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6章 海啸降临与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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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鹏城的七月，空气粘稠得像是能攥出水来。
早晨六点半，上步村的街头已经响起了三轮车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
陈锋坐在维修铺门口的长凳上，手里捧着一份刚出炉的肠粉。
白色的蒸汽打在他清瘦却沉稳的脸上，他正低着头，细细读着手里那份还没干透的《鹏城特区报》。
在国际财经版的角落里，挤着一条不到两百字的短讯：
“曼谷消息：泰铢今日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实行浮动汇率制。开盘即遭疯狂抛售，跌幅单日超过17%。”
陈锋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报纸边缘轻轻摩挲。
这行不起眼的铅字背后，是前世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哀鸣，也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但在此时的华强北，这消息就像落入深潭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即将改变自己人生命运的金融海啸即将袭来。
赛格大棚里，商会的马仔们还在挨个档口派发传真，言之凿凿地宣称受国际元器件紧缺影响，高端解码板下月涨价三成。
那种由于信息滞后和贪婪催生出的虚假繁荣，在陈锋眼里，就像是一座已经开始从根部腐烂的华丽大厦。
“锋哥，你看这新闻没？”
胖子王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着报纸上那行泰铢的消息，声音有些发颤。
“你前两天说的……好像是真的。泰铢真崩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通知彪哥？他手里还压着不少货呢。”
陈锋没抬头，夹起一截肠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平淡地开口。
“你要是嫌命长，现在就去大街上喊‘狼来了’。”
“那哪能啊，我这不是担心自家兄弟吗？”
胖子缩了缩脖子。
“赵老虎现在的杠杆加到了三倍，他的命就在那堆高价货上。你现在去喊泰铢崩了，就是砸他的盘，断他的生路。”
陈锋收起报纸，抬眼看着胖子，眼神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凉意。
“在鹏城，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喊这一嗓子救不了人，只会先被商会那帮急着出货的倒爷乱棍打死。”
胖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们管不了别人的生死。”
陈锋把最后一口肠粉吃完，将报纸翻折过来，动作自然地擦去木桌上溅落的一点油污。
当然胖子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在胖子之前其实就已经暗示过彪哥了。
让他出手囤在手里的进口板子，而市场上赵老虎一直在收，理所当然的当了彪哥的接盘侠，只是不知道彪哥出手了多少。
毕竟随着这些天赵老虎垄断价格并且不断的推高进口和贴牌出口板子的价格，这些进口板子的利润也在飞快的上涨。
能够忍住诱惑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对于彪哥，陈锋所能做的也有限，因为双方的关系和感情其实也很有限。
随后，他将那张载着惊天噩耗的脏报纸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时代抛弃这些人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会打的。”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白衬衫上的褶皱。
“走吧，叫上车。咱们去保税区，接‘废品’回家。”
…
福田保税区，海关提货口。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面的沥青路被晒得有些发软。
两辆挂着破旧雨篷的五十铃大卡车停在仓库门口，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喘息。
陈锋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容，手里捏着两本刚下来的锋芒贸易公司营业执照，带着公章和法人章和盖好章的申请文件。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把两条没拆封的软中华不着痕迹地塞进了报关行王主任的抽屉缝里。
“王主任，受累了，大热天的还得麻烦您亲自盯着。”
陈锋哈着腰，语气里满是底层商贩那种特有的卑微与讨好。
王主任心照不宣地合上抽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老板，你这公司名字起得挺响亮，结果就来收这些台系的烂尾货？那帮做大生意的可都盯着ESS原厂件呢，你这眼光……啧啧，陈老弟，你得把眼光放长远点啊，这样才能赚大钱。”
“哎，这不是本钱薄吗？只能从小的开始做起，多谢主任提点，我会努力放长眼光，不过还得主任多多照拂。”
陈锋搓着手，一脸自嘲。
“这批台产货放在库里也是占地方，我拉回去拆了件，提炼点废铜废铝，赚个辛苦钱。以后保税区还有这种清仓的‘垃圾’，您尽管招呼我。”
“行，你也是个懂规矩的，我也不多说了。”
王主任大笔一挥，在提货单上重重盖下印章。
“赶紧拉走吧，看着都碍眼。”
由于陈锋走的是进料加工残次品报废的核销流程，两卡车足以在下个季度引爆市场的平替芯片，就这样在海关监管下，以“废旧塑料”的名义合法离仓。
赵老虎的眼线遍布，但他们只盯着那些昂贵的、打着“made in USA”标签的金色盒子。
没人会在意陈锋这几个正在搬运发霉纸箱的“捡破烂”的，并且这种所谓的破烂，陈锋还从赵老虎的手里买了几十万的货。
…
卡车没有开往华强北，而是顺着泥泞的土路，一路向北，开进了宝安区关外的一处偏僻荒地。
这里曾是一家倒闭的砖窑厂。
陈锋前两天在见赵老虎之前就花了几百块钱，租下了那个连顶棚都在漏风的废弃烘干车间。
当沉重的铁大门嘎吱一声关上时，外面的蝉鸣和热浪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胖子王海划开一个纸箱，看着里面密密麻麻、泛着金属冷光的台系芯片，神色却显得异常迷茫。
“锋哥，货是弄出来了，咱们这几十万买回来的‘废塑料’，到底卖给谁啊？现在市场上都流行进口货和出口的贴牌货，这台商做的廉价货，就算我们能卖出去利润也很低。”
胖子苦着脸。
陈锋走到车间破旧的窗边。
从这里往南看，隐约能看见远方深南大道上那几栋正在施工的高楼残影。
“卖？”
陈锋回过头，随手抓起一把芯片，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谁说我们要去求那些档口老板买零件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铅笔，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旧木桌上，手指在桌面用力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胖子，你在那臭水沟一样的维修铺里修了三年电视。我问你，一台爱多的Vcd卖两千八，这里面有多少钱是给老外出的专利费，又有多少钱是卖那个牌子的面子？”
胖子愣住了。
“这……少说得有一半吧？”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上牌桌，那咱们就把桌子掀了，自己造。”
陈锋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泓死水，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戾。
“自己造？！”
胖子失声喊道。
“咱们一没生产线，二没技术批文，甚至连个外壳模具都没有。而且…这不就是……就是造假货吗？”
“这叫山寨。”
陈锋纠正道，他手中的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长方形轮廓。
“专利是给那些坐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体面人准备的，咱们现在是光脚的盲流。大厂吃肉，剩下的那些连肉汤都喝不上的普通打工仔、洗头妹、还有村里的老百姓，他们也想看戏，也想听歌。既然正规军瞧不上这块下沉市场的蚊子肉，那咱们就替他们收了，便宜货自然也有便宜的人要。”
他转过头，盯着胖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图纸画好没，胖子？准备开工了，咱们要在这里，捏出几个能下金蛋的泥人来。”
胖子看着陈锋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的锋哥，心里藏着一座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野心迷宫。
就在这时，陈锋怀里的汉显传呼机再次震动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急！市面散货断绝，赵老虎正全城高价拆借资金。——彪”
陈锋合上传呼机，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
“海啸已经到岸边了，老赵，祝你那几千万的ESS芯片，下周还能剩下几百万吧。”
…
此时，赛格广场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
赵老虎扯开了衬衫领口，满脸通红地对着电话咆哮，由于愤怒，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还没找到那个澳洲娘们？！传真呢？回函呢？！”
他重重地挂断电话，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街景，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虽然闪烁着不稳定的行情曲线，但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垄断了市面上所有的核心板，他就是这华强北的土皇帝。
“继续给我扫！不计代价！只要是ESS的原厂板，哪怕是二手的，也一片都不许落在外面！”
他并不知道，他疯狂砸出的每一分钱，都在亲手给自己的墓穴添上一锹新土。
而金融海啸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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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上步村的街头已经响起了三轮车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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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蒸汽打在他清瘦却沉稳的脸上，他正低着头，细细读着手里那份还没干透的《鹏城特区报》。
在国际财经版的角落里，挤着一条不到两百字的短讯：
“曼谷消息：泰铢今日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实行浮动汇率制。开盘即遭疯狂抛售，跌幅单日超过17%。”
陈锋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报纸边缘轻轻摩挲。
这行不起眼的铅字背后，是前世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哀鸣，也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但在此时的华强北，这消息就像落入深潭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即将改变自己人生命运的金融海啸即将袭来。
赛格大棚里，商会的马仔们还在挨个档口派发传真，言之凿凿地宣称受国际元器件紧缺影响，高端解码板下月涨价三成。
那种由于信息滞后和贪婪催生出的虚假繁荣，在陈锋眼里，就像是一座已经开始从根部腐烂的华丽大厦。
“锋哥，你看这新闻没？”
胖子王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着报纸上那行泰铢的消息，声音有些发颤。
“你前两天说的……好像是真的。泰铢真崩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通知彪哥？他手里还压着不少货呢。”
陈锋没抬头，夹起一截肠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平淡地开口。
“你要是嫌命长，现在就去大街上喊‘狼来了’。”
“那哪能啊，我这不是担心自家兄弟吗？”
胖子缩了缩脖子。
“赵老虎现在的杠杆加到了三倍，他的命就在那堆高价货上。你现在去喊泰铢崩了，就是砸他的盘，断他的生路。”
陈锋收起报纸，抬眼看着胖子，眼神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凉意。
“在鹏城，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喊这一嗓子救不了人，只会先被商会那帮急着出货的倒爷乱棍打死。”
胖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们管不了别人的生死。”
陈锋把最后一口肠粉吃完，将报纸翻折过来，动作自然地擦去木桌上溅落的一点油污。
当然胖子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在胖子之前其实就已经暗示过彪哥了。
让他出手囤在手里的进口板子，而市场上赵老虎一直在收，理所当然的当了彪哥的接盘侠，只是不知道彪哥出手了多少。
毕竟随着这些天赵老虎垄断价格并且不断的推高进口和贴牌出口板子的价格，这些进口板子的利润也在飞快的上涨。
能够忍住诱惑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对于彪哥，陈锋所能做的也有限，因为双方的关系和感情其实也很有限。
随后，他将那张载着惊天噩耗的脏报纸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时代抛弃这些人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会打的。”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白衬衫上的褶皱。
“走吧，叫上车。咱们去保税区，接‘废品’回家。”
…
福田保税区，海关提货口。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面的沥青路被晒得有些发软。
两辆挂着破旧雨篷的五十铃大卡车停在仓库门口，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喘息。
陈锋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容，手里捏着两本刚下来的锋芒贸易公司营业执照，带着公章和法人章和盖好章的申请文件。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把两条没拆封的软中华不着痕迹地塞进了报关行王主任的抽屉缝里。
“王主任，受累了，大热天的还得麻烦您亲自盯着。”
陈锋哈着腰，语气里满是底层商贩那种特有的卑微与讨好。
王主任心照不宣地合上抽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老板，你这公司名字起得挺响亮，结果就来收这些台系的烂尾货？那帮做大生意的可都盯着ESS原厂件呢，你这眼光……啧啧，陈老弟，你得把眼光放长远点啊，这样才能赚大钱。”
“哎，这不是本钱薄吗？只能从小的开始做起，多谢主任提点，我会努力放长眼光，不过还得主任多多照拂。”
陈锋搓着手，一脸自嘲。
“这批台产货放在库里也是占地方，我拉回去拆了件，提炼点废铜废铝，赚个辛苦钱。以后保税区还有这种清仓的‘垃圾’，您尽管招呼我。”
“行，你也是个懂规矩的，我也不多说了。”
王主任大笔一挥，在提货单上重重盖下印章。
“赶紧拉走吧，看着都碍眼。”
由于陈锋走的是进料加工残次品报废的核销流程，两卡车足以在下个季度引爆市场的平替芯片，就这样在海关监管下，以“废旧塑料”的名义合法离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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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车没有开往华强北，而是顺着泥泞的土路，一路向北，开进了宝安区关外的一处偏僻荒地。
这里曾是一家倒闭的砖窑厂。
陈锋前两天在见赵老虎之前就花了几百块钱，租下了那个连顶棚都在漏风的废弃烘干车间。
当沉重的铁大门嘎吱一声关上时，外面的蝉鸣和热浪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胖子王海划开一个纸箱，看着里面密密麻麻、泛着金属冷光的台系芯片，神色却显得异常迷茫。
“锋哥，货是弄出来了，咱们这几十万买回来的‘废塑料’，到底卖给谁啊？现在市场上都流行进口货和出口的贴牌货，这台商做的廉价货，就算我们能卖出去利润也很低。”
胖子苦着脸。
陈锋走到车间破旧的窗边。
从这里往南看，隐约能看见远方深南大道上那几栋正在施工的高楼残影。
“卖？”
陈锋回过头，随手抓起一把芯片，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谁说我们要去求那些档口老板买零件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铅笔，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旧木桌上，手指在桌面用力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胖子，你在那臭水沟一样的维修铺里修了三年电视。我问你，一台爱多的Vcd卖两千八，这里面有多少钱是给老外出的专利费，又有多少钱是卖那个牌子的面子？”
胖子愣住了。
“这……少说得有一半吧？”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上牌桌，那咱们就把桌子掀了，自己造。”
陈锋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泓死水，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戾。
“自己造？！”
胖子失声喊道。
“咱们一没生产线，二没技术批文，甚至连个外壳模具都没有。而且…这不就是……就是造假货吗？”
“这叫山寨。”
陈锋纠正道，他手中的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长方形轮廓。
“专利是给那些坐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体面人准备的，咱们现在是光脚的盲流。大厂吃肉，剩下的那些连肉汤都喝不上的普通打工仔、洗头妹、还有村里的老百姓，他们也想看戏，也想听歌。既然正规军瞧不上这块下沉市场的蚊子肉，那咱们就替他们收了，便宜货自然也有便宜的人要。”
他转过头，盯着胖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图纸画好没，胖子？准备开工了，咱们要在这里，捏出几个能下金蛋的泥人来。”
胖子看着陈锋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的锋哥，心里藏着一座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野心迷宫。
就在这时，陈锋怀里的汉显传呼机再次震动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急！市面散货断绝，赵老虎正全城高价拆借资金。——彪”
陈锋合上传呼机，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
“海啸已经到岸边了，老赵，祝你那几千万的ESS芯片，下周还能剩下几百万吧。”
…
此时，赛格广场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
赵老虎扯开了衬衫领口，满脸通红地对着电话咆哮，由于愤怒，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还没找到那个澳洲娘们？！传真呢？回函呢？！”
他重重地挂断电话，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街景，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虽然闪烁着不稳定的行情曲线，但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垄断了市面上所有的核心板，他就是这华强北的土皇帝。
“继续给我扫！不计代价！只要是ESS的原厂板，哪怕是二手的，也一片都不许落在外面！”
他并不知道，他疯狂砸出的每一分钱，都在亲手给自己的墓穴添上一锹新土。
而金融海啸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