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761章 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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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一。
车拐过老火车站，速度慢了下来。
站房早就不用了，旧招牌还挂着，白底黑字，边角已经褪色。
新修的路从原来的站前广场切过去一半，树下支着早餐摊，还有人坐着喝豆腐脑。
叶岚看了眼导航。
“前面没路名了。”
“往里。”程一川指了下右边，“第二个口子。”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铁路家属区就在老站后面。
几栋六层小楼，外墙重新刷过，看着依旧有些年头。楼下停着电动车、自行车，两辆旧轿车罩着车衣。
三楼阳台上，一件橘红色反光背心挂在最外面。
风一吹，两条反光带跟着晃。
程一川抬头看了一眼。
“这栋。”
——
楼道门敞着。
里面比外面暗，扶手不知道刷过多少层绿漆，磕掉的地方下面还是绿的。
二楼有人炒菜，抽油烟机嗡嗡响。
再往上，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先传下来。
“未来三天，我市大部分地区——”
三楼东户。
门边放着一双劳保鞋，鞋底还沾着干泥。旁边靠着一件折好的深色雨衣。
程一川刚抬手，里面已经有人问：
“来了？”
门很快拉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里面，头发随便挽在脑后。
正是早上电话里的声音。
“程师傅？”
“是我。”
女人赶紧把门拉开。
“快进，老张在里面。”
她又看了叶岚一眼。
“鞋不用换。”
叶岚还是在门垫上蹭了两下鞋底。
客厅不大。
家具都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电视放在墙柜上，声音开得挺大。沙发旁边摆着落地扇，茶几上还有半杯隔夜茶，颜色已经发深。
旁边一个小铁盒没盖严，里面塞着几张铁路工作证件的旧塑封套和两节电池。
一板降压药压在说明书上。
张成坐在沙发上。
五十九岁，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看见两人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膝盖一下撞到茶几。
咚。
“哎。”
女人皱眉。
“你急什么。”
张成顾不上，先冲程一川点头。
“来了。”
又看向叶岚。
“这位……”
“叶岚，律师。”
张成愣了下。
“律师也来了？”
“您别紧张。”叶岚把包放到腿边，“我们就是再听您说一遍当时的情况。”
张成坐回去，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我不是怕这个。”
“我是怕又说错。”
女人过去把电视声音调低。
屋里一下安静不少。
张成吐了口气。
“上回人认错以后，我就不太敢信自己了。”
“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一直在想那天下午的事。”
他皱着眉。
“越想越觉得，可能不是我后来想的那么回事。”
程一川没有顺着问。
“今天早上，是怎么重新想起来的？”
张成看向妻子。
女人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我早上收衣服。”
她指了下阳台。
“那件反光背心，还有雨衣。”
“雨衣昨天洗了，下面那块泥还没刷干净。我就说他，周四淋湿那件，到现在泥还挂着。”
她顿了一下。
“我又想起来，那天他回来还念叨过一句——今天怪了，碰见俩骑蓝车的小孩。”
客厅静了一下。
张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一说‘俩’，我才反应过来。”
女人看他一眼。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跟你聊过什么案子。”
“我知道。”
张成点头。
“后来你们不是找到了那个职校的小孩吗？”
程一川“嗯”了一声。
“送饭，蓝车，白袋子，都能对上。”
张成说。
“我就认定，是我眼花认错了。”
“后来再想那天下午，脑子里也只剩那一个。”
他在膝盖上擦了擦手。
“时间一长，自己把另一茬给盖掉了。”
叶岚问：
“您妻子今天说到‘两个’，您才重新想起来？”
“对。”
张成马上又补了一句：
“但你们别因为这个就先信。”
“她记得她的，我记得我的。”
“隔了这么多天，我上回又认错过，这次更不敢说死。”
旁边女人啧了一声。
“还没退休呢，天天说自己老。”
“还有半年。”
“半年也是没退。”
张成摆摆手。
“我先把丑话说前头，错了我可不负责。”
叶岚点头。
“这样最好。”
“您不用替我们判断是谁。”
“记得什么就说什么。拿不准，也直接说拿不准。”
张成慢慢点头。
“行。”
程一川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那就从第一次看见人开始。”
“时间不用硬往准了说。”
“您当时怎么记住的，就怎么讲。”
张成想了想。
“下午。”
“几点左右？”
“我看没看表……”
他皱起眉。
“应该看过，但现在让我说两点零几，我真说不上来。”
“那就不说具体分钟。”
“反正两点刚过没太久。”
张成点点头。
“雨刚停，这个我记得。”
他往阳台看了一眼。
“那天风也大。”
“旧涵洞边有块维修警示牌，前阵子施工留下的，被风雨掀歪了。”
“我过去重新固定。”
“地上泥特别软，一脚下去一个印。”
妻子在旁边接了一句：
“所以回来踩得门口全是泥。”
张成看她。
“说正事呢。”
“我说的不也是正事。”
叶岚嘴角动了下，没插话。
程一川问：“你当时站在哪儿？”
张成伸手比了一下。
“涵洞侧面，离老路有一段。”
“能看见人从那边过去，但看脸看不清。”
程一川低头记着。
“第一个人，您现在能确定什么？”
张成闭了下眼。
隔了几秒才说：
“男孩。”
“年轻，肯定不是成年人。”
“偏瘦。”
“穿深色衣服。”
他顿了一下。
“是不是校服，我现在记不清了。”
“车呢？”
“蓝的。”
这次他答得很快。
“很亮的蓝色电动车。”
“车上还有个白色的东西。”
“袋子？”
“像。”
张成想了想。
“当时我就是当袋子看的。”
“人往王村老路那边下。”
程一川一条条记下来。
“脸呢？”
“没看清。”
张成回答得很干脆。
“这个我敢肯定。”
“要是看清了，上回也不能把人认错。”
“车还有别的特征吗？”
张成重新皱起眉。
这一次想了很久。
“好像……”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比了下。
“前面还是后面，有一块黑的。”
“像筐？”
“像。”
“但我没盯着看。”
他说完又摇了下头。
“这个不敢当准。”
“还有一点白的。”
叶岚问：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像贴上去的。”
张成眯着眼回忆。
“车一颠，或者风一吹，就晃一下。”
——
屋里没人急着接话。
张成等了一会儿，看程一川还在记，自己反而有点不自在。
“前面这些，其实跟我上回说的差不多。”
叶岚抬起眼。
“那您今天真正想起来的，不是这些？”
张成摇头。
“不是。”
他停了一下。
“这些说的是第一个。”
客厅里安静下来。
程一川抬起头。
张成看着他。
“我今天想起来的，是第二个。”
车拐过老火车站，速度慢了下来。
站房早就不用了，旧招牌还挂着，白底黑字，边角已经褪色。
新修的路从原来的站前广场切过去一半，树下支着早餐摊，还有人坐着喝豆腐脑。
叶岚看了眼导航。
“前面没路名了。”
“往里。”程一川指了下右边，“第二个口子。”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铁路家属区就在老站后面。
几栋六层小楼，外墙重新刷过，看着依旧有些年头。楼下停着电动车、自行车，两辆旧轿车罩着车衣。
三楼阳台上，一件橘红色反光背心挂在最外面。
风一吹，两条反光带跟着晃。
程一川抬头看了一眼。
“这栋。”
——
楼道门敞着。
里面比外面暗，扶手不知道刷过多少层绿漆，磕掉的地方下面还是绿的。
二楼有人炒菜，抽油烟机嗡嗡响。
再往上，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先传下来。
“未来三天，我市大部分地区——”
三楼东户。
门边放着一双劳保鞋，鞋底还沾着干泥。旁边靠着一件折好的深色雨衣。
程一川刚抬手，里面已经有人问：
“来了？”
门很快拉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里面，头发随便挽在脑后。
正是早上电话里的声音。
“程师傅？”
“是我。”
女人赶紧把门拉开。
“快进，老张在里面。”
她又看了叶岚一眼。
“鞋不用换。”
叶岚还是在门垫上蹭了两下鞋底。
客厅不大。
家具都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电视放在墙柜上，声音开得挺大。沙发旁边摆着落地扇，茶几上还有半杯隔夜茶，颜色已经发深。
旁边一个小铁盒没盖严，里面塞着几张铁路工作证件的旧塑封套和两节电池。
一板降压药压在说明书上。
张成坐在沙发上。
五十九岁，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看见两人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膝盖一下撞到茶几。
咚。
“哎。”
女人皱眉。
“你急什么。”
张成顾不上，先冲程一川点头。
“来了。”
又看向叶岚。
“这位……”
“叶岚，律师。”
张成愣了下。
“律师也来了？”
“您别紧张。”叶岚把包放到腿边，“我们就是再听您说一遍当时的情况。”
张成坐回去，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我不是怕这个。”
“我是怕又说错。”
女人过去把电视声音调低。
屋里一下安静不少。
张成吐了口气。
“上回人认错以后，我就不太敢信自己了。”
“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一直在想那天下午的事。”
他皱着眉。
“越想越觉得，可能不是我后来想的那么回事。”
程一川没有顺着问。
“今天早上，是怎么重新想起来的？”
张成看向妻子。
女人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我早上收衣服。”
她指了下阳台。
“那件反光背心，还有雨衣。”
“雨衣昨天洗了，下面那块泥还没刷干净。我就说他，周四淋湿那件，到现在泥还挂着。”
她顿了一下。
“我又想起来，那天他回来还念叨过一句——今天怪了，碰见俩骑蓝车的小孩。”
客厅静了一下。
张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一说‘俩’，我才反应过来。”
女人看他一眼。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跟你聊过什么案子。”
“我知道。”
张成点头。
“后来你们不是找到了那个职校的小孩吗？”
程一川“嗯”了一声。
“送饭，蓝车，白袋子，都能对上。”
张成说。
“我就认定，是我眼花认错了。”
“后来再想那天下午，脑子里也只剩那一个。”
他在膝盖上擦了擦手。
“时间一长，自己把另一茬给盖掉了。”
叶岚问：
“您妻子今天说到‘两个’，您才重新想起来？”
“对。”
张成马上又补了一句：
“但你们别因为这个就先信。”
“她记得她的，我记得我的。”
“隔了这么多天，我上回又认错过，这次更不敢说死。”
旁边女人啧了一声。
“还没退休呢，天天说自己老。”
“还有半年。”
“半年也是没退。”
张成摆摆手。
“我先把丑话说前头，错了我可不负责。”
叶岚点头。
“这样最好。”
“您不用替我们判断是谁。”
“记得什么就说什么。拿不准，也直接说拿不准。”
张成慢慢点头。
“行。”
程一川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那就从第一次看见人开始。”
“时间不用硬往准了说。”
“您当时怎么记住的，就怎么讲。”
张成想了想。
“下午。”
“几点左右？”
“我看没看表……”
他皱起眉。
“应该看过，但现在让我说两点零几，我真说不上来。”
“那就不说具体分钟。”
“反正两点刚过没太久。”
张成点点头。
“雨刚停，这个我记得。”
他往阳台看了一眼。
“那天风也大。”
“旧涵洞边有块维修警示牌，前阵子施工留下的，被风雨掀歪了。”
“我过去重新固定。”
“地上泥特别软，一脚下去一个印。”
妻子在旁边接了一句：
“所以回来踩得门口全是泥。”
张成看她。
“说正事呢。”
“我说的不也是正事。”
叶岚嘴角动了下，没插话。
程一川问：“你当时站在哪儿？”
张成伸手比了一下。
“涵洞侧面，离老路有一段。”
“能看见人从那边过去，但看脸看不清。”
程一川低头记着。
“第一个人，您现在能确定什么？”
张成闭了下眼。
隔了几秒才说：
“男孩。”
“年轻，肯定不是成年人。”
“偏瘦。”
“穿深色衣服。”
他顿了一下。
“是不是校服，我现在记不清了。”
“车呢？”
“蓝的。”
这次他答得很快。
“很亮的蓝色电动车。”
“车上还有个白色的东西。”
“袋子？”
“像。”
张成想了想。
“当时我就是当袋子看的。”
“人往王村老路那边下。”
程一川一条条记下来。
“脸呢？”
“没看清。”
张成回答得很干脆。
“这个我敢肯定。”
“要是看清了，上回也不能把人认错。”
“车还有别的特征吗？”
张成重新皱起眉。
这一次想了很久。
“好像……”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比了下。
“前面还是后面，有一块黑的。”
“像筐？”
“像。”
“但我没盯着看。”
他说完又摇了下头。
“这个不敢当准。”
“还有一点白的。”
叶岚问：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像贴上去的。”
张成眯着眼回忆。
“车一颠，或者风一吹，就晃一下。”
——
屋里没人急着接话。
张成等了一会儿，看程一川还在记，自己反而有点不自在。
“前面这些，其实跟我上回说的差不多。”
叶岚抬起眼。
“那您今天真正想起来的，不是这些？”
张成摇头。
“不是。”
他停了一下。
“这些说的是第一个。”
客厅里安静下来。
程一川抬起头。
张成看着他。
“我今天想起来的，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