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1056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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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邵远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秦芸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邵远摇摇头，没说话。
程一川站在后面，没有催促。
秦芸也没往前走。
屋里只有设备的轻响。
过了十几秒。
邵远自己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程一川看着那个背影。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楼下。
也是这个孩子。
哭着喊爸爸。
拼命往前冲。
他只能从后面死死抱住，一只手挡着孩子的眼睛。
那时候邵远一遍一遍问：
为什么不让我看爸爸？
——
现在终于能看了。
——
邵峰躺在床上。
头发还没长出来。
额头旁边能看见开刀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人很瘦。
眼睛闭着。
鼻边带着管路。
手放在被子边缘。
护士早上刚整理过。
很安静。
程一川站在床尾。
上一次这么近看邵峰，还是在公司里。
那时候他坐在工位上，拿一块灰色眼镜布擦屏幕。
擦完顺手放回显示器底座左边。
位置从来不变。
现在人躺在床上。
头发剃了。
瘦得像换了一个人。
程一川没有动。
脑子里有一串东西，自己浮现了上来。
茶杯。
便签。
扩展坞。
索引卡盒。
短网线。
眼镜布。
六样东西。
六个首字母。
后面是一条路径。
最后四位，1704。
那是秦芸和邵峰刚来这座城市时，住的第一间出租屋。
冬天漏风。
夏天反味。
邵峰每天背着电脑爬十七楼。
他跟秦芸说过，万一有天走散了，就回1704门口等。
输进去，门开了。
里面还有一道门。
十位。
提示只有四个字。
【不在公司】。
这些东西，程一川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没拍照。
没存档。
白板擦干净了。
只记在脑子里。
现在还在。
一位不差。
他看着床上那个人。
路径是邵峰拆分，藏进工位物品里的。
四位门牌是秦芸给的。
那剩下的十位，不在公司。
那就在家里。
——
程一川抬头看了一眼。
秦芸站在床的另一边。
眼下发青。
头发只是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下。
身上还是第一见她时候那件外套。
手里捏着刚从护士站拿来的两张纸。
那扇门，只有她能开。
他垂下视线。
今天不问。
孩子在。
她从IcU外面熬了这么多天，今天才第一次摸到儿子的头。
而且——
问这句话，就得解释为什么要问。
解释清楚，她就会知道。
她丈夫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今天不行。
还有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回去了。
如果邵峰醒了，就不用问她。
医生说，不能保证会醒。
程一川往后退了半步。
把地方让出来。
让邵远可以靠的近一点。
——
床有点高。
他把椅子拉过来。
没有让邵远站上去。
只把椅子往床头靠了靠。
“坐这儿。”
邵远坐下来。
双脚还够不太着地。
他往前挪了挪。
“爸爸。”
声音很轻。
床上没有动静。
他等着。
像真的在等一句回应。
几秒过去。
还是没有。
邵远又叫了一声，鼻音有点重。
依旧没有反应。
孩子低下头。
手指把那张画捏出了一道折痕。
秦芸站在另一边，嘴唇抿得很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
邵远自己开口。
“爸爸，我最近住在程叔叔家。”
“程爷爷给我留灯。”
“晚上不用关。”
秦芸抬头看他。
邵远盯着床上的人。
“我没给他们添很多麻烦。”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
又停了几秒。
“其实也添了一点。”
秦芸鼻子一下发酸。
“什么？”
邵远认真解释。
“我把袜子藏在沙发底下了。”
“奶奶找了半天。”
“还有……”
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经常和小禾抢电视。”
秦芸笑了一声。
笑出来以后，眼泪反而掉下来。
她赶紧转过脸。
抬手擦。
邵远没看她。
还在跟床上的邵峰说。
“不过我没打她。”
“她也没打我。”
“就是抢遥控器。”
程一川站在门边。
喉咙有点发紧。
他偏开视线，看了一眼窗外。
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
这孩子以前连袜子放错地方都怕给人添麻烦。
现在会抢电视了。
挺好。
真的挺好。
——
邵远忽然想起手里的东西。
“对了，爸爸。”
“我还带了画。”
他把纸慢慢打开。
纸已经有点皱。
他压了压折痕。
“这是小禾画的。”
“她说给你看。”
他把画举起来。
朝床上那个人晃了一下。
“你看。”
“轮子没画圆。”
邵峰没动。
邵远举了好一会儿。
手慢慢落下来。
护士走过来，看了看那张纸。
“可以放旁边，不过别放在病床上，也别碰到设备。”
“好。”
秦芸接过画。
放在床边柜子上。
纸角翘了起来。
她伸手压平。
邵远看着那张画，又看了看邵峰的枕头旁空余的位置。
“妈妈。”
“嗯？”
“放这儿吧。”
秦芸停了一下。
“行。”
“放这儿。”
——
邵远又低头看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阿姨。”
护士回头。
“怎么了？”
“我能碰一下我爸爸的手吗？”
护士确认了一下床边情况。
“可以，轻一点，别碰到管子。”
“嗯。”
邵远把手伸过去。
先停在半空。
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邵峰的手背。
那只手没有动。
他又把自己的手慢慢放上去。
握不住。
就轻轻贴着。
“爸爸。”
邵远低着头，声音有点发颤。
“你慢慢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
停了很久。
“我等你。”
屋里只剩下一声轻轻的滴响。
没人接话。
程一川站在门边。
也在等。
等的不是同一句话。
——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
护士在门口提醒了一句。
“家属，时间差不多了。”
邵远点头。
却没马上松手。
又贴了几秒。
才慢慢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爸爸，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从椅子上下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邵峰还是那个样子。
秦芸跟着走出来。
正好医生那边叫她。
“家属过来一下。”
“医生有话要跟你说一下。”
“好。”
门重新关上。
——
病房安静下来。
窗帘只拉了一半。
床边的被角没有动。
枕头边上那张画，纸角又翘了起来。
没人压。
过了一会儿。
邵峰放在被子边的右手食指。
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小。
一下就停了。
没人看见。
秦芸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邵远摇摇头，没说话。
程一川站在后面，没有催促。
秦芸也没往前走。
屋里只有设备的轻响。
过了十几秒。
邵远自己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程一川看着那个背影。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楼下。
也是这个孩子。
哭着喊爸爸。
拼命往前冲。
他只能从后面死死抱住，一只手挡着孩子的眼睛。
那时候邵远一遍一遍问：
为什么不让我看爸爸？
——
现在终于能看了。
——
邵峰躺在床上。
头发还没长出来。
额头旁边能看见开刀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人很瘦。
眼睛闭着。
鼻边带着管路。
手放在被子边缘。
护士早上刚整理过。
很安静。
程一川站在床尾。
上一次这么近看邵峰，还是在公司里。
那时候他坐在工位上，拿一块灰色眼镜布擦屏幕。
擦完顺手放回显示器底座左边。
位置从来不变。
现在人躺在床上。
头发剃了。
瘦得像换了一个人。
程一川没有动。
脑子里有一串东西，自己浮现了上来。
茶杯。
便签。
扩展坞。
索引卡盒。
短网线。
眼镜布。
六样东西。
六个首字母。
后面是一条路径。
最后四位，1704。
那是秦芸和邵峰刚来这座城市时，住的第一间出租屋。
冬天漏风。
夏天反味。
邵峰每天背着电脑爬十七楼。
他跟秦芸说过，万一有天走散了，就回1704门口等。
输进去，门开了。
里面还有一道门。
十位。
提示只有四个字。
【不在公司】。
这些东西，程一川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没拍照。
没存档。
白板擦干净了。
只记在脑子里。
现在还在。
一位不差。
他看着床上那个人。
路径是邵峰拆分，藏进工位物品里的。
四位门牌是秦芸给的。
那剩下的十位，不在公司。
那就在家里。
——
程一川抬头看了一眼。
秦芸站在床的另一边。
眼下发青。
头发只是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下。
身上还是第一见她时候那件外套。
手里捏着刚从护士站拿来的两张纸。
那扇门，只有她能开。
他垂下视线。
今天不问。
孩子在。
她从IcU外面熬了这么多天，今天才第一次摸到儿子的头。
而且——
问这句话，就得解释为什么要问。
解释清楚，她就会知道。
她丈夫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今天不行。
还有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回去了。
如果邵峰醒了，就不用问她。
医生说，不能保证会醒。
程一川往后退了半步。
把地方让出来。
让邵远可以靠的近一点。
——
床有点高。
他把椅子拉过来。
没有让邵远站上去。
只把椅子往床头靠了靠。
“坐这儿。”
邵远坐下来。
双脚还够不太着地。
他往前挪了挪。
“爸爸。”
声音很轻。
床上没有动静。
他等着。
像真的在等一句回应。
几秒过去。
还是没有。
邵远又叫了一声，鼻音有点重。
依旧没有反应。
孩子低下头。
手指把那张画捏出了一道折痕。
秦芸站在另一边，嘴唇抿得很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
邵远自己开口。
“爸爸，我最近住在程叔叔家。”
“程爷爷给我留灯。”
“晚上不用关。”
秦芸抬头看他。
邵远盯着床上的人。
“我没给他们添很多麻烦。”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
又停了几秒。
“其实也添了一点。”
秦芸鼻子一下发酸。
“什么？”
邵远认真解释。
“我把袜子藏在沙发底下了。”
“奶奶找了半天。”
“还有……”
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经常和小禾抢电视。”
秦芸笑了一声。
笑出来以后，眼泪反而掉下来。
她赶紧转过脸。
抬手擦。
邵远没看她。
还在跟床上的邵峰说。
“不过我没打她。”
“她也没打我。”
“就是抢遥控器。”
程一川站在门边。
喉咙有点发紧。
他偏开视线，看了一眼窗外。
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
这孩子以前连袜子放错地方都怕给人添麻烦。
现在会抢电视了。
挺好。
真的挺好。
——
邵远忽然想起手里的东西。
“对了，爸爸。”
“我还带了画。”
他把纸慢慢打开。
纸已经有点皱。
他压了压折痕。
“这是小禾画的。”
“她说给你看。”
他把画举起来。
朝床上那个人晃了一下。
“你看。”
“轮子没画圆。”
邵峰没动。
邵远举了好一会儿。
手慢慢落下来。
护士走过来，看了看那张纸。
“可以放旁边，不过别放在病床上，也别碰到设备。”
“好。”
秦芸接过画。
放在床边柜子上。
纸角翘了起来。
她伸手压平。
邵远看着那张画，又看了看邵峰的枕头旁空余的位置。
“妈妈。”
“嗯？”
“放这儿吧。”
秦芸停了一下。
“行。”
“放这儿。”
——
邵远又低头看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阿姨。”
护士回头。
“怎么了？”
“我能碰一下我爸爸的手吗？”
护士确认了一下床边情况。
“可以，轻一点，别碰到管子。”
“嗯。”
邵远把手伸过去。
先停在半空。
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邵峰的手背。
那只手没有动。
他又把自己的手慢慢放上去。
握不住。
就轻轻贴着。
“爸爸。”
邵远低着头，声音有点发颤。
“你慢慢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
停了很久。
“我等你。”
屋里只剩下一声轻轻的滴响。
没人接话。
程一川站在门边。
也在等。
等的不是同一句话。
——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
护士在门口提醒了一句。
“家属，时间差不多了。”
邵远点头。
却没马上松手。
又贴了几秒。
才慢慢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爸爸，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从椅子上下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邵峰还是那个样子。
秦芸跟着走出来。
正好医生那边叫她。
“家属过来一下。”
“医生有话要跟你说一下。”
“好。”
门重新关上。
——
病房安静下来。
窗帘只拉了一半。
床边的被角没有动。
枕头边上那张画，纸角又翘了起来。
没人压。
过了一会儿。
邵峰放在被子边的右手食指。
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小。
一下就停了。
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