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5章 满级口语，桌底下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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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几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着那股子混合了松香、汗水和劣质烟草的闷热。
安娜的笔尖距离那份订货合同只剩不到两厘米。
陈锋没喊住手，也没搞什么热血沸腾的英雄救美。
他只是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两根手指稳稳地压在了那张薄薄的合同纸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些许温热。
安娜愣住了，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madam, if you sign this paper, you are not buyironics. You are buying garbage.”
（女士，如果你签了这张纸，你买的不是电子产品，而是垃圾。）
陈锋开口了。
他的发音并不像一些英语专业的人才和留学生英语带着英式口音，甚至带着明显的僵硬，辅音咬得很重，听起来是典型那种非英语专业死磕书本练出来的中式英语。
特别是当他吐出“Fob price”（离岸价）、“Refurbished”（翻新）这种专业词汇时，安娜原本狂躁不安的神色竟然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因为她在鹏城遇到的许多翻译，连离岸价到岸价这种词汇有时候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瘦猴翻译先是一惊，随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哪来的扑街仔！边个让你进来的？”
瘦猴尖着嗓子，用粤语对着彪哥大喊，转过头看向陈锋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快溢出来了。
“You! Go away! don’t break the business!”
陈锋没理会瘦猴的叫嚣。
他自然地拿过安娜手里的钢笔。
他没有直接把笔揣进兜里，也没有挥舞，而是像个严谨的工程师一样，慢条斯理地把笔帽扣上，咔哒一声，声音清脆。
然后，他将钢笔调转方向，笔尖朝向自己，笔帽朝向安娜，轻轻推了回去。
这个在后世商务礼仪中极其微小的细节，在1997年这个草莽时代，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杀伤力。
安娜原本因为被骗而产生的恐慌，在看到这个沉稳的动作后，竟然倒是对陈锋增添了不少好感。
眼前的少年要比瘦猴和这个自称为彪哥的商人有礼貌的多，并且还懂英语，可以跟她沟通。
陈锋这才看向安娜，语气低沉且冷静。
“madam, the quality is trash, and the price is a robbery. two hundred dollars? No, it’s only one hundred and twenty in this market.”
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那个瘦猴翻译见状，急得想上来推搡陈锋，却被陈锋侧身轻轻一闪避开了。
“彪哥！这扑街仔是隔壁档口派来砸场子的！”
瘦猴顾不得外语了，转头对着彪哥大喊。
“他在挑拨离间！他想抢咱们的大单！”
彪哥一直没说话。
他脖子上那根大金链子随着他吐烟圈的动作微微晃动。他那双混迹江湖多年的三角眼，正死死盯着陈锋。
在这片卖场里，彪哥见多了来寻衅挑事的，也见多了想英雄救美的。
但他唯独没见过一个穿着地摊白衬衫，却能把洋文说得像念经一样顺溜，且面对这几个打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年轻人。
“小子，你很懂吗？”
彪哥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周围几个看场子的小弟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把陈锋和胖子王海堵在了核心区。
王海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手悄悄伸进工具包里，死死握住了一把最长的十字螺丝刀。
陈锋伸手按住了王海的手腕，轻轻的拍了拍。
“别乱动，伤着人要赔医药费的。”
陈锋轻声对王海说了句，语气平淡。
随后，陈锋看向彪哥，目光没往那些打手身上斜一下，而是直接伸手扯过了柜台上那个沾着油渍的计算器。
“彪哥是吧？”
陈锋也没等对方回答，手指便在计算器的按键上飞快地跳动起来。
“归零。”
他按了一下清除键，随后飞速输入了一串数字。
“（200 - 120）x 70 x 8.3”。
当时美金对人民币的汇率就在8.3上下浮动。
“滴”的一声。
计算器的液晶屏幕上，赫然跳出了一个数字：。
陈锋把计算器往彪哥面前一推，食指指尖在那个的数字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彪哥，打我一顿不值钱。”
陈锋语气和蔼，甚至带着几分替彪哥惋惜的意味。
“但这数字您得看看。您养的这口‘舌头’，这一口下去，可是从您兜里生生撕走了四万六千块的肉。”
原本一脸横肉、准备教训人的彪哥，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1997年，四万六千块是什么概念？
在鹏城关外能买半套房，在老家县城能当大半辈子的土皇帝，至少以这个时代的认知看是这样的。
“瘦猴跟这洋婆子报了两百美金一台。但全深圳的Vcd解码板，这种松下的初代货，底价绝对超不过一百二。”
陈锋说话留了三分，没提那是酸洗的翻新件，那是给彪哥留面子。
“这四万六千块，彪哥您拿到了吗？还是全进了这位翻译兄弟的腰包？”
陈锋的话里有话。
他没说瘦猴想黑彪哥，而是说这钱没进彪哥兜里。
这话术极毒。
地头蛇最恨的不是敌人，而是家贼。
彪哥缓缓转头，看向瘦猴。
那眼神不再是看他的重要合作伙伴，而是看一个吃里扒外的杂碎。
“彪……彪哥，你别听他乱吠！我没有……”
瘦猴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这是眼红……”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彪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瘦猴一个趔趄。
彪哥这种人，能在大卖场立足，靠的不是讲道理，而是对利益分配的极端敏感。
陈锋算的这笔账太直观了，直观到让他怒火中烧，尤其是瘦猴的反应更是印证了陈锋所说的事情。
瘦猴见势不妙，知道彪哥的手黑，更知道这种事一旦露馅就没法收场。
他眼神闪烁着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趁着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撞开两个搬运工，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草！给我追！”
彪哥怒骂一声，两名小弟立刻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档口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安娜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翻译落荒而逃，也明白这场交易里或多或少的有些问题，或许就跟那名逃跑的翻译有关。
她感激地看了陈锋一眼，随即警惕地抱紧了自己的公文包，脚下步子微挪，准备离场。
对安娜这种外商来说，受骗一次，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个档口半步。
彪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翻译跑了是小事，但这几万块的生意要是黄了，他不仅损失了原本该赚的钱，在这一带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杀洋猪的名头一旦传出去，就没外贸单子敢进他的门了。
这年头，外贸单子的利润是最高的。
尤其是这些不懂国内行情价的外商，简直是任由他们开价，只要不是太离谱，一般都没有问题，并且这样做的利润极高。
比把货卖给国内的商家赚的要太多了。
尤其是国内想要卖，拼价格的人太多了，像他这种翻新的二道贩子，在价格上根本没有太多的优势。
彪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转过头，那双透着烦躁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锋。
周围的几个小弟见状，再次往前逼了一步。
气氛剑拔弩张。
陈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双喜。
他没给自己点，而是抽出两根，慢条斯理地递了一根过去。
彪哥没接。
陈锋也不尴尬，自己收回一根，另一根依然平稳地拿在手里。
“彪哥，家贼跑了，这单子要是黄了，您在华强北的名声可就变成‘杀洋猪’的了。”
陈锋笑呵呵地开口，语气和气得像是在邻里闲谈。
“以后谁还敢给您介绍外贸？这单，我替您圆回来。您照样赚您该赚的那份，甚至……能赚得更稳。”
他特意加重了更稳两个字。
彪哥死死盯着陈锋。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没底，不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你替我圆？”
彪哥冷哼一声。
“你小子什么来路？”
陈锋没正面回答，只是用打火机的盖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哒，哒。”
节奏不快不慢，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心理暗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外商现在还没走。”
陈锋指了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安娜，又指了指柜台上那些被胖子王海看破的翻新件。
“只要我一开口，这单子就能签。而且，我会让她觉得，刚才是翻译想骗她，而您彪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陈锋把面子和里子一股脑全推到了彪哥面前。
彪哥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都特么看我干什么？给陈先生搬张椅子！”
彪哥突然对着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嗓子，随即伸手夺过陈锋手里那根红双喜。
陈锋没急着点火。
他先是替彪哥点燃了烟，然后在袅袅的烟雾中，再次转过头，看向了满脸狐疑的安娜。
他的眼神瞬间切换。
不再是对待地头蛇时的那种圆滑老练，而是带上了一种温和、诚恳且充满担当的商业自信。
“madam, give me 5 minutes.”
陈锋用那种厚重且带口音的英语抛出了最终诱饵。
“I will get you the real price, and the real high-quality boards. No cheating. the man just now was a liar, but this shop... is still the best in Saige.”
安娜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陈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一脸横肉、却破天荒露出一个僵硬讨好笑容的彪哥。
“Really?”
安娜问。
“trust me. I am a professional.”
陈锋坐在了原本属于翻译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通往财富的第一道窄门。
他侧过头，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胖子王海，轻轻眨了下眼。
王海站在一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十字螺丝刀，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
他看着陈锋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卧槽！还能这样操作？
陈锋回过头，看向彪哥。
“彪哥，咱们现在来谈谈这‘真货’的价钱。安娜要的是真东西，您手里那批水洗货……该撤了。换一批真的一百二十美金的板子上来，并且人家说了，只要质量过得去，可以加到100件，如果他们总部觉得质量还可以的话，后续还能谈更多的单子。”
“并且按照100件每件您能赚35美金这个数字来算的话，您依然能赚三千多美金，换成人民币也有将近三万块。但这名声，我保您响亮，下回她还会来找我谈的。”
彪哥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眼神里透着挣扎，现在与外商对话的话语权并不在他的手上，让他有些心烦。
陈锋知道，这位地头蛇已经上钩了。
而他的空手套白狼计划，才刚刚走出第一步，有时候想要创业，没有本金。
那么必须要尽快的搞到第一桶金，而成本最低的方法便是空手套白狼。
如果是几十年后或许这样做会很难，但是在1997年的鹏城，那还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间的。
“彪哥，您这有传真机吗？我想帮安娜女士，发个样品质检确认给她的总部。”
陈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像是在拨弄着时代的琴弦。
诱饵已经抛下。
无论是彪哥的胃口，还是安娜的信任，都已经被他死死地钩在了一起。
接下来，就看谁先忍不住咬钩了。
反正现在无论是和外商安娜搭上线还是彪哥搭上线，他都有的选，现在主动权在他这里。
......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几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着那股子混合了松香、汗水和劣质烟草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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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没喊住手，也没搞什么热血沸腾的英雄救美。
他只是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两根手指稳稳地压在了那张薄薄的合同纸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些许温热。
安娜愣住了，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madam, if you sign this paper, you are not buyironics. You are buying garbage.”
（女士，如果你签了这张纸，你买的不是电子产品，而是垃圾。）
陈锋开口了。
他的发音并不像一些英语专业的人才和留学生英语带着英式口音，甚至带着明显的僵硬，辅音咬得很重，听起来是典型那种非英语专业死磕书本练出来的中式英语。
特别是当他吐出“Fob price”（离岸价）、“Refurbished”（翻新）这种专业词汇时，安娜原本狂躁不安的神色竟然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因为她在鹏城遇到的许多翻译，连离岸价到岸价这种词汇有时候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瘦猴翻译先是一惊，随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哪来的扑街仔！边个让你进来的？”
瘦猴尖着嗓子，用粤语对着彪哥大喊，转过头看向陈锋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快溢出来了。
“You! Go away! don’t break the business!”
陈锋没理会瘦猴的叫嚣。
他自然地拿过安娜手里的钢笔。
他没有直接把笔揣进兜里，也没有挥舞，而是像个严谨的工程师一样，慢条斯理地把笔帽扣上，咔哒一声，声音清脆。
然后，他将钢笔调转方向，笔尖朝向自己，笔帽朝向安娜，轻轻推了回去。
这个在后世商务礼仪中极其微小的细节，在1997年这个草莽时代，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杀伤力。
安娜原本因为被骗而产生的恐慌，在看到这个沉稳的动作后，竟然倒是对陈锋增添了不少好感。
眼前的少年要比瘦猴和这个自称为彪哥的商人有礼貌的多，并且还懂英语，可以跟她沟通。
陈锋这才看向安娜，语气低沉且冷静。
“madam, the quality is trash, and the price is a robbery. two hundred dollars? No, it’s only one hundred and twenty in this market.”
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那个瘦猴翻译见状，急得想上来推搡陈锋，却被陈锋侧身轻轻一闪避开了。
“彪哥！这扑街仔是隔壁档口派来砸场子的！”
瘦猴顾不得外语了，转头对着彪哥大喊。
“他在挑拨离间！他想抢咱们的大单！”
彪哥一直没说话。
他脖子上那根大金链子随着他吐烟圈的动作微微晃动。他那双混迹江湖多年的三角眼，正死死盯着陈锋。
在这片卖场里，彪哥见多了来寻衅挑事的，也见多了想英雄救美的。
但他唯独没见过一个穿着地摊白衬衫，却能把洋文说得像念经一样顺溜，且面对这几个打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年轻人。
“小子，你很懂吗？”
彪哥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周围几个看场子的小弟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把陈锋和胖子王海堵在了核心区。
王海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手悄悄伸进工具包里，死死握住了一把最长的十字螺丝刀。
陈锋伸手按住了王海的手腕，轻轻的拍了拍。
“别乱动，伤着人要赔医药费的。”
陈锋轻声对王海说了句，语气平淡。
随后，陈锋看向彪哥，目光没往那些打手身上斜一下，而是直接伸手扯过了柜台上那个沾着油渍的计算器。
“彪哥是吧？”
陈锋也没等对方回答，手指便在计算器的按键上飞快地跳动起来。
“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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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 120）x 70 x 8.3”。
当时美金对人民币的汇率就在8.3上下浮动。
“滴”的一声。
计算器的液晶屏幕上，赫然跳出了一个数字：。
陈锋把计算器往彪哥面前一推，食指指尖在那个的数字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彪哥，打我一顿不值钱。”
陈锋语气和蔼，甚至带着几分替彪哥惋惜的意味。
“但这数字您得看看。您养的这口‘舌头’，这一口下去，可是从您兜里生生撕走了四万六千块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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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四万六千块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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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说话留了三分，没提那是酸洗的翻新件，那是给彪哥留面子。
“这四万六千块，彪哥您拿到了吗？还是全进了这位翻译兄弟的腰包？”
陈锋的话里有话。
他没说瘦猴想黑彪哥，而是说这钱没进彪哥兜里。
这话术极毒。
地头蛇最恨的不是敌人，而是家贼。
彪哥缓缓转头，看向瘦猴。
那眼神不再是看他的重要合作伙伴，而是看一个吃里扒外的杂碎。
“彪……彪哥，你别听他乱吠！我没有……”
瘦猴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这是眼红……”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彪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瘦猴一个趔趄。
彪哥这种人，能在大卖场立足，靠的不是讲道理，而是对利益分配的极端敏感。
陈锋算的这笔账太直观了，直观到让他怒火中烧，尤其是瘦猴的反应更是印证了陈锋所说的事情。
瘦猴见势不妙，知道彪哥的手黑，更知道这种事一旦露馅就没法收场。
他眼神闪烁着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趁着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撞开两个搬运工，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草！给我追！”
彪哥怒骂一声，两名小弟立刻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档口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安娜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翻译落荒而逃，也明白这场交易里或多或少的有些问题，或许就跟那名逃跑的翻译有关。
她感激地看了陈锋一眼，随即警惕地抱紧了自己的公文包，脚下步子微挪，准备离场。
对安娜这种外商来说，受骗一次，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个档口半步。
彪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翻译跑了是小事，但这几万块的生意要是黄了，他不仅损失了原本该赚的钱，在这一带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杀洋猪的名头一旦传出去，就没外贸单子敢进他的门了。
这年头，外贸单子的利润是最高的。
尤其是这些不懂国内行情价的外商，简直是任由他们开价，只要不是太离谱，一般都没有问题，并且这样做的利润极高。
比把货卖给国内的商家赚的要太多了。
尤其是国内想要卖，拼价格的人太多了，像他这种翻新的二道贩子，在价格上根本没有太多的优势。
彪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转过头，那双透着烦躁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锋。
周围的几个小弟见状，再次往前逼了一步。
气氛剑拔弩张。
陈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双喜。
他没给自己点，而是抽出两根，慢条斯理地递了一根过去。
彪哥没接。
陈锋也不尴尬，自己收回一根，另一根依然平稳地拿在手里。
“彪哥，家贼跑了，这单子要是黄了，您在华强北的名声可就变成‘杀洋猪’的了。”
陈锋笑呵呵地开口，语气和气得像是在邻里闲谈。
“以后谁还敢给您介绍外贸？这单，我替您圆回来。您照样赚您该赚的那份，甚至……能赚得更稳。”
他特意加重了更稳两个字。
彪哥死死盯着陈锋。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没底，不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你替我圆？”
彪哥冷哼一声。
“你小子什么来路？”
陈锋没正面回答，只是用打火机的盖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哒，哒。”
节奏不快不慢，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心理暗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外商现在还没走。”
陈锋指了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安娜，又指了指柜台上那些被胖子王海看破的翻新件。
“只要我一开口，这单子就能签。而且，我会让她觉得，刚才是翻译想骗她，而您彪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陈锋把面子和里子一股脑全推到了彪哥面前。
彪哥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都特么看我干什么？给陈先生搬张椅子！”
彪哥突然对着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嗓子，随即伸手夺过陈锋手里那根红双喜。
陈锋没急着点火。
他先是替彪哥点燃了烟，然后在袅袅的烟雾中，再次转过头，看向了满脸狐疑的安娜。
他的眼神瞬间切换。
不再是对待地头蛇时的那种圆滑老练，而是带上了一种温和、诚恳且充满担当的商业自信。
“madam, give me 5 minutes.”
陈锋用那种厚重且带口音的英语抛出了最终诱饵。
“I will get you the real price, and the real high-quality boards. No cheating. the man just now was a liar, but this shop... is still the best in Saige.”
安娜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陈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一脸横肉、却破天荒露出一个僵硬讨好笑容的彪哥。
“Really?”
安娜问。
“trust me. I am a professional.”
陈锋坐在了原本属于翻译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通往财富的第一道窄门。
他侧过头，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胖子王海，轻轻眨了下眼。
王海站在一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十字螺丝刀，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
他看着陈锋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卧槽！还能这样操作？
陈锋回过头，看向彪哥。
“彪哥，咱们现在来谈谈这‘真货’的价钱。安娜要的是真东西，您手里那批水洗货……该撤了。换一批真的一百二十美金的板子上来，并且人家说了，只要质量过得去，可以加到100件，如果他们总部觉得质量还可以的话，后续还能谈更多的单子。”
“并且按照100件每件您能赚35美金这个数字来算的话，您依然能赚三千多美金，换成人民币也有将近三万块。但这名声，我保您响亮，下回她还会来找我谈的。”
彪哥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眼神里透着挣扎，现在与外商对话的话语权并不在他的手上，让他有些心烦。
陈锋知道，这位地头蛇已经上钩了。
而他的空手套白狼计划，才刚刚走出第一步，有时候想要创业，没有本金。
那么必须要尽快的搞到第一桶金，而成本最低的方法便是空手套白狼。
如果是几十年后或许这样做会很难，但是在1997年的鹏城，那还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间的。
“彪哥，您这有传真机吗？我想帮安娜女士，发个样品质检确认给她的总部。”
陈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像是在拨弄着时代的琴弦。
诱饵已经抛下。
无论是彪哥的胃口，还是安娜的信任，都已经被他死死地钩在了一起。
接下来，就看谁先忍不住咬钩了。
反正现在无论是和外商安娜搭上线还是彪哥搭上线，他都有的选，现在主动权在他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