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797章 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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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已经往外走了。
湖边，没有。
山地车营地那边，没有。
儿童区外围。
公厕前后都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
他沿着主步道继续往前。
公园里人不少。
跑步的，遛弯的，带孩子的。
一眼扫过去，全是人。
就是没有李子昂今天那件黑色短袖。
走到导览牌前，程一川停了十几秒。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地方。
可导览图到了公园后侧，游客路线几乎已经断了。
大片浅绿色。
没有标路。
程一川抬头。
这才发现导览牌右后方的灌木后面，似乎还有一条旧路。
不是游步道。
水泥已经发灰。
两边都是绿化。
入口连块牌子都没有。
他顺着走进去。
一段缓坡后，出现几级老石阶。
越往里，人越少。
倒也不荒凉。
半路还有个拎保温杯的老人慢慢往下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再进去一些。
几块旧墓碑露了出来。
不密，也没有什么荒草。
石阶明显有人扫过。
旁边还有一截旧水泥路。
再往前，是个很小的管理棚。
外墙接着水龙头。
棚顶探出来一块，像是绿化工人平时避雨歇脚的地方。
程一川脚步忽然停住。
雨檐下面。
有人。
李子昂坐在石阶上。
手里捏着根细树枝，正一下下拨地上的蚂蚁。
旁边水龙头没关紧。
滴。
滴。
程一川胸口先松了一下。
紧接着，火才往上冒。
“李子昂。”
李子昂抬头。
居然一点没慌。
“你怎么来了？”
程一川走过去。
“我们找你半天。”
“我又没出公园。”
他说得理直气壮。
程一川盯着他。
“没人你往这里钻什么？”
“看看。”
李子昂把树枝一扔，站起来。
还往后面指了指。
“这里真没人。”
“前面有厕所。”
“那边还能接水。”
他抬头看了眼棚顶。
“下雨也淋不到。”
程一川皱眉。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李子昂笑了笑。
“没干什么。”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就觉得这儿挺爽。”
顿了顿。
又像随口一样补了一句：
“躲这儿真不好找。”
程一川看着他。
“你没事躲什么？”
“我就说说。”
程一川没再跟他绕。
“走。”
李子昂站着没动。
“现在？”
“你妈快炸了。”
这句话倒比规矩好使。
李子昂“哦”了一声，跟了上来。
回到草坪。
许念柔果然已经站着。
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要把人急死是不是？”
李子昂两手往裤兜里一插。
“我又没走多远。”
“没走多远我找不到你？”
“我就在里面。”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吗你就乱钻？”
“有什么啊。”
“你——”
许念柔刚要往下说。
李子昂已经皱起眉。
像是嫌她烦。
眼看又要顶起来。
程一川把旁边折叠椅挪开。
“行了。”
他看向李子昂。
“以后去哪，先说一声。”
李子昂马上回：
“我十五了。”
“又不是五岁。”
程一川把矿泉水递过去。
“十五也一样。”
“不是不让你去。”
“家里得知道你在哪。”
李子昂没接，站了两秒。
“知道了。”
语气不重，也听不出多少认错。
程一川把水放回桌边，没再说。
许念柔嘴唇动了动。
刚才还气得脸发白。
真听见李子昂软下来，她反倒没继续追。
像只要儿子没再顶，她那股火就可以算过去了。
五分钟后。
李子昂已经蹲在野餐垫边，把最后一块卤牛肉夹走。
许念柔一看：
“那块我刚准备吃。”
“还有鸡翅。”
“我不吃鸡翅。”
“你刚才吃了三个！”
“那是刚才。”
许念柔瞪他。
李子昂已经低头咬了一口。
刚才那场找人的火，好像谁都没再提。
程一川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母子俩为一块牛肉又拌起来。
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觉得。
孩子回来就好。
能说，能吃，能顶嘴。
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没人再问。
那部手机到底是忘了带，还是故意留下的。
也没人问他为什么非要钻进那条没人走的路。
——
风从树后吹过来。
导览牌旁边的叶子沙沙响了几下。
程一川回过神。
叶岚正看着他。
“所以。”
“他半年前就知道那里？”
“知道。”
叶岚没有立刻往前走。
“知道，不等于昨天还是去了那里。”
程一川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没说他去了墓区。”
他收起手机。
“我只是想看看。”
“那条路还在不在。”
叶岚这才抬了下下巴。
“走吧。”
两个人绕过导览牌。
到了程一川记忆里的位置。
然后都停了。
前面已经变了。
半年多。
灌木高了一截。
原来能直接绕进去的绿化边缘，多了一段深绿色护栏。
里面还新种了矮树。
乍一看。
根本没有路。
叶岚往前两步。
“封了？”
程一川没回答。
沿着围栏慢慢往右走。
十几米。
二十几米。
都没有游客入口。
再往前。
护栏边终于出现一道很窄的侧门。
门没完全合死。
从缝里能看见一小块旧水泥地。
程一川脚下一转。
叶岚在后面开口：
“别翻过去。”
程一川停住。
回头。
叶岚看着那道口子。
“你现在要确认的是路还在不在。”
“不是自己进去搜人。”
程一川沉默两秒。
“我没准备搜人。”
叶岚看着他。
“你脚都过去了。”
程一川低头。
自己确实已经站到护栏边。
他把脚收回来。
“行。”
叶岚这才走近。
“你真翻过去，我现在就把你拽回来。”
程一川看她一眼。
“你拽得动？”
“试试。”
程一川没接。
重新退到导览牌附近。
掏出手机。
周航昨天发来的不只有那张照片。
还有一张完整导览图。
当时他只是顺手拍的。
画面除了游客导览主体，右边还带进去一小块外围示意。
程一川两指放大。
湖。
草坪。
儿童区。
公厕。
几个出入口。
再往外。
线条明显少了。
继续放。
叶岚忽然伸手。
“这里。”
程一川也看见了。
公园后侧。
贴着游客区域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灰线。
没有名字。
只在外围图上露出一小段。
从公共厕所附近的绿化边缘往后延伸。
绕过主体游览区。
再往外。
就是一片没有详细标注的旧区域。
叶岚皱眉。
“维护通道？”
“像。”
“地图上没名字。”
“游客地图本来就不是给这个用的。”
“但是你看着后面，其实是一排公墓区。”
程一川抬起头。
看向刚才那段护栏。
树叶很密。
暮色也已经往里面沉。
可两个树干之间。
还能看见一小截旧水泥路。
路边长了草。
中间却没有。
叶岚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不远处有人牵狗经过。
狗忽然往树边钻。
主人赶紧往回拽。
“走了。”
“别钻。”
狗被拖开。
更远处，儿童区又传来车铃。
叮铃。
叮铃。
天还没有完全黑。
程一川低下头。
重新把周航那张照片放大。
李子昂站过的洗手池。
后面是导览牌。
他又切回地图。
那条细得几乎会被忽略的灰线。
从这里开始。
沿着公园边缘往后。
一直延伸到老墓区的方向。
程一川看了很久。
叶岚问：
“你以前走的就是这个？”
“应该是。”
“半年了。”
程一川没回答。
他抬头。
隔着护栏。
隔着树。
看向那条已经快被绿化藏住的旧路。
叶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程一川盯着那截中间始终没有长满草的水泥面。
几秒后。
开口。
“还在。”
湖边，没有。
山地车营地那边，没有。
儿童区外围。
公厕前后都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
他沿着主步道继续往前。
公园里人不少。
跑步的，遛弯的，带孩子的。
一眼扫过去，全是人。
就是没有李子昂今天那件黑色短袖。
走到导览牌前，程一川停了十几秒。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地方。
可导览图到了公园后侧，游客路线几乎已经断了。
大片浅绿色。
没有标路。
程一川抬头。
这才发现导览牌右后方的灌木后面，似乎还有一条旧路。
不是游步道。
水泥已经发灰。
两边都是绿化。
入口连块牌子都没有。
他顺着走进去。
一段缓坡后，出现几级老石阶。
越往里，人越少。
倒也不荒凉。
半路还有个拎保温杯的老人慢慢往下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再进去一些。
几块旧墓碑露了出来。
不密，也没有什么荒草。
石阶明显有人扫过。
旁边还有一截旧水泥路。
再往前，是个很小的管理棚。
外墙接着水龙头。
棚顶探出来一块，像是绿化工人平时避雨歇脚的地方。
程一川脚步忽然停住。
雨檐下面。
有人。
李子昂坐在石阶上。
手里捏着根细树枝，正一下下拨地上的蚂蚁。
旁边水龙头没关紧。
滴。
滴。
程一川胸口先松了一下。
紧接着，火才往上冒。
“李子昂。”
李子昂抬头。
居然一点没慌。
“你怎么来了？”
程一川走过去。
“我们找你半天。”
“我又没出公园。”
他说得理直气壮。
程一川盯着他。
“没人你往这里钻什么？”
“看看。”
李子昂把树枝一扔，站起来。
还往后面指了指。
“这里真没人。”
“前面有厕所。”
“那边还能接水。”
他抬头看了眼棚顶。
“下雨也淋不到。”
程一川皱眉。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李子昂笑了笑。
“没干什么。”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就觉得这儿挺爽。”
顿了顿。
又像随口一样补了一句：
“躲这儿真不好找。”
程一川看着他。
“你没事躲什么？”
“我就说说。”
程一川没再跟他绕。
“走。”
李子昂站着没动。
“现在？”
“你妈快炸了。”
这句话倒比规矩好使。
李子昂“哦”了一声，跟了上来。
回到草坪。
许念柔果然已经站着。
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要把人急死是不是？”
李子昂两手往裤兜里一插。
“我又没走多远。”
“没走多远我找不到你？”
“我就在里面。”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吗你就乱钻？”
“有什么啊。”
“你——”
许念柔刚要往下说。
李子昂已经皱起眉。
像是嫌她烦。
眼看又要顶起来。
程一川把旁边折叠椅挪开。
“行了。”
他看向李子昂。
“以后去哪，先说一声。”
李子昂马上回：
“我十五了。”
“又不是五岁。”
程一川把矿泉水递过去。
“十五也一样。”
“不是不让你去。”
“家里得知道你在哪。”
李子昂没接，站了两秒。
“知道了。”
语气不重，也听不出多少认错。
程一川把水放回桌边，没再说。
许念柔嘴唇动了动。
刚才还气得脸发白。
真听见李子昂软下来，她反倒没继续追。
像只要儿子没再顶，她那股火就可以算过去了。
五分钟后。
李子昂已经蹲在野餐垫边，把最后一块卤牛肉夹走。
许念柔一看：
“那块我刚准备吃。”
“还有鸡翅。”
“我不吃鸡翅。”
“你刚才吃了三个！”
“那是刚才。”
许念柔瞪他。
李子昂已经低头咬了一口。
刚才那场找人的火，好像谁都没再提。
程一川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母子俩为一块牛肉又拌起来。
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觉得。
孩子回来就好。
能说，能吃，能顶嘴。
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没人再问。
那部手机到底是忘了带，还是故意留下的。
也没人问他为什么非要钻进那条没人走的路。
——
风从树后吹过来。
导览牌旁边的叶子沙沙响了几下。
程一川回过神。
叶岚正看着他。
“所以。”
“他半年前就知道那里？”
“知道。”
叶岚没有立刻往前走。
“知道，不等于昨天还是去了那里。”
程一川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没说他去了墓区。”
他收起手机。
“我只是想看看。”
“那条路还在不在。”
叶岚这才抬了下下巴。
“走吧。”
两个人绕过导览牌。
到了程一川记忆里的位置。
然后都停了。
前面已经变了。
半年多。
灌木高了一截。
原来能直接绕进去的绿化边缘，多了一段深绿色护栏。
里面还新种了矮树。
乍一看。
根本没有路。
叶岚往前两步。
“封了？”
程一川没回答。
沿着围栏慢慢往右走。
十几米。
二十几米。
都没有游客入口。
再往前。
护栏边终于出现一道很窄的侧门。
门没完全合死。
从缝里能看见一小块旧水泥地。
程一川脚下一转。
叶岚在后面开口：
“别翻过去。”
程一川停住。
回头。
叶岚看着那道口子。
“你现在要确认的是路还在不在。”
“不是自己进去搜人。”
程一川沉默两秒。
“我没准备搜人。”
叶岚看着他。
“你脚都过去了。”
程一川低头。
自己确实已经站到护栏边。
他把脚收回来。
“行。”
叶岚这才走近。
“你真翻过去，我现在就把你拽回来。”
程一川看她一眼。
“你拽得动？”
“试试。”
程一川没接。
重新退到导览牌附近。
掏出手机。
周航昨天发来的不只有那张照片。
还有一张完整导览图。
当时他只是顺手拍的。
画面除了游客导览主体，右边还带进去一小块外围示意。
程一川两指放大。
湖。
草坪。
儿童区。
公厕。
几个出入口。
再往外。
线条明显少了。
继续放。
叶岚忽然伸手。
“这里。”
程一川也看见了。
公园后侧。
贴着游客区域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灰线。
没有名字。
只在外围图上露出一小段。
从公共厕所附近的绿化边缘往后延伸。
绕过主体游览区。
再往外。
就是一片没有详细标注的旧区域。
叶岚皱眉。
“维护通道？”
“像。”
“地图上没名字。”
“游客地图本来就不是给这个用的。”
“但是你看着后面，其实是一排公墓区。”
程一川抬起头。
看向刚才那段护栏。
树叶很密。
暮色也已经往里面沉。
可两个树干之间。
还能看见一小截旧水泥路。
路边长了草。
中间却没有。
叶岚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不远处有人牵狗经过。
狗忽然往树边钻。
主人赶紧往回拽。
“走了。”
“别钻。”
狗被拖开。
更远处，儿童区又传来车铃。
叮铃。
叮铃。
天还没有完全黑。
程一川低下头。
重新把周航那张照片放大。
李子昂站过的洗手池。
后面是导览牌。
他又切回地图。
那条细得几乎会被忽略的灰线。
从这里开始。
沿着公园边缘往后。
一直延伸到老墓区的方向。
程一川看了很久。
叶岚问：
“你以前走的就是这个？”
“应该是。”
“半年了。”
程一川没回答。
他抬头。
隔着护栏。
隔着树。
看向那条已经快被绿化藏住的旧路。
叶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程一川盯着那截中间始终没有长满草的水泥面。
几秒后。
开口。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