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848章 石桥
下了快速路。
路一下宽了。
左边是荒着的空地，半人高的草从铁丝网下面钻出来，风一吹，一片一片往下伏。
右边是一排低矮厂房。
蓝色铁皮顶。
有的已经锈得发红。
门口停着叉车，地上堆着木托盘和散开的钢筋。
一辆满载钢筋的大货车正在往厂里倒。
李君把车速又往下压了一点。
眼睛从货车尾部扫过去。
下一秒。
路边一块蓝底白字的指路牌进入视线。
【石桥村。】
【10km。】
箭头斜着指向右前方。
李君眼神一下停住。
白车已经往前开出去十几米。
他却还在看后视镜。
那三个字越来越小。
石桥村。
他来过。
当时也是因为程一川，自己被经侦通缉。
好在当时警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只知道叫老李。
那时候王恒的人把他往这一带送。
没住宾馆，也没敢找日租房。
就是村后面一套没人住的旧房子。
院墙塌了一截。
木门上的绿漆全起了皮。
院子里草长到膝盖。
屋里一进去就是一股潮霉味。
床板底下还有老鼠屎。
他在那里躲过一阵。
白天不敢出门。
窗帘一直拉着。
晚上才有人送两盒饭、一包烟，再塞几瓶水进来。
后来外面风声没那么紧了，他才回到王恒身边。
那房子现在还在不在？
李君不知道。
可那条路……
他记得。
前面接老国道。
第一个水泥口不进。
第二个进去。
过一座小桥。
左边是一排老房子。
再往后，是废掉的养殖场。
那边路窄。
岔口多。
以前也没几个像样的摄像头。
李君舔了一下嘴唇。
嘴唇已经裂了。
舌尖碰上去，有点咸。
他本来只是想找地方停下来。
脑子里却又慢慢浮出一个人。
一个老头。
姓范。
叫什么早忘了。
以前在镇卫生院干过。
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
证没了。
工作也丢了。
可附近工地上真有人伤了，又不愿意去医院留名字，还是有人会往他那儿送。
李君见过一次。
一个村里人手背被钢筋划开。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就是送到那老头家里缝的。
屋里连张像样的治疗床都没有。
人坐在旧木凳上。
老头戴着眼镜，手倒挺稳。
一边缝，一边骂。
“早两个小时来都比现在强。”
那人疼得直哆嗦，最后也没去医院。
李君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那老头还活没活着，不知道。
还住不住石桥村，不知道。
能不能救自己，更不知道。
可这一刻。
他脑子里已经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前方路牌再次出现。
【石桥村 右转】
四百米。
李君盯着那个箭头。
右侧岔口还没到。
他原本一直走直行车道。
前面一辆水泥罐车压着速度。
右边正好空了一段。
李君看了几秒。
像是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把决定压下来。
去。
——
白车突然亮起右转灯。
哒。
哒。
只闪了两下。
叶岚眼神一紧。
“他要转弯？”
前面还隔着一辆面包车。
白车已经开始往右转向
石桥村的岔口就在前面。
可是它并得太晚。
几乎到了路口，车头才猛地往右带。
右侧轮胎贴着岔口边缘压过去。
白色车身晃了一下。
没停。
直接切进了右侧岔路。
叶岚脚下已经踩了刹车，却没马上跟。
前面的面包车继续直行。
她先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银色轿车正贴在后面。
再远一点，还有辆大货车。
叶岚没动。
让银色轿车过去。
等车尾彻底错开，她才打灯。
方向轻轻往右。
深灰色纯电车拐进岔路。
这一耽搁。
前面的白车已经拉开了一截距离。
只剩半个车尾露在一辆三轮车后面。
叶岚没有急着追，只是把车速慢慢提起来。
“差点错过。”
“嗯。”
岔路不长。
往前开一段距离，接上一条旧国道。
路面颜色发黑。
叶岚看着前面。
“他……这是想去哪？”
程一川没马上回答。
白车继续往右，没往镇子里最热闹的方向走，而是走了小路。
“真要马上往外跑，不会先往这种地方钻。”
叶岚问：
“有人接应他？”
“有可能。”
她等了一会儿，程一川没有继续说。
叶岚偏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程一川目光一直在前面。
刚才那个黄色路障已经被他们甩得看不见了。
可李君那一下突然切进岔口的动作，还在眼前。他今天不是第一次开错，也不是第一次反应慢。
“也可能，他现在找的不是能带他走的人。”
叶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点。
“那找什么？”
程一川停了两秒。
“找能让他撑下去的东西。”
叶岚盯着白车。
“药？”
“可能。”
“能处理伤口的人？”
“也有可能。”
程一川说完就停了。
没有再往下猜了。
白车前面出现一辆农用三轮车。
车斗里全是捆起来的旧纸板。
速度只有四十不到。
李君没有超车，也没按喇叭，就那么跟着。
白车前面的农用三轮往旁边让出一点。
他还是没超。
继续压着速度往前。
右边一个小加油站从车窗外退过去。
再往前，是一块卖水泥管的场地。
几个粗大的水泥管横在荒地上。
洞口黑着。
白车忽然打了一下转向灯。
叶岚坐直了些，也准备变向。
可灯闪了两下，又灭了。
车没转，继续往前。
“他是不是也在认路？”
“有可能。”
程一川抬手揉了揉眉骨。
视线仍没离开前面的车。
“所以要打起精神，他随时变向。”
“我们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
又往前几公里。
就不是国道，而是乡道了。
左边一条水泥路。
右边一条，正前方还有一条窄路，斜着扎进村里。
路口没有红绿灯。
只有一块掉了色的蓝牌。
三个村名。
三个箭头。
一辆小货车从右边开出来。
后面跟着两辆电动车。
再往旁边。
有人正在晒谷子，大片的铺在水泥地上。
叶岚把车速降下来。
前面的白车也慢了，没有马上转，像在辨认方向。
后面有车按了一下喇叭。
嘀。
白车往前挪了两米。
又停顿了一下。
程一川看着前面越来越多的岔口。
又低头扫了一眼导航。
地图上的路已经开始变了。
粗线变细线。
细线再往里分。
有的有名字。
有的只剩一根灰色小线。
再进去，更多。
叶岚轻声说：
“快要进村道了。”
“嗯。”
白车终于动了。
往右。
拐进去。
车尾很快被路边一排自建房挡住。
叶岚没有立刻跟。
等对向一辆拉菜的三轮车晃过去。
才慢慢把方向带过去。
拐弯以后。
前面的白色车尾重新露了出来。
还在。
可这里的路，已经不是一条。
前面还有岔口。
左。
右。
再往里面，又有两条。
墙更高。
房子更密。
白车一闪，又被一堵灰墙挡住。
叶岚脚下踩了一下电门，没有追得太近。
程一川盯着前面的路口。
“咬住。”
深灰色纯电车继续往里。
路越来越窄。
坑也越来越多。
越往前。
越容易跟丢。
也越容易——
被前面的人看见。
路一下宽了。
左边是荒着的空地，半人高的草从铁丝网下面钻出来，风一吹，一片一片往下伏。
右边是一排低矮厂房。
蓝色铁皮顶。
有的已经锈得发红。
门口停着叉车，地上堆着木托盘和散开的钢筋。
一辆满载钢筋的大货车正在往厂里倒。
李君把车速又往下压了一点。
眼睛从货车尾部扫过去。
下一秒。
路边一块蓝底白字的指路牌进入视线。
【石桥村。】
【10km。】
箭头斜着指向右前方。
李君眼神一下停住。
白车已经往前开出去十几米。
他却还在看后视镜。
那三个字越来越小。
石桥村。
他来过。
当时也是因为程一川，自己被经侦通缉。
好在当时警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只知道叫老李。
那时候王恒的人把他往这一带送。
没住宾馆，也没敢找日租房。
就是村后面一套没人住的旧房子。
院墙塌了一截。
木门上的绿漆全起了皮。
院子里草长到膝盖。
屋里一进去就是一股潮霉味。
床板底下还有老鼠屎。
他在那里躲过一阵。
白天不敢出门。
窗帘一直拉着。
晚上才有人送两盒饭、一包烟，再塞几瓶水进来。
后来外面风声没那么紧了，他才回到王恒身边。
那房子现在还在不在？
李君不知道。
可那条路……
他记得。
前面接老国道。
第一个水泥口不进。
第二个进去。
过一座小桥。
左边是一排老房子。
再往后，是废掉的养殖场。
那边路窄。
岔口多。
以前也没几个像样的摄像头。
李君舔了一下嘴唇。
嘴唇已经裂了。
舌尖碰上去，有点咸。
他本来只是想找地方停下来。
脑子里却又慢慢浮出一个人。
一个老头。
姓范。
叫什么早忘了。
以前在镇卫生院干过。
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
证没了。
工作也丢了。
可附近工地上真有人伤了，又不愿意去医院留名字，还是有人会往他那儿送。
李君见过一次。
一个村里人手背被钢筋划开。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就是送到那老头家里缝的。
屋里连张像样的治疗床都没有。
人坐在旧木凳上。
老头戴着眼镜，手倒挺稳。
一边缝，一边骂。
“早两个小时来都比现在强。”
那人疼得直哆嗦，最后也没去医院。
李君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那老头还活没活着，不知道。
还住不住石桥村，不知道。
能不能救自己，更不知道。
可这一刻。
他脑子里已经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前方路牌再次出现。
【石桥村 右转】
四百米。
李君盯着那个箭头。
右侧岔口还没到。
他原本一直走直行车道。
前面一辆水泥罐车压着速度。
右边正好空了一段。
李君看了几秒。
像是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把决定压下来。
去。
——
白车突然亮起右转灯。
哒。
哒。
只闪了两下。
叶岚眼神一紧。
“他要转弯？”
前面还隔着一辆面包车。
白车已经开始往右转向
石桥村的岔口就在前面。
可是它并得太晚。
几乎到了路口，车头才猛地往右带。
右侧轮胎贴着岔口边缘压过去。
白色车身晃了一下。
没停。
直接切进了右侧岔路。
叶岚脚下已经踩了刹车，却没马上跟。
前面的面包车继续直行。
她先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银色轿车正贴在后面。
再远一点，还有辆大货车。
叶岚没动。
让银色轿车过去。
等车尾彻底错开，她才打灯。
方向轻轻往右。
深灰色纯电车拐进岔路。
这一耽搁。
前面的白车已经拉开了一截距离。
只剩半个车尾露在一辆三轮车后面。
叶岚没有急着追，只是把车速慢慢提起来。
“差点错过。”
“嗯。”
岔路不长。
往前开一段距离，接上一条旧国道。
路面颜色发黑。
叶岚看着前面。
“他……这是想去哪？”
程一川没马上回答。
白车继续往右，没往镇子里最热闹的方向走，而是走了小路。
“真要马上往外跑，不会先往这种地方钻。”
叶岚问：
“有人接应他？”
“有可能。”
她等了一会儿，程一川没有继续说。
叶岚偏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程一川目光一直在前面。
刚才那个黄色路障已经被他们甩得看不见了。
可李君那一下突然切进岔口的动作，还在眼前。他今天不是第一次开错，也不是第一次反应慢。
“也可能，他现在找的不是能带他走的人。”
叶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点。
“那找什么？”
程一川停了两秒。
“找能让他撑下去的东西。”
叶岚盯着白车。
“药？”
“可能。”
“能处理伤口的人？”
“也有可能。”
程一川说完就停了。
没有再往下猜了。
白车前面出现一辆农用三轮车。
车斗里全是捆起来的旧纸板。
速度只有四十不到。
李君没有超车，也没按喇叭，就那么跟着。
白车前面的农用三轮往旁边让出一点。
他还是没超。
继续压着速度往前。
右边一个小加油站从车窗外退过去。
再往前，是一块卖水泥管的场地。
几个粗大的水泥管横在荒地上。
洞口黑着。
白车忽然打了一下转向灯。
叶岚坐直了些，也准备变向。
可灯闪了两下，又灭了。
车没转，继续往前。
“他是不是也在认路？”
“有可能。”
程一川抬手揉了揉眉骨。
视线仍没离开前面的车。
“所以要打起精神，他随时变向。”
“我们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
又往前几公里。
就不是国道，而是乡道了。
左边一条水泥路。
右边一条，正前方还有一条窄路，斜着扎进村里。
路口没有红绿灯。
只有一块掉了色的蓝牌。
三个村名。
三个箭头。
一辆小货车从右边开出来。
后面跟着两辆电动车。
再往旁边。
有人正在晒谷子，大片的铺在水泥地上。
叶岚把车速降下来。
前面的白车也慢了，没有马上转，像在辨认方向。
后面有车按了一下喇叭。
嘀。
白车往前挪了两米。
又停顿了一下。
程一川看着前面越来越多的岔口。
又低头扫了一眼导航。
地图上的路已经开始变了。
粗线变细线。
细线再往里分。
有的有名字。
有的只剩一根灰色小线。
再进去，更多。
叶岚轻声说：
“快要进村道了。”
“嗯。”
白车终于动了。
往右。
拐进去。
车尾很快被路边一排自建房挡住。
叶岚没有立刻跟。
等对向一辆拉菜的三轮车晃过去。
才慢慢把方向带过去。
拐弯以后。
前面的白色车尾重新露了出来。
还在。
可这里的路，已经不是一条。
前面还有岔口。
左。
右。
再往里面，又有两条。
墙更高。
房子更密。
白车一闪，又被一堵灰墙挡住。
叶岚脚下踩了一下电门，没有追得太近。
程一川盯着前面的路口。
“咬住。”
深灰色纯电车继续往里。
路越来越窄。
坑也越来越多。
越往前。
越容易跟丢。
也越容易——
被前面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