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5章 入伙宴、连环套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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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田大酒店。
九十年代末的鹏城，这里是顶级权力和财富的交汇点。
大堂里铺着厚重的人造大理石，吊灯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空气里弥出来的不是香水味，而是实打实的金钱与酒精混合出的燥热。
陈锋推开名为步步高升的包厢大门时，一阵喧闹的热浪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了十来号人。
正座上的男人赤裸着半边上身，肩膀上搭着一件真丝短袖，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纹身。
他正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身边靠着个打扮妖艳的陪酒女。
这人就是华强北电子商会的会长，赵老虎。
“哟，这不是我们上步村最近鼎鼎有名的‘财神爷’陈老板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边视察工作？”
赵老虎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拿着一把纯银的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雪茄。
周围几个核心供应商跟着起哄，发出一阵带着嘲弄的哄笑声。
陈锋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孔。
他微微低着头，脊背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卑微到骨子里，又给足了对方上位者的尊严。
他身后跟着的胖子王海，此刻脸色煞白，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有五十万现金的黑色旅行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赵会长，您折煞小弟了，我哪里能说是上步村的财神爷啊，都是不懂事的朋友们乱说的，要说财神爷，您才是这一片真正的财神爷。”
陈锋快步走上前，没有去接那些嘲讽的话茬，而是从服务员手里拿过酒瓶。
他先是给赵老虎空掉的杯子里添满，随后自己倒了一满杯，端起来，声音放得极低。
“之前是小弟不懂规矩，仗着懂几句鸟语，就在您的地盘上想吃独食，冲撞了大家伙。这三杯，是我给赵会长和各位大哥赔罪的，不多说了，我的歉意都在酒里了，您就看我表现吧。”
说罢，陈锋一仰头，辛辣的白酒像火线一样烧进喉咙。
“啪。”
第一杯见底。
陈锋没有停顿，紧接着又灌了两杯。
三杯酒下肚，陈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在放下酒瓶的时候，手指故意在杯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清响。
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落入赵老虎眼中，这位老狐狸的嘴角终于撇出了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陈锋这是典型的心虚且气短，看来这小子千杯不醉的传闻也不怎么靠谱嘛。
“行了，酒也喝了，罪也认了，坐。”
赵老虎喷出一口烟雾，斜眼看着陈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说吧，今天带这么多钱过来，你是想怎么个收场法？”
陈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颤抖着把旅行袋放在了旁边的红木大圆桌上，拉链拉开，露出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五十万现金，在1997年的冲击力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倒爷呼吸急促。
虽然这些个老板家里的资产都比这要多的多。
但是都摆在桌上的话，视觉冲击力还是有的。
在场的只有赵老虎的表现好一些，毕竟这家伙的资产可以按千万来进行计算。
“赵会长，这五十万，是小弟想入商会的‘入伙费’。”
陈锋语气谦卑，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我寻思着，咱们商会既然垄断了ESS这种原厂高端货，我这种小虾米肯定是没资格碰了。但我手里还有几个东南亚的小客户，他们穷，只要低端货。我这五十万，想当作预付款，向商会订一批台系的那款廉价芯片。”
赵老虎原本已经摸向钱袋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陈锋，眼神里的多疑开始被一股傲慢所取代。
台系那款芯片，在当时被公认为是“垃圾平替”，兼容性差且利润极薄。
赵老虎现在的仓库里堆满了高价杠杆收来的ESS原厂主板，他正愁着怎么把这种清不掉的低端搭售件处理掉。.
如果陈锋愿意要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传出去也不算他欺负人。
货都是你自己要买的可不是我强买强卖的。
“你想拿那些台产货？”
赵老虎嗤笑一声。
“陈锋，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胃口，闹了半天，就这点出息？”
“会长，我这身子骨，能跟在您后边捡点残渣剩饭就知足了。”
陈锋陪着笑，在倒第二轮酒时，酒瓶口精准地撞在了赵老虎的杯沿下两公分处。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老虎被这种捧杀弄得通体舒坦，他大手一挥。
“这五十万我收了，商会给你入会，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那批台产货，按市价再给你让利一个点。只要你以后别碰我的ESS，保你在鹏城有口饭吃。”
…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陈锋表现得像个彻底放开了防御的醉汉。
他搂着赵老虎的肩膀，眼神涣散，舌头开始打结，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大哥，实不相瞒……”
陈锋压低声音，一副酒后失言的模样，神神秘秘地往赵老虎耳边凑。
“那澳洲的安娜……你们都以为她就是个外商的采购代理人，其实……她背后是澳洲的一个电讯财团。”
赵老虎剥虾的手停住了，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陈锋继续胡言乱语。
“下周……安娜那边还有个超大订单。几十万片，足以抵得上咱们赛格半个月的产量。而且那洋婆子认死理，只要原厂ESS。我……我这五十万都换成台产货了，这就是没那个发财的命啊……原本我还想跟彪哥一起把这批货给吃下…”
说话间，陈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烟，一张印有“Australia tele”字样的传真纸草稿，像是随手塞进去的废纸，不小心被带出来了一个角。
赵老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张纸。
陈锋似乎惊觉失言，慌乱地把那张纸又塞回了包里，还欲盖弥彰地拉紧了拉链，结结巴巴地转开了话题。
“来，大哥，咱们喝酒！祝您垄断华强北，千秋万代！”
赵老虎心不在焉地应着，但眼底那股赌徒式的贪欲已经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心里在飞速盘算。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单子，只要他把市面上剩下的所有散货ESS全扫了，不仅能坐地起价狠宰安娜一笔，还能让陈锋这种刚入会的小辈彻底绝了翻身的念头。
不就是钱吗？
去地下钱庄拆借就是了，反正下周大单到手，连本带利都能翻回来。
陈锋看着赵老虎那不断转动的翡翠扳指，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低头喝掉最后一口残酒，借着杯子的遮挡，他的眼神里哪还有半分醉意。
…
凌晨一点，福田大酒店楼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陈锋身上的不少酒气。
胖子王海抱着空了一大半的袋子，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解。
“锋哥，五十万啊……咱们就换了那一堆没人要的台系烂芯片？”
胖子声音都在发抖。
“还把大单子的消息透给那头老虎。咱们……咱们这不是给仇人送子弹吗？”
陈锋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红双喜，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工业区方向。
“胖子，你刚才在酒桌上，没听赵老虎那帮手下吹牛吗？”
陈锋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如冰。
“赵老虎为了推高原厂和用来出口的贴牌芯片的价格，收这些货，不仅压上了全部身家，还找地下钱庄借了高利。他现在的杠杆加到了三倍。这意味着，他每天光是利息，就要烧掉上万块。”
“那又怎么样？要是真被他抢到那个大单子……”
“没有那个大单子。”
陈锋转过头，看着胖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前世四十多年沉淀下来的冷酷。
“安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会消失一周。那一周里，赵老虎会因为找不到主主，拼命地去横扫市面上的货，把自己的资金链绷到最后一根弦。”
这时，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停在路边。
陈锋坐进车内，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刚才赵老虎为了表示“大哥关照兄弟”，随手签给他的一张商会内部优先提货权凭证。
“泰铢已经崩了。”
陈锋看着车窗外繁华而浮躁的鹏城夜景，自言自语道。
“不出十天，亚洲金融风暴的第一波海啸就会刮到赛格大棚。赵老虎手里那些价值上千万的ESS原厂货，光是滞销的货都会压得他喘不过气。而他欠地下钱庄的那些钱，会变成锁死他喉咙的钢丝。”
陈锋将那张凭证仔细折好，贴胸藏好。
“咱们那批压在保税区的‘废塑料’，该准备出仓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夜幕，直接落在了福田保税区的方向。
那里，有他用五万块锁死的、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收割机。
出租车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陈锋最后的一声呢喃。
“赵老虎，酒也陪你喝了……你也差不多该准备上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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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铺着厚重的人造大理石，吊灯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空气里弥出来的不是香水味，而是实打实的金钱与酒精混合出的燥热。
陈锋推开名为步步高升的包厢大门时，一阵喧闹的热浪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了十来号人。
正座上的男人赤裸着半边上身，肩膀上搭着一件真丝短袖，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纹身。
他正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身边靠着个打扮妖艳的陪酒女。
这人就是华强北电子商会的会长，赵老虎。
“哟，这不是我们上步村最近鼎鼎有名的‘财神爷’陈老板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边视察工作？”
赵老虎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拿着一把纯银的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雪茄。
周围几个核心供应商跟着起哄，发出一阵带着嘲弄的哄笑声。
陈锋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孔。
他微微低着头，脊背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卑微到骨子里，又给足了对方上位者的尊严。
他身后跟着的胖子王海，此刻脸色煞白，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有五十万现金的黑色旅行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赵会长，您折煞小弟了，我哪里能说是上步村的财神爷啊，都是不懂事的朋友们乱说的，要说财神爷，您才是这一片真正的财神爷。”
陈锋快步走上前，没有去接那些嘲讽的话茬，而是从服务员手里拿过酒瓶。
他先是给赵老虎空掉的杯子里添满，随后自己倒了一满杯，端起来，声音放得极低。
“之前是小弟不懂规矩，仗着懂几句鸟语，就在您的地盘上想吃独食，冲撞了大家伙。这三杯，是我给赵会长和各位大哥赔罪的，不多说了，我的歉意都在酒里了，您就看我表现吧。”
说罢，陈锋一仰头，辛辣的白酒像火线一样烧进喉咙。
“啪。”
第一杯见底。
陈锋没有停顿，紧接着又灌了两杯。
三杯酒下肚，陈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在放下酒瓶的时候，手指故意在杯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清响。
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落入赵老虎眼中，这位老狐狸的嘴角终于撇出了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陈锋这是典型的心虚且气短，看来这小子千杯不醉的传闻也不怎么靠谱嘛。
“行了，酒也喝了，罪也认了，坐。”
赵老虎喷出一口烟雾，斜眼看着陈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说吧，今天带这么多钱过来，你是想怎么个收场法？”
陈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颤抖着把旅行袋放在了旁边的红木大圆桌上，拉链拉开，露出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五十万现金，在1997年的冲击力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倒爷呼吸急促。
虽然这些个老板家里的资产都比这要多的多。
但是都摆在桌上的话，视觉冲击力还是有的。
在场的只有赵老虎的表现好一些，毕竟这家伙的资产可以按千万来进行计算。
“赵会长，这五十万，是小弟想入商会的‘入伙费’。”
陈锋语气谦卑，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我寻思着，咱们商会既然垄断了ESS这种原厂高端货，我这种小虾米肯定是没资格碰了。但我手里还有几个东南亚的小客户，他们穷，只要低端货。我这五十万，想当作预付款，向商会订一批台系的那款廉价芯片。”
赵老虎原本已经摸向钱袋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陈锋，眼神里的多疑开始被一股傲慢所取代。
台系那款芯片，在当时被公认为是“垃圾平替”，兼容性差且利润极薄。
赵老虎现在的仓库里堆满了高价杠杆收来的ESS原厂主板，他正愁着怎么把这种清不掉的低端搭售件处理掉。.
如果陈锋愿意要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传出去也不算他欺负人。
货都是你自己要买的可不是我强买强卖的。
“你想拿那些台产货？”
赵老虎嗤笑一声。
“陈锋，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胃口，闹了半天，就这点出息？”
“会长，我这身子骨，能跟在您后边捡点残渣剩饭就知足了。”
陈锋陪着笑，在倒第二轮酒时，酒瓶口精准地撞在了赵老虎的杯沿下两公分处。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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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十万我收了，商会给你入会，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那批台产货，按市价再给你让利一个点。只要你以后别碰我的ESS，保你在鹏城有口饭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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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表现得像个彻底放开了防御的醉汉。
他搂着赵老虎的肩膀，眼神涣散，舌头开始打结，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大哥，实不相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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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澳洲的安娜……你们都以为她就是个外商的采购代理人，其实……她背后是澳洲的一个电讯财团。”
赵老虎剥虾的手停住了，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陈锋继续胡言乱语。
“下周……安娜那边还有个超大订单。几十万片，足以抵得上咱们赛格半个月的产量。而且那洋婆子认死理，只要原厂ESS。我……我这五十万都换成台产货了，这就是没那个发财的命啊……原本我还想跟彪哥一起把这批货给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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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似乎惊觉失言，慌乱地把那张纸又塞回了包里，还欲盖弥彰地拉紧了拉链，结结巴巴地转开了话题。
“来，大哥，咱们喝酒！祝您垄断华强北，千秋万代！”
赵老虎心不在焉地应着，但眼底那股赌徒式的贪欲已经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心里在飞速盘算。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单子，只要他把市面上剩下的所有散货ESS全扫了，不仅能坐地起价狠宰安娜一笔，还能让陈锋这种刚入会的小辈彻底绝了翻身的念头。
不就是钱吗？
去地下钱庄拆借就是了，反正下周大单到手，连本带利都能翻回来。
陈锋看着赵老虎那不断转动的翡翠扳指，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低头喝掉最后一口残酒，借着杯子的遮挡，他的眼神里哪还有半分醉意。
…
凌晨一点，福田大酒店楼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陈锋身上的不少酒气。
胖子王海抱着空了一大半的袋子，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解。
“锋哥，五十万啊……咱们就换了那一堆没人要的台系烂芯片？”
胖子声音都在发抖。
“还把大单子的消息透给那头老虎。咱们……咱们这不是给仇人送子弹吗？”
陈锋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红双喜，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工业区方向。
“胖子，你刚才在酒桌上，没听赵老虎那帮手下吹牛吗？”
陈锋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如冰。
“赵老虎为了推高原厂和用来出口的贴牌芯片的价格，收这些货，不仅压上了全部身家，还找地下钱庄借了高利。他现在的杠杆加到了三倍。这意味着，他每天光是利息，就要烧掉上万块。”
“那又怎么样？要是真被他抢到那个大单子……”
“没有那个大单子。”
陈锋转过头，看着胖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前世四十多年沉淀下来的冷酷。
“安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会消失一周。那一周里，赵老虎会因为找不到主主，拼命地去横扫市面上的货，把自己的资金链绷到最后一根弦。”
这时，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停在路边。
陈锋坐进车内，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刚才赵老虎为了表示“大哥关照兄弟”，随手签给他的一张商会内部优先提货权凭证。
“泰铢已经崩了。”
陈锋看着车窗外繁华而浮躁的鹏城夜景，自言自语道。
“不出十天，亚洲金融风暴的第一波海啸就会刮到赛格大棚。赵老虎手里那些价值上千万的ESS原厂货，光是滞销的货都会压得他喘不过气。而他欠地下钱庄的那些钱，会变成锁死他喉咙的钢丝。”
陈锋将那张凭证仔细折好，贴胸藏好。
“咱们那批压在保税区的‘废塑料’，该准备出仓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夜幕，直接落在了福田保税区的方向。
那里，有他用五万块锁死的、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收割机。
出租车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陈锋最后的一声呢喃。
“赵老虎，酒也陪你喝了……你也差不多该准备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