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04章 补齐不等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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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十分。
华晶测试区。
第一组监控片数据出来。
过线。
第二组。
也过线。
王海揉了揉眼睛，把两份数据叠在一起看。
边缘异常没有再抬头。
他转身朝工艺区喊了一声。
“秦工，可以进正式片。”
秦建民没有马上点头。
他又看了一遍设备热状态记录。
确认温控、边缘数据、设备签字三项都齐了，才在确认单上签字。
“进。”
老马立刻转身。
“正式片进线。”
记录员写下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第二批后半批正式开始。
车间没有人鼓掌。
也没人说闲话。
大家已经被这几天的事磨明白了。
过了监控片，不等于后面就能闭着眼干。
只是说明可以继续。
……
上午八点。
鹏城总部。
严骏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市场经理叫醒。
“江苏那边补资料来了。”
严骏接过文件。
厚厚一摞。
用户登记表。
售后回访表。
展示机温度记录。
看起来很完整。
市场经理说道。
“他们昨晚连夜补的。”
“要不要把后半批名额往上调一点？”
严骏没有答。
他先翻用户登记。
翻到第七张时，他停了一下。
再翻第八张。
第九张。
三个用户的字迹很像。
电话也很整齐。
尾号分别是001、002、003。
严骏把三张表抽出来。
“这是谁交的？”
市场经理脸色一变。
“江苏总代下面一个地市。”
严骏又翻回访表。
三份回访时间都写着晚上九点十五分。
同一个售后员。
同一段话。
连“用户反馈正常”几个字，笔画都差不多。
严骏把文件合上。
“这不是补齐。”
“这是补表。”
市场经理小声问。
“会不会只是售后员偷懒？”
“有可能。”
严骏说道。
“所以先不判作假。”
“但后半批名额不能给。”
市场经理叹了口气。
“江苏那边要炸。”
“让他们炸。”
严骏把三张表夹出来。
“通知江苏总代。”
“这几份资料需要电话复核。”
“复核通过，再排后续。”
市场经理点头。
刚要走，严骏又叫住他。
“以后所有补资料的渠道，都加一条。”
“总部随机回访用户。”
“用户不知情的，视为无效资料。”
市场经理一愣。
“这么一来，很多人不敢补了。”
“那正好。”
严骏说道。
“我们要的是用户记录。”
“不是纸。”
……
上午九点半。
江苏总代接到电话后，声音立刻变了。
“严主管，这也太严格了吧？”
“我们资料已经补齐了。”
严骏说道。
“资料补齐，不等于真实。”
“总部会随机回访。”
江苏总代有些不满。
“下面人忙了一晚上。”
“忙一晚上，不代表能进后半批。”
严骏翻着文件，声音不高。
“你们有三张表，字迹相似，电话尾号连续，回访时间相同。”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对方才说道。
“我去查。”
“中午前给结果。”
严骏说道。
“如果是售后员代填，直接取消这家店后半批资格。”
“如果用户不知情，暂停试点。”
江苏总代吸了一口气。
“明白。”
挂断电话后，市场经理看向严骏。
“你这比山东还狠。”
严骏摇头。
“不是狠。”
“是他们已经知道规则，还敢补假资料。”
“这比第一天犯错严重。”
市场经理没再说话。
他忽然发现，第二批货越少，总部手里的尺子越有用。
谁都想要货。
那就只能按尺子来。
……
上午十点。
无锡。
第二批后半批第一组封测结果出来。
五成二一。
王海看见这个数，先是一喜。
随后立刻压住。
他现在不敢只看数字了。
他把边缘异常、封测误判、热平衡记录全部对了一遍。
没发现异常集中。
秦建民看完后，也点了点头。
“比前半批稳一点。”
老马听见这话，终于笑了一下。
“那是不是能稍微快点？”
秦建民看了他一眼。
“不能。”
老马把笑收回去。
“我就问问。”
王海在旁边说道。
“这批稳，是因为没快。”
老马哼了一声。
“你现在也会拿话堵我了。”
王海笑了笑，没接。
就在这时，装配区那边有人跑过来。
“王工，散热垫抽检有一包厚度不对。”
王海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哪一批？”
“鹏城补发那批。”
秦建民也站了起来。
“拿过来。”
几分钟后。
三包散热垫摆在桌上。
外包装一样。
批号却不是完全相同。
其中一包厚度偏薄。
单看肉眼，不明显。
但用卡尺一量，就差了。
王海脸色沉了下来。
“这东西贴上去，短时间可能没事。”
“连续播放会不会热上来？”
秦建民说道。
“做对照。”
陈锋赶到装配区时，王海已经把三台机器拆开。
一台用原批次散热垫。
一台用偏薄批次。
一台不贴。
同时跑高温连续播放。
老马脸色很难看。
“这批散热垫谁收的？”
仓库员站在旁边，低着头。
“按数量收的。”
“没测厚度。”
老马刚要骂，陈锋抬手拦住。
“先把问题定清楚。”
秦建民说道。
“这不是主料。”
“但现在它已经影响整机稳定。”
王海抬头。
“以后辅料也得抽检。”
老马咬了咬牙。
“又加一道。”
陈锋说道。
“加。”
“散热垫、螺丝、线材、遥控器电池片。”
“所有影响售后判断的小件，都列进抽检。”
仓库员脸都白了。
这意味着仓库又要多一堆表。
陈锋看向他。
“不是让你背锅。”
“是以后别让小东西变成大事故。”
仓库员点头。
“明白。”
半小时后。
对照测试出了初步结果。
偏薄散热垫那台，温度上升更快。
还没超线。
但和标准批次差距明显。
秦建民直接拍板。
“偏薄批次全部禁用。”
王海补了一句。
“已装配的机器全部拆检。”
老马看向装配组。
“听见没有？”
“已装的先停。”
“把散热垫批次全部查出来。”
装配区立刻停了一半。
陈锋没有皱眉。
他只是问沈婉。
“后半批会晚多久？”
沈婉很快算了一下。
“至少两个小时。”
“通知鹏城。”
“后半批装配辅料抽检，出库顺延。”
她点头去发传真。
老马站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垫片也能拖两个小时。”
秦建民说道。
“拖两个小时，比拖售后一个星期好。”
老马没反驳。
……
中午十二点。
中山。
胡志标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江苏有渠道补资料被锋芒总部抽查。
第二，华晶后半批因为散热辅料抽检顺延。
小霸王副总把纸放下。
“他们问题真不少。”
胡志标没有笑。
他看得出，这两件事都能打。
但都不是一击致命。
渠道补资料被查，说明渠道有怨气。
散热垫顺延，说明生产环节还有小问题。
问题是，锋芒又在内部先处理。
小霸王副总问道。
“放出去？”
胡志标想了想。
“放江苏那条。”
“说锋芒后半批资格审核太苛刻，渠道补资料都被卡。”
“让没拿到货的人继续不满。”
小霸王副总点头。
“散热垫呢？”
“暂时不放。”
胡志标说道。
“一个散热垫太小。”
“说出去像我们盯小毛病。”
“等看它会不会影响出库。”
他顿了一下。
“如果后半批再延，就打产线小件都管不好。”
小霸王副总记下。
胡志标看向窗外。
陈锋已经开始用规则让渠道听话。
那他就让渠道觉得自己被规则压得没钱赚。
渠道不是员工。
不会永远听总部训。
只要利益不够，情绪总会起来。
……
下午一点半。
江苏。
被严骏点名的那家门店，电话打到了江苏总代那里。
老板语气很冲。
“我们是真卖了机器。”
“用户也确实买了。”
“就是售后员后来统一补的表。”
“这也要取消资格？”
江苏总代压着火。
“总部要随机回访。”
“你让售后员代填，用户知道吗？”
门店老板没声了。
江苏总代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表齐了就行？”
“现在锋芒查的是用户闭环。”
“不是纸面好看。”
门店老板低声说道。
“那后半批真不给了？”
“不给。”
“你这家店先把现有用户重新回访一遍。”
“总部复核通过再说。”
门店老板骂了一句。
“这生意做得真累。”
江苏总代也火了。
“嫌累就别做。”
“现在有货的店都在按规矩做。”
“你想靠补表拿货，拿不到就别怪总部。”
电话挂断。
门店老板坐在柜台后面，脸色很差。
旁边伙计问道。
“老板，那我们还卖锋芒吗？”
门店老板瞪了他一眼。
“卖。”
“为什么？”
“因为现在就它好卖。”
伙计不说话了。
生气归生气。
生意归生意。
……
下午三点。
无锡华晶。
散热垫复查完成。
偏薄批次共三包。
未进入出货批。
已装配的二十七台机器全部拆检，其中十九台更换散热垫后重新测试。
八台直接转工程验证。
王海把结果送到陈锋面前。
“后半批可出货数量会少一点。”
陈锋问。
“少多少？”
“预计少二十到三十台。”
沈婉看着分配表，皱眉。
“后半批本来就不多。”
陈锋说道。
“少就少。”
“按质量记录调整。”
王海现在已经不劝了。
他知道劝也没用。
秦建民说道。
“辅料抽检以后要常态化。”
“尤其是散热垫。”
“这东西单价低，但影响大。”
陈锋点头。
“列入第二批后标准。”
沈婉说道。
“鹏城仓库也要同步。”
“以后补料不能只按数量。”
“要按批号和抽检记录。”
老马说道。
“仓库又要骂娘。”
陈锋说道。
“让他们骂。”
“骂完把表填好。”
老马笑了一下。
“这话我喜欢。”
……
下午四点半。
鹏城总部。
江苏补资料造假的处理通知发出。
那家门店取消第二批后半批资格。
所在地市进入观察名单。
江苏其他门店不受影响，但必须接受用户随机回访。
通知一发，渠道群里立刻炸了。
有人觉得总部太严。
也有人觉得该罚。
山东老周直接在电话会上说了一句。
“别怪总部。”
“我们山东昨天也被查。”
“自己没问题，怕什么？”
湖南老唐也跟着开口。
“现在不是以前做促销。”
“谁还想着先卖了再补表，早晚害死人。”
两个省代一开口，气氛才压下去一点。
市场经理在鹏城总部听着电话会，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帮省代现在也开始帮我们说话了。”
严骏说道。
“因为他们也怕下面人害自己。”
市场经理点头。
“那后半批名单？”
“重新排。”
严骏说道。
“江苏那家空出来的名额，给资料补齐且回访真实的门店。”
市场经理看了名单。
“浙江一家刚补齐。”
“随机回访通过了吗？”
“通过。”
“给它。”
市场经理一愣。
“江苏会不满。”
严骏说道。
“规则写了。”
“谁做完，谁上。”
“不是按省份分面子。”
……
傍晚六点。
浙江那家门店接到通知，获得后半批三台名额。
老板在电话里连说了三声谢谢。
挂断后，他立刻把售后员叫过来。
“以后用户表当天填。”
“谁再拖到晚上补，扣工资。”
售后员有些委屈。
“老板，客户多的时候真忙不过来。”
老板说道。
“忙不过来就少卖两台。”
“现在总部看这个。”
“你把表做差了，后面货就没了。”
售后员点头。
这句话很快在浙江几个门店里传开。
锋芒的货，开始不只靠订货款拿。
也靠平时那一张张看起来麻烦的表拿。
……
晚上八点。
第二批后半批老化测试开始。
这次所有散热垫都重新抽检过。
每台机器旁边多了一项辅料批号。
王海盯得比上午更紧。
老马看他眼睛发红，扔给他一瓶汽水。
“喝了。”
王海接过，灌了一口。
“马哥，我现在看见散热垫都想吐。”
老马说道。
“吐也得看。”
“以后这东西进仓库，我让他们先给你一份批号。”
王海摆手。
“别全给我。”
“该仓库看的仓库看。”
“该测试看的测试看。”
老马听完，笑了。
“行，你现在也会分责任了。”
王海没笑。
他是真的学到了。
以前他喜欢一把抓。
什么都想自己看。
现在他知道，一把抓抓不住体系。
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看什么。
否则最后所有问题都会堆到测试台上。
……
晚上十点。
后半批第一轮老化结果出来。
正常。
第二轮。
仍然正常。
被更换散热垫的十九台机器也单独跑完一轮。
正常。
王海把结果送到项目室。
陈锋看完，问道。
“今晚能出多少？”
老马说道。
“如果第三轮正常，明早能出四百台上下。”
沈婉翻着分配表。
“前半批是六百六十二。”
“后半批如果四百出头，第二批合计一千一左右。”
“比原计划三千差很多。”
陈锋说道。
“第二批本来就没说一次出三千。”
沈婉点头。
“渠道会继续说我们产能不足。”
“那就让他们说。”
陈锋把老化记录放到桌上。
“我们现在要的是放大能力。”
“不是一次把数字喊满。”
秦建民说道。
“后半批如果稳定，第三批可以考虑扩大到两千台左右。”
王海抬头。
“两千？”
秦建民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稳定。”
陈锋说道。
“先把后半批做完。”
“第三批明天再谈。”
……
深夜十一点半。
中山。
胡志标拿到了江苏门店被取消资格的消息。
他看完后，眉头皱得很紧。
小霸王副总说道。
“这事我们能继续挑。”
“说锋芒总部压渠道。”
胡志标却摇头。
“效果有限。”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空出来的名额给了浙江。”
胡志标说道。
“这就说明规则在动。”
“不是单纯罚。”
“下面有怨气，但也会有人看到机会。”
小霸王副总不说话了。
胡志标把另一份散热垫消息拿起来。
“这个呢？”
“后半批顺延了几个小时。”
“但没有影响老化。”
胡志标脸色更沉。
小霸王副总试探着问。
“那还打产能？”
“打。”
胡志标说道。
“但现在不能只靠嘴。”
“他们货虽然少，但在出。”
“我们要让自己的渠道稳住。”
小霸王副总一怔。
胡志标说道。
“通知山东、湖南。”
“爱多老用户登记活动加快。”
“别再只说后续优惠。”
“给一个明确小礼品。”
“哪怕是光盘清洁套装，也要让用户觉得登记有东西拿。”
小霸王副总点头。
“明白。”
胡志标知道，陈锋已经把手伸进他的用户池。
再只靠空口登记，拦不住。
哪怕给点小东西，也要先把人留在爱多门店。
这已经不是谁说得好听的问题。
是用户今天到底进谁的店。
……
深夜十二点。
无锡项目室。
沈婉把中山的新动作告诉陈锋。
“爱多开始给老用户登记送小礼品。”
“光盘清洁套装。”
王海听完，撇了撇嘴。
“拿这点东西拦人？”
陈锋却没笑。
“小东西有用。”
“用户进店，就有机会。”
沈婉问道。
“我们跟吗？”
“不跟礼品。”
陈锋说道。
“我们继续抵扣。”
“但是要加一条。”
“跨品牌旧机登记后，当场给用户一张后续升级权益卡。”
沈婉眼神一动。
“纸质卡？”
“对。”
“写清楚。”
“凭本卡和购机发票，可参与锋芒后续升级活动。”
“具体政策以总部公告为准。”
严骏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要求这句话加上。
沈婉已经自动写上了。
“不能承诺具体金额。”
“不能承诺具体时间。”
陈锋点头。
“但用户手里要有东西。”
“他交了旧机，买了锋芒。”
“我们不能只让他等一句空话。”
王海想了想。
“这比清洁套装强。”
陈锋说道。
“强不强，看用户怎么想。”
“明天先给山东、湖南试点门店发样卡。”
沈婉记下。
这时，测试室电话响了。
王海接起。
听了几秒，他立刻站直。
“第三轮正常。”
项目室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王海放下电话。
“后半批第三轮老化正常。”
“可出货四百一十六台。”
老马从门口探头。
“终于完了？”
王海说道。
“后续还有抽检。”
老马骂了一句。
但脸上有笑。
陈锋看了一眼白板。
第二批后半批。
四百一十六台。
他拿起笔，把数字写了上去。
前半批六百六十二。
后半批四百一十六。
第二批合计一千零七十八台。
距离三千台很远。
但这不是停滞。
这是把放大的每一步都踩实。
沈婉说道。
“明早出库？”
陈锋点头。
“明早出库。”
“同样按规则分。”
“江苏取消的名额给浙江。”
“湖南暂停门店继续不发。”
“山东、湖南试点继续查。”
他停了一下。
“还有，升级权益卡今晚定稿。”
“明天跟老款换购活动一起发。”
沈婉点头。
华晶厂区外，夜已经很深。
但项目室里没人说散会。
第二批终于完整跑完。
产线没有塌。
渠道没有乱到失控。
对手的手伸了几次，都没捞到大口子。
陈锋看着白板上的数字。
一千零七十八。
不多。
但够了。
它证明锋芒已经能把国产芯片版从样片，推到千台级出货。
下一步，就不是证明能不能做出来。
而是能不能继续放大。
......
凌晨两点十分。
华晶测试区。
第一组监控片数据出来。
过线。
第二组。
也过线。
王海揉了揉眼睛，把两份数据叠在一起看。
边缘异常没有再抬头。
他转身朝工艺区喊了一声。
“秦工，可以进正式片。”
秦建民没有马上点头。
他又看了一遍设备热状态记录。
确认温控、边缘数据、设备签字三项都齐了，才在确认单上签字。
“进。”
老马立刻转身。
“正式片进线。”
记录员写下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第二批后半批正式开始。
车间没有人鼓掌。
也没人说闲话。
大家已经被这几天的事磨明白了。
过了监控片，不等于后面就能闭着眼干。
只是说明可以继续。
……
上午八点。
鹏城总部。
严骏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市场经理叫醒。
“江苏那边补资料来了。”
严骏接过文件。
厚厚一摞。
用户登记表。
售后回访表。
展示机温度记录。
看起来很完整。
市场经理说道。
“他们昨晚连夜补的。”
“要不要把后半批名额往上调一点？”
严骏没有答。
他先翻用户登记。
翻到第七张时，他停了一下。
再翻第八张。
第九张。
三个用户的字迹很像。
电话也很整齐。
尾号分别是001、002、003。
严骏把三张表抽出来。
“这是谁交的？”
市场经理脸色一变。
“江苏总代下面一个地市。”
严骏又翻回访表。
三份回访时间都写着晚上九点十五分。
同一个售后员。
同一段话。
连“用户反馈正常”几个字，笔画都差不多。
严骏把文件合上。
“这不是补齐。”
“这是补表。”
市场经理小声问。
“会不会只是售后员偷懒？”
“有可能。”
严骏说道。
“所以先不判作假。”
“但后半批名额不能给。”
市场经理叹了口气。
“江苏那边要炸。”
“让他们炸。”
严骏把三张表夹出来。
“通知江苏总代。”
“这几份资料需要电话复核。”
“复核通过，再排后续。”
市场经理点头。
刚要走，严骏又叫住他。
“以后所有补资料的渠道，都加一条。”
“总部随机回访用户。”
“用户不知情的，视为无效资料。”
市场经理一愣。
“这么一来，很多人不敢补了。”
“那正好。”
严骏说道。
“我们要的是用户记录。”
“不是纸。”
……
上午九点半。
江苏总代接到电话后，声音立刻变了。
“严主管，这也太严格了吧？”
“我们资料已经补齐了。”
严骏说道。
“资料补齐，不等于真实。”
“总部会随机回访。”
江苏总代有些不满。
“下面人忙了一晚上。”
“忙一晚上，不代表能进后半批。”
严骏翻着文件，声音不高。
“你们有三张表，字迹相似，电话尾号连续，回访时间相同。”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对方才说道。
“我去查。”
“中午前给结果。”
严骏说道。
“如果是售后员代填，直接取消这家店后半批资格。”
“如果用户不知情，暂停试点。”
江苏总代吸了一口气。
“明白。”
挂断电话后，市场经理看向严骏。
“你这比山东还狠。”
严骏摇头。
“不是狠。”
“是他们已经知道规则，还敢补假资料。”
“这比第一天犯错严重。”
市场经理没再说话。
他忽然发现，第二批货越少，总部手里的尺子越有用。
谁都想要货。
那就只能按尺子来。
……
上午十点。
无锡。
第二批后半批第一组封测结果出来。
五成二一。
王海看见这个数，先是一喜。
随后立刻压住。
他现在不敢只看数字了。
他把边缘异常、封测误判、热平衡记录全部对了一遍。
没发现异常集中。
秦建民看完后，也点了点头。
“比前半批稳一点。”
老马听见这话，终于笑了一下。
“那是不是能稍微快点？”
秦建民看了他一眼。
“不能。”
老马把笑收回去。
“我就问问。”
王海在旁边说道。
“这批稳，是因为没快。”
老马哼了一声。
“你现在也会拿话堵我了。”
王海笑了笑，没接。
就在这时，装配区那边有人跑过来。
“王工，散热垫抽检有一包厚度不对。”
王海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哪一批？”
“鹏城补发那批。”
秦建民也站了起来。
“拿过来。”
几分钟后。
三包散热垫摆在桌上。
外包装一样。
批号却不是完全相同。
其中一包厚度偏薄。
单看肉眼，不明显。
但用卡尺一量，就差了。
王海脸色沉了下来。
“这东西贴上去，短时间可能没事。”
“连续播放会不会热上来？”
秦建民说道。
“做对照。”
陈锋赶到装配区时，王海已经把三台机器拆开。
一台用原批次散热垫。
一台用偏薄批次。
一台不贴。
同时跑高温连续播放。
老马脸色很难看。
“这批散热垫谁收的？”
仓库员站在旁边，低着头。
“按数量收的。”
“没测厚度。”
老马刚要骂，陈锋抬手拦住。
“先把问题定清楚。”
秦建民说道。
“这不是主料。”
“但现在它已经影响整机稳定。”
王海抬头。
“以后辅料也得抽检。”
老马咬了咬牙。
“又加一道。”
陈锋说道。
“加。”
“散热垫、螺丝、线材、遥控器电池片。”
“所有影响售后判断的小件，都列进抽检。”
仓库员脸都白了。
这意味着仓库又要多一堆表。
陈锋看向他。
“不是让你背锅。”
“是以后别让小东西变成大事故。”
仓库员点头。
“明白。”
半小时后。
对照测试出了初步结果。
偏薄散热垫那台，温度上升更快。
还没超线。
但和标准批次差距明显。
秦建民直接拍板。
“偏薄批次全部禁用。”
王海补了一句。
“已装配的机器全部拆检。”
老马看向装配组。
“听见没有？”
“已装的先停。”
“把散热垫批次全部查出来。”
装配区立刻停了一半。
陈锋没有皱眉。
他只是问沈婉。
“后半批会晚多久？”
沈婉很快算了一下。
“至少两个小时。”
“通知鹏城。”
“后半批装配辅料抽检，出库顺延。”
她点头去发传真。
老马站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垫片也能拖两个小时。”
秦建民说道。
“拖两个小时，比拖售后一个星期好。”
老马没反驳。
……
中午十二点。
中山。
胡志标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江苏有渠道补资料被锋芒总部抽查。
第二，华晶后半批因为散热辅料抽检顺延。
小霸王副总把纸放下。
“他们问题真不少。”
胡志标没有笑。
他看得出，这两件事都能打。
但都不是一击致命。
渠道补资料被查，说明渠道有怨气。
散热垫顺延，说明生产环节还有小问题。
问题是，锋芒又在内部先处理。
小霸王副总问道。
“放出去？”
胡志标想了想。
“放江苏那条。”
“说锋芒后半批资格审核太苛刻，渠道补资料都被卡。”
“让没拿到货的人继续不满。”
小霸王副总点头。
“散热垫呢？”
“暂时不放。”
胡志标说道。
“一个散热垫太小。”
“说出去像我们盯小毛病。”
“等看它会不会影响出库。”
他顿了一下。
“如果后半批再延，就打产线小件都管不好。”
小霸王副总记下。
胡志标看向窗外。
陈锋已经开始用规则让渠道听话。
那他就让渠道觉得自己被规则压得没钱赚。
渠道不是员工。
不会永远听总部训。
只要利益不够，情绪总会起来。
……
下午一点半。
江苏。
被严骏点名的那家门店，电话打到了江苏总代那里。
老板语气很冲。
“我们是真卖了机器。”
“用户也确实买了。”
“就是售后员后来统一补的表。”
“这也要取消资格？”
江苏总代压着火。
“总部要随机回访。”
“你让售后员代填，用户知道吗？”
门店老板没声了。
江苏总代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表齐了就行？”
“现在锋芒查的是用户闭环。”
“不是纸面好看。”
门店老板低声说道。
“那后半批真不给了？”
“不给。”
“你这家店先把现有用户重新回访一遍。”
“总部复核通过再说。”
门店老板骂了一句。
“这生意做得真累。”
江苏总代也火了。
“嫌累就别做。”
“现在有货的店都在按规矩做。”
“你想靠补表拿货，拿不到就别怪总部。”
电话挂断。
门店老板坐在柜台后面，脸色很差。
旁边伙计问道。
“老板，那我们还卖锋芒吗？”
门店老板瞪了他一眼。
“卖。”
“为什么？”
“因为现在就它好卖。”
伙计不说话了。
生气归生气。
生意归生意。
……
下午三点。
无锡华晶。
散热垫复查完成。
偏薄批次共三包。
未进入出货批。
已装配的二十七台机器全部拆检，其中十九台更换散热垫后重新测试。
八台直接转工程验证。
王海把结果送到陈锋面前。
“后半批可出货数量会少一点。”
陈锋问。
“少多少？”
“预计少二十到三十台。”
沈婉看着分配表，皱眉。
“后半批本来就不多。”
陈锋说道。
“少就少。”
“按质量记录调整。”
王海现在已经不劝了。
他知道劝也没用。
秦建民说道。
“辅料抽检以后要常态化。”
“尤其是散热垫。”
“这东西单价低，但影响大。”
陈锋点头。
“列入第二批后标准。”
沈婉说道。
“鹏城仓库也要同步。”
“以后补料不能只按数量。”
“要按批号和抽检记录。”
老马说道。
“仓库又要骂娘。”
陈锋说道。
“让他们骂。”
“骂完把表填好。”
老马笑了一下。
“这话我喜欢。”
……
下午四点半。
鹏城总部。
江苏补资料造假的处理通知发出。
那家门店取消第二批后半批资格。
所在地市进入观察名单。
江苏其他门店不受影响，但必须接受用户随机回访。
通知一发，渠道群里立刻炸了。
有人觉得总部太严。
也有人觉得该罚。
山东老周直接在电话会上说了一句。
“别怪总部。”
“我们山东昨天也被查。”
“自己没问题，怕什么？”
湖南老唐也跟着开口。
“现在不是以前做促销。”
“谁还想着先卖了再补表，早晚害死人。”
两个省代一开口，气氛才压下去一点。
市场经理在鹏城总部听着电话会，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帮省代现在也开始帮我们说话了。”
严骏说道。
“因为他们也怕下面人害自己。”
市场经理点头。
“那后半批名单？”
“重新排。”
严骏说道。
“江苏那家空出来的名额，给资料补齐且回访真实的门店。”
市场经理看了名单。
“浙江一家刚补齐。”
“随机回访通过了吗？”
“通过。”
“给它。”
市场经理一愣。
“江苏会不满。”
严骏说道。
“规则写了。”
“谁做完，谁上。”
“不是按省份分面子。”
……
傍晚六点。
浙江那家门店接到通知，获得后半批三台名额。
老板在电话里连说了三声谢谢。
挂断后，他立刻把售后员叫过来。
“以后用户表当天填。”
“谁再拖到晚上补，扣工资。”
售后员有些委屈。
“老板，客户多的时候真忙不过来。”
老板说道。
“忙不过来就少卖两台。”
“现在总部看这个。”
“你把表做差了，后面货就没了。”
售后员点头。
这句话很快在浙江几个门店里传开。
锋芒的货，开始不只靠订货款拿。
也靠平时那一张张看起来麻烦的表拿。
……
晚上八点。
第二批后半批老化测试开始。
这次所有散热垫都重新抽检过。
每台机器旁边多了一项辅料批号。
王海盯得比上午更紧。
老马看他眼睛发红，扔给他一瓶汽水。
“喝了。”
王海接过，灌了一口。
“马哥，我现在看见散热垫都想吐。”
老马说道。
“吐也得看。”
“以后这东西进仓库，我让他们先给你一份批号。”
王海摆手。
“别全给我。”
“该仓库看的仓库看。”
“该测试看的测试看。”
老马听完，笑了。
“行，你现在也会分责任了。”
王海没笑。
他是真的学到了。
以前他喜欢一把抓。
什么都想自己看。
现在他知道，一把抓抓不住体系。
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看什么。
否则最后所有问题都会堆到测试台上。
……
晚上十点。
后半批第一轮老化结果出来。
正常。
第二轮。
仍然正常。
被更换散热垫的十九台机器也单独跑完一轮。
正常。
王海把结果送到项目室。
陈锋看完，问道。
“今晚能出多少？”
老马说道。
“如果第三轮正常，明早能出四百台上下。”
沈婉翻着分配表。
“前半批是六百六十二。”
“后半批如果四百出头，第二批合计一千一左右。”
“比原计划三千差很多。”
陈锋说道。
“第二批本来就没说一次出三千。”
沈婉点头。
“渠道会继续说我们产能不足。”
“那就让他们说。”
陈锋把老化记录放到桌上。
“我们现在要的是放大能力。”
“不是一次把数字喊满。”
秦建民说道。
“后半批如果稳定，第三批可以考虑扩大到两千台左右。”
王海抬头。
“两千？”
秦建民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稳定。”
陈锋说道。
“先把后半批做完。”
“第三批明天再谈。”
……
深夜十一点半。
中山。
胡志标拿到了江苏门店被取消资格的消息。
他看完后，眉头皱得很紧。
小霸王副总说道。
“这事我们能继续挑。”
“说锋芒总部压渠道。”
胡志标却摇头。
“效果有限。”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空出来的名额给了浙江。”
胡志标说道。
“这就说明规则在动。”
“不是单纯罚。”
“下面有怨气，但也会有人看到机会。”
小霸王副总不说话了。
胡志标把另一份散热垫消息拿起来。
“这个呢？”
“后半批顺延了几个小时。”
“但没有影响老化。”
胡志标脸色更沉。
小霸王副总试探着问。
“那还打产能？”
“打。”
胡志标说道。
“但现在不能只靠嘴。”
“他们货虽然少，但在出。”
“我们要让自己的渠道稳住。”
小霸王副总一怔。
胡志标说道。
“通知山东、湖南。”
“爱多老用户登记活动加快。”
“别再只说后续优惠。”
“给一个明确小礼品。”
“哪怕是光盘清洁套装，也要让用户觉得登记有东西拿。”
小霸王副总点头。
“明白。”
胡志标知道，陈锋已经把手伸进他的用户池。
再只靠空口登记，拦不住。
哪怕给点小东西，也要先把人留在爱多门店。
这已经不是谁说得好听的问题。
是用户今天到底进谁的店。
……
深夜十二点。
无锡项目室。
沈婉把中山的新动作告诉陈锋。
“爱多开始给老用户登记送小礼品。”
“光盘清洁套装。”
王海听完，撇了撇嘴。
“拿这点东西拦人？”
陈锋却没笑。
“小东西有用。”
“用户进店，就有机会。”
沈婉问道。
“我们跟吗？”
“不跟礼品。”
陈锋说道。
“我们继续抵扣。”
“但是要加一条。”
“跨品牌旧机登记后，当场给用户一张后续升级权益卡。”
沈婉眼神一动。
“纸质卡？”
“对。”
“写清楚。”
“凭本卡和购机发票，可参与锋芒后续升级活动。”
“具体政策以总部公告为准。”
严骏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要求这句话加上。
沈婉已经自动写上了。
“不能承诺具体金额。”
“不能承诺具体时间。”
陈锋点头。
“但用户手里要有东西。”
“他交了旧机，买了锋芒。”
“我们不能只让他等一句空话。”
王海想了想。
“这比清洁套装强。”
陈锋说道。
“强不强，看用户怎么想。”
“明天先给山东、湖南试点门店发样卡。”
沈婉记下。
这时，测试室电话响了。
王海接起。
听了几秒，他立刻站直。
“第三轮正常。”
项目室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王海放下电话。
“后半批第三轮老化正常。”
“可出货四百一十六台。”
老马从门口探头。
“终于完了？”
王海说道。
“后续还有抽检。”
老马骂了一句。
但脸上有笑。
陈锋看了一眼白板。
第二批后半批。
四百一十六台。
他拿起笔，把数字写了上去。
前半批六百六十二。
后半批四百一十六。
第二批合计一千零七十八台。
距离三千台很远。
但这不是停滞。
这是把放大的每一步都踩实。
沈婉说道。
“明早出库？”
陈锋点头。
“明早出库。”
“同样按规则分。”
“江苏取消的名额给浙江。”
“湖南暂停门店继续不发。”
“山东、湖南试点继续查。”
他停了一下。
“还有，升级权益卡今晚定稿。”
“明天跟老款换购活动一起发。”
沈婉点头。
华晶厂区外，夜已经很深。
但项目室里没人说散会。
第二批终于完整跑完。
产线没有塌。
渠道没有乱到失控。
对手的手伸了几次，都没捞到大口子。
陈锋看着白板上的数字。
一千零七十八。
不多。
但够了。
它证明锋芒已经能把国产芯片版从样片，推到千台级出货。
下一步，就不是证明能不能做出来。
而是能不能继续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