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86章 把漏洞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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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华晶厂区的广播，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响起。
“所有进入六英寸线项目区域人员，必须重新登记。”
“无关人员不得靠近无尘车间、封测室、材料仓库。”
“所有外来车辆，一律停在厂区大门外，由厂办统一核验。”
广播声在寒冷的清晨里回荡。
不少刚端着搪瓷缸去食堂打早饭的职工，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华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从前厂里最常见的是拖欠工资、设备停摆、车间半死不活。
可现在。
门岗多了人。
厂办多了登记表。
车间门口贴上了新的出入制度。
就连材料仓库门前，都多了两个拿着登记本的保卫科人员。
老工人们一边排队打饭，一边低声议论。
“这是要干什么？搞得跟军工厂似的。”
“听说昨晚有人半夜来挖工程师。”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宿舍楼下都堵上了。”
“啧，看来这次是真有东西啊，不然别人挖人干嘛？”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几个原本还在嘀咕的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是啊。
如果华晶真没希望。
如果锋芒真是在瞎折腾。
外面那些大厂，犯得着连夜派人过来挖人吗？
有时候，敌人的动作，反而比自己人的口号更能说明问题。
…
厂区门口。
老马正站在保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张重新整理出来的人员名单。
他昨晚几乎没睡。
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平时更凶。
“这几个名字，全部划出来。”
“不是项目组的人，不能进。”
保卫科老张有点为难。
“马主管，这里面有两个是我们厂办的人。”
老马眼皮都没抬。
“厂办的人也不行。”
“要进项目区，让赵厂长签字。”
“再让沈主管补签。”
老张愣了一下。
“这么严？”
老马抬头看他。
“现在不严，等出事了，谁背锅？”
老张顿时没话说了。
昨晚那辆桑塔纳的事，他也听说了。
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对方既然敢挖工程师，就敢从别的地方下手。
仓库。
门岗。
清洁。
食堂。
甚至一个临时搬运工，都可能成为外面伸进来的手。
老马把名单合上。
“还有，从今天开始，所有夜班出入记录，保卫科每天早上八点送一份到项目办公室。”
“谁迟到，谁早退，谁半夜接触外人，都记清楚。”
老张苦笑。
“马主管，你这是把我们保卫科也当车间管了。”
老马冷哼一声。
“现在整个华晶都是一条生产线。”
“人心、门岗、仓库、车间，哪个环节漏了，都能废一批片子。”
这话粗。
但老张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
“行，我照办。”
…
上午八点半。
华晶厂办。
沈婉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
车牌号。
名片复印件。
周工的书面说明。
老马和两个保安的证词。
还有锋芒法务部连夜传真过来的函件初稿。
严骏的字很稳。
措辞却很硬。
“未经许可，在联合技术攻关项目封闭区域周边，私下接触核心技术人员。”
“涉嫌恶意干扰正常生产秩序。”
“涉嫌诱导泄露项目技术资料。”
每一条都没有直接点名爱多和小霸王。
但每一条，都像一枚钉子。
赵国强看完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
“陈总，这封函如果发出去，事情就闹大了。”
陈锋坐在旁边，正在看最新的良率记录。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赵厂长怕闹大？”
赵国强沉默了一下。
“不是怕。”
“我是担心，现在项目还没真正量产，提前把矛盾推到台面上，会不会刺激对方继续加码。”
陈锋笑了笑。
“他们已经在加码了。”
赵国强一怔。
陈锋把手里的记录表放下。
“昨晚挖工程师，只是第一步。”
“如果我们不反击，今天他们就敢挖仓库。”
“明天就敢挖保安。”
“后天就敢让人在材料批号上动手脚。”
“人家刀都伸进宿舍楼下了，咱们还想着别刺激他？”
赵国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陈锋语气平静。
“赵厂长，生意场上有些仗，不能等对方把你打疼了再还手。”
“要在他第一次伸手的时候，就告诉他。”
“这只手伸错地方了。”
沈婉接过话。
“我建议材料分三份。”
“一份送无锡经委。”
“一份送华晶主管部门。”
“一份先不对外公开，但给几家媒体透个风。”
赵国强皱眉。
“媒体？”
沈婉点头。
“不是让他们马上报道。”
“是让他们知道，华晶这个项目现在被人盯上了。”
“这样等后续真出事，舆论不会完全被对方牵着走。”
赵国强看了看沈婉，又看了看陈锋。
忽然有些感慨。
锋芒这些人，是真的不一样。
老马会管生产。
王海能压设备参数。
沈婉能协调资金和舆论。
严骏能把法律条款变成刀。
至于陈锋。
他像是早就站在棋盘外，看清了每一步。
赵国强终于点头。
“行。”
“我以华晶厂办名义一起签。”
这句话一出。
就等于华晶正式站到了锋芒这边。
不再只是借线生产。
而是真的一起打这场仗。
…
同一时间。
中山。
爱多总部。
胡志标一夜没睡好。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一名下属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胡总，无锡那边有反应了。”
胡志标抬头。
“说。”
“华晶和锋芒准备向无锡经委递材料。”
“昨晚那辆车的信息，他们全记下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旁边小霸王副总忍不住骂了一句。
“蠢货！”
“挖个人都能被人抓住尾巴！”
胡志标没有骂。
他只是缓缓靠回椅背。
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冷静。
“材料上有我们名字吗？”
下属摇头。
“暂时没有。”
“但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指向粤省那边的大企业。”
胡志标冷笑一声。
“陈锋还算聪明。”
“他不直接点名，是为了留余地。”
“也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心虚。”
小霸王副总皱眉。
“那我们怎么办？”
“先切干净。”
胡志标直接说道。
“昨晚派出去的人，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
“该断的电话断掉，该换的车换掉。”
“让下面的人闭嘴。”
他顿了顿。
“另外，换打法。”
“核心工程师先别碰。”
“盯华晶外围。”
“材料仓库、运输司机、设备配件供应商。”
“既然陈锋把人心稳住了，那就从流程上找缝。”
小霸王副总听得皱眉。
“这会不会太慢？”
胡志标看了他一眼。
“慢？”
“你知道半导体产线最怕什么吗？”
“不是怕大问题。”
“是怕小问题反复出。”
“一个批号错了，一批料迟了，一个配件晚到半天，都能拖死他们。”
说到这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陈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要抢在立讯断供库存耗尽前，把华晶线跑出来。”
“那我们就不跟他硬碰硬。”
“我们让他每一步都慢半天。”
“半天半天拖下去。”
“拖到渠道开始等不及，拖到锋芒现金流被库存压住。”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
“他自己就会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场仗，已经从简单的供应链围堵，变成了真正的产业消耗战。
…
无锡。
上午十点。
华晶材料仓库。
一个戴着袖套的仓库管理员正拿着入库单核对批号。
旁边，是老马刚贴上的新制度。
“材料入库，双人复核。”
“批号、数量、封签，三项不一致不得入库。”
“项目物料单独封存。”
仓库管理员看得头大。
“这也太麻烦了。”
旁边一个年轻职工小声说道。
“麻烦也没办法，听说现在外面有人盯着咱们。”
仓库管理员刚想说话，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海和秦建民一起走了进来。
胖子手里抱着一叠记录表。
“老张，昨晚那批温控传感器的备件呢？”
仓库管理员愣了一下。
“不是还没领吗？”
秦建民皱眉。
“不对，昨天晚上我让设备组来领过一次。”
老张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翻记录。
翻了半天。
记录本上干干净净。
没有领用记录。
王海眼神顿时变了。
“人来过？”
老张想了想。
“好像来过一个设备组的小李，说是要拿传感器。”
“但后来他说单子没签全，就走了。”
秦建民脸色沉了下来。
“哪个小李？”
老张额头开始冒汗。
“设备组有两个小李，我没太注意……”
王海和秦建民对视一眼。
两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已经出事。
而是有人在试探流程。
如果昨晚没有封闭管理。
如果仓库随手把备件给了对方。
一旦传感器被换走，或者备件出了问题，接下来整条温控校准都会被拖住。
王海立刻说道。
“封仓。”
老张一愣。
“啊？”
王海声音少有地硬了起来。
“这批传感器，全部封存复核。”
“所有设备组人员，一个个过来签字确认。”
“还有，把昨晚到过仓库门口的人，全查一遍。”
老张这次不敢再嫌麻烦了。
他马上点头。
“我这就去叫人。”
秦建民看着王海，低声说道。
“陈总猜对了。”
王海咬了咬牙。
“这帮人是真脏啊。”
秦建民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不起眼的备件箱。
以前他们总觉得，技术攻关就是车间里的事。
可现在才明白。
一条产线要跑起来，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环节，都可能变成对手下刀的地方。
…
中午十二点。
厂办临时项目室。
一张新的流程图，被陈锋亲手画在白板上。
车间。
仓库。
保卫。
采购。
运输。
数据室。
每一个环节，都被他用红笔圈出来。
旁边写着两个字。
漏洞。
老马、王海、沈婉、秦建民、赵国强都站在白板前。
陈锋放下笔。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只是在做芯片。”
“我们是在打一场系统战。”
“技术只是其中一条线。”
“供应、人、流程、舆论、法律，全都是线。”
他转头看向老马。
“生产现场，你负责。”
“所有操作流程，重新做成书面Sop。”
老马点头。
“明白。”
陈锋看向王海。
“技术参数和设备状态，你和秦工一起盯。”
“所有关键修改，双人签字。”
王海认真点头。
“好。”
陈锋又看向沈婉。
“外部协调和媒体风向，你负责。”
“不要急着爆出去。”
“但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沈婉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处理。”
最后。
陈锋看向赵国强。
“赵厂长，华晶内部的人事和保卫，需要您压阵。”
赵国强深吸一口气。
“放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厂里的人心散掉。”
陈锋点点头。
随后拿起红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把漏洞补上。”
他转身看向众人。
“对方想让我们慢半拍。”
“那我们就比他们快半拍。”
“他们想找缝。”
“我们就先把缝焊死。”
短暂安静后。
老马第一个咧嘴笑了。
“这活我熟。”
“车间里有缝，拿焊枪补。”
“人心里有缝，拿钱和规矩补。”
王海也笑了。
“机器骗自己，咱就拆穿它。”
“人想骗咱们，也一样。”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量产攻关，还在后面。
真正的围剿，也不会停。
而陈锋站在白板前，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商业竞争是什么样。
没有温情脉脉。
没有点到为止。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对手就会把手伸进每一道缝里。
但这一次。
他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被动挨打。
这条六英寸线。
这批工程师。
这颗国产芯片。
他要一寸一寸，全都守下来。
......
第二天清晨。
华晶厂区的广播，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响起。
“所有进入六英寸线项目区域人员，必须重新登记。”
“无关人员不得靠近无尘车间、封测室、材料仓库。”
“所有外来车辆，一律停在厂区大门外，由厂办统一核验。”
广播声在寒冷的清晨里回荡。
不少刚端着搪瓷缸去食堂打早饭的职工，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华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从前厂里最常见的是拖欠工资、设备停摆、车间半死不活。
可现在。
门岗多了人。
厂办多了登记表。
车间门口贴上了新的出入制度。
就连材料仓库门前，都多了两个拿着登记本的保卫科人员。
老工人们一边排队打饭，一边低声议论。
“这是要干什么？搞得跟军工厂似的。”
“听说昨晚有人半夜来挖工程师。”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宿舍楼下都堵上了。”
“啧，看来这次是真有东西啊，不然别人挖人干嘛？”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几个原本还在嘀咕的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是啊。
如果华晶真没希望。
如果锋芒真是在瞎折腾。
外面那些大厂，犯得着连夜派人过来挖人吗？
有时候，敌人的动作，反而比自己人的口号更能说明问题。
…
厂区门口。
老马正站在保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张重新整理出来的人员名单。
他昨晚几乎没睡。
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平时更凶。
“这几个名字，全部划出来。”
“不是项目组的人，不能进。”
保卫科老张有点为难。
“马主管，这里面有两个是我们厂办的人。”
老马眼皮都没抬。
“厂办的人也不行。”
“要进项目区，让赵厂长签字。”
“再让沈主管补签。”
老张愣了一下。
“这么严？”
老马抬头看他。
“现在不严，等出事了，谁背锅？”
老张顿时没话说了。
昨晚那辆桑塔纳的事，他也听说了。
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对方既然敢挖工程师，就敢从别的地方下手。
仓库。
门岗。
清洁。
食堂。
甚至一个临时搬运工，都可能成为外面伸进来的手。
老马把名单合上。
“还有，从今天开始，所有夜班出入记录，保卫科每天早上八点送一份到项目办公室。”
“谁迟到，谁早退，谁半夜接触外人，都记清楚。”
老张苦笑。
“马主管，你这是把我们保卫科也当车间管了。”
老马冷哼一声。
“现在整个华晶都是一条生产线。”
“人心、门岗、仓库、车间，哪个环节漏了，都能废一批片子。”
这话粗。
但老张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
“行，我照办。”
…
上午八点半。
华晶厂办。
沈婉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
车牌号。
名片复印件。
周工的书面说明。
老马和两个保安的证词。
还有锋芒法务部连夜传真过来的函件初稿。
严骏的字很稳。
措辞却很硬。
“未经许可，在联合技术攻关项目封闭区域周边，私下接触核心技术人员。”
“涉嫌恶意干扰正常生产秩序。”
“涉嫌诱导泄露项目技术资料。”
每一条都没有直接点名爱多和小霸王。
但每一条，都像一枚钉子。
赵国强看完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
“陈总，这封函如果发出去，事情就闹大了。”
陈锋坐在旁边，正在看最新的良率记录。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赵厂长怕闹大？”
赵国强沉默了一下。
“不是怕。”
“我是担心，现在项目还没真正量产，提前把矛盾推到台面上，会不会刺激对方继续加码。”
陈锋笑了笑。
“他们已经在加码了。”
赵国强一怔。
陈锋把手里的记录表放下。
“昨晚挖工程师，只是第一步。”
“如果我们不反击，今天他们就敢挖仓库。”
“明天就敢挖保安。”
“后天就敢让人在材料批号上动手脚。”
“人家刀都伸进宿舍楼下了，咱们还想着别刺激他？”
赵国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陈锋语气平静。
“赵厂长，生意场上有些仗，不能等对方把你打疼了再还手。”
“要在他第一次伸手的时候，就告诉他。”
“这只手伸错地方了。”
沈婉接过话。
“我建议材料分三份。”
“一份送无锡经委。”
“一份送华晶主管部门。”
“一份先不对外公开，但给几家媒体透个风。”
赵国强皱眉。
“媒体？”
沈婉点头。
“不是让他们马上报道。”
“是让他们知道，华晶这个项目现在被人盯上了。”
“这样等后续真出事，舆论不会完全被对方牵着走。”
赵国强看了看沈婉，又看了看陈锋。
忽然有些感慨。
锋芒这些人，是真的不一样。
老马会管生产。
王海能压设备参数。
沈婉能协调资金和舆论。
严骏能把法律条款变成刀。
至于陈锋。
他像是早就站在棋盘外，看清了每一步。
赵国强终于点头。
“行。”
“我以华晶厂办名义一起签。”
这句话一出。
就等于华晶正式站到了锋芒这边。
不再只是借线生产。
而是真的一起打这场仗。
…
同一时间。
中山。
爱多总部。
胡志标一夜没睡好。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一名下属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胡总，无锡那边有反应了。”
胡志标抬头。
“说。”
“华晶和锋芒准备向无锡经委递材料。”
“昨晚那辆车的信息，他们全记下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旁边小霸王副总忍不住骂了一句。
“蠢货！”
“挖个人都能被人抓住尾巴！”
胡志标没有骂。
他只是缓缓靠回椅背。
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冷静。
“材料上有我们名字吗？”
下属摇头。
“暂时没有。”
“但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指向粤省那边的大企业。”
胡志标冷笑一声。
“陈锋还算聪明。”
“他不直接点名，是为了留余地。”
“也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心虚。”
小霸王副总皱眉。
“那我们怎么办？”
“先切干净。”
胡志标直接说道。
“昨晚派出去的人，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
“该断的电话断掉，该换的车换掉。”
“让下面的人闭嘴。”
他顿了顿。
“另外，换打法。”
“核心工程师先别碰。”
“盯华晶外围。”
“材料仓库、运输司机、设备配件供应商。”
“既然陈锋把人心稳住了，那就从流程上找缝。”
小霸王副总听得皱眉。
“这会不会太慢？”
胡志标看了他一眼。
“慢？”
“你知道半导体产线最怕什么吗？”
“不是怕大问题。”
“是怕小问题反复出。”
“一个批号错了，一批料迟了，一个配件晚到半天，都能拖死他们。”
说到这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陈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要抢在立讯断供库存耗尽前，把华晶线跑出来。”
“那我们就不跟他硬碰硬。”
“我们让他每一步都慢半天。”
“半天半天拖下去。”
“拖到渠道开始等不及，拖到锋芒现金流被库存压住。”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
“他自己就会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场仗，已经从简单的供应链围堵，变成了真正的产业消耗战。
…
无锡。
上午十点。
华晶材料仓库。
一个戴着袖套的仓库管理员正拿着入库单核对批号。
旁边，是老马刚贴上的新制度。
“材料入库，双人复核。”
“批号、数量、封签，三项不一致不得入库。”
“项目物料单独封存。”
仓库管理员看得头大。
“这也太麻烦了。”
旁边一个年轻职工小声说道。
“麻烦也没办法，听说现在外面有人盯着咱们。”
仓库管理员刚想说话，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海和秦建民一起走了进来。
胖子手里抱着一叠记录表。
“老张，昨晚那批温控传感器的备件呢？”
仓库管理员愣了一下。
“不是还没领吗？”
秦建民皱眉。
“不对，昨天晚上我让设备组来领过一次。”
老张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翻记录。
翻了半天。
记录本上干干净净。
没有领用记录。
王海眼神顿时变了。
“人来过？”
老张想了想。
“好像来过一个设备组的小李，说是要拿传感器。”
“但后来他说单子没签全，就走了。”
秦建民脸色沉了下来。
“哪个小李？”
老张额头开始冒汗。
“设备组有两个小李，我没太注意……”
王海和秦建民对视一眼。
两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已经出事。
而是有人在试探流程。
如果昨晚没有封闭管理。
如果仓库随手把备件给了对方。
一旦传感器被换走，或者备件出了问题，接下来整条温控校准都会被拖住。
王海立刻说道。
“封仓。”
老张一愣。
“啊？”
王海声音少有地硬了起来。
“这批传感器，全部封存复核。”
“所有设备组人员，一个个过来签字确认。”
“还有，把昨晚到过仓库门口的人，全查一遍。”
老张这次不敢再嫌麻烦了。
他马上点头。
“我这就去叫人。”
秦建民看着王海，低声说道。
“陈总猜对了。”
王海咬了咬牙。
“这帮人是真脏啊。”
秦建民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不起眼的备件箱。
以前他们总觉得，技术攻关就是车间里的事。
可现在才明白。
一条产线要跑起来，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环节，都可能变成对手下刀的地方。
…
中午十二点。
厂办临时项目室。
一张新的流程图，被陈锋亲手画在白板上。
车间。
仓库。
保卫。
采购。
运输。
数据室。
每一个环节，都被他用红笔圈出来。
旁边写着两个字。
漏洞。
老马、王海、沈婉、秦建民、赵国强都站在白板前。
陈锋放下笔。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只是在做芯片。”
“我们是在打一场系统战。”
“技术只是其中一条线。”
“供应、人、流程、舆论、法律，全都是线。”
他转头看向老马。
“生产现场，你负责。”
“所有操作流程，重新做成书面Sop。”
老马点头。
“明白。”
陈锋看向王海。
“技术参数和设备状态，你和秦工一起盯。”
“所有关键修改，双人签字。”
王海认真点头。
“好。”
陈锋又看向沈婉。
“外部协调和媒体风向，你负责。”
“不要急着爆出去。”
“但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沈婉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处理。”
最后。
陈锋看向赵国强。
“赵厂长，华晶内部的人事和保卫，需要您压阵。”
赵国强深吸一口气。
“放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厂里的人心散掉。”
陈锋点点头。
随后拿起红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把漏洞补上。”
他转身看向众人。
“对方想让我们慢半拍。”
“那我们就比他们快半拍。”
“他们想找缝。”
“我们就先把缝焊死。”
短暂安静后。
老马第一个咧嘴笑了。
“这活我熟。”
“车间里有缝，拿焊枪补。”
“人心里有缝，拿钱和规矩补。”
王海也笑了。
“机器骗自己，咱就拆穿它。”
“人想骗咱们，也一样。”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量产攻关，还在后面。
真正的围剿，也不会停。
而陈锋站在白板前，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商业竞争是什么样。
没有温情脉脉。
没有点到为止。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对手就会把手伸进每一道缝里。
但这一次。
他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被动挨打。
这条六英寸线。
这批工程师。
这颗国产芯片。
他要一寸一寸，全都守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