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22章 借命的二十万与赛格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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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老虎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盖着蓝色公章的授权书，又看了看面色平淡的陈锋。
人在理智的时候会权衡利弊，但在资金链彻底崩盘、生死存亡的关头，那张纸的威慑力正在迅速消退。
“更好的建议？”
赵老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冷笑，他猛地双手撑在茶几边缘，半个身子探了过去，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陈锋。
“陈锋，你真以为老子今天是来跟你讲法律的？我压在平湖仓库几千万的货全成了废品，大耳窿的刀今晚就要抹我的脖子！我反正是个死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在这，我也得先卸你一条胳膊！”
他身后的几十个打手闻风而动，手里的钢管蠢蠢欲动，大有一拥而上的架势。
胖子王海吓得腿一软，后背死死贴着墙壁，连喊救命的嗓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外资的虎皮，已经压不住赵老虎了。
陈锋坐在椅子上，将赵老虎眼底那抹鱼死网破的疯狂尽收眼底。
还好他清楚永远不要去试探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底线。
能阻止暴力的，从来不是什么涉外纠纷的帽子，只有能救命的真金白银。
所以他还搞了一个备选方案，这时候正好能用上。
“赵哥，火气太大，容易伤肝。”
陈锋脸上的那股从容突然一收，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分。
他没有继续端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而是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
他没有自己点上，而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把滤嘴那一头朝着赵老虎递了过去。
这是一个带点市侩和讨好意味的动作。
赵老虎愣了一下，看着那根递到嘴边的廉价香烟，又看了看陈锋那突然软下来的姿态，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去。
就在赵老虎的手指触碰到烟管的那一瞬间，陈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赵老虎的手指在抖。
抖得很厉害。
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人在极度焦虑和穷途末路时，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陈锋心底有了数。
这头地头蛇的底裤，早就烂透了，全靠最后一口江湖气撑着。
早在看到外商的授权的时候这货就已经不敢下手了。
“赵哥，卸我一条胳膊，甚至把我这条命搭上，解恨是解恨，但换不来坤哥要的那些利息吧？我估计一天最少也要二十万。”
陈锋收回手，弯下腰，从茶几底下的阴影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帆布皮包。
“哗啦！”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铺子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陈锋将皮包往茶几上一推，包口敞开。
里面，是一沓沓用银行封签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四个人头浮雕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足足二十万。
原本杀气腾腾的屋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在那一捆捆钞票上，空气中甚至能听到那帮壮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赵老虎的呼吸猛地一滞，夹着那根红双喜的手指夹得死紧。
二十万。
有了这笔钱，他今晚就能过地下钱庄那道鬼门关。
他虽然有价值几千万的货，但是卖不出去也抵押不出去，手里的流动资金早就在之前推高芯片价格的时候加杠杆用的差不多了。
眼下这二十万，还真能解了他燃眉之急，反正平安的度过今晚是没有问题。
“赵哥，天一黑，我听说坤哥手下的大耳窿的刀可不认人。你我之间的恩怨是小，保住命才是大。”
陈锋的语气放得很低，像是在设身处地为一个落难的老大哥着想。
“这二十万，是我陈锋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底子。这钱，我借给赵哥你救急过关。就当是我年轻不懂事，给您交的赔罪钱。”
这番话，陈锋说得滴水不漏。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被逼拿钱，而是用借钱救急和赔罪两个词，在小弟们面前给足了赵老虎这个华强北地头蛇面子。
赵老虎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那包钱，知道这钱不好拿，但现实是，如果今天拿不回这二十万，他活不过今晚。
“借给我？”
赵老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本准备掀桌子的那股戾气，在金钱的安抚下已经散了大半。
“陈锋，你会这么好心？”
“我这人胆子小，想花钱买平安。”
陈锋叹了口气，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吃亏认栽的商人模样。
“不过赵哥，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安娜小姐那边，人家也是真的有需求，只是你也知道最近市场上的几个大品牌降价降的厉害，所以人家暂时还需要进一步开会才能确定是否继续采购订单。”
“而且我跟好几家外商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说咱们在赛格大厦是有正规档口的。这要是以后人家来查，我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这外贸生意我也做不成了。”
陈锋顿了顿，顺手指了指华强北的方向。
“我听说，赛格大厦一楼进门扶梯口那边，有个不到十平米的不规则铺子，是赵哥你私人的名产。平时也就用来堆放点杂物配件……这二十万，我也不要你还了。你把那小铺子转给我，让我挂个锋芒影音售后站的牌子充充门面。这要求，不过分吧？”
赵老虎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赛格一楼扶梯口那个铺子，他太熟悉了。
因为形状是个奇怪的三角形，根本摆不下正规的玻璃长柜台，大商户根本看不上。
他平时也就是把那里当个放废旧纸箱的杂物间，真要拿去卖，顶天了也就能卖个七八万块钱。
拿一个巴掌大的杂物间，换二十万的现金？
赵老虎心里猛地一松，甚至生出一种这小子到底还是个外地土包子，被我带着人一吓唬就乖乖掏钱的优越感。
“呵，闹了半天，你是看上那个破屋子了。”
赵老虎冷笑一声，重新恢复了几分大哥的做派，一把将手里的砍刀扔给旁边的小弟。
“行，就当老子今天做善事，赏你个落脚的地方。”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那家铺子的租赁转让原件和私章。
他本来就是打算如果今天弄不到钱，就把这些零碎资产抵押给别人的。
赵老虎刷刷几下签好字，按了手印，将协议拍在茶几上。
陈锋接过转让协议，粗略扫了一眼。
在低头看协议的瞬间，他故意在赛格一楼扶梯口c区04号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
在外人眼里，那是个放杂物的边角料。
但在陈锋这个重生的老油条眼里，那里是整个赛格大厦人流量最密集的咽喉要道。
他不需要那里有多宽敞，他只需要锋芒影音的招牌，能名正言顺地插进华强北的心脏。
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广告宣传位。
“钱，拿走。赵哥，慢走，不送。”
陈锋将协议仔细折好，收进西服内兜。
赵老虎一把抓起那个装满现金的黑皮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快意。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陈锋。
“小子，今天算你命大。以后在华强北，夹起尾巴做人！”
说罢，赵老虎一挥手，带着几十号手下火急火燎地挤上面包车，扬长而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去把坤哥的利息填上。
轰鸣的引擎声远去，上步村的窄巷重新恢复了平静。
胖子王海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眼眶红得像兔子。
“锋哥……那可是二十万啊！”
胖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咱们这两天不眠不休赚的血汗钱，就换了那么个放拖把的破屋子？咱们还不如跑路避避风头呢，大不了一个月后再回来。”
陈锋没有去扶胖子。
他脸上的那种市侩、温顺与无奈，在赵老虎的面包车消失在街角的瞬间，就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
“认怂？”
陈锋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了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指尖在按键上飞速按动。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叫买命钱。”
陈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买咱们的命？”
胖子愣愣地问。
“不，买他的命。”
电话接通了。
陈锋对着话筒，语气瞬间切换成一种略带随意的江湖闲聊口吻。
“喂，彪哥吗？是我，阿锋。也没什么事，刚才赵老虎带着人来我店里闹，我花钱消灾，出了二十万把他手里赛格那个小杂物铺买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张文彪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口应和着。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不过彪哥，我刚才看赵老虎那样子有点不对劲啊。他拿了那二十万现金，走得急吼吼的。我听他手下的小弟嘀咕，说平湖仓库那边压的货爆仓了，坤哥正到处找他。他拿着这二十万现金，也不去钱庄，怕不是连夜要去东莞避风头吧？”
陈锋说到这里，适时地停住了。
“彪哥，这事儿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随口一说，先挂了，回头请您喝茶。”
“咔哒。”
陈锋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胖子坐在地上，听着陈锋刚才的话，后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虽然老实，但并不是傻子。
地下钱庄放高利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欠债的偷偷变卖资产。
陈锋刚才不是在闲聊，他是在借彪哥的嘴，把这个致命的消息递出去！
只要这风声传到地下钱庄那边，坤哥绝对不会觉得赵老虎是去还利息的，只会认定赵老虎变卖档口、拿着现金准备卷款潜逃。
“锋哥……你这是……”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陈锋从桌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
傍晚时分，天空不知何时聚拢起大片的阴云，将鹏城郊外的天空压得极低。
国道上，赵老虎的那辆面包车正疯狂地朝着地下钱庄的堂口疾驰。
他死死抱着那个装满二十万现金的黑皮包，咬牙切齿地发誓，只要过了今晚这道坎，稳住坤哥，明天一早他就要带人去把陈锋的店连根拔起。
顺便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从陈锋的身上榨出油水来。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天际。
两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桑塔纳猛地从斜刺里杀出，呈钳形攻势，狠狠地撞在了面包车的车头上。
“砰！”
剧烈的撞击让面包车瞬间熄火。
还没等赵老虎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桑塔纳的车门已经拉开。
五六个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拎着粗重铁管的汉子如虎入羊群，一棍子砸碎了副驾驶的车窗，一把薅住了赵老虎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拖出了车外。
“你们干什么！我是赵山虎！我正要去给坤哥送钱！”
赵老虎满脸是血，嘶吼着死死抱住怀里的皮包。
“送钱？”
领头的汉子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一钢管砸在赵老虎的胳膊上，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硬生生夺过了那个黑色的皮包。
汉子拉开拉链，看着里面那一沓沓整齐的钞票，眼神残忍。
“坤哥说了，听说你私下变卖了赛格的档口，准备拿了钱跑路？”
汉子一脚踩在赵老虎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坤哥请你回去喝茶，顺便，留你两条腿。”
赵老虎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变卖档口？
跑路？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那个叫陈锋的年轻人的脸庞，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恶鬼，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签下的那份转让协议，根本不是什么妥协，而是一张催命的阎王帖。
…
同一时刻。
上步村的修理铺内，胖子正心疼地用扫帚清理着门口被踩碎的广告牌残骸。
“锋哥，二十万啊……你好歹也换个位置啊…那个位置我去过，就是个堆杂物的，不适合开档口做生意…”
陈锋站在门口，看着华强北方向逐渐亮起的霓虹灯，掸了掸烟灰。
“胖子，明天一早，去五金店买两桶最亮的红油漆。”
“买油漆干嘛？”
胖子愣了一下。
陈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底用力碾灭。
“咱们去赛格大厦，把那块旧招牌，改成咱们锋芒的名字。”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老虎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盖着蓝色公章的授权书，又看了看面色平淡的陈锋。
人在理智的时候会权衡利弊，但在资金链彻底崩盘、生死存亡的关头，那张纸的威慑力正在迅速消退。
“更好的建议？”
赵老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冷笑，他猛地双手撑在茶几边缘，半个身子探了过去，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陈锋。
“陈锋，你真以为老子今天是来跟你讲法律的？我压在平湖仓库几千万的货全成了废品，大耳窿的刀今晚就要抹我的脖子！我反正是个死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在这，我也得先卸你一条胳膊！”
他身后的几十个打手闻风而动，手里的钢管蠢蠢欲动，大有一拥而上的架势。
胖子王海吓得腿一软，后背死死贴着墙壁，连喊救命的嗓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外资的虎皮，已经压不住赵老虎了。
陈锋坐在椅子上，将赵老虎眼底那抹鱼死网破的疯狂尽收眼底。
还好他清楚永远不要去试探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底线。
能阻止暴力的，从来不是什么涉外纠纷的帽子，只有能救命的真金白银。
所以他还搞了一个备选方案，这时候正好能用上。
“赵哥，火气太大，容易伤肝。”
陈锋脸上的那股从容突然一收，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分。
他没有继续端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而是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
他没有自己点上，而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把滤嘴那一头朝着赵老虎递了过去。
这是一个带点市侩和讨好意味的动作。
赵老虎愣了一下，看着那根递到嘴边的廉价香烟，又看了看陈锋那突然软下来的姿态，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去。
就在赵老虎的手指触碰到烟管的那一瞬间，陈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赵老虎的手指在抖。
抖得很厉害。
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人在极度焦虑和穷途末路时，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陈锋心底有了数。
这头地头蛇的底裤，早就烂透了，全靠最后一口江湖气撑着。
早在看到外商的授权的时候这货就已经不敢下手了。
“赵哥，卸我一条胳膊，甚至把我这条命搭上，解恨是解恨，但换不来坤哥要的那些利息吧？我估计一天最少也要二十万。”
陈锋收回手，弯下腰，从茶几底下的阴影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帆布皮包。
“哗啦！”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铺子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陈锋将皮包往茶几上一推，包口敞开。
里面，是一沓沓用银行封签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四个人头浮雕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足足二十万。
原本杀气腾腾的屋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在那一捆捆钞票上，空气中甚至能听到那帮壮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赵老虎的呼吸猛地一滞，夹着那根红双喜的手指夹得死紧。
二十万。
有了这笔钱，他今晚就能过地下钱庄那道鬼门关。
他虽然有价值几千万的货，但是卖不出去也抵押不出去，手里的流动资金早就在之前推高芯片价格的时候加杠杆用的差不多了。
眼下这二十万，还真能解了他燃眉之急，反正平安的度过今晚是没有问题。
“赵哥，天一黑，我听说坤哥手下的大耳窿的刀可不认人。你我之间的恩怨是小，保住命才是大。”
陈锋的语气放得很低，像是在设身处地为一个落难的老大哥着想。
“这二十万，是我陈锋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底子。这钱，我借给赵哥你救急过关。就当是我年轻不懂事，给您交的赔罪钱。”
这番话，陈锋说得滴水不漏。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被逼拿钱，而是用借钱救急和赔罪两个词，在小弟们面前给足了赵老虎这个华强北地头蛇面子。
赵老虎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那包钱，知道这钱不好拿，但现实是，如果今天拿不回这二十万，他活不过今晚。
“借给我？”
赵老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本准备掀桌子的那股戾气，在金钱的安抚下已经散了大半。
“陈锋，你会这么好心？”
“我这人胆子小，想花钱买平安。”
陈锋叹了口气，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吃亏认栽的商人模样。
“不过赵哥，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安娜小姐那边，人家也是真的有需求，只是你也知道最近市场上的几个大品牌降价降的厉害，所以人家暂时还需要进一步开会才能确定是否继续采购订单。”
“而且我跟好几家外商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说咱们在赛格大厦是有正规档口的。这要是以后人家来查，我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这外贸生意我也做不成了。”
陈锋顿了顿，顺手指了指华强北的方向。
“我听说，赛格大厦一楼进门扶梯口那边，有个不到十平米的不规则铺子，是赵哥你私人的名产。平时也就用来堆放点杂物配件……这二十万，我也不要你还了。你把那小铺子转给我，让我挂个锋芒影音售后站的牌子充充门面。这要求，不过分吧？”
赵老虎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赛格一楼扶梯口那个铺子，他太熟悉了。
因为形状是个奇怪的三角形，根本摆不下正规的玻璃长柜台，大商户根本看不上。
他平时也就是把那里当个放废旧纸箱的杂物间，真要拿去卖，顶天了也就能卖个七八万块钱。
拿一个巴掌大的杂物间，换二十万的现金？
赵老虎心里猛地一松，甚至生出一种这小子到底还是个外地土包子，被我带着人一吓唬就乖乖掏钱的优越感。
“呵，闹了半天，你是看上那个破屋子了。”
赵老虎冷笑一声，重新恢复了几分大哥的做派，一把将手里的砍刀扔给旁边的小弟。
“行，就当老子今天做善事，赏你个落脚的地方。”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那家铺子的租赁转让原件和私章。
他本来就是打算如果今天弄不到钱，就把这些零碎资产抵押给别人的。
赵老虎刷刷几下签好字，按了手印，将协议拍在茶几上。
陈锋接过转让协议，粗略扫了一眼。
在低头看协议的瞬间，他故意在赛格一楼扶梯口c区04号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
在外人眼里，那是个放杂物的边角料。
但在陈锋这个重生的老油条眼里，那里是整个赛格大厦人流量最密集的咽喉要道。
他不需要那里有多宽敞，他只需要锋芒影音的招牌，能名正言顺地插进华强北的心脏。
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广告宣传位。
“钱，拿走。赵哥，慢走，不送。”
陈锋将协议仔细折好，收进西服内兜。
赵老虎一把抓起那个装满现金的黑皮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快意。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陈锋。
“小子，今天算你命大。以后在华强北，夹起尾巴做人！”
说罢，赵老虎一挥手，带着几十号手下火急火燎地挤上面包车，扬长而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去把坤哥的利息填上。
轰鸣的引擎声远去，上步村的窄巷重新恢复了平静。
胖子王海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眼眶红得像兔子。
“锋哥……那可是二十万啊！”
胖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咱们这两天不眠不休赚的血汗钱，就换了那么个放拖把的破屋子？咱们还不如跑路避避风头呢，大不了一个月后再回来。”
陈锋没有去扶胖子。
他脸上的那种市侩、温顺与无奈，在赵老虎的面包车消失在街角的瞬间，就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
“认怂？”
陈锋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了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指尖在按键上飞速按动。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叫买命钱。”
陈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买咱们的命？”
胖子愣愣地问。
“不，买他的命。”
电话接通了。
陈锋对着话筒，语气瞬间切换成一种略带随意的江湖闲聊口吻。
“喂，彪哥吗？是我，阿锋。也没什么事，刚才赵老虎带着人来我店里闹，我花钱消灾，出了二十万把他手里赛格那个小杂物铺买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张文彪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口应和着。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不过彪哥，我刚才看赵老虎那样子有点不对劲啊。他拿了那二十万现金，走得急吼吼的。我听他手下的小弟嘀咕，说平湖仓库那边压的货爆仓了，坤哥正到处找他。他拿着这二十万现金，也不去钱庄，怕不是连夜要去东莞避风头吧？”
陈锋说到这里，适时地停住了。
“彪哥，这事儿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随口一说，先挂了，回头请您喝茶。”
“咔哒。”
陈锋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胖子坐在地上，听着陈锋刚才的话，后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虽然老实，但并不是傻子。
地下钱庄放高利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欠债的偷偷变卖资产。
陈锋刚才不是在闲聊，他是在借彪哥的嘴，把这个致命的消息递出去！
只要这风声传到地下钱庄那边，坤哥绝对不会觉得赵老虎是去还利息的，只会认定赵老虎变卖档口、拿着现金准备卷款潜逃。
“锋哥……你这是……”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陈锋从桌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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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空不知何时聚拢起大片的阴云，将鹏城郊外的天空压得极低。
国道上，赵老虎的那辆面包车正疯狂地朝着地下钱庄的堂口疾驰。
他死死抱着那个装满二十万现金的黑皮包，咬牙切齿地发誓，只要过了今晚这道坎，稳住坤哥，明天一早他就要带人去把陈锋的店连根拔起。
顺便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从陈锋的身上榨出油水来。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天际。
两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桑塔纳猛地从斜刺里杀出，呈钳形攻势，狠狠地撞在了面包车的车头上。
“砰！”
剧烈的撞击让面包车瞬间熄火。
还没等赵老虎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桑塔纳的车门已经拉开。
五六个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拎着粗重铁管的汉子如虎入羊群，一棍子砸碎了副驾驶的车窗，一把薅住了赵老虎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拖出了车外。
“你们干什么！我是赵山虎！我正要去给坤哥送钱！”
赵老虎满脸是血，嘶吼着死死抱住怀里的皮包。
“送钱？”
领头的汉子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一钢管砸在赵老虎的胳膊上，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硬生生夺过了那个黑色的皮包。
汉子拉开拉链，看着里面那一沓沓整齐的钞票，眼神残忍。
“坤哥说了，听说你私下变卖了赛格的档口，准备拿了钱跑路？”
汉子一脚踩在赵老虎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坤哥请你回去喝茶，顺便，留你两条腿。”
赵老虎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变卖档口？
跑路？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那个叫陈锋的年轻人的脸庞，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恶鬼，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签下的那份转让协议，根本不是什么妥协，而是一张催命的阎王帖。
…
同一时刻。
上步村的修理铺内，胖子正心疼地用扫帚清理着门口被踩碎的广告牌残骸。
“锋哥，二十万啊……你好歹也换个位置啊…那个位置我去过，就是个堆杂物的，不适合开档口做生意…”
陈锋站在门口，看着华强北方向逐渐亮起的霓虹灯，掸了掸烟灰。
“胖子，明天一早，去五金店买两桶最亮的红油漆。”
“买油漆干嘛？”
胖子愣了一下。
陈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底用力碾灭。
“咱们去赛格大厦，把那块旧招牌，改成咱们锋芒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