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611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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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城西旧货运线旁边。
铁轨晒了一下午。
边缘发烫。
草从枕木缝里长出来，枯黄一半，绿一半。
风一吹，草叶贴着铁轨刮过去。
沙沙响。
老李沿着护栏外侧走。
他没有走大路。
也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
身上的衣服是在早上，在旅店附近小摊买的。
袖口蹭了土。
腰侧那片暗色干了一层，又被汗浸开一点。
他走一段，就停一段。
胸口起伏得厉害。
药片压在舌根下面。
苦。
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水咽下去的时候，像刀片刮过喉咙。
他弯腰咳了两声。
手撑在膝盖上。
眼前黑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缓回来。
远处有火车鸣笛。
声音很闷。
铁轨轻轻震了一下。
——
老李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打开着导航。
步行路线。
避开主路。
避开公交站。
避开派出所附近的那条街。
目的地那一栏，写着一个学校名字。
那是李子昂的学校。
老李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信王恒。
那种人，只会拿他当刀。
刀钝了，就扔。
他也不信车上那两个陌生人。
给药。
给钱。
给路。
都不是白给的。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条还能咬人的狗。
人活到这一步，谁都靠不住。
可儿子不一样。
李子昂是他的种。
老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李子昂也不一定信他。
孩子大了。
在学校待久了。
见过了市面。
心早就不在他这个亲爹身上。
可那又怎么样？
在出租车上给钱的时候，他看见的还是从前那个李子昂。
骨子里还是怕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个眼神，这小子就会不由自主地哆嗦。
这种时候，给他一点狠的。
给他一点面子。
他就会乖乖地听话。
——
老李把手机攥紧。
屏幕上学校离他还有几公里。
他站起来时，腿软了一下。
手扶住旁边的废护栏。
铁皮硌着掌心。
他咬了一下牙。
“老子养的。”
“命也是老子的。”
说完，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沿着铁路线继续往前走。
——
小房子里。
许小军出门以后，屋子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水杯放了很久，杯壁已经不凉了。
周秀云坐在小凳子上，手里还捏着那个旧布包。
布包重新扎好了。
皮筋勒得很紧。
许念柔靠在躺椅上，手放在肚子上。
她脸色不太好。
腰酸。
肚子沉。
刚才那阵火过了以后，整个人更累。
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秀云咳了一声。
“小军这几天是懂事多了。”
“有的话……”
她停了一下。
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儿子说动。
“难听归难听。”
“可有一句，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许念柔没抬头。
周秀云看了一眼角落。
保险柜放在那里。
静静的。
铁皮门反着一点光。
“东西全放一处。”
“要是出事。”
“真就一把全没了。”
许念柔的手在肚子上停住。
她抬眼看周秀云。
“他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说这个，不就是惦记那点钱？”
“我现在连他站我房门口都不放心。”
周秀云被堵了一下。
她脸色有点难看。
“我又没说信他。”
“我说的是这个理。”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你现在这个情况，肚子里还有一个。”
“真要有点什么，手里总得有点能抓得住的。”
许念柔的嘴唇抿紧。
她想立刻顶回去。
可话到了嘴边，没有马上出来。
——
程一川已经不回头了。
这件事，她这两天比谁都清楚。
他会管孩子的费用。
会管生孩子需要的明账。
会直接付钱。
会凭票报销。
可他不会再把工资卡交出来。
不会再给她现金。
不会再因为她一句“我害怕”，就把自己重新放进那个家里。
她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从里面碰了她一下。
许念柔的手指下意识按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真出事。
最后能抓住的，可能真的只有现金。
如果用周秀云的名字存一部分。
如果不是全放保险柜里。
如果哪天房门真的被人踹开。
如果许小军再犯浑。
如果债主找上门。
她至少还能留一条后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觉得心口发凉。
她看了一眼保险柜。
又很快移开。
“不行。”
“现在不说这个。”
周秀云看着她。
这一次没有继续逼。
只是把布包放回抽屉。
抽屉推进去的时候，木头蹭了一声。
——
屋里又安静下来。
许念柔拿起手机。
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了。
同城频道自动推了一条视频。
她手指往下一滑。
画面停住。
先入眼的不是标题。
是一个人走路的姿势。
肩膀有点歪。
帽檐压着。
右手缩在袖口里。
腰侧衣服上有一片脏暗的颜色。
——
许念柔的手指僵住。
她没有立刻点开。
也没有立刻认。
只是盯着那个人的肩膀看。
看了一秒。
两秒。
手机屏幕上的人影很模糊。
可有些东西，根本不用看清脸。
明明隔着屏幕，也让人后背发凉的劲。
文案在下方滚出来。
【警方悬赏一万元征集线索】
【发现疑似人员请立即报警，不要单独接触】
【该人可能携带刀具】
许念柔耳朵里嗡了一声。
电扇声远了。
窗外车声也远了。
周秀云刚才还在抽屉边收布包，布料摩擦的声音也像被隔开。
她盯着屏幕。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不会。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见这个人了。
至少不会在这座城里看见。
至少不会在她快要生孩子的时候，以这种方式，推到她眼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张通缉的照片停在那里。
市政抢修服。
安全帽。
袖口遮手。
腰侧带血。
——
许念柔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以前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门被踹开的那一下。
玻璃杯砸在墙上。
碎片落了一地。
李子昂还小，吓得哭不出声。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
老李站在门口，满身酒气，眼睛红着。
他说话的时候，牙缝里都是烟味。
通缉令上那句“可能携带刀具”，一下扎进她眼睛里。
许念柔肚子忽然抽了一下。
不重。
但尖。
像里面的小孩被她这口气惊到，猛地顶了一下。
她立刻按住肚子。
呼吸乱了半拍。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周秀云这才发现不对。
“念柔？”
她走过来。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许念柔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机攥得很紧。
紧到指节都发白。
周秀云皱着眉，一把拿过手机。
“什么东西把你吓成——”
话没说完。
她也僵住了。
周秀云眼睛先是眯了一下。
像是不愿意认。
她把手机拿近一点。
又拿远一点。
嘴唇动了动。
“这……”
她声音一下低了。
“这是李君？”
城西旧货运线旁边。
铁轨晒了一下午。
边缘发烫。
草从枕木缝里长出来，枯黄一半，绿一半。
风一吹，草叶贴着铁轨刮过去。
沙沙响。
老李沿着护栏外侧走。
他没有走大路。
也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
身上的衣服是在早上，在旅店附近小摊买的。
袖口蹭了土。
腰侧那片暗色干了一层，又被汗浸开一点。
他走一段，就停一段。
胸口起伏得厉害。
药片压在舌根下面。
苦。
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水咽下去的时候，像刀片刮过喉咙。
他弯腰咳了两声。
手撑在膝盖上。
眼前黑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缓回来。
远处有火车鸣笛。
声音很闷。
铁轨轻轻震了一下。
——
老李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打开着导航。
步行路线。
避开主路。
避开公交站。
避开派出所附近的那条街。
目的地那一栏，写着一个学校名字。
那是李子昂的学校。
老李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信王恒。
那种人，只会拿他当刀。
刀钝了，就扔。
他也不信车上那两个陌生人。
给药。
给钱。
给路。
都不是白给的。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条还能咬人的狗。
人活到这一步，谁都靠不住。
可儿子不一样。
李子昂是他的种。
老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李子昂也不一定信他。
孩子大了。
在学校待久了。
见过了市面。
心早就不在他这个亲爹身上。
可那又怎么样？
在出租车上给钱的时候，他看见的还是从前那个李子昂。
骨子里还是怕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个眼神，这小子就会不由自主地哆嗦。
这种时候，给他一点狠的。
给他一点面子。
他就会乖乖地听话。
——
老李把手机攥紧。
屏幕上学校离他还有几公里。
他站起来时，腿软了一下。
手扶住旁边的废护栏。
铁皮硌着掌心。
他咬了一下牙。
“老子养的。”
“命也是老子的。”
说完，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沿着铁路线继续往前走。
——
小房子里。
许小军出门以后，屋子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水杯放了很久，杯壁已经不凉了。
周秀云坐在小凳子上，手里还捏着那个旧布包。
布包重新扎好了。
皮筋勒得很紧。
许念柔靠在躺椅上，手放在肚子上。
她脸色不太好。
腰酸。
肚子沉。
刚才那阵火过了以后，整个人更累。
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秀云咳了一声。
“小军这几天是懂事多了。”
“有的话……”
她停了一下。
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儿子说动。
“难听归难听。”
“可有一句，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许念柔没抬头。
周秀云看了一眼角落。
保险柜放在那里。
静静的。
铁皮门反着一点光。
“东西全放一处。”
“要是出事。”
“真就一把全没了。”
许念柔的手在肚子上停住。
她抬眼看周秀云。
“他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说这个，不就是惦记那点钱？”
“我现在连他站我房门口都不放心。”
周秀云被堵了一下。
她脸色有点难看。
“我又没说信他。”
“我说的是这个理。”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你现在这个情况，肚子里还有一个。”
“真要有点什么，手里总得有点能抓得住的。”
许念柔的嘴唇抿紧。
她想立刻顶回去。
可话到了嘴边，没有马上出来。
——
程一川已经不回头了。
这件事，她这两天比谁都清楚。
他会管孩子的费用。
会管生孩子需要的明账。
会直接付钱。
会凭票报销。
可他不会再把工资卡交出来。
不会再给她现金。
不会再因为她一句“我害怕”，就把自己重新放进那个家里。
她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从里面碰了她一下。
许念柔的手指下意识按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真出事。
最后能抓住的，可能真的只有现金。
如果用周秀云的名字存一部分。
如果不是全放保险柜里。
如果哪天房门真的被人踹开。
如果许小军再犯浑。
如果债主找上门。
她至少还能留一条后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觉得心口发凉。
她看了一眼保险柜。
又很快移开。
“不行。”
“现在不说这个。”
周秀云看着她。
这一次没有继续逼。
只是把布包放回抽屉。
抽屉推进去的时候，木头蹭了一声。
——
屋里又安静下来。
许念柔拿起手机。
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了。
同城频道自动推了一条视频。
她手指往下一滑。
画面停住。
先入眼的不是标题。
是一个人走路的姿势。
肩膀有点歪。
帽檐压着。
右手缩在袖口里。
腰侧衣服上有一片脏暗的颜色。
——
许念柔的手指僵住。
她没有立刻点开。
也没有立刻认。
只是盯着那个人的肩膀看。
看了一秒。
两秒。
手机屏幕上的人影很模糊。
可有些东西，根本不用看清脸。
明明隔着屏幕，也让人后背发凉的劲。
文案在下方滚出来。
【警方悬赏一万元征集线索】
【发现疑似人员请立即报警，不要单独接触】
【该人可能携带刀具】
许念柔耳朵里嗡了一声。
电扇声远了。
窗外车声也远了。
周秀云刚才还在抽屉边收布包，布料摩擦的声音也像被隔开。
她盯着屏幕。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不会。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见这个人了。
至少不会在这座城里看见。
至少不会在她快要生孩子的时候，以这种方式，推到她眼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张通缉的照片停在那里。
市政抢修服。
安全帽。
袖口遮手。
腰侧带血。
——
许念柔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以前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门被踹开的那一下。
玻璃杯砸在墙上。
碎片落了一地。
李子昂还小，吓得哭不出声。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
老李站在门口，满身酒气，眼睛红着。
他说话的时候，牙缝里都是烟味。
通缉令上那句“可能携带刀具”，一下扎进她眼睛里。
许念柔肚子忽然抽了一下。
不重。
但尖。
像里面的小孩被她这口气惊到，猛地顶了一下。
她立刻按住肚子。
呼吸乱了半拍。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周秀云这才发现不对。
“念柔？”
她走过来。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许念柔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机攥得很紧。
紧到指节都发白。
周秀云皱着眉，一把拿过手机。
“什么东西把你吓成——”
话没说完。
她也僵住了。
周秀云眼睛先是眯了一下。
像是不愿意认。
她把手机拿近一点。
又拿远一点。
嘴唇动了动。
“这……”
她声音一下低了。
“这是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