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6章 狮子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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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档口角落里，那台略显笨重的松下传真机发出嗡嗡的预热声。
陈锋拉过一张空白的A4纸，拿起柜台上的圆珠笔，没有丝毫停顿，一行行标准的英文印刷体在纸面上快速成型。
安娜站在一旁，起初还有些疑虑，但当她看清陈锋写下的内容时，眼中的警惕彻底转化为惊讶。
陈锋草拟的不仅是一份简单的订货意向书，而是一份极其严谨的质检与交货协议。
上面不仅标明了120美元的真实离岸底价，还白纸黑字地加上了panasonic原厂防伪序列号查验规则，甚至在末尾附带了一条赔偿比例惊人的违约条款。
“madam, please review it. If there is no problem, I will fax it to your headquarters.”（女士，请过目。没问题的话，我就发给您的总部。）
陈锋放下笔，将纸推到安娜面前。
安娜快速扫过那些条款，尤其是看到原厂防伪序列号那一行时，她看陈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一个真正懂行、且在全方位保护买方利益的专业代理人。
“perfect. Send it, please.”（完美。请发送。）
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本，唰唰写下一笔美金定金，郑重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随着传真机吐出带有安娜公司抬头的回执单，这笔差点黄掉的跨国大单，算是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地里。
陈锋拿起那张薄薄的回执单，转过身，走向还在吞云吐雾的彪哥。
他没有把单子递过去，而是顺手将回执单扯下来，平平整整地压在了彪哥放在桌面的那盒中华烟下面。
“彪哥，传真一发，洋人的钱就算落袋为安了。”
陈锋语气和气，像个刚帮邻居干完活的热心人。
“定金在这，后续的尾款走国际汇款。这单生意，我帮你保住了。”
彪哥看着那张压在烟盒底下的纸，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支票，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行啊兄弟，有两把刷子。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在赛格大棚，提我阿彪的名字，好使。去，给这位兄弟拿两千块钱喝茶！”
旁边的一个小弟立刻拉开抽屉，准备点钱。
两千块，在97年绝对是一笔丰厚的打赏。
普通工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如果放在内地，得有普通职工小半年的收入了。
但陈锋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弟一眼。
他伸手在中华烟盒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意不减。
“彪哥客气了。不过我这人喝茶挑剔，两千块的茶，不够润嗓子。这单我帮您稳下来，后续这洋婆子的海外渠道，我也全给您牵到档口里，细水长流 。”
陈锋顿了顿。
稍微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商业黑话点出了底牌。
“100块真板子，假设您彪哥作为二道贩子的二道贩子，拿货底价撑死85美金。120美金出给老外，您这单正经的纯利润，算上汇率，是将近三万块人民币。”
彪哥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三角眼骤然眯紧。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连他的进货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
陈锋没有停顿，竖起一根手指。
直视彪哥的眼睛。
“我要一万块茶水费。剩下的两万利润您兜着，公道吧？”
话音刚落，档口前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叼你老母！你想钱想疯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马仔猛地抄起柜台上的大号活动扳手，指着陈锋的鼻子骂道。
“一开口要一万？一开口切走三分之一的利润？真把我们当羊宰呢！”
几名看场的混混再次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这次的阵势比刚才面对翻译时还要凶险。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陈锋狮子大开口，直接踩在了这群地头蛇的底线上。
胖子王海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工具包的背带，牙齿直打颤。
他觉得陈锋疯了，刚当临时翻译赚了两千块也可以了，就动动嘴的功夫，非要为了一笔不可能拿到的巨款再搭进去。
不但两千块可能拿不到，而且还要挨顿打。
陈锋没理会周围的叫嚣，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停留在彪哥脸上。
他在等彪哥的反应。
他把传真回执压在中华烟下，可不是为了好看。
那张纸上写明了要查验原厂防伪序列号，这等于是给彪哥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彪哥如果不认这笔账，私底下再拿翻新件去交货，安娜那边一查序列号对不上，立刻就会触发巨额违约金。
并且安娜还没有走，经过之前的事情，只需要他开口在安娜面前争取下次交易时作为翻译的机会，那么主动权还在他这里。
陈锋先帮彪哥把单子做成，制造出无法反悔的沉没成本，然后再开出一万的价格。
他笃定，在稳赚两万的长线生意和翻脸掀桌子之间，彪哥这种精明的商人，舍不得选后者。
毕竟现在单子利润最高的就是老外的胆子。
而且彪哥的进货价，绝对没有85美金。
他的利润只会更高，松口的概率也更高。
彪哥眯起三角眼，死死盯着陈锋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把扳手放下。
“兄弟，胃口挺大啊。”
彪哥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
“兄弟，胃口挺大，算盘也打得精啊。”
彪哥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
“三分之一的居间费，有点过了。但在鹏城，有鹏城的规矩。想从我张文彪嘴里分肉吃，光靠两句洋文和会算账可不够。”
彪哥转头冲着身后吼道。
“去，去后面的大排档，搬两箱红星二锅头过来！”
没过两分钟，两个满头大汗的搬运工扛着两箱56度的高度红星二锅头，重重地砸在档口前临时支起的折叠桌上。
玻璃瓶在纸箱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咱们这行，规矩都在酒杯里。”
彪哥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大马金刀地指着那两箱白酒。
“喝趴下我的人，一万块，你一分不少地拿走，以后你就是我阿彪的座上宾。要是喝不趴……”
彪哥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刀刃闪着寒光。
“留下一根手指头当学费，滚出赛格大棚。”
胖子王海看清那把刀，倒退了两步，一把拽住陈锋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锋哥，算了吧！咱们走吧，这钱咱不赚了，犯不上拼命啊！”
陈锋看着桌上的酒和刀，脸上的和气稍微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似乎有些为难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彪哥定下了规矩，小弟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舍命陪君子了。”
表面示弱，给足了彪哥作为坐地户的面子。
但实际上，陈锋的心底已经掀起了一阵冷酷的嘲弄。
前世拼命的为了老板赚钱，努力争取升职的机会，他那半条命都是在酒桌上泡出来的。
无数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硬生生把自己的肝脏练成了千杯不醉的过滤机。
现在这具20岁处于巅峰状态的年轻躯体，配合上他49岁练就的酒场心智，拼酒？
这群地痞根本不知道，他们把一场原本敌强我弱的肢体冲突，主动转移到了陈锋拥有绝对统治力的赛场。
陈锋转过头，把王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往后站，护好你的手。你是靠手艺吃饭的，拿螺丝刀的手，别沾这些烂事。”
说罢，陈锋转过身，面色平静地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他抬起手，将洁白的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卷到了小臂处。
这个动作慢条斯理，没有面对断指威胁的恐慌，反而透着一种即将下地干苦力活的专注感。
彪哥冷哼一声，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弟立刻坐到了桌子对面。
这两人是彪哥手下出了名的酒桶，平时拿白酒当水喝的主儿。
其中一个小弟拿过三个吃大排档用的大号一次性塑料水杯。
这种杯子，倒满一杯足足有三四两。
他拧开二锅头的盖子，咕咚咕咚将三个杯子全部倒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子，别说我们欺负你。车轮战，咱们走着。”
小弟端起一杯酒，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陈锋没接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56度烈酒。
他没有像年轻人那样说几句撑场面的狠话，甚至连一口用来压酒的凉水都没要。
“彪哥，我年轻不懂事，刚才要价急了些。”
陈锋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权当给各位大哥赔个罪。”
话音刚落，陈锋一仰头。
没有停顿，没有换气。
三四两高纯度白酒，就像白开水一样顺着他的喉咙一灌到底。
对面的两个小弟看傻了眼。
这种喝法，别说是酒，就算是水，一口气灌下去也得呛个半死。
陈锋放下杯子，随手将空塑料杯倒扣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杯底朝天，一滴没剩。
陈锋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脸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稍微重了半分。
他甚至还出去转了一圈，找到正在签合同的安娜，伸手拿过桌上的圆珠笔，对着站在一旁看呆了的安娜，指着合同上的一个英文单词，用流利的口语帮她修改起拼写错误。
那份从容不迫，把桌对面的两个酒桶衬托得像个笑话。
“看什么看？喝啊！平时不是挺能喝的吗？！”
彪哥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踢了桌子一脚。
两个小弟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杯子灌下去。
因为喝得太猛，其中一个当场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陈锋的暗藏杀招。
喝酒不是为了斗气，是为了谈判和立威。
他用这种不吃一口菜、直接猛灌的自杀式喝法，就是要在一开局就建立起极强的心理压迫感，彻底摧毁对方准备打持久战的斗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排档的折叠桌下，空玻璃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半个小时后。
脚底下已经滚了四五个空酒瓶。
连干了三满杯塑料杯，足足二斤多56度的二锅头下肚。
陈锋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面色非但没有涨红，那双眼睛反而越发清明锐利。
他刚才甚至还抽空跟安娜继续敲定了明天送货到海关仓库的时间，并且还约好了在下次交易中继续为双方提供翻译服务，中英双语切换自如，语速丝毫不乱。
相反，桌子对面的情况已经惨不忍睹。
那个最先挑衅的小弟，此刻已经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抱着一个垃圾桶疯狂地干呕，连黄疸水都快吐出来了。
另一个虽然还强撑着坐在椅子上，但眼神已经完全发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舌头严重打结，连杯子都端不稳了。
档口周围静得可怕，连平时最嚣张的混混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陈锋。
这哪里是来做生意的？
这特么是酒仙下凡来讨债的吧！
陈锋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桌上的第五瓶二锅头，拧开瓶盖。
随后，他主动站起身，越过半张桌子，将酒瓶伸到了已经面露惧色的彪哥面前。
清澈的酒液伴随着刺鼻的酒精味，稳稳地注入彪哥面前的空杯里，直到液面快要与杯口齐平。
陈锋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和和气气的生意人式的微笑。
“彪哥，我这才刚热完身。”
陈锋放下酒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您看接下来的渠道铺货和那一万块的结账方式，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了？”
彪哥看着递到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白酒，又看了看陈锋那双不见底的眼睛。
他夹着半根中华烟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烟灰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不是…你拼酒别找我啊！
我手下两员大将都被你喝趴了。
谁还敢跟你喝酒？！
......
档口角落里，那台略显笨重的松下传真机发出嗡嗡的预热声。
陈锋拉过一张空白的A4纸，拿起柜台上的圆珠笔，没有丝毫停顿，一行行标准的英文印刷体在纸面上快速成型。
安娜站在一旁，起初还有些疑虑，但当她看清陈锋写下的内容时，眼中的警惕彻底转化为惊讶。
陈锋草拟的不仅是一份简单的订货意向书，而是一份极其严谨的质检与交货协议。
上面不仅标明了120美元的真实离岸底价，还白纸黑字地加上了panasonic原厂防伪序列号查验规则，甚至在末尾附带了一条赔偿比例惊人的违约条款。
“madam, please review it. If there is no problem, I will fax it to your headquarters.”（女士，请过目。没问题的话，我就发给您的总部。）
陈锋放下笔，将纸推到安娜面前。
安娜快速扫过那些条款，尤其是看到原厂防伪序列号那一行时，她看陈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一个真正懂行、且在全方位保护买方利益的专业代理人。
“perfect. Send it, please.”（完美。请发送。）
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本，唰唰写下一笔美金定金，郑重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随着传真机吐出带有安娜公司抬头的回执单，这笔差点黄掉的跨国大单，算是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地里。
陈锋拿起那张薄薄的回执单，转过身，走向还在吞云吐雾的彪哥。
他没有把单子递过去，而是顺手将回执单扯下来，平平整整地压在了彪哥放在桌面的那盒中华烟下面。
“彪哥，传真一发，洋人的钱就算落袋为安了。”
陈锋语气和气，像个刚帮邻居干完活的热心人。
“定金在这，后续的尾款走国际汇款。这单生意，我帮你保住了。”
彪哥看着那张压在烟盒底下的纸，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支票，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行啊兄弟，有两把刷子。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在赛格大棚，提我阿彪的名字，好使。去，给这位兄弟拿两千块钱喝茶！”
旁边的一个小弟立刻拉开抽屉，准备点钱。
两千块，在97年绝对是一笔丰厚的打赏。
普通工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如果放在内地，得有普通职工小半年的收入了。
但陈锋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弟一眼。
他伸手在中华烟盒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意不减。
“彪哥客气了。不过我这人喝茶挑剔，两千块的茶，不够润嗓子。这单我帮您稳下来，后续这洋婆子的海外渠道，我也全给您牵到档口里，细水长流 。”
陈锋顿了顿。
稍微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商业黑话点出了底牌。
“100块真板子，假设您彪哥作为二道贩子的二道贩子，拿货底价撑死85美金。120美金出给老外，您这单正经的纯利润，算上汇率，是将近三万块人民币。”
彪哥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三角眼骤然眯紧。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连他的进货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
陈锋没有停顿，竖起一根手指。
直视彪哥的眼睛。
“我要一万块茶水费。剩下的两万利润您兜着，公道吧？”
话音刚落，档口前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叼你老母！你想钱想疯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马仔猛地抄起柜台上的大号活动扳手，指着陈锋的鼻子骂道。
“一开口要一万？一开口切走三分之一的利润？真把我们当羊宰呢！”
几名看场的混混再次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这次的阵势比刚才面对翻译时还要凶险。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陈锋狮子大开口，直接踩在了这群地头蛇的底线上。
胖子王海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工具包的背带，牙齿直打颤。
他觉得陈锋疯了，刚当临时翻译赚了两千块也可以了，就动动嘴的功夫，非要为了一笔不可能拿到的巨款再搭进去。
不但两千块可能拿不到，而且还要挨顿打。
陈锋没理会周围的叫嚣，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停留在彪哥脸上。
他在等彪哥的反应。
他把传真回执压在中华烟下，可不是为了好看。
那张纸上写明了要查验原厂防伪序列号，这等于是给彪哥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彪哥如果不认这笔账，私底下再拿翻新件去交货，安娜那边一查序列号对不上，立刻就会触发巨额违约金。
并且安娜还没有走，经过之前的事情，只需要他开口在安娜面前争取下次交易时作为翻译的机会，那么主动权还在他这里。
陈锋先帮彪哥把单子做成，制造出无法反悔的沉没成本，然后再开出一万的价格。
他笃定，在稳赚两万的长线生意和翻脸掀桌子之间，彪哥这种精明的商人，舍不得选后者。
毕竟现在单子利润最高的就是老外的胆子。
而且彪哥的进货价，绝对没有85美金。
他的利润只会更高，松口的概率也更高。
彪哥眯起三角眼，死死盯着陈锋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把扳手放下。
“兄弟，胃口挺大啊。”
彪哥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
“兄弟，胃口挺大，算盘也打得精啊。”
彪哥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
“三分之一的居间费，有点过了。但在鹏城，有鹏城的规矩。想从我张文彪嘴里分肉吃，光靠两句洋文和会算账可不够。”
彪哥转头冲着身后吼道。
“去，去后面的大排档，搬两箱红星二锅头过来！”
没过两分钟，两个满头大汗的搬运工扛着两箱56度的高度红星二锅头，重重地砸在档口前临时支起的折叠桌上。
玻璃瓶在纸箱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咱们这行，规矩都在酒杯里。”
彪哥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大马金刀地指着那两箱白酒。
“喝趴下我的人，一万块，你一分不少地拿走，以后你就是我阿彪的座上宾。要是喝不趴……”
彪哥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刀刃闪着寒光。
“留下一根手指头当学费，滚出赛格大棚。”
胖子王海看清那把刀，倒退了两步，一把拽住陈锋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锋哥，算了吧！咱们走吧，这钱咱不赚了，犯不上拼命啊！”
陈锋看着桌上的酒和刀，脸上的和气稍微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似乎有些为难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彪哥定下了规矩，小弟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舍命陪君子了。”
表面示弱，给足了彪哥作为坐地户的面子。
但实际上，陈锋的心底已经掀起了一阵冷酷的嘲弄。
前世拼命的为了老板赚钱，努力争取升职的机会，他那半条命都是在酒桌上泡出来的。
无数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硬生生把自己的肝脏练成了千杯不醉的过滤机。
现在这具20岁处于巅峰状态的年轻躯体，配合上他49岁练就的酒场心智，拼酒？
这群地痞根本不知道，他们把一场原本敌强我弱的肢体冲突，主动转移到了陈锋拥有绝对统治力的赛场。
陈锋转过头，把王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往后站，护好你的手。你是靠手艺吃饭的，拿螺丝刀的手，别沾这些烂事。”
说罢，陈锋转过身，面色平静地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他抬起手，将洁白的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卷到了小臂处。
这个动作慢条斯理，没有面对断指威胁的恐慌，反而透着一种即将下地干苦力活的专注感。
彪哥冷哼一声，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弟立刻坐到了桌子对面。
这两人是彪哥手下出了名的酒桶，平时拿白酒当水喝的主儿。
其中一个小弟拿过三个吃大排档用的大号一次性塑料水杯。
这种杯子，倒满一杯足足有三四两。
他拧开二锅头的盖子，咕咚咕咚将三个杯子全部倒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子，别说我们欺负你。车轮战，咱们走着。”
小弟端起一杯酒，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陈锋没接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56度烈酒。
他没有像年轻人那样说几句撑场面的狠话，甚至连一口用来压酒的凉水都没要。
“彪哥，我年轻不懂事，刚才要价急了些。”
陈锋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权当给各位大哥赔个罪。”
话音刚落，陈锋一仰头。
没有停顿，没有换气。
三四两高纯度白酒，就像白开水一样顺着他的喉咙一灌到底。
对面的两个小弟看傻了眼。
这种喝法，别说是酒，就算是水，一口气灌下去也得呛个半死。
陈锋放下杯子，随手将空塑料杯倒扣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杯底朝天，一滴没剩。
陈锋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脸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稍微重了半分。
他甚至还出去转了一圈，找到正在签合同的安娜，伸手拿过桌上的圆珠笔，对着站在一旁看呆了的安娜，指着合同上的一个英文单词，用流利的口语帮她修改起拼写错误。
那份从容不迫，把桌对面的两个酒桶衬托得像个笑话。
“看什么看？喝啊！平时不是挺能喝的吗？！”
彪哥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踢了桌子一脚。
两个小弟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杯子灌下去。
因为喝得太猛，其中一个当场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陈锋的暗藏杀招。
喝酒不是为了斗气，是为了谈判和立威。
他用这种不吃一口菜、直接猛灌的自杀式喝法，就是要在一开局就建立起极强的心理压迫感，彻底摧毁对方准备打持久战的斗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排档的折叠桌下，空玻璃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半个小时后。
脚底下已经滚了四五个空酒瓶。
连干了三满杯塑料杯，足足二斤多56度的二锅头下肚。
陈锋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面色非但没有涨红，那双眼睛反而越发清明锐利。
他刚才甚至还抽空跟安娜继续敲定了明天送货到海关仓库的时间，并且还约好了在下次交易中继续为双方提供翻译服务，中英双语切换自如，语速丝毫不乱。
相反，桌子对面的情况已经惨不忍睹。
那个最先挑衅的小弟，此刻已经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抱着一个垃圾桶疯狂地干呕，连黄疸水都快吐出来了。
另一个虽然还强撑着坐在椅子上，但眼神已经完全发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舌头严重打结，连杯子都端不稳了。
档口周围静得可怕，连平时最嚣张的混混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陈锋。
这哪里是来做生意的？
这特么是酒仙下凡来讨债的吧！
陈锋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桌上的第五瓶二锅头，拧开瓶盖。
随后，他主动站起身，越过半张桌子，将酒瓶伸到了已经面露惧色的彪哥面前。
清澈的酒液伴随着刺鼻的酒精味，稳稳地注入彪哥面前的空杯里，直到液面快要与杯口齐平。
陈锋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和和气气的生意人式的微笑。
“彪哥，我这才刚热完身。”
陈锋放下酒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您看接下来的渠道铺货和那一万块的结账方式，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了？”
彪哥看着递到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白酒，又看了看陈锋那双不见底的眼睛。
他夹着半根中华烟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烟灰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不是…你拼酒别找我啊！
我手下两员大将都被你喝趴了。
谁还敢跟你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