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525章 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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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子里。
许念柔的手机亮了一下。
光很短。
在黑下来的主卧里，像一颗小小的白点。
她没醒。
她今天太累了。
从大房子到小房子。
从保险柜到折叠床。
从温老师到那些被重新翻开的旧伤。
从敲门声，到那条发给程一川的消息。
身体撑到这里，已经撑不住了。
她皱了一下眉。
搭在肚子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像是想醒。
又没醒过来。
屏幕很快暗下去。
——
客厅里。
李子昂睁着眼。
他看见那点光了。
他本来就没睡着。
许小军又翻了个身。
铁架子响。
嘎吱。
“热死了。”
许小军低低骂了一句。
没人理他。
李子昂也没动。
他盯着主卧那边。
——
主卧没有门。
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许念柔的手机就在床边。
刚才亮了一下。
现在又黑了。
他等了一会儿。
许念柔没动。
周秀云那边也没有动静。
许小军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
李子昂慢慢撑起身。
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只空纸箱边。
咔。
纸箱塌了一点。
——
他停住。
客厅里没人醒。
他把脚慢慢挪开。
一步。
一步。
走到主卧门口。
许念柔侧躺着。
手还护着肚子。
她睡得很沉。
眉头却还皱着。
像睡着了，也没真正放松下来。
——
李子昂看了她一眼。
没叫她。
他弯腰，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
需要解锁。
他知道密码。
以前不知道。
今天知道了。
上午要直播，是用许念柔的号，所以他知道密码。
密码很简单。
不是生日。
也不是纪念日。
是产检日期。
他按了进去。
手机开了。
微信停在最上面。
罗倩。
最后一条消息。
【小心李，我有东西放在衣柜里。】
——
李子昂盯着那行字。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
小心李。
李。
他也姓李。
可他知道。
不是说他。
他知道说的是谁。
胃里像忽然空了一块。
手心开始出汗。
手机壳有点滑。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转身走向卫生间。
——
卫生间有门。
还能反锁。
他侧身进去。
把门轻轻带上。
他反锁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锁舌轻轻碰响。
坏灯还亮着。
滋。
闪了一下。
李子昂抬手，直接把灯关了。
里面一下黑下来。
只有手机屏幕亮着。
照着他的脸。
他又看了一遍。
【小心李，我有东西放在衣柜里。】
——
衣柜。
大房子书房里的那半柜子衣服。
他知道。
他之前就住在那个书房。
他不止一次提过，要把罗倩那些衣服扔掉。
许念柔一直没让。
每次打开柜门，那股香水味就会冲出来。
冲得他想吐。
——
可现在，他想起的不是香水。
是那辆出租车。
——
那天晚上。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外面。
顶灯亮着。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副驾驶里的人没露脸。
只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熟悉。
指节很硬。
手背上有一道旧疤。
“拿着。”
李子昂当时没接。
那人笑了一声。
声音低。
带着一点烟嗓。
“怎么，不认识你爸了？”
李子昂的手一下僵住。
——
李君。
他的亲生父亲。
——
记忆里，李君身上总是混着几种味道。
酒味。
烟味。
还有旧皮衣里闷出来的霉味。
小时候常打他，也常给他钱。
打他的时候说：
“你他妈跟你妈一样，不识好歹。”
给钱的时候又说：
“还是我儿子懂事。”
——
李子昂小时候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后来才知道。
打人是真的。
给钱也是真的。
可他给出去的每一块钱，后面都挂着钩子。
——
那天，李君把红包塞给他。
红包不厚。
还有一条烟。
“你现在都十五了，该学会跟人打交道。”
“这烟就是你的敲门砖。”
——
然而，李子昂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隔着一排停靠的车。
不远处还有一辆车没有立刻开走。
程一川坐在车里，看见了那辆出租车。
也看见了副驾驶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看见那只手把钱塞进他掌心。
看见他低头，用便利店袋子挡了一下，很快把钱压进外套内侧。
那时候程一川没有下车。
也没有叫住他。
只是后来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
【李子昂，出租车，现金，22:47。】
——
李子昂只记得，他手指碰到那条烟的时候，后背一直发凉。
他不是不抽烟，只是不敢不接。
不是冷。
是怕。
他讨厌李君。
也怕李君。
这种怕，不是怕他站在面前骂。
也不是怕他抬手打。
李子昂最怕的是他笑。
李君一笑，就说明他又要让你做事。
——
后来的几天。
李君不断给他发消息。
问：
闹起来没有？
程一川有没有来？
你妈是不是还撑着？
每一句都像关心。
又不像。
更像站在远处，看一场火烧得够不够大。
——
李子昂烦。
几次想删除，又不敢。
最后还是拉黑。
拉黑后，李君还发了一条短信：
【你别忘了，你姓李。】
李子昂当时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没回。
他最烦这句话。
他姓什么都没用。
姓李的时候也要挨打。
住进程家的时候，也不是程家人。
他就像谁家门口都能踢一脚的空瓶子。
滚到哪儿。
响到哪儿。
最后还嫌他。
——
卫生间里很闷。
李子昂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
小心李。
——
如果罗倩想说的是李君，为什么不写全？
没时间？
被人发现了？
还是故意只写一个李？
他的喉咙发干。
手指点在那条消息上。
停住。
不动。
他想叫醒许念柔。
可脑子里立刻闪过李君那张脸。
那张脸带着笑。
嘴里叼着烟。
眼睛却冷得像盯着一条狗。
“谁让你多嘴的？”
“你还真把自己当程家人了？”
“老子是你爸。”
“你敢卖我？”
“弄死你！”
——
李子昂的后背慢慢冒出一层汗。
小时候。
李君回来前，家里最先响的也不是骂声。
是门声。
钥匙声。
敲门声。
砰。
砰。
不重。
可每一下都能让人从床上坐起来。
那时候李子昂还小，躲在被子里。
许念柔在外面压着声音说：
“别吵，孩子睡了。”
李君会笑。
“他睡没睡，跟我有什么关系？”
“醒了，老子就打死他！”
然后就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杯子。
椅子。
有时候是人。
——
李子昂记得最清楚的一次。
他躲在床底下。
脚边滚过来一只碎杯子。
杯沿裂开，刮在他小腿上。
他疼得想哭。
可他不敢出声。
因为李君在外面喊：
“李子昂呢？”
“让那小崽子出来。”
那一晚，他捂着嘴，捂到手心全是口水。
也没敢哭。
——
李子昂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冷了一点。
他不想管。
真的不想管。
他恨李君。
也不想替许念柔扛事。
更不想再被程一川看成烂泥里爬出来的麻烦。
——
可他也知道。
如果李君真在这件事里，那就不是一双鞋，不是一笔钱，也不是直播闹事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那种丢脸。
李君给你东西的时候，手还没松，后面的事就已经算好了。
他让你接烟。
让你拿钱。
让你闹。
等你真出了事，他又会笑着说一句——
“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
现在，他该怎么做？
删除消息，还是叫醒许念柔？
他的手指悬在那条消息上方。
屏幕很亮。
删除。
转发。
长按。
每一个选择都像在等他碰下去。
可他的指腹停在那里。
怎么也按不下去。
许念柔的手机亮了一下。
光很短。
在黑下来的主卧里，像一颗小小的白点。
她没醒。
她今天太累了。
从大房子到小房子。
从保险柜到折叠床。
从温老师到那些被重新翻开的旧伤。
从敲门声，到那条发给程一川的消息。
身体撑到这里，已经撑不住了。
她皱了一下眉。
搭在肚子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像是想醒。
又没醒过来。
屏幕很快暗下去。
——
客厅里。
李子昂睁着眼。
他看见那点光了。
他本来就没睡着。
许小军又翻了个身。
铁架子响。
嘎吱。
“热死了。”
许小军低低骂了一句。
没人理他。
李子昂也没动。
他盯着主卧那边。
——
主卧没有门。
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许念柔的手机就在床边。
刚才亮了一下。
现在又黑了。
他等了一会儿。
许念柔没动。
周秀云那边也没有动静。
许小军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
李子昂慢慢撑起身。
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只空纸箱边。
咔。
纸箱塌了一点。
——
他停住。
客厅里没人醒。
他把脚慢慢挪开。
一步。
一步。
走到主卧门口。
许念柔侧躺着。
手还护着肚子。
她睡得很沉。
眉头却还皱着。
像睡着了，也没真正放松下来。
——
李子昂看了她一眼。
没叫她。
他弯腰，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
需要解锁。
他知道密码。
以前不知道。
今天知道了。
上午要直播，是用许念柔的号，所以他知道密码。
密码很简单。
不是生日。
也不是纪念日。
是产检日期。
他按了进去。
手机开了。
微信停在最上面。
罗倩。
最后一条消息。
【小心李，我有东西放在衣柜里。】
——
李子昂盯着那行字。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
小心李。
李。
他也姓李。
可他知道。
不是说他。
他知道说的是谁。
胃里像忽然空了一块。
手心开始出汗。
手机壳有点滑。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转身走向卫生间。
——
卫生间有门。
还能反锁。
他侧身进去。
把门轻轻带上。
他反锁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锁舌轻轻碰响。
坏灯还亮着。
滋。
闪了一下。
李子昂抬手，直接把灯关了。
里面一下黑下来。
只有手机屏幕亮着。
照着他的脸。
他又看了一遍。
【小心李，我有东西放在衣柜里。】
——
衣柜。
大房子书房里的那半柜子衣服。
他知道。
他之前就住在那个书房。
他不止一次提过，要把罗倩那些衣服扔掉。
许念柔一直没让。
每次打开柜门，那股香水味就会冲出来。
冲得他想吐。
——
可现在，他想起的不是香水。
是那辆出租车。
——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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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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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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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很硬。
手背上有一道旧疤。
“拿着。”
李子昂当时没接。
那人笑了一声。
声音低。
带着一点烟嗓。
“怎么，不认识你爸了？”
李子昂的手一下僵住。
——
李君。
他的亲生父亲。
——
记忆里，李君身上总是混着几种味道。
酒味。
烟味。
还有旧皮衣里闷出来的霉味。
小时候常打他，也常给他钱。
打他的时候说：
“你他妈跟你妈一样，不识好歹。”
给钱的时候又说：
“还是我儿子懂事。”
——
李子昂小时候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后来才知道。
打人是真的。
给钱也是真的。
可他给出去的每一块钱，后面都挂着钩子。
——
那天，李君把红包塞给他。
红包不厚。
还有一条烟。
“你现在都十五了，该学会跟人打交道。”
“这烟就是你的敲门砖。”
——
然而，李子昂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隔着一排停靠的车。
不远处还有一辆车没有立刻开走。
程一川坐在车里，看见了那辆出租车。
也看见了副驾驶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看见那只手把钱塞进他掌心。
看见他低头，用便利店袋子挡了一下，很快把钱压进外套内侧。
那时候程一川没有下车。
也没有叫住他。
只是后来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
【李子昂，出租车，现金，22:47。】
——
李子昂只记得，他手指碰到那条烟的时候，后背一直发凉。
他不是不抽烟，只是不敢不接。
不是冷。
是怕。
他讨厌李君。
也怕李君。
这种怕，不是怕他站在面前骂。
也不是怕他抬手打。
李子昂最怕的是他笑。
李君一笑，就说明他又要让你做事。
——
后来的几天。
李君不断给他发消息。
问：
闹起来没有？
程一川有没有来？
你妈是不是还撑着？
每一句都像关心。
又不像。
更像站在远处，看一场火烧得够不够大。
——
李子昂烦。
几次想删除，又不敢。
最后还是拉黑。
拉黑后，李君还发了一条短信：
【你别忘了，你姓李。】
李子昂当时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没回。
他最烦这句话。
他姓什么都没用。
姓李的时候也要挨打。
住进程家的时候，也不是程家人。
他就像谁家门口都能踢一脚的空瓶子。
滚到哪儿。
响到哪儿。
最后还嫌他。
——
卫生间里很闷。
李子昂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
小心李。
——
如果罗倩想说的是李君，为什么不写全？
没时间？
被人发现了？
还是故意只写一个李？
他的喉咙发干。
手指点在那条消息上。
停住。
不动。
他想叫醒许念柔。
可脑子里立刻闪过李君那张脸。
那张脸带着笑。
嘴里叼着烟。
眼睛却冷得像盯着一条狗。
“谁让你多嘴的？”
“你还真把自己当程家人了？”
“老子是你爸。”
“你敢卖我？”
“弄死你！”
——
李子昂的后背慢慢冒出一层汗。
小时候。
李君回来前，家里最先响的也不是骂声。
是门声。
钥匙声。
敲门声。
砰。
砰。
不重。
可每一下都能让人从床上坐起来。
那时候李子昂还小，躲在被子里。
许念柔在外面压着声音说：
“别吵，孩子睡了。”
李君会笑。
“他睡没睡，跟我有什么关系？”
“醒了，老子就打死他！”
然后就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杯子。
椅子。
有时候是人。
——
李子昂记得最清楚的一次。
他躲在床底下。
脚边滚过来一只碎杯子。
杯沿裂开，刮在他小腿上。
他疼得想哭。
可他不敢出声。
因为李君在外面喊：
“李子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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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捂着嘴，捂到手心全是口水。
也没敢哭。
——
李子昂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冷了一点。
他不想管。
真的不想管。
他恨李君。
也不想替许念柔扛事。
更不想再被程一川看成烂泥里爬出来的麻烦。
——
可他也知道。
如果李君真在这件事里，那就不是一双鞋，不是一笔钱，也不是直播闹事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那种丢脸。
李君给你东西的时候，手还没松，后面的事就已经算好了。
他让你接烟。
让你拿钱。
让你闹。
等你真出了事，他又会笑着说一句——
“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
现在，他该怎么做？
删除消息，还是叫醒许念柔？
他的手指悬在那条消息上方。
屏幕很亮。
删除。
转发。
长按。
每一个选择都像在等他碰下去。
可他的指腹停在那里。
怎么也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