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768章 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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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那句话落下。
郑广义没有马上接。
他先看了程一川一眼，像是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追起时间。
过了两秒，才低头搓了搓手。
“你等等。”
“我把那天下午重新捋一遍。”
何桂香也看向他。
郑广义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下午我本来就去过后面。”
“工具棚里有铁丝，还有扎带。”
“路那边有块牌子坏了，我过去拿东西。”
“后来快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钳子没带回来。”
“就又去了一趟。”
赵磊问：
“大概几点？”
郑广义摇头。
“真说不准。”
“天还亮，家里应该快开饭了。”
何桂香在旁边说：
“那天六点多吃的，再准的时间就没了。”
赵磊点头，没再追分钟。
郑广义继续往下想。
“我是从侧面过去的。”
“快到棚子的时候，就看见有人靠在墙边。”
“没进棚。”
“第一眼我还以为是哪边工地干活的。”
“那块以前开发过，现在虽然停了，偶尔也有人收废料、拉东西。”
赵磊问：
“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
“我走近，他抬头跟我说了话。”
郑广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
“脸白。”
“嘴唇也没血色。”
“这边有伤。”
“头发乱，身上全是泥。”
“裤腿也脏。”
程一川站在旁边。
没出声。
那些已经查过的东西，却自己从脑子里一段段浮上来。
发烧、感染、山雨、涵洞、泡过水的带血纱布。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扣住塑料椅背。
赵磊问：
“走路呢？”
“慢。”
“有点拖。”
“哪条腿？”
郑广义想了半天。
最后摇头。
“不记得了。”
“现在硬想，左右都像。”
“那就算了。”
郑广义点点头。
“我当时问他，在这干什么。”
“他说走累了，想借口水。”
“前后顺序我记不准。”
“我看他那样，就问是不是摔了。”
“他说跟人打架。”
何桂香抬头。
“这个你那天没说。”
郑广义看了她一眼。
“说了你又得念叨我。”
“他怎么说的？”赵磊问。
“说是跟工友还是谁起了冲突。”
“对面人多。”
“他也还手了。”
“头上挨了一下，腿还是腰不舒服。”
“我让他去医院。”
“他不去。说去了麻烦，他也打了对方。怕赔钱，也怕人再找过来。”
赵磊问：
“跟你要钱了吗？”
“没有。”
郑广义摇头。
“一分钱没提。”
“也没让我送他。”
“就问能不能坐一会儿，给口水。”
何桂香脸色沉下来。
“所以你就让了？”
“人都那样了。”
郑广义声音也高了一点。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他是通缉犯。”
——
院外的狗跟着叫了两声。
郑广义自己先压下声音。
“我也没往家里领。”
何桂香没再说。
郑广义清了清嗓子。
“我年轻时候在外地干活。”
“二十出头，装铝合金窗。”
“有一次从架子上摔下来，脚肿得鞋都穿不上。”
“老板怕惹事，让我自己走。”
他停了一下。
“我身上就几十块钱。”
“在路边坐着，有个修摩托的让我在铺子门口歇。”
“给了水，后来还给了碗面。”
他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一下。
“那碗面我到现在都记得。”
——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郑广义低头看着地。
“所以我一直觉得。”
“人都流血了，先让他坐一下。”
“别的再说。”
何桂香看了他一眼。
“你倒记得清。”
“饿一天，一辈子都记得。”
她嘴角动了动，没再顶回去。
赵磊问：
“你让李君进棚了？”
“进了。”
郑广义答得很快。
“就坐了一会儿。”
“没进家里。”
“水我给了。”
“棚里有条旧毛巾，也让他擦过。”
“里面有把破椅子。”
“我还跟他说，天黑之前得走。”
“不能在这过夜。”
“更别往家里来。”
何桂香这次点了点头。
“这句他回来跟我说过。”
郑广义看她。
“你看。”
“少来。”
她把脸转开。
程一川这才问：
“李君答应了？”
“答应了。”
“就说歇一会儿走。”
郑广义想了想。
“说话还挺客气的。”
赵磊没有评价。
郑广义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又想起来。
“对了。”
“他还问过路。”
程一川抬起头。
“什么路？”
郑广义指向院后。
“老开发地后面那条。”
“能接铁路维护路。”
“他问能不能从那边出去。”
“我说能。”
“不过刚下过雨，里面泥大。”
“电动车还能走，小车不好走。”
赵磊问：
“他有车？”
“我没看见。”
郑广义摇头。
“至少我见他的时候没有。”
“手里也没拿什么。”
郑广义低头想了想，又说：
“不过他那时候也没多着急。”
“怎么说？”
“我让他天黑前走。”
“他说行。”
“还说……”
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等他儿子给他送药。”
没人接话。
晾衣绳被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程一川扣在椅背上的手，一点点松开。
“原话？”
“原话我不敢保证。”
郑广义说。
“他说过一句药的事。”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意思大概是，药不用我管。”
“他儿子知道，会给他想办法。”
程一川抬了下眼。
“说的是儿子？”
“对。”
郑广义点头。
“这个我记得。”
“但他说没说什么时候送，怎么送，我真记不清了。”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没再往下问。
赵磊也沉默了。
只有何桂香看着几个人。
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电动车的声音。
先是电机低低的嗡鸣。
很快减速。
轮胎压过碎石。
滋——
何桂香抬头。
“明宇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
郑明宇一只脚撑着地，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
看见院里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
“爸？”
目光往里一扫。
最后落到程一川脸上。
明显停住。
他还记得这个人。
上一次。
就是程一川跟着警察，在王村把他拦下来的。
郑广义皱眉。
“车放外面。”
郑明宇慢慢把亮蓝色电动车推到墙边。
“出什么事了？”
赵磊没回答。
他走过去，掏出手机。
手指已经划到照片上。
“你看看这个——”
“等等。”程一川突然开口。
赵磊动作一停。
程一川看了一眼郑明宇，又看向他手里的照片。
“先别问这个。”
赵磊眉头轻轻一动。
程一川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没有解释更多。
只划开相册。
屏幕停在一张照片上。
李子昂。
他把手机递到郑明宇面前。
没说名字。
也没告诉他为什么看。
只问：
“这个人。”
“你见过没有？”
郑明宇低下头。
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神情。
一点点僵住了。
郑广义没有马上接。
他先看了程一川一眼，像是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追起时间。
过了两秒，才低头搓了搓手。
“你等等。”
“我把那天下午重新捋一遍。”
何桂香也看向他。
郑广义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下午我本来就去过后面。”
“工具棚里有铁丝，还有扎带。”
“路那边有块牌子坏了，我过去拿东西。”
“后来快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钳子没带回来。”
“就又去了一趟。”
赵磊问：
“大概几点？”
郑广义摇头。
“真说不准。”
“天还亮，家里应该快开饭了。”
何桂香在旁边说：
“那天六点多吃的，再准的时间就没了。”
赵磊点头，没再追分钟。
郑广义继续往下想。
“我是从侧面过去的。”
“快到棚子的时候，就看见有人靠在墙边。”
“没进棚。”
“第一眼我还以为是哪边工地干活的。”
“那块以前开发过，现在虽然停了，偶尔也有人收废料、拉东西。”
赵磊问：
“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
“我走近，他抬头跟我说了话。”
郑广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
“脸白。”
“嘴唇也没血色。”
“这边有伤。”
“头发乱，身上全是泥。”
“裤腿也脏。”
程一川站在旁边。
没出声。
那些已经查过的东西，却自己从脑子里一段段浮上来。
发烧、感染、山雨、涵洞、泡过水的带血纱布。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扣住塑料椅背。
赵磊问：
“走路呢？”
“慢。”
“有点拖。”
“哪条腿？”
郑广义想了半天。
最后摇头。
“不记得了。”
“现在硬想，左右都像。”
“那就算了。”
郑广义点点头。
“我当时问他，在这干什么。”
“他说走累了，想借口水。”
“前后顺序我记不准。”
“我看他那样，就问是不是摔了。”
“他说跟人打架。”
何桂香抬头。
“这个你那天没说。”
郑广义看了她一眼。
“说了你又得念叨我。”
“他怎么说的？”赵磊问。
“说是跟工友还是谁起了冲突。”
“对面人多。”
“他也还手了。”
“头上挨了一下，腿还是腰不舒服。”
“我让他去医院。”
“他不去。说去了麻烦，他也打了对方。怕赔钱，也怕人再找过来。”
赵磊问：
“跟你要钱了吗？”
“没有。”
郑广义摇头。
“一分钱没提。”
“也没让我送他。”
“就问能不能坐一会儿，给口水。”
何桂香脸色沉下来。
“所以你就让了？”
“人都那样了。”
郑广义声音也高了一点。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他是通缉犯。”
——
院外的狗跟着叫了两声。
郑广义自己先压下声音。
“我也没往家里领。”
何桂香没再说。
郑广义清了清嗓子。
“我年轻时候在外地干活。”
“二十出头，装铝合金窗。”
“有一次从架子上摔下来，脚肿得鞋都穿不上。”
“老板怕惹事，让我自己走。”
他停了一下。
“我身上就几十块钱。”
“在路边坐着，有个修摩托的让我在铺子门口歇。”
“给了水，后来还给了碗面。”
他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一下。
“那碗面我到现在都记得。”
——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郑广义低头看着地。
“所以我一直觉得。”
“人都流血了，先让他坐一下。”
“别的再说。”
何桂香看了他一眼。
“你倒记得清。”
“饿一天，一辈子都记得。”
她嘴角动了动，没再顶回去。
赵磊问：
“你让李君进棚了？”
“进了。”
郑广义答得很快。
“就坐了一会儿。”
“没进家里。”
“水我给了。”
“棚里有条旧毛巾，也让他擦过。”
“里面有把破椅子。”
“我还跟他说，天黑之前得走。”
“不能在这过夜。”
“更别往家里来。”
何桂香这次点了点头。
“这句他回来跟我说过。”
郑广义看她。
“你看。”
“少来。”
她把脸转开。
程一川这才问：
“李君答应了？”
“答应了。”
“就说歇一会儿走。”
郑广义想了想。
“说话还挺客气的。”
赵磊没有评价。
郑广义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又想起来。
“对了。”
“他还问过路。”
程一川抬起头。
“什么路？”
郑广义指向院后。
“老开发地后面那条。”
“能接铁路维护路。”
“他问能不能从那边出去。”
“我说能。”
“不过刚下过雨，里面泥大。”
“电动车还能走，小车不好走。”
赵磊问：
“他有车？”
“我没看见。”
郑广义摇头。
“至少我见他的时候没有。”
“手里也没拿什么。”
郑广义低头想了想，又说：
“不过他那时候也没多着急。”
“怎么说？”
“我让他天黑前走。”
“他说行。”
“还说……”
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等他儿子给他送药。”
没人接话。
晾衣绳被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程一川扣在椅背上的手，一点点松开。
“原话？”
“原话我不敢保证。”
郑广义说。
“他说过一句药的事。”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意思大概是，药不用我管。”
“他儿子知道，会给他想办法。”
程一川抬了下眼。
“说的是儿子？”
“对。”
郑广义点头。
“这个我记得。”
“但他说没说什么时候送，怎么送，我真记不清了。”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没再往下问。
赵磊也沉默了。
只有何桂香看着几个人。
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电动车的声音。
先是电机低低的嗡鸣。
很快减速。
轮胎压过碎石。
滋——
何桂香抬头。
“明宇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
郑明宇一只脚撑着地，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
看见院里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
“爸？”
目光往里一扫。
最后落到程一川脸上。
明显停住。
他还记得这个人。
上一次。
就是程一川跟着警察，在王村把他拦下来的。
郑广义皱眉。
“车放外面。”
郑明宇慢慢把亮蓝色电动车推到墙边。
“出什么事了？”
赵磊没回答。
他走过去，掏出手机。
手指已经划到照片上。
“你看看这个——”
“等等。”程一川突然开口。
赵磊动作一停。
程一川看了一眼郑明宇，又看向他手里的照片。
“先别问这个。”
赵磊眉头轻轻一动。
程一川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没有解释更多。
只划开相册。
屏幕停在一张照片上。
李子昂。
他把手机递到郑明宇面前。
没说名字。
也没告诉他为什么看。
只问：
“这个人。”
“你见过没有？”
郑明宇低下头。
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神情。
一点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