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503章 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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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手还停在钢筋上。
他没抬头。
扎丝勒在掌心里，粗糙的铁丝边硌着肉，疼得很细。
围挡外面，老邱带着人已经往菜市场方向去了。
脚步声渐远。
——
胡建站在他身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看了一眼外面。
又看了一眼老李帽檐下露出来的那点血痂。
“身上带伤，还敢往工地里钻。”
胡建声音不高。
“你这事，不小吧？”
老李慢慢抬眼。
——
胡建没躲。
他干工地干了半辈子，什么烂人都见过。
逃债的。
躲事的。
刚打完架来混口饭的。
也有喝多了跟包工头干起来，第二天鼻青脸肿照样上架子的。
可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刚才搬钢筋的时候。
先拔钢筋头。
再看扎丝。
还知道避电线。
抬尾端的时候，腰没硬扛，肩也没死顶。
那不是普通小工瞎使蛮力。
那是干过活的人。
而且是有经验的那种。
——
胡建眯了眯眼。
“以前上过架子？”
老李没说话。
胡建嗤了一声。
“不说也行。”
他往里面一指。
“三号架，外侧清料。”
“风大。”
“料杂。”
“有些旧板子卡在外沿，脚踩不好，人就往下滑。”
“正常找人，三百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看着老李。
“今天急活。”
——
老李眼皮动了一下。
——
胡建看见了。
他笑了笑，笑意不重，甚至有点冷。
“但你不值这个价。”
老李的眼神一下沉了。
胡建没退。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钞票边角卷着，沾了水泥灰。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只夹在两根手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一百。”
“三号架。”
“外侧清料。”
“不管饭。”
“不记名。”
老李盯着那张钱。
胡建继续说：
“嫌少？”
“外面警察还没走远。”
“你身上还带着血。”
“我现在喊一嗓子，你别说一百，一毛都没有。”
他把那张钱往前送了半寸。
“干，就拿。”
“不干，就从我工地出去。”
——
老李没动。
一百块。
连今晚那笔债的零头都不够。
可他现在没车。
没钱。
身上带伤。
王恒关机。
警察就在外面。
——
他没有资格嫌少。
他甚至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
胡建看着他，语气更淡。
“别觉得我欺负你。”
“你这种人，我收你，是我担风险。”
“你干的是最累的活。”
“我给的是最低的钱。”
“这叫两清。”
——
老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可额角的伤被牵到，疼得他脸色更不自然。
他伸手，把那张一百块接了过去。
手指碰到钞票时，微微顿了一下。
以前工地给工人结材料款。
他签一次字，后面就是几万、十几万往下走。
有时候下面人围着要钱。
他嫌烦。
连零头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
——
一百块。
——
胡建夹在两根手指间。
像给狗丢骨头一样。
丢给他。
老李没有说话。
把钱塞进工装内袋。
塞得很深。
像怕风一吹，就没了。
——
胡建转身朝里面喊：
“老张！”
“哎！”
远处有人应了一声。
胡建抬手一指。
“带他去三号架。”
“外侧清料。”
“别让他碰电箱。”
“这人脑子不笨，手脚也熟。”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
“新来的？”
胡建看了一眼老李。
“临时的。”
老张从钢筋堆那边过来，扫了老李一眼。
看见他帽檐压得低，肩膀还塌着，嘴角撇了一下。
“这身板行不行啊？”
胡建说：
“干不动就自己滚。”
老李撑着膝盖站起来。
肩膀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没有吭声，只把安全帽往下压了压。
老张递过来一副旧手套。
“戴上。”
老李接过。
手套一只破了口，另一只掌心磨穿了。
他看了一眼，套上。
胡建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听清楚。”
“上去以后少说话。”
“别惹事。”
他顿了一下。
声音压低了些。
“也别把血滴在我架子上。”
——
老李抬眼看他。
胡建脸上没有表情。
“我这儿不收死人。”
“也不替死人担事。”
老李的手指慢慢攥紧。
手套破口处，指节泛白。
过了两秒。
他低声说：
“知道。”
——
胡建这才往旁边让了一步。
钢架在太阳底下泛着白光。
一层一层往上。
防尘网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脏绿色的皮。
三号架外侧，几块旧脚手板横着搭在半空。
下面是堆料区。
再远一点，是刚才警察离开的夹道。
——
老李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层层钢管往上架着。
像路。
也像把人往上逼的梯子。
他又低头，把那张一百块往内袋深处按了按。
然后伸手，抓住第一根横杆。
肩膀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还是踩了上去。
一步。
再一步。
——
同一时间。
马卡龙公寓附近。
下午的太阳还没落下去。
cbd的人流已经开始往地铁口聚集。
写字楼楼下，外卖车一辆接一辆停靠在路边。
房屋中介门店的玻璃门半开着。
门口立着一块红底白字的广告牌。
——精装单间，拎包入住。
——近地铁，近商圈。
——
两个男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一个穿浅灰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
另一个白衬衫外面套着件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两个人穿着都很普通。
像是附近写字楼刚下班出来看房的上班族。
——
店里的中介抬起头。
“看房？”
穿灰色poLo衫的孙伟点了点头。
“嗯。”
“公司最近调我到这边，先看看房子。”
中介立刻起身。
“有什么需求？”
孙伟笑了笑。
“别太差。”
“新一点，安全一点。”
“带孩子能住就行。”
听见“带孩子”，中介明显热情了些。
“那得看物业和梯控。”
“是考虑孩子上学方便，还是离公司近一点？”
“先看看吧。”
孙伟说。
“我们也不是特别懂。”
旁边的高磊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几张房源截图。
都是附近的新公寓。
小户型。
高楼层。
带梯控。
——
中介扫了一眼。
“这种现在挺抢手。”
“市中心嘛。”
“要是带孩子住，老小区其实不太推荐。”
“出入人员杂。”
“物业管理也一般。”
“新公寓会好一些，陌生人上楼都得登记。”
——
高磊点点头。
“我有个同事，前阵子也租了一套。”
“就在这附近。”
中介顺口问：
“也是一家人住？”
高磊笑了笑。
“父女俩。”
“孩子五岁。”
“我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想打听打听。”
——
中介刚要说话。
旁边正在整理钥匙的年轻中介忽然停了一下。
钥匙串在手里轻轻碰了一声。
叮。
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父女俩？”
“就一个男的，带个小女孩？”
高磊转过头。
“怎么了？”
年轻中介皱着眉想了两秒。
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片刻。
他忽然开口：
“你这么一说……”
“我好像还真见过你那个同事。”
他没抬头。
扎丝勒在掌心里，粗糙的铁丝边硌着肉，疼得很细。
围挡外面，老邱带着人已经往菜市场方向去了。
脚步声渐远。
——
胡建站在他身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看了一眼外面。
又看了一眼老李帽檐下露出来的那点血痂。
“身上带伤，还敢往工地里钻。”
胡建声音不高。
“你这事，不小吧？”
老李慢慢抬眼。
——
胡建没躲。
他干工地干了半辈子，什么烂人都见过。
逃债的。
躲事的。
刚打完架来混口饭的。
也有喝多了跟包工头干起来，第二天鼻青脸肿照样上架子的。
可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刚才搬钢筋的时候。
先拔钢筋头。
再看扎丝。
还知道避电线。
抬尾端的时候，腰没硬扛，肩也没死顶。
那不是普通小工瞎使蛮力。
那是干过活的人。
而且是有经验的那种。
——
胡建眯了眯眼。
“以前上过架子？”
老李没说话。
胡建嗤了一声。
“不说也行。”
他往里面一指。
“三号架，外侧清料。”
“风大。”
“料杂。”
“有些旧板子卡在外沿，脚踩不好，人就往下滑。”
“正常找人，三百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看着老李。
“今天急活。”
——
老李眼皮动了一下。
——
胡建看见了。
他笑了笑，笑意不重，甚至有点冷。
“但你不值这个价。”
老李的眼神一下沉了。
胡建没退。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钞票边角卷着，沾了水泥灰。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只夹在两根手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一百。”
“三号架。”
“外侧清料。”
“不管饭。”
“不记名。”
老李盯着那张钱。
胡建继续说：
“嫌少？”
“外面警察还没走远。”
“你身上还带着血。”
“我现在喊一嗓子，你别说一百，一毛都没有。”
他把那张钱往前送了半寸。
“干，就拿。”
“不干，就从我工地出去。”
——
老李没动。
一百块。
连今晚那笔债的零头都不够。
可他现在没车。
没钱。
身上带伤。
王恒关机。
警察就在外面。
——
他没有资格嫌少。
他甚至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
胡建看着他，语气更淡。
“别觉得我欺负你。”
“你这种人，我收你，是我担风险。”
“你干的是最累的活。”
“我给的是最低的钱。”
“这叫两清。”
——
老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可额角的伤被牵到，疼得他脸色更不自然。
他伸手，把那张一百块接了过去。
手指碰到钞票时，微微顿了一下。
以前工地给工人结材料款。
他签一次字，后面就是几万、十几万往下走。
有时候下面人围着要钱。
他嫌烦。
连零头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
——
一百块。
——
胡建夹在两根手指间。
像给狗丢骨头一样。
丢给他。
老李没有说话。
把钱塞进工装内袋。
塞得很深。
像怕风一吹，就没了。
——
胡建转身朝里面喊：
“老张！”
“哎！”
远处有人应了一声。
胡建抬手一指。
“带他去三号架。”
“外侧清料。”
“别让他碰电箱。”
“这人脑子不笨，手脚也熟。”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
“新来的？”
胡建看了一眼老李。
“临时的。”
老张从钢筋堆那边过来，扫了老李一眼。
看见他帽檐压得低，肩膀还塌着，嘴角撇了一下。
“这身板行不行啊？”
胡建说：
“干不动就自己滚。”
老李撑着膝盖站起来。
肩膀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没有吭声，只把安全帽往下压了压。
老张递过来一副旧手套。
“戴上。”
老李接过。
手套一只破了口，另一只掌心磨穿了。
他看了一眼，套上。
胡建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听清楚。”
“上去以后少说话。”
“别惹事。”
他顿了一下。
声音压低了些。
“也别把血滴在我架子上。”
——
老李抬眼看他。
胡建脸上没有表情。
“我这儿不收死人。”
“也不替死人担事。”
老李的手指慢慢攥紧。
手套破口处，指节泛白。
过了两秒。
他低声说：
“知道。”
——
胡建这才往旁边让了一步。
钢架在太阳底下泛着白光。
一层一层往上。
防尘网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脏绿色的皮。
三号架外侧，几块旧脚手板横着搭在半空。
下面是堆料区。
再远一点，是刚才警察离开的夹道。
——
老李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层层钢管往上架着。
像路。
也像把人往上逼的梯子。
他又低头，把那张一百块往内袋深处按了按。
然后伸手，抓住第一根横杆。
肩膀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还是踩了上去。
一步。
再一步。
——
同一时间。
马卡龙公寓附近。
下午的太阳还没落下去。
cbd的人流已经开始往地铁口聚集。
写字楼楼下，外卖车一辆接一辆停靠在路边。
房屋中介门店的玻璃门半开着。
门口立着一块红底白字的广告牌。
——精装单间，拎包入住。
——近地铁，近商圈。
——
两个男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一个穿浅灰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
另一个白衬衫外面套着件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两个人穿着都很普通。
像是附近写字楼刚下班出来看房的上班族。
——
店里的中介抬起头。
“看房？”
穿灰色poLo衫的孙伟点了点头。
“嗯。”
“公司最近调我到这边，先看看房子。”
中介立刻起身。
“有什么需求？”
孙伟笑了笑。
“别太差。”
“新一点，安全一点。”
“带孩子能住就行。”
听见“带孩子”，中介明显热情了些。
“那得看物业和梯控。”
“是考虑孩子上学方便，还是离公司近一点？”
“先看看吧。”
孙伟说。
“我们也不是特别懂。”
旁边的高磊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几张房源截图。
都是附近的新公寓。
小户型。
高楼层。
带梯控。
——
中介扫了一眼。
“这种现在挺抢手。”
“市中心嘛。”
“要是带孩子住，老小区其实不太推荐。”
“出入人员杂。”
“物业管理也一般。”
“新公寓会好一些，陌生人上楼都得登记。”
——
高磊点点头。
“我有个同事，前阵子也租了一套。”
“就在这附近。”
中介顺口问：
“也是一家人住？”
高磊笑了笑。
“父女俩。”
“孩子五岁。”
“我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想打听打听。”
——
中介刚要说话。
旁边正在整理钥匙的年轻中介忽然停了一下。
钥匙串在手里轻轻碰了一声。
叮。
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父女俩？”
“就一个男的，带个小女孩？”
高磊转过头。
“怎么了？”
年轻中介皱着眉想了两秒。
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片刻。
他忽然开口：
“你这么一说……”
“我好像还真见过你那个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