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16章 省代倒戈，接管央视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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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
金陵市，玄武饭店底楼的茶座。
老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水已经续了三次。
坐在他对面的，是爱多在江东省的总代，刘总。
刘总夹着烟的手指被熏得发黄，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察觉。
“周总，大家都是跑江湖的，我不跟你绕弯子。”
刘总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胡志标目前欠我两百四十万的年底返点，外加四十五万的促销垫款。这笔钱，锋芒真能平？”
老周没说话，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掏出一份盖了锋芒公章的供货协议，推到刘总面前。
“两百八十五万。”
老周用手指在协议的附件上点了点。
“折算成锋芒第三代国产芯机型，按出厂底价，一共四千三百台。只要刘总签了字，这批货明天一早从无锡华晶直发金陵。运费我们承担。”
刘总盯着那份协议，喉结上下滚动。
四千三百台锋芒机器，现在的市场行情根本不愁卖，转手批给下面的地市级代理，这笔烂账不仅能平，还能溢价赚上一笔。
但他还在犹豫。
“爱多毕竟是央视的标王。”
刘总抬起头，眼神挣扎。
“胡志标手里还有大把的广告资源。这阵风头要是被他用广告砸过去，回头他清算起来，我这江东的盘子就保不住了。”
老周笑了。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是一张复印件。
“刘总，你看看这个。”
刘总接过复印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一份江浙一带四家核心模具和注塑厂的联合停供声明。
“爱多的外壳和包装供应链，已经被我们陈总全额现金买断了。”
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胡志标现在连个塑料壳子都造不出来，他拿什么出货？拿空气吗？”
刘总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你说的央视广告。”
老周放下茶杯，声音压低。
“他胡志标的专项资金烧干了，央视黄金时段的尾款两千万，他下周根本拿不出来。标王？下周他连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刘总没有再犹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签字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总，合作愉快。”
刘总把协议推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江东省下面的二十二个地市代理，我今晚就开会，全盘转切锋芒。”
“合作愉快。”
老周收起协议，站起身。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场景在赣江、楚湘、八闽等南方八个大省的省会城市轮番上演。
老周带着陈锋给出的绝对底牌，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切断了爱多赖以生存的销售大动脉。
只要是爱多的核心省代，无一例外，全部接受了锋芒的“债务置换”方案。
利益面前，没有忠诚。
渠道商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手里有货、有利润，谁就是亲爹。
…
第四天上午。
无锡，华晶厂区项目室。
沈婉将一摞厚厚的签约汇总表放在陈锋桌上。
“陈总，南方八省的核心省代已经全部倒戈。我们用一万八千台机器的库存，换取了他们手里掌握的六百多个市县级分销网络。”
陈锋快速翻阅着报表，目光在出货量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华晶这边的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
沈婉点头。
“秦工昨天又开了两条封测线，日均出货量稳定在四千五百台。加上平湖组装厂的满负荷运转，供货没有断层。”
陈锋合上报表。
“通知老周，收网。代理商倒戈的消息，不用再瞒着了，直接放风给媒体。”
陈锋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胡志标的资金链应该已经见底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严骏从鹏城打来的。
“陈总，按您的吩咐，法务部已经和央视广告部那边接触上了。”
严骏的声音透着一丝振奋。
“爱多的两千万广告尾款昨天到期，胡志标没打钱。央视那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我们提出愿意溢价百分之十，接手爱多原本的黄金时段。”
陈锋站起身，走到窗前。
“央视那边怎么回复？”
“他们同意了。但要求一次性付清两千两百万的全款，不接受分期。”
严骏停顿了一下。
“陈总，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们虽然吃下了爱多的渠道，但账上的现金流抽调两千多万，会非常紧张。”
“签。”
陈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从财务备用金里抽一千万，剩下的从平湖厂的周转资金里拨。下午下班前，钱必须打进央视的账户。”
沈婉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陈总，把周转资金抽干去买广告位？我们现在的产能正在爬坡，一旦物料商要求现结，我们的资金链会断的！”
“不会断。”
陈锋转过身，看着沈婉。
“买下这个广告位，不是为了宣传锋芒。是为了给胡志标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想想看，当全国的经销商和债主都在找胡志标要钱的时候，晚上打开电视，发现爱多的标王广告变成了锋芒。他们会怎么想？”
沈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会认为爱多彻底破产了。”
“对。”
陈锋冷笑。
“信心一旦崩塌，催债的供应商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把胡志标活活撕碎。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打他，是他自己内部爆炸。”
陈锋拿起外套。
“订两张去香城的机票。带上法务和财务的人。”
沈婉一愣。
“去香城？爱多总部？”
“对。”陈锋穿上外套。“去收尸。”
...
香城，爱多总部大楼。
曾经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工业园区，此刻一片狼藉。
大门外被七八辆重型卡车死死堵住。
几十个供应商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还我血汗钱！”
“胡志标欠债还钱！”
园区内部更是一片混乱。
几百个组装线的工人因为停工半个月没发工资，直接冲进了办公区。
电脑、打印机、办公桌椅，甚至连走廊上的饮水机，都被工人们搬出来抵工资。
保安早就跑光了，根本没人阻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胡志标瘫坐在老板椅上，领带被扯得松垮，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不堪。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砸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外面的走廊上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胡志标将手里的电话重重摔在桌上。
他刚才打给了当地的招商局和几家合作银行，试图申请一笔过桥贷款。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
银行的风控部门比谁都精明，爱多在南方的销售渠道被锋芒全盘接管的消息，昨天就已经放在了各家行长的案头上。
一个失去了渠道和造血能力的家电企业，就是一具死尸。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小霸王副总满脸灰败地走进来。
“胡总……央视那边发函了。我们的黄金时段被取消了。今晚开始，那个时段播的是锋芒的广告。”
副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楼下的供应商听到了消息，现在正在砸一楼的仓库。他们要把剩下的V-8裸机拉走抵债。”
胡志标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报警了吗？”
“报了。经侦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但是……”
副总低下头。
“经侦说，涉及到巨额财务纠纷，可能会直接查封厂区账目，限制高管离境。”
胡志标猛地睁开眼，惨笑出声。
“查封账目？账上还有一分钱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讨债人群，心底涌起一股彻底的绝望。
从发动五千万补贴打价格战，到现在山穷水尽，仅仅过去了不到二十天。
陈锋没有和他拼资本，只是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切断了他的供应链、渠道和现金流。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讨债的喧闹声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清脆的皮鞋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办公室残破的玻璃门被推开。
陈锋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在一众保镖和法务严骏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胡志标身上。
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昂，也没有嘲讽。
陈锋的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陈锋。”
胡志标转过身，死死盯着这个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年轻人，咬牙切齿。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没那个闲工夫。”
陈锋走到待客区的沙发前，扫了扫上面的灰尘，直接坐下。
严骏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被砸出裂纹的茶几上。
“我来买东西。”
陈锋指了指文件。
“爱多在这个厂区里，还有三条从日本进口的Smt贴片流水线。另外，二号库房里还压着大约四十万套外壳和辅料。”
陈锋看着胡志标。
“我出八百万现金。打包买走。”
胡志标愣住了，随即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凄厉刺耳。
“八百万？！”
他指着楼下的厂房，厉声吼道。
“那三条贴片线是我去年花了两千万买回来的！库房里的料件加起来至少值一千五百万！你拿八百万就想吞了？你做梦！我就是一把火把厂子烧了，也绝对不卖给你！”
陈锋没有被激怒，他靠在沙发背上，淡淡地开口。
“烧了？”
“胡总，你可以烧。烧完了，楼下那几十个供应商的四千万欠款，你去坐牢抵。那五百个工人的三个月工资，你去局子里跟他们慢慢算。”
陈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
“你现在账上一分钱没有。经侦马上就到，一旦账目被封，厂房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那三条线被法院拍卖，流程走一年，最后成交价可能连五百万都不到。”
陈锋用指关节在文件上敲了两下。
“我这八百万是过桥的救命钱。钱打进你的对公账户，专项用于遣散工人和安抚核心供应商。只要工人不闹，供应商拿到了部分回款，经侦就不会立刻抓你。你还能体面地走出这个大门。”
胡志标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收购协议，双手不由自主地发颤。
陈锋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破产，而是面临涉嫌商业诈骗和非法拖欠工资的刑事责任。
一旦进去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你算准了我会走投无路。”
胡志标声音沙哑。
“我只算账。”
陈锋站起身。
“胡总，时代变了。靠在电视上喊两句口号、用压榨供应链换取暴利的打法，已经结束了。”
陈锋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
“协议在这里。我只等十分钟。十分钟后，经侦的警车到了，这八百万我原封不动带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叫骂声。
小霸王副总站在角落里，低声劝了一句：“胡总……签吧。先把外面那帮人打发了，留得青山在啊。”
胡志标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这个在90年代家电圈叱咤风云的标王，最终倒在了一个连工厂都是盘下来的年轻人手里。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茶几前，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沉重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
陈锋拿着签好字的收购协议，带着严骏走出了爱多大楼。
大门外，几辆闪着警灯的经侦车辆刚刚停稳。
陈锋没有回头。
他拉开轿车车门，坐了进去。
“陈总，八百万买下三条Smt线和四十万套料件，我们赚翻了。”
严骏坐在副驾驶上，难掩激动。
“产能瓶颈彻底解决了。”陈锋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通知平湖和无锡。把新买的生产线连夜拉回去组装。”
陈锋的目光看向北方。
“爱多倒了。接下来，该把整个下沉市场，彻底变成锋芒的自留地了。”
......
下午两点。
金陵市，玄武饭店底楼的茶座。
老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水已经续了三次。
坐在他对面的，是爱多在江东省的总代，刘总。
刘总夹着烟的手指被熏得发黄，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察觉。
“周总，大家都是跑江湖的，我不跟你绕弯子。”
刘总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胡志标目前欠我两百四十万的年底返点，外加四十五万的促销垫款。这笔钱，锋芒真能平？”
老周没说话，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掏出一份盖了锋芒公章的供货协议，推到刘总面前。
“两百八十五万。”
老周用手指在协议的附件上点了点。
“折算成锋芒第三代国产芯机型，按出厂底价，一共四千三百台。只要刘总签了字，这批货明天一早从无锡华晶直发金陵。运费我们承担。”
刘总盯着那份协议，喉结上下滚动。
四千三百台锋芒机器，现在的市场行情根本不愁卖，转手批给下面的地市级代理，这笔烂账不仅能平，还能溢价赚上一笔。
但他还在犹豫。
“爱多毕竟是央视的标王。”
刘总抬起头，眼神挣扎。
“胡志标手里还有大把的广告资源。这阵风头要是被他用广告砸过去，回头他清算起来，我这江东的盘子就保不住了。”
老周笑了。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是一张复印件。
“刘总，你看看这个。”
刘总接过复印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一份江浙一带四家核心模具和注塑厂的联合停供声明。
“爱多的外壳和包装供应链，已经被我们陈总全额现金买断了。”
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胡志标现在连个塑料壳子都造不出来，他拿什么出货？拿空气吗？”
刘总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你说的央视广告。”
老周放下茶杯，声音压低。
“他胡志标的专项资金烧干了，央视黄金时段的尾款两千万，他下周根本拿不出来。标王？下周他连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刘总没有再犹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签字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总，合作愉快。”
刘总把协议推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江东省下面的二十二个地市代理，我今晚就开会，全盘转切锋芒。”
“合作愉快。”
老周收起协议，站起身。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场景在赣江、楚湘、八闽等南方八个大省的省会城市轮番上演。
老周带着陈锋给出的绝对底牌，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切断了爱多赖以生存的销售大动脉。
只要是爱多的核心省代，无一例外，全部接受了锋芒的“债务置换”方案。
利益面前，没有忠诚。
渠道商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手里有货、有利润，谁就是亲爹。
…
第四天上午。
无锡，华晶厂区项目室。
沈婉将一摞厚厚的签约汇总表放在陈锋桌上。
“陈总，南方八省的核心省代已经全部倒戈。我们用一万八千台机器的库存，换取了他们手里掌握的六百多个市县级分销网络。”
陈锋快速翻阅着报表，目光在出货量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华晶这边的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
沈婉点头。
“秦工昨天又开了两条封测线，日均出货量稳定在四千五百台。加上平湖组装厂的满负荷运转，供货没有断层。”
陈锋合上报表。
“通知老周，收网。代理商倒戈的消息，不用再瞒着了，直接放风给媒体。”
陈锋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胡志标的资金链应该已经见底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严骏从鹏城打来的。
“陈总，按您的吩咐，法务部已经和央视广告部那边接触上了。”
严骏的声音透着一丝振奋。
“爱多的两千万广告尾款昨天到期，胡志标没打钱。央视那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我们提出愿意溢价百分之十，接手爱多原本的黄金时段。”
陈锋站起身，走到窗前。
“央视那边怎么回复？”
“他们同意了。但要求一次性付清两千两百万的全款，不接受分期。”
严骏停顿了一下。
“陈总，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们虽然吃下了爱多的渠道，但账上的现金流抽调两千多万，会非常紧张。”
“签。”
陈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从财务备用金里抽一千万，剩下的从平湖厂的周转资金里拨。下午下班前，钱必须打进央视的账户。”
沈婉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陈总，把周转资金抽干去买广告位？我们现在的产能正在爬坡，一旦物料商要求现结，我们的资金链会断的！”
“不会断。”
陈锋转过身，看着沈婉。
“买下这个广告位，不是为了宣传锋芒。是为了给胡志标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想想看，当全国的经销商和债主都在找胡志标要钱的时候，晚上打开电视，发现爱多的标王广告变成了锋芒。他们会怎么想？”
沈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会认为爱多彻底破产了。”
“对。”
陈锋冷笑。
“信心一旦崩塌，催债的供应商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把胡志标活活撕碎。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打他，是他自己内部爆炸。”
陈锋拿起外套。
“订两张去香城的机票。带上法务和财务的人。”
沈婉一愣。
“去香城？爱多总部？”
“对。”陈锋穿上外套。“去收尸。”
...
香城，爱多总部大楼。
曾经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工业园区，此刻一片狼藉。
大门外被七八辆重型卡车死死堵住。
几十个供应商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还我血汗钱！”
“胡志标欠债还钱！”
园区内部更是一片混乱。
几百个组装线的工人因为停工半个月没发工资，直接冲进了办公区。
电脑、打印机、办公桌椅，甚至连走廊上的饮水机，都被工人们搬出来抵工资。
保安早就跑光了，根本没人阻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胡志标瘫坐在老板椅上，领带被扯得松垮，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不堪。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砸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外面的走廊上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胡志标将手里的电话重重摔在桌上。
他刚才打给了当地的招商局和几家合作银行，试图申请一笔过桥贷款。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
银行的风控部门比谁都精明，爱多在南方的销售渠道被锋芒全盘接管的消息，昨天就已经放在了各家行长的案头上。
一个失去了渠道和造血能力的家电企业，就是一具死尸。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小霸王副总满脸灰败地走进来。
“胡总……央视那边发函了。我们的黄金时段被取消了。今晚开始，那个时段播的是锋芒的广告。”
副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楼下的供应商听到了消息，现在正在砸一楼的仓库。他们要把剩下的V-8裸机拉走抵债。”
胡志标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报警了吗？”
“报了。经侦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但是……”
副总低下头。
“经侦说，涉及到巨额财务纠纷，可能会直接查封厂区账目，限制高管离境。”
胡志标猛地睁开眼，惨笑出声。
“查封账目？账上还有一分钱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讨债人群，心底涌起一股彻底的绝望。
从发动五千万补贴打价格战，到现在山穷水尽，仅仅过去了不到二十天。
陈锋没有和他拼资本，只是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切断了他的供应链、渠道和现金流。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讨债的喧闹声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清脆的皮鞋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办公室残破的玻璃门被推开。
陈锋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在一众保镖和法务严骏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胡志标身上。
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昂，也没有嘲讽。
陈锋的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陈锋。”
胡志标转过身，死死盯着这个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年轻人，咬牙切齿。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没那个闲工夫。”
陈锋走到待客区的沙发前，扫了扫上面的灰尘，直接坐下。
严骏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被砸出裂纹的茶几上。
“我来买东西。”
陈锋指了指文件。
“爱多在这个厂区里，还有三条从日本进口的Smt贴片流水线。另外，二号库房里还压着大约四十万套外壳和辅料。”
陈锋看着胡志标。
“我出八百万现金。打包买走。”
胡志标愣住了，随即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凄厉刺耳。
“八百万？！”
他指着楼下的厂房，厉声吼道。
“那三条贴片线是我去年花了两千万买回来的！库房里的料件加起来至少值一千五百万！你拿八百万就想吞了？你做梦！我就是一把火把厂子烧了，也绝对不卖给你！”
陈锋没有被激怒，他靠在沙发背上，淡淡地开口。
“烧了？”
“胡总，你可以烧。烧完了，楼下那几十个供应商的四千万欠款，你去坐牢抵。那五百个工人的三个月工资，你去局子里跟他们慢慢算。”
陈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
“你现在账上一分钱没有。经侦马上就到，一旦账目被封，厂房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那三条线被法院拍卖，流程走一年，最后成交价可能连五百万都不到。”
陈锋用指关节在文件上敲了两下。
“我这八百万是过桥的救命钱。钱打进你的对公账户，专项用于遣散工人和安抚核心供应商。只要工人不闹，供应商拿到了部分回款，经侦就不会立刻抓你。你还能体面地走出这个大门。”
胡志标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收购协议，双手不由自主地发颤。
陈锋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破产，而是面临涉嫌商业诈骗和非法拖欠工资的刑事责任。
一旦进去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你算准了我会走投无路。”
胡志标声音沙哑。
“我只算账。”
陈锋站起身。
“胡总，时代变了。靠在电视上喊两句口号、用压榨供应链换取暴利的打法，已经结束了。”
陈锋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
“协议在这里。我只等十分钟。十分钟后，经侦的警车到了，这八百万我原封不动带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叫骂声。
小霸王副总站在角落里，低声劝了一句：“胡总……签吧。先把外面那帮人打发了，留得青山在啊。”
胡志标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这个在90年代家电圈叱咤风云的标王，最终倒在了一个连工厂都是盘下来的年轻人手里。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茶几前，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沉重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
陈锋拿着签好字的收购协议，带着严骏走出了爱多大楼。
大门外，几辆闪着警灯的经侦车辆刚刚停稳。
陈锋没有回头。
他拉开轿车车门，坐了进去。
“陈总，八百万买下三条Smt线和四十万套料件，我们赚翻了。”
严骏坐在副驾驶上，难掩激动。
“产能瓶颈彻底解决了。”陈锋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通知平湖和无锡。把新买的生产线连夜拉回去组装。”
陈锋的目光看向北方。
“爱多倒了。接下来，该把整个下沉市场，彻底变成锋芒的自留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