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955章 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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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
“嗯？”
“你带钱了吗？”
许建国几乎没想，直接回答。
“借到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病房里没人说话。
周秀云还背着包，手抓着包带。刚才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慢慢收了回来。
“你真去借到了？”
许建国没看她，还扶着门框。
一路从地铁口赶过来，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的汗刚擦过，又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秀云问：“借了多少？”
许建国还是没答。
他先往病床上看。
许念柔靠在那里，脸色不好，手背上扎着针。
肚子还好好的。
刚才那句“孩子也没事”，他明明听见了。
这会儿还是又看了一眼。
像是非得自己亲眼看见，才算真的没事。
“爸？”
许念柔叫了一声。
许建国这才回过神。
“没事就好。”
他说完，松开门框。
第一步还好。
第二步腿有点发空。
他没停，走到墙边，把椅子拖出来。
刺啦一声。
人坐下以后，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呼吸还没完全匀。
刘淑珍皱了皱眉。
“老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你先缓缓。”
“赶路赶的。”
许建国低头抹了把汗。
夜班其实不算累。
园区仓库后半夜没什么事的时候，他还能靠着眯一会儿。
真正折腾人的是今天早上。
电话一来，他就没再歇。
找钱，打电话，换衣服，出门。
地铁转了两趟。
最后一段出站以后，他看时间不早，几乎是一路快走过来的。
这会儿人坐下了，胸口那口气反倒还没完全顺下来，但事情终于顺了。
——
早上周秀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下夜班。
那时候一只鞋脱了，另一只还在脚上。
微信里二百多，身上百来块零钱。
还有程一川以前塞在那件深灰色外套里的那一千块。
全翻出来，也就一千多。
后来他坐在床边，翻了很久通讯录。
翻到程一川。
没点开。
又翻回老陈。
那通电话，他已经打过了。
后面又找了两个人。
有人转两千。
有人转一千。
还有一个听他说家里急用，问了句：
“还差多少？”
许建国也不清楚，只能说 ：
“有多少先借多少。”
零零碎碎。
加上自己手里那点。
最后凑了七千五。
够不够，他不知道。
先带过来再说。
——
刘淑珍看了许建国一会儿。
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刚才那句“借到了”，她听得很清楚。
不是带了。
是借了。
念柔住院，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一川的孩子。
亲家公下了班，先去四处凑钱，又一路赶到医院。
刘淑珍低头把手机掏出来。
点开程庆山。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下。
【你手里现在能转多少？】
发出去以后，她又补了一句。
【念柔住院要交钱。】
想了想。
又发：
【老许来了，带了钱。】
【不过这钱是借的。】
发送。
屏幕安安静静。
没有回复。
许建国坐了一会。
呼吸顺了一点。
他抬起头。
“钱有了。”
“在哪儿交？”
周秀云看着他，刚想问他借了多少。
许建国已经要站起来。 “我先去交钱。”
他说着摸裤兜。
手机。
钥匙。
又摸另一边。
“住院卡呢？”
“我这儿。”
周秀云刚准备翻包，许念柔忽然叫了一声。
“爸。”
“嗯？”
“你坐会儿。”
“没事。”
“你先坐会儿，交钱的事不急，你先缓一缓。”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
“我坐地铁坐一路了。”
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好像全程都是站着的。
想到这，他低头又把椅子拉回来。
“行。”
“坐一分钟。”
周秀云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他。
——
病房里安静下来。
床头那碗鸡汤还剩一半。
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许念柔看着父亲。
印象里，她其实很少见到父亲。
小时候，许建国做搬运工。天还没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那时候她年纪小，只觉得父亲总是不在家，从没想过他累不累。
再大一点，许建国去了工地。
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能回来几天。
每次回来，好像都比上一年老一点。
腰更弯了些。
早上起床，有时候要先扶着床沿缓一会儿。
这些，她都见过。
可“借到了”三个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
以前不管家里缺什么，父亲说的总是：
“有。”
“够。”
“不用你管。”
今天说的是——
“借到了。”
——
许念柔拿起枕边的手机。
温老师的聊天框还停在上一句。
【不要拦。】
她手指落下去。
【我爸来了。】
【他说借到钱了。】
停了一下。
她抬头。
刘淑珍也在看手机。
屏幕没有回复。
许念柔又发：
【我婆婆刚才也在发消息。】
【应该也是在想钱的事情。】
温老师没有马上回。
许念柔等了几秒。
脑子里又冒出第五条。
——如果她主动提出帮忙，第一次拒绝。
第一次。
她刚才已经拒绝了。
刘淑珍也没有再坚持。
现在父亲也来了。
如果刘淑珍再开口……
她低头打字。
【如果她再说给钱，我收不收？】
发出去。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算第二次吗？】
温老师没有回答“第二次”。
只回了一句。
【先问你爸有多少钱。】
许念柔看了几秒。
抬起头。
“爸。”
“嗯？”
“你弄了多少？”
“够。”
“多少？”
“够交就行。”
“到底多少？”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许建国沉默两秒。
“七千五百多。”
刘淑珍本来还在看手机。
听见这个数字，也抬起了头。
七千五百多。
这个数字，有零有整。
是把能拿的拿出来，再一笔一笔借，才凑到七千五多。
许建国没看她们。
低头还在找住院卡。
许念柔垂下眼。
【7500。】
这一次，温老师回得很快。
【你自己也补一点。】
许念柔手指停住。
紧接着，又一条。
【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只有你爸拿钱。】
【你自己也拿。】
停了两秒。
【这样该做的，你们家都已经在做了，也在尽力做。并且已经做到了极限。】
又一条。
【以后你婆婆真要帮，是她自己看见你们已经尽力以后主动帮。】
【不是你们等着她儿子出钱。】
许念柔盯着屏幕。
七千五。
她又看了一眼父亲。
裤脚上有灰。
鞋边也脏。
刚进门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她退出聊天框。
点开手机银行。
.00。
这是卖掉镯子、付完那七千以后剩下的钱。
她盯着那个数字。
七千五是借的。
手指在金额栏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输入：
2500。
密码。
【转账成功 2500.00】
许建国裤兜里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
“你给我钱干什么？”
“嗯？”
“你带钱了吗？”
许建国几乎没想，直接回答。
“借到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病房里没人说话。
周秀云还背着包，手抓着包带。刚才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慢慢收了回来。
“你真去借到了？”
许建国没看她，还扶着门框。
一路从地铁口赶过来，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的汗刚擦过，又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秀云问：“借了多少？”
许建国还是没答。
他先往病床上看。
许念柔靠在那里，脸色不好，手背上扎着针。
肚子还好好的。
刚才那句“孩子也没事”，他明明听见了。
这会儿还是又看了一眼。
像是非得自己亲眼看见，才算真的没事。
“爸？”
许念柔叫了一声。
许建国这才回过神。
“没事就好。”
他说完，松开门框。
第一步还好。
第二步腿有点发空。
他没停，走到墙边，把椅子拖出来。
刺啦一声。
人坐下以后，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呼吸还没完全匀。
刘淑珍皱了皱眉。
“老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你先缓缓。”
“赶路赶的。”
许建国低头抹了把汗。
夜班其实不算累。
园区仓库后半夜没什么事的时候，他还能靠着眯一会儿。
真正折腾人的是今天早上。
电话一来，他就没再歇。
找钱，打电话，换衣服，出门。
地铁转了两趟。
最后一段出站以后，他看时间不早，几乎是一路快走过来的。
这会儿人坐下了，胸口那口气反倒还没完全顺下来，但事情终于顺了。
——
早上周秀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下夜班。
那时候一只鞋脱了，另一只还在脚上。
微信里二百多，身上百来块零钱。
还有程一川以前塞在那件深灰色外套里的那一千块。
全翻出来，也就一千多。
后来他坐在床边，翻了很久通讯录。
翻到程一川。
没点开。
又翻回老陈。
那通电话，他已经打过了。
后面又找了两个人。
有人转两千。
有人转一千。
还有一个听他说家里急用，问了句：
“还差多少？”
许建国也不清楚，只能说 ：
“有多少先借多少。”
零零碎碎。
加上自己手里那点。
最后凑了七千五。
够不够，他不知道。
先带过来再说。
——
刘淑珍看了许建国一会儿。
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刚才那句“借到了”，她听得很清楚。
不是带了。
是借了。
念柔住院，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一川的孩子。
亲家公下了班，先去四处凑钱，又一路赶到医院。
刘淑珍低头把手机掏出来。
点开程庆山。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下。
【你手里现在能转多少？】
发出去以后，她又补了一句。
【念柔住院要交钱。】
想了想。
又发：
【老许来了，带了钱。】
【不过这钱是借的。】
发送。
屏幕安安静静。
没有回复。
许建国坐了一会。
呼吸顺了一点。
他抬起头。
“钱有了。”
“在哪儿交？”
周秀云看着他，刚想问他借了多少。
许建国已经要站起来。 “我先去交钱。”
他说着摸裤兜。
手机。
钥匙。
又摸另一边。
“住院卡呢？”
“我这儿。”
周秀云刚准备翻包，许念柔忽然叫了一声。
“爸。”
“嗯？”
“你坐会儿。”
“没事。”
“你先坐会儿，交钱的事不急，你先缓一缓。”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
“我坐地铁坐一路了。”
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好像全程都是站着的。
想到这，他低头又把椅子拉回来。
“行。”
“坐一分钟。”
周秀云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他。
——
病房里安静下来。
床头那碗鸡汤还剩一半。
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许念柔看着父亲。
印象里，她其实很少见到父亲。
小时候，许建国做搬运工。天还没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那时候她年纪小，只觉得父亲总是不在家，从没想过他累不累。
再大一点，许建国去了工地。
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能回来几天。
每次回来，好像都比上一年老一点。
腰更弯了些。
早上起床，有时候要先扶着床沿缓一会儿。
这些，她都见过。
可“借到了”三个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
以前不管家里缺什么，父亲说的总是：
“有。”
“够。”
“不用你管。”
今天说的是——
“借到了。”
——
许念柔拿起枕边的手机。
温老师的聊天框还停在上一句。
【不要拦。】
她手指落下去。
【我爸来了。】
【他说借到钱了。】
停了一下。
她抬头。
刘淑珍也在看手机。
屏幕没有回复。
许念柔又发：
【我婆婆刚才也在发消息。】
【应该也是在想钱的事情。】
温老师没有马上回。
许念柔等了几秒。
脑子里又冒出第五条。
——如果她主动提出帮忙，第一次拒绝。
第一次。
她刚才已经拒绝了。
刘淑珍也没有再坚持。
现在父亲也来了。
如果刘淑珍再开口……
她低头打字。
【如果她再说给钱，我收不收？】
发出去。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算第二次吗？】
温老师没有回答“第二次”。
只回了一句。
【先问你爸有多少钱。】
许念柔看了几秒。
抬起头。
“爸。”
“嗯？”
“你弄了多少？”
“够。”
“多少？”
“够交就行。”
“到底多少？”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许建国沉默两秒。
“七千五百多。”
刘淑珍本来还在看手机。
听见这个数字，也抬起了头。
七千五百多。
这个数字，有零有整。
是把能拿的拿出来，再一笔一笔借，才凑到七千五多。
许建国没看她们。
低头还在找住院卡。
许念柔垂下眼。
【7500。】
这一次，温老师回得很快。
【你自己也补一点。】
许念柔手指停住。
紧接着，又一条。
【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只有你爸拿钱。】
【你自己也拿。】
停了两秒。
【这样该做的，你们家都已经在做了，也在尽力做。并且已经做到了极限。】
又一条。
【以后你婆婆真要帮，是她自己看见你们已经尽力以后主动帮。】
【不是你们等着她儿子出钱。】
许念柔盯着屏幕。
七千五。
她又看了一眼父亲。
裤脚上有灰。
鞋边也脏。
刚进门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她退出聊天框。
点开手机银行。
.00。
这是卖掉镯子、付完那七千以后剩下的钱。
她盯着那个数字。
七千五是借的。
手指在金额栏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输入：
2500。
密码。
【转账成功 2500.00】
许建国裤兜里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
“你给我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