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774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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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民警的电话一直没停。
院门敞着。
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过去一些，墙根那块水泥地仍被晒得发白。
郑广义站在旁边，没再蹲着。
那张被他揉皱的纸，还攥在手里。
刘警官把平板往折叠桌中间推了推。
“先把能对上的排掉。”
赵磊点头。
“说结果。”
年轻民警翻了下刚汇总过来的记录。
“上午六趟。”
“第一趟建材市场，买膨胀螺丝。”
“第二趟五金街，扎带和小角码。”
“第四趟去了老机修铺，换后轮气嘴芯。”
“前两趟有付款记录，第四趟店门口监控也能对上。”
赵磊拿起笔。
在时间表上连续划掉三行。
“这三趟先排除。”
笔尖停住。
纸上还剩三行。
第三趟。
第五趟。
最后一趟。
年轻民警低声说：
“剩下这三趟。”
“都走过学校那一片。”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郑广义盯着那张时间表。
刚刚松下去一点的肩膀，又慢慢绷紧了。
赵磊把笔放下。
“能解释的，先不往你身上堆。”
“现在只看解释不了的。”
郑广义喉结动了一下。
没说话。
墙边晾衣绳上的夹子被风碰了两下。
哒。
哒。
程一川站在折叠桌旁。
肋下又开始隐隐发紧。
他换了个站姿，没去揉。
视线落在剩下那三行时间上。
第三趟。
第五趟。
学校后巷。
最后一趟，更是卡在十一点四十到十二点半之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聚焦在最后一趟。
程一川却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忽然抬头。
“郑师傅。”
郑广义没看他。
“嗯。”
“先不说学校。”
赵磊转头看了程一川一眼，没拦着。
程一川问：
“你前面一直说。”
“第一次见李君，是周四快吃晚饭的时候。”
郑广义手里的纸团忽然不动了。
何桂香也慢慢转过头。
“如果真是那个时候。”
程一川说。
“那你周四上午去了哪里，跟李君就没有关系。”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他，也不该知道他有个儿子在这个学校读书。”
郑广义脸颊轻轻抽了一下。
“我没说我知道他儿子——”
“我没问这个。”
程一川打断了他，声音还是不高。
却没有再给他绕开的余地。
“郑师傅。”
“现在咱们几个不是坐在院子里闲聊。”
“赵警官在。”
“辖区民警也在。”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叶岚。
“律师也在。”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前后怎么说的，都会留下记录。”
院子里没人出声。
程一川停了一秒。
“你前面已经改过一次顺序。”
“现在监控又在一趟一趟往回对。”
“你要是还觉得少说一句、换个时间，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他摇了下头。
“已经不可能了。”
郑广义嘴唇动了一下。
程一川没有停。
“而且这次不是只关系你，还关系你的家人。”
郑明宇猛地抬了一下眼。
郑广义脸色也变了。
“你儿子那天下午骑过哪条路。”
“给谁指过路。”
“手里为什么有饭。”
“现在警方都在重新核对。”
“你今天再藏一段，后面一旦跟监控对不上，警察就得重新判断——”
“这里面就担着责任，是不是故意误导警方？”
程一川看着郑广义。
“明宇当时到底只是碰巧经过，还是知道些什么。”
郑广义攥着纸团的手一下紧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句出来得很快。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那你就更应该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别让你当时为了少惹麻烦说的那些话。”
他停了停。
“最后全落到你儿子身上。”
“他还年轻。”
何桂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没看程一川，只盯着丈夫。
“老郑。”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郑广义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没人催他。
赵磊没说话。
叶岚也没说话。
几个警察都在。
平板还亮着。
那张时间表就在桌上。
上面三行没有被划掉。
郑广义低头看了很久，眼白里一点点爬满红丝。
程一川这才重新开口。
一句一句，没有给他留模糊的地方。
“你第一次见李君。”
“真是周四下午？”
郑广义闭上眼，过了几秒。
“不是。”
何桂香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不是？”
郑广义没看她。
“不是下午第一次。”
赵磊这才开口。
“什么时候？”
郑广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半晌。
才吐出来。
“前一天晚上。”
郑明宇慢慢抬起头。
“前一天？”
郑广义点了一下。
“周三晚上。”
赵磊看着他。
“从你记得的开始说。”
郑广义低下头。
过了几秒。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打着雷。”
按郑广义现在的回忆。
等他收工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些，却一直没停。
细雨顺着旧围挡往下淌。
铁皮上全是水。
郑广义骑着那辆旧电动车，雨披下摆压在屁股底下。
车灯又坏了。
一亮。
一灭。
他骑出去一截，忍不住骂了句。
“破东西。”
前两天才换过灯泡。
今天又接触不好。
主路前面正好有车卸货，堵了半边的路。
郑广义看了一眼，嫌绕远，干脆拐进旁边的小路。
他平时不爱走这里。
尤其下过雨以后。
泥多，路滑。
旧电动车压过积水。
噗。
噗。
快到废围挡的时候。
车灯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白光扫过路边。
郑广义猛地捏住刹车。
后轮在泥里横滑出去半尺。
“操。”
他赶紧一脚撑地。
裤腿立刻溅上一大片泥。
前面有人。
靠在排水坡边。
一开始，郑广义还以为是谁喝多了。
他没过去。
先把车头横了半个角度。
“哎。”
“干什么的？”
那人没出声。
郑广义皱了皱眉。
“听见没有？”
车灯又闪了一下。
这回看清了些。
男人三十多岁。
一身泥。
裤脚湿透。
一只手撑着水泥坡，脑袋垂着。
湿头发贴在额头上。
额角黑乎乎一块。
分不清是泥还是已经干了的血。
郑广义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没往前凑。
“兄弟，你怎么了？”
男人这才抬头。
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刚想开口，先咳了两声。
咳得整个人弯下去，一只手死死按着腰腹，好半天才重新站直。
郑广义看着他。
“摔了？”
男人摆了摆手。
“没事。”
嗓子哑得厉害。
“跟人……打了一架。”
郑广义瞥了眼他额角。
“打架打成这样？”
男人没答，又咳了一声。
偏过脸，往泥地旁吐了口唾沫。
里面带着一点淡淡的血丝。
转眼就被雨冲散了。
郑广义脸色变了。
“你这还叫没事？”
“去医院啊。”
男人一听“医院”两个字，马上摇头。
“不能去。”
“怎么不能去？”
“没钱。”
他喘了口气。
“也怕麻烦。”
“几个工友喝了酒。”
“人多。”
“我也还手了。”
“现在过去，说不清。”
院门敞着。
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过去一些，墙根那块水泥地仍被晒得发白。
郑广义站在旁边，没再蹲着。
那张被他揉皱的纸，还攥在手里。
刘警官把平板往折叠桌中间推了推。
“先把能对上的排掉。”
赵磊点头。
“说结果。”
年轻民警翻了下刚汇总过来的记录。
“上午六趟。”
“第一趟建材市场，买膨胀螺丝。”
“第二趟五金街，扎带和小角码。”
“第四趟去了老机修铺，换后轮气嘴芯。”
“前两趟有付款记录，第四趟店门口监控也能对上。”
赵磊拿起笔。
在时间表上连续划掉三行。
“这三趟先排除。”
笔尖停住。
纸上还剩三行。
第三趟。
第五趟。
最后一趟。
年轻民警低声说：
“剩下这三趟。”
“都走过学校那一片。”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郑广义盯着那张时间表。
刚刚松下去一点的肩膀，又慢慢绷紧了。
赵磊把笔放下。
“能解释的，先不往你身上堆。”
“现在只看解释不了的。”
郑广义喉结动了一下。
没说话。
墙边晾衣绳上的夹子被风碰了两下。
哒。
哒。
程一川站在折叠桌旁。
肋下又开始隐隐发紧。
他换了个站姿，没去揉。
视线落在剩下那三行时间上。
第三趟。
第五趟。
学校后巷。
最后一趟，更是卡在十一点四十到十二点半之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聚焦在最后一趟。
程一川却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忽然抬头。
“郑师傅。”
郑广义没看他。
“嗯。”
“先不说学校。”
赵磊转头看了程一川一眼，没拦着。
程一川问：
“你前面一直说。”
“第一次见李君，是周四快吃晚饭的时候。”
郑广义手里的纸团忽然不动了。
何桂香也慢慢转过头。
“如果真是那个时候。”
程一川说。
“那你周四上午去了哪里，跟李君就没有关系。”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他，也不该知道他有个儿子在这个学校读书。”
郑广义脸颊轻轻抽了一下。
“我没说我知道他儿子——”
“我没问这个。”
程一川打断了他，声音还是不高。
却没有再给他绕开的余地。
“郑师傅。”
“现在咱们几个不是坐在院子里闲聊。”
“赵警官在。”
“辖区民警也在。”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叶岚。
“律师也在。”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前后怎么说的，都会留下记录。”
院子里没人出声。
程一川停了一秒。
“你前面已经改过一次顺序。”
“现在监控又在一趟一趟往回对。”
“你要是还觉得少说一句、换个时间，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他摇了下头。
“已经不可能了。”
郑广义嘴唇动了一下。
程一川没有停。
“而且这次不是只关系你，还关系你的家人。”
郑明宇猛地抬了一下眼。
郑广义脸色也变了。
“你儿子那天下午骑过哪条路。”
“给谁指过路。”
“手里为什么有饭。”
“现在警方都在重新核对。”
“你今天再藏一段，后面一旦跟监控对不上，警察就得重新判断——”
“这里面就担着责任，是不是故意误导警方？”
程一川看着郑广义。
“明宇当时到底只是碰巧经过，还是知道些什么。”
郑广义攥着纸团的手一下紧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句出来得很快。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那你就更应该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别让你当时为了少惹麻烦说的那些话。”
他停了停。
“最后全落到你儿子身上。”
“他还年轻。”
何桂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没看程一川，只盯着丈夫。
“老郑。”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郑广义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没人催他。
赵磊没说话。
叶岚也没说话。
几个警察都在。
平板还亮着。
那张时间表就在桌上。
上面三行没有被划掉。
郑广义低头看了很久，眼白里一点点爬满红丝。
程一川这才重新开口。
一句一句，没有给他留模糊的地方。
“你第一次见李君。”
“真是周四下午？”
郑广义闭上眼，过了几秒。
“不是。”
何桂香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不是？”
郑广义没看她。
“不是下午第一次。”
赵磊这才开口。
“什么时候？”
郑广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半晌。
才吐出来。
“前一天晚上。”
郑明宇慢慢抬起头。
“前一天？”
郑广义点了一下。
“周三晚上。”
赵磊看着他。
“从你记得的开始说。”
郑广义低下头。
过了几秒。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打着雷。”
按郑广义现在的回忆。
等他收工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些，却一直没停。
细雨顺着旧围挡往下淌。
铁皮上全是水。
郑广义骑着那辆旧电动车，雨披下摆压在屁股底下。
车灯又坏了。
一亮。
一灭。
他骑出去一截，忍不住骂了句。
“破东西。”
前两天才换过灯泡。
今天又接触不好。
主路前面正好有车卸货，堵了半边的路。
郑广义看了一眼，嫌绕远，干脆拐进旁边的小路。
他平时不爱走这里。
尤其下过雨以后。
泥多，路滑。
旧电动车压过积水。
噗。
噗。
快到废围挡的时候。
车灯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白光扫过路边。
郑广义猛地捏住刹车。
后轮在泥里横滑出去半尺。
“操。”
他赶紧一脚撑地。
裤腿立刻溅上一大片泥。
前面有人。
靠在排水坡边。
一开始，郑广义还以为是谁喝多了。
他没过去。
先把车头横了半个角度。
“哎。”
“干什么的？”
那人没出声。
郑广义皱了皱眉。
“听见没有？”
车灯又闪了一下。
这回看清了些。
男人三十多岁。
一身泥。
裤脚湿透。
一只手撑着水泥坡，脑袋垂着。
湿头发贴在额头上。
额角黑乎乎一块。
分不清是泥还是已经干了的血。
郑广义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没往前凑。
“兄弟，你怎么了？”
男人这才抬头。
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刚想开口，先咳了两声。
咳得整个人弯下去，一只手死死按着腰腹，好半天才重新站直。
郑广义看着他。
“摔了？”
男人摆了摆手。
“没事。”
嗓子哑得厉害。
“跟人……打了一架。”
郑广义瞥了眼他额角。
“打架打成这样？”
男人没答，又咳了一声。
偏过脸，往泥地旁吐了口唾沫。
里面带着一点淡淡的血丝。
转眼就被雨冲散了。
郑广义脸色变了。
“你这还叫没事？”
“去医院啊。”
男人一听“医院”两个字，马上摇头。
“不能去。”
“怎么不能去？”
“没钱。”
他喘了口气。
“也怕麻烦。”
“几个工友喝了酒。”
“人多。”
“我也还手了。”
“现在过去，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