的快慢、去向，都逐一录在了简里。
他运起归元诀，气从丹田缓缓送至指端。天眼循着简中所录的走向察过石皮，先在阶边辨出一道旧纹，再找到左右岩壁里的另外两道。
“地上那一路。”他指着阶边，“当年阵旗送出的气，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清雪的目光沿阶落下。那时两人从下面往上走，壁上的暗金光便一直伴到了出口。
纪尘分出三缕灵力，照旧记的缓急贴入外纹，再随眼前的耗损略作调整。断口两侧的光相继浮出，三道旧纹都向甬道深处延去。
根须挤坏的是近口这一截，当年接通过的阵路还在。
他将四面空白阵旗收回袋中，取出新买的灵银丝，将两尺长的一根曲折嵌进旧槽，三处断口各留一段。指尖蘸少许阵墨抹过接头，灵力随即压住银丝。
外边接亮，里边的暗金光却越走越薄。
清雪察过阶下，抬手指了指深处。
“旧纹还在吃气。靠外面这点灵气，开不全。”
纪尘取出二十四枚下品灵石，分放三处。
“沿原路送。地下那三处怎么配合，我记着。”
石中青光涌入银丝，沿岩壁往下延去。接连几声细碎的轻响，封禁下的旧石向两侧让开，冷凉的矿尘气从阶底漫上来。
清雪掌下的岩石也往外滑了一寸。她将它整块摄起，移到坡边，随手拢住入口两侧的灌木。
纪尘神识循着开出的通道探下，先越过近处几道石阶。封禁贴着两壁收住，脚下露出当年走过的圆钝阶沿。他入内数步，再退回外口，收放灵力，察过那层封禁的起落。
一小堆石灰从指下散开。
二十四枚灵石的灵气尽数填进了旧纹，甬道已经接通，入口却又缓缓收窄。纪尘以自身灵力续上三处接头，暗金光随即稳住。
“走。到了下面，再从旧槽开。”
银丝留在岩壁中，他收好玉简与墨罐，先踏入甬道。清雪跟进来，身后的草叶重新掩住岩缝，只留一线天光。
——
两人沿旧阶向下掠去。
纪尘的灵力始终牵着壁上三道纹。到阶底时，两个壁槽与地面那一槽都在，地槽里还歪着一副灰黑的细骨架。
是他留下的阵旗。
当年用灵银丝弯出的弧度尚能辨认，端头却已烧断。纪尘神识一扫，便察得丝内空空，连可炼出的余灵也耗净了。
清雪在右壁那处凹槽前停了停。
“那时我站这里。”
“我守左边，顾不上地上这个。”
纪尘俯身拈起旧旗。失了灵性的细丝一碰便碎，他托着断片放到槽外，露出下面完整的纹路。
这回他站在三槽之间，元婴初期的神识同时贴住三处，归元诀送出的灵力随旧纹各自缓急，分别接了进去。
甬道深处的光重新亮起。
他收回牵向外口的那三缕气，又试过一回合、开。清雪的神识沿阶上行，察到新接的银丝照常过气，才从右壁退开。
如今他一人就能从里面启封，旧旗可以留在槽外了。
清雪看着那几截碎丝，唇角微动。
“省下一面旗。”
“上头还留下了一根丝。”纪尘收手，封禁在甬道深处合拢，“这根可得留久些。”
两人越过西南门的残石，回到大厅。
十二根石柱仍立在黑暗里。穹顶矿石只余几处灰紫光，落在柱脚，照不出地面那些层叠的旧纹。
清雪走过石柱间，神识逐处察向门洞。纪尘望着当年落地的地方，记得自己站了几息才站直，手腕一直被她握着。眼前的石面已有新落的矿粉，那道曾蹭过衣袖的石棱，仍在原处。
他取出旧路玉简，神识读过，再看向西门。
那道一尺宽的缝还开着。
“这次不用挤那里了。”清雪从柱后转出，“北边门后有细气在走，门框还完整。其余几处，塌的仍塌着。”
纪尘将玉简里当年录下的刻图与眼前八门相对。北门所通之处，也在图上圈出了一片区域，旁边的残字依旧不能全认。
南域遗书中提过，天枢有工匠炉，也有养器台。
那时他们连出去的路都还没找着。
“看看这间。”
纪尘收起玉简，绕过传送阵。要回南边，还得查十二柱与原来的定位；眼前这扇门，与传送阵分得开。
——
北门比西门高出半人，门缝合得严密。
纪尘的手尚未碰到石面，袖角先向外飘起。门上沉暗的旧纹泛出一圈薄光，将近前的灵气向两侧推开。
他停在光外。
天眼循着门纹望去，外层的光压向门缝，内层却绕回石框，最后沉进两侧门脚。层层旧纹都在动，门缝处看似最弱的那一小段，恰好承着左右汇来的灵力。
若从那里硬撬，两边的阵力便会一齐压来。
纪尘俯身察向门脚。落灰下有一道横槽，门纹流回去的气就在槽中，贴着石框往深处走。
百阵墟里那座压人便翻的旧阵，气也曾这样归向山根。后来在旧窑外，他又顺着地里的气，将锁兽阵的阵势引了回去。
这扇门仍有自己的去处。
纪尘将掌心转向门侧，归元诀引出的灵力先沿横槽往下走。门缝上的薄光缓了一缓，右侧却猛地亮起，门框上方簌簌落下一片石粉。
清雪抬手托住门楣，神识已探到右下。
“这边压着碎石。你引的气，到那里折回来了。”
纪尘目光随之一转。右槽内卡着一片断石，外头沾满矿粉，底下还压着半截旧纹。他分出灵力裹住断石，沿槽斜斜抽开，压亮的那一侧才慢慢暗下去。
一线更冷的气从门缝透了出来。
他的掌心仍停在门侧。丹田中的元婴承住灵力，左右两股气沿着各自的横槽往回走；天眼下，门面层叠的光一层层退向石框。
清雪托着门楣，轻轻向旁一带，门边裂开的半片石角被她移走。
“门能动了。”
纪尘顺着旧纹再送一程，石门终于露出一条指宽的黑缝。那圈顶着袖角的光落回门脚，他以灵力托住门扇，慢慢推开。
这回，门后露出了路。
短道不过数丈，两侧的石槽通入里面一间匠坊。门侧刻着一幅残图，下方几笔字尚清楚：养器。
纪尘的目光越过字，落在屋里。
靠墙的炉子冷着，炉口有一道斜裂。炉旁石台被落石砸塌了半边，一只浅铜盘歪在台沿，盘底细纹还接着墙内透出的微光。
当年在灵泉石室里，他用半弧模具托着补片修葫芦，遗书里提过的养器台，原来就藏在这道北门后。
铜盘上方，半件开裂的旧器悬着，离盘底约有一指。
门外的气漫进去，旧器轻轻偏了一下。盘沿随之亮起一弧微光，将它重新托回了原处。
散花原坡后的岩缝里，一片薄石翘起，抵住横穿旧纹的树根。暗金光在石片底下亮了亮，又被断口截住。
纪尘停下送灵，石片便落了回去。
“是封禁牵动了裂石。”
清雪从坡上看过来，神识绕过那条树根，先托住了上方一块将坠未坠的岩石。纪尘沿根须挑去湿泥，以灵力摄走薄片，底下露出三道深浅不同的旧槽。
纪尘托起身旁的玉简，神识沉入。当年为了做那面代人送灵的阵旗，他将三处凹槽走气的快慢、去向，都逐一录在了简里。
他运起归元诀，气从丹田缓缓送至指端。天眼循着简中所录的走向察过石皮，先在阶边辨出一道旧纹，再找到左右岩壁里的另外两道。
“地上那一路。”他指着阶边，“当年阵旗送出的气，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清雪的目光沿阶落下。那时两人从下面往上走，壁上的暗金光便一直伴到了出口。
纪尘分出三缕灵力，照旧记的缓急贴入外纹，再随眼前的耗损略作调整。断口两侧的光相继浮出，三道旧纹都向甬道深处延去。
根须挤坏的是近口这一截，当年接通过的阵路还在。
他将四面空白阵旗收回袋中，取出新买的灵银丝，将两尺长的一根曲折嵌进旧槽，三处断口各留一段。指尖蘸少许阵墨抹过接头，灵力随即压住银丝。
外边接亮，里边的暗金光却越走越薄。
清雪察过阶下，抬手指了指深处。
“旧纹还在吃气。靠外面这点灵气，开不全。”
纪尘取出二十四枚下品灵石，分放三处。
“沿原路送。地下那三处怎么配合，我记着。”
石中青光涌入银丝，沿岩壁往下延去。接连几声细碎的轻响，封禁下的旧石向两侧让开，冷凉的矿尘气从阶底漫上来。
清雪掌下的岩石也往外滑了一寸。她将它整块摄起，移到坡边，随手拢住入口两侧的灌木。
纪尘神识循着开出的通道探下，先越过近处几道石阶。封禁贴着两壁收住，脚下露出当年走过的圆钝阶沿。他入内数步，再退回外口，收放灵力，察过那层封禁的起落。
一小堆石灰从指下散开。
二十四枚灵石的灵气尽数填进了旧纹，甬道已经接通，入口却又缓缓收窄。纪尘以自身灵力续上三处接头，暗金光随即稳住。
“走。到了下面，再从旧槽开。”
银丝留在岩壁中，他收好玉简与墨罐，先踏入甬道。清雪跟进来，身后的草叶重新掩住岩缝，只留一线天光。
——
两人沿旧阶向下掠去。
纪尘的灵力始终牵着壁上三道纹。到阶底时，两个壁槽与地面那一槽都在，地槽里还歪着一副灰黑的细骨架。
是他留下的阵旗。
当年用灵银丝弯出的弧度尚能辨认，端头却已烧断。纪尘神识一扫，便察得丝内空空，连可炼出的余灵也耗净了。
清雪在右壁那处凹槽前停了停。
“那时我站这里。”
“我守左边，顾不上地上这个。”
纪尘俯身拈起旧旗。失了灵性的细丝一碰便碎，他托着断片放到槽外，露出下面完整的纹路。
这回他站在三槽之间，元婴初期的神识同时贴住三处，归元诀送出的灵力随旧纹各自缓急，分别接了进去。
甬道深处的光重新亮起。
他收回牵向外口的那三缕气，又试过一回合、开。清雪的神识沿阶上行，察到新接的银丝照常过气，才从右壁退开。
如今他一人就能从里面启封，旧旗可以留在槽外了。
清雪看着那几截碎丝，唇角微动。
“省下一面旗。”
“上头还留下了一根丝。”纪尘收手，封禁在甬道深处合拢，“这根可得留久些。”
两人越过西南门的残石，回到大厅。
十二根石柱仍立在黑暗里。穹顶矿石只余几处灰紫光，落在柱脚，照不出地面那些层叠的旧纹。
清雪走过石柱间，神识逐处察向门洞。纪尘望着当年落地的地方，记得自己站了几息才站直，手腕一直被她握着。眼前的石面已有新落的矿粉，那道曾蹭过衣袖的石棱，仍在原处。
他取出旧路玉简，神识读过，再看向西门。
那道一尺宽的缝还开着。
“这次不用挤那里了。”清雪从柱后转出，“北边门后有细气在走，门框还完整。其余几处，塌的仍塌着。”
纪尘将玉简里当年录下的刻图与眼前八门相对。北门所通之处，也在图上圈出了一片区域，旁边的残字依旧不能全认。
南域遗书中提过，天枢有工匠炉，也有养器台。
那时他们连出去的路都还没找着。
“看看这间。”
纪尘收起玉简，绕过传送阵。要回南边，还得查十二柱与原来的定位；眼前这扇门，与传送阵分得开。
——
北门比西门高出半人，门缝合得严密。
纪尘的手尚未碰到石面，袖角先向外飘起。门上沉暗的旧纹泛出一圈薄光，将近前的灵气向两侧推开。
他停在光外。
天眼循着门纹望去，外层的光压向门缝，内层却绕回石框，最后沉进两侧门脚。层层旧纹都在动，门缝处看似最弱的那一小段，恰好承着左右汇来的灵力。
若从那里硬撬，两边的阵力便会一齐压来。
纪尘俯身察向门脚。落灰下有一道横槽，门纹流回去的气就在槽中，贴着石框往深处走。
百阵墟里那座压人便翻的旧阵，气也曾这样归向山根。后来在旧窑外，他又顺着地里的气，将锁兽阵的阵势引了回去。
这扇门仍有自己的去处。
纪尘将掌心转向门侧，归元诀引出的灵力先沿横槽往下走。门缝上的薄光缓了一缓，右侧却猛地亮起，门框上方簌簌落下一片石粉。
清雪抬手托住门楣，神识已探到右下。
“这边压着碎石。你引的气，到那里折回来了。”
纪尘目光随之一转。右槽内卡着一片断石，外头沾满矿粉，底下还压着半截旧纹。他分出灵力裹住断石，沿槽斜斜抽开，压亮的那一侧才慢慢暗下去。
一线更冷的气从门缝透了出来。
他的掌心仍停在门侧。丹田中的元婴承住灵力，左右两股气沿着各自的横槽往回走；天眼下，门面层叠的光一层层退向石框。
清雪托着门楣，轻轻向旁一带，门边裂开的半片石角被她移走。
“门能动了。”
纪尘顺着旧纹再送一程，石门终于露出一条指宽的黑缝。那圈顶着袖角的光落回门脚，他以灵力托住门扇，慢慢推开。
这回，门后露出了路。
短道不过数丈，两侧的石槽通入里面一间匠坊。门侧刻着一幅残图，下方几笔字尚清楚：养器。
纪尘的目光越过字，落在屋里。
靠墙的炉子冷着，炉口有一道斜裂。炉旁石台被落石砸塌了半边，一只浅铜盘歪在台沿，盘底细纹还接着墙内透出的微光。
当年在灵泉石室里，他用半弧模具托着补片修葫芦，遗书里提过的养器台，原来就藏在这道北门后。
铜盘上方，半件开裂的旧器悬着，离盘底约有一指。
门外的气漫进去，旧器轻轻偏了一下。盘沿随之亮起一弧微光，将它重新托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