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39章 利益与规矩，地市局长们的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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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粤东省，羊城移动通信筹备组办公室。
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咯吱咯吱地转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几乎要把烤漆电话机给震到地上去。
筹备组负责人张局长刚把茶杯放下，抓起话筒还没开口，里头就传出一阵气急败坏的骂声。
“老张！你们省局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凭什么卡着锋芒V8不给开卡？”
打电话的是羊城南方大厦百货的总经理。
“今天早上，我这儿卖出去三台V8，全是进出口公司和大企业的老板买的。人家掏了五千块钱现钞，结果你们移动的柜台说要人工审核，还要搞什么漫游测试，硬生生让人家等两个小时！”
总经理在电话里直拍桌子。
“隔壁联通的招牌直接贴到我柜台门口了！‘现场办130号卡，免预存，送一年全国联保’！人家办卡只要三分钟！那三个老板当场把你们移动的退了，改办了联通的号！你知不知道这三个老板一个月话费是多少？一个人至少五百块！”
张局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1999年下半年，邮电分立正在全国范围内风风火火地推进。移动局刚从老邮电系统里剥离出来，顶着巨大的营收指标压力。
对于移动来说，一个一个月能打四五百块话费的高端商务用户，那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老林，你先别急，这是上面下发的网络兼容性排查通知……”张局长试图解释。
“排查个屁！”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
“人家清华大学实验室的检测报告都印成彩页发到我桌上了！信令参数完全符合国际标准。老张，我实话告诉你，今天一天，光我们南方大厦，就被联通抢走了十七个高话费用户！这笔账，我回头直接找你们省筹备组组长算！”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
张局长一口茶没喝下去，门外邮政的投递员就推开门，抱着一大摞特快专递（EmS）走了进来。
“张局，您的特快专递，是从江城发过来的。”
张局长拆开最上面的一封。
里面不仅有盖着清华大学电磁实验室公章的信令兼容报告，还有一份锋芒技术部写的白皮书。
白皮书上，用最通俗的语言把德州仪器dSp芯片的修改逻辑写得清清楚楚，甚至附带了国家无管局的检测批文复印件。
最底下，还有一行打印的黑体字：
“锋芒V8已与中国联通达成战略合作，全国联通营业厅现已开辟绿色通道，保障三分钟内完成高端户入网。”
张局长看着那行字，手里的信纸被捏得发皱。
“好一个陈锋……好一个锋芒。”
张局长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什么技术白皮书，这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也是一份摆在地市级局长面前的利益账单。
不到半个小时，隔壁副局长和市场科科长也脸色难看地推门进来。
“张局，底下东莞、深城几个市局全打来电话了。联通今天在各地的大卖场搞‘V8现场开户送联保’，咱们的移动营业厅被退卡退得一塌糊涂。”
“省局那边的排查通知，到底是哪个糊涂蛋签的发文？”副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为了给外资品牌抬轿子，把我们自己的高端客户全往联通怀里推？这叫崽卖爷田不心疼！”
同样的情形，在江东、浙江、鲁省、楚湘等十几个经济发达省份同步上演。
1999年的基层移动局长们，没有一个傻子。
他们不在乎史蒂文跟陈锋之间有什么商业恩怨，也不在乎什么摩托罗拉的技术权威。
他们在乎的是月底的KpI，是下半年分局员工的奖金，是高端用户的占有率。
史蒂文以为动用京城筹备组的关系，下一个行政通知就能封杀锋芒。
但他根本不明白，在1999年这个体制转型期，地方分局对利益的敏感度，远高于上面那张虚飘飘的红头文件。
……
沪市，南京东路第一百货大楼。
三楼通讯专区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移动的驻点营业柜台前，几个穿着西装的老板正对着营业员发火。
“等两个小时？我这飞京城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你告诉我跨省漫游要人工审核？”
一个做服装批发的浙商指着营业员的鼻子。
“我买这四千九的手机就是为了出差联系生意的！你这不是耽误我事吗？退了！”
营业员满头大汗，拿着开户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隔壁联通的柜台前，一名身穿蓝制服的年轻姑娘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
“老板，您别着急。办理我们联通的130号段，现场开户，插卡即打。”
姑娘指了指展示台上的红字招牌。
“只要办理我们联通的VIp套餐，预存一千块话费，锋芒厂家直接给您的V8提供两年免费全国联保，坏了直接换新机。而且我们130网络现在全线升级，全国漫游零延迟。”
浙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预存一千话费就能办？还多送一年保修？”
“对，手续只要身份证复印件，三分钟办好。”
浙商二话不说，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拍在联通的柜台上。
“把移动的给我退了！办联通的！”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属于移动的五六个高端客户，全被联通当场切了过去。
移动的柜台主管站在一旁，看着联通那边数钞票数到手软，气得直跺脚，立刻跑到后头小房间给沪市移动局的市场部打去电话。
“头儿！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联通在我们隔壁撬墙角，一撬一个准！买V8的大老板全跑联通那边去了！再这么排查下去，我们这个月的指标全得完蛋！”
……
京城，通信大楼。
中国移动筹备组临时办公区。
筹备组组长徐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组建方案，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广东省移动通信局局长的声音。
声音大得连办公室门外都能听见。
“徐组长！我请问一下，针对锋芒V8的那个‘网络 patibility排查’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
粤东局长语气极重。
“短短三天，我们省流失了将近一万个新增139高端用户！全被联通用130号段抢走了！联通跟锋芒签了独家合作协议，现在买V8办联通卡送联保，我们移动的营业厅快被退货的客户给砸了！”
徐局长眉头紧锁：“老张，这是为了确保GSm骨干网的技术安全……”
“技术安全？清华大学实验室的报告我已经传真给你秘书了！”
粤东局长毫不客气地打断。
“人家用了德州仪器的正规芯片，信令完全合规。徐组长，大家都是搞技术出身的，别拿那些外企塞过来的借口骗自己人。”
粤东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我们省局党委刚刚开了会。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上面还不撤销这个人工审核的通知，我们粤东局将根据地方运营实际情况，自行终止这项排查！”
挂掉电话，徐局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其他几部电话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徐组长，江东省局汇报，建议立刻取消V8的漫游限制……”
“浙江省局传真，已有超过五千个商业户转投联通……”
“鲁省局报告……”
十几份来自全国最富裕省份的紧急请示，像雪花一样拍在了徐局长的桌子上。
地市局长们反水了。
在真金白银的话费收入和客户流失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局长愿意替摩托罗拉的商业利益背锅。
如果移动为了卡一家国产手机，导致自己刚成立时的市场份额被联通暴撕一口，这个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徐局长面色沉如铁水。
他拉开抽屉，翻出了当初摩托罗拉史蒂文通过有关部门递上来的那份“安全隐患举报信”。
“拿我当枪使……”
徐局长冷笑了一声，直接把那份举报信扔进了废纸篓。
他抓起办公电话，直接拨通了移动筹备组技术部和市场部的电话。
“通知各省局。”
徐局长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关于非原厂协议终端的排查工作，即刻结束。”
“对锋芒V8等合规终端，全面恢复自动化快速开户。各省分局必须确保139号段的漫游响应速度，不得以任何理由人为干预正常的市场竞争。”
……
京城，国贸大厦。
史蒂文正站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等待着来自移动筹备组的好消息。
在他看来，只要掐住了漫游和开卡的喉咙，锋芒V8就算卖得再火，也不过是个半废的砖头。那些花了五千块钱买手机的高端老板，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漫游受阻而退货。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
销售总监连鞋套都没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见到了鬼。
“总裁……出事了！”
史蒂文皱了皱眉，优雅地摇了摇酒杯：“慌什么？是移动那边正式下发禁令了吗？”
“不……不是禁令！”
总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移动筹备组半小时前下发了特急通知，撤销了所有的排查限制！全面恢复V8的自动开卡！”
史蒂文手中的红酒杯一晃，红酒洒在雪白的手袖上。
“怎么可能？黑格斯副总裁不是已经跟他们上面的领导打过招呼了吗？”
“没用！”
总监苦笑了一声，把一沓刚拿到的市场报告拍在桌上。
“陈锋把清华的检测白皮书直接用特快专递发到了全国每一个地市级移动局局长的桌上。而且……他跟联通联手了。”
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联通在全国几千个大卖场搞‘买V8办130送两年联保’。短短几天，移动被联通硬生生切走了几万个高话费商务用户。地方上的那些移动局长全急眼了，联名给京城施压，逼着筹备组取消限制。”
史蒂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水晶高脚杯脱手滑落，“啪”的一声在红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地方反水。
联通入局。
他费尽心机动用的体制特权，在陈锋这种将“利益绑定”玩到极致的土匪打法面前，再次碎得稀烂。
“陈锋……”
史蒂文咬着牙，眼珠子里布满了红丝。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企业家。
这是一个对中国体制结构、基层心理、运营商矛盾摸得透透彻彻的商业怪物。
……
江城，锋芒南星通讯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老周和李明远正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沈婉手里的财务报表一页页翻过，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总，移动那边彻底放开了限制。”
沈婉抬头看向坐在桌后的陈锋。
“不仅放开了，广东、江东几个省的移动局，为了把客户从联通手里抢回来，甚至主动在营业厅给我们的V8设了专柜。今天一天的全国出货量，冲破了八千台！”
李明远拍着大腿笑道：“陈总，您这招太绝了。给各地局长发EmS白皮书，拉联通搞买手机送联保。直接打到了移动的七寸上。史蒂文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锋靠在老板椅上，神色却没有太多的得意。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桌上的中国地图上轻轻敲击。
“史蒂文的招数用完了。”
陈锋语气平淡。
“价格战他打不过山寨机，高端市场被V8压着，行政手段又被地方利益冲垮。摩托罗拉在中国市场的优势，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李明远收起笑脸，凑上前：“陈总，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走？是不是趁胜追击，把V8的产能再翻一倍，彻底挤干cd928c的市场份额？”
“不。”
陈锋摇了摇头，把钢笔盖上。
“V8吃的是高端溢价，产能拉得太猛，反而会破坏品牌稀缺感。四千九百九十九的价格，要让它保持在‘预约排队’的状态。”
陈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深城华强北的方向。
“高端阵地我们已经占领了。但真正的战场，在即将到来的2000年。”
陈锋转过头，看着李明远和老周。
“山寨机在华强北已经野蛮生长了三个月。那帮作坊老板虽然把低端市场冲得稀烂，但也把锋芒的底层供应链带火了。现在，是时候给这群野狼定规矩了。”
老周有些不解：“陈总，咱们不是把主板敞开卖给他们了吗？还要定什么规矩？”
“卖主板只是第一步。”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在华强北，建全国第一个‘锋芒电子元器件交易中心’。”
“我要把屏幕、外壳、电池、芯片的交易，全部标准化。我要让全中国所有造手机的人，不管他是正规军还是黑作坊，都必须用我陈锋制定的零件标准。”
陈锋双手撑在桌上，声音沉稳有力。
“史蒂文想跟我拼终端销量。”
“而我要做的，是中国手机产业的规则制定者。”
1999年的金秋，江城的天空高远澄澈。
一场由陈锋主导的、从终端走向全产业链整合的狂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席卷整个中国电子工业的版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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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咯吱咯吱地转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几乎要把烤漆电话机给震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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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你们省局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凭什么卡着锋芒V8不给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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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这儿卖出去三台V8，全是进出口公司和大企业的老板买的。人家掏了五千块钱现钞，结果你们移动的柜台说要人工审核，还要搞什么漫游测试，硬生生让人家等两个小时！”
总经理在电话里直拍桌子。
“隔壁联通的招牌直接贴到我柜台门口了！‘现场办130号卡，免预存，送一年全国联保’！人家办卡只要三分钟！那三个老板当场把你们移动的退了，改办了联通的号！你知不知道这三个老板一个月话费是多少？一个人至少五百块！”
张局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1999年下半年，邮电分立正在全国范围内风风火火地推进。移动局刚从老邮电系统里剥离出来，顶着巨大的营收指标压力。
对于移动来说，一个一个月能打四五百块话费的高端商务用户，那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老林，你先别急，这是上面下发的网络兼容性排查通知……”张局长试图解释。
“排查个屁！”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
“人家清华大学实验室的检测报告都印成彩页发到我桌上了！信令参数完全符合国际标准。老张，我实话告诉你，今天一天，光我们南方大厦，就被联通抢走了十七个高话费用户！这笔账，我回头直接找你们省筹备组组长算！”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
张局长一口茶没喝下去，门外邮政的投递员就推开门，抱着一大摞特快专递（EmS）走了进来。
“张局，您的特快专递，是从江城发过来的。”
张局长拆开最上面的一封。
里面不仅有盖着清华大学电磁实验室公章的信令兼容报告，还有一份锋芒技术部写的白皮书。
白皮书上，用最通俗的语言把德州仪器dSp芯片的修改逻辑写得清清楚楚，甚至附带了国家无管局的检测批文复印件。
最底下，还有一行打印的黑体字：
“锋芒V8已与中国联通达成战略合作，全国联通营业厅现已开辟绿色通道，保障三分钟内完成高端户入网。”
张局长看着那行字，手里的信纸被捏得发皱。
“好一个陈锋……好一个锋芒。”
张局长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什么技术白皮书，这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也是一份摆在地市级局长面前的利益账单。
不到半个小时，隔壁副局长和市场科科长也脸色难看地推门进来。
“张局，底下东莞、深城几个市局全打来电话了。联通今天在各地的大卖场搞‘V8现场开户送联保’，咱们的移动营业厅被退卡退得一塌糊涂。”
“省局那边的排查通知，到底是哪个糊涂蛋签的发文？”副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为了给外资品牌抬轿子，把我们自己的高端客户全往联通怀里推？这叫崽卖爷田不心疼！”
同样的情形，在江东、浙江、鲁省、楚湘等十几个经济发达省份同步上演。
1999年的基层移动局长们，没有一个傻子。
他们不在乎史蒂文跟陈锋之间有什么商业恩怨，也不在乎什么摩托罗拉的技术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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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以为动用京城筹备组的关系，下一个行政通知就能封杀锋芒。
但他根本不明白，在1999年这个体制转型期，地方分局对利益的敏感度，远高于上面那张虚飘飘的红头文件。
……
沪市，南京东路第一百货大楼。
三楼通讯专区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移动的驻点营业柜台前，几个穿着西装的老板正对着营业员发火。
“等两个小时？我这飞京城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你告诉我跨省漫游要人工审核？”
一个做服装批发的浙商指着营业员的鼻子。
“我买这四千九的手机就是为了出差联系生意的！你这不是耽误我事吗？退了！”
营业员满头大汗，拿着开户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隔壁联通的柜台前，一名身穿蓝制服的年轻姑娘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
“老板，您别着急。办理我们联通的130号段，现场开户，插卡即打。”
姑娘指了指展示台上的红字招牌。
“只要办理我们联通的VIp套餐，预存一千块话费，锋芒厂家直接给您的V8提供两年免费全国联保，坏了直接换新机。而且我们130网络现在全线升级，全国漫游零延迟。”
浙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预存一千话费就能办？还多送一年保修？”
“对，手续只要身份证复印件，三分钟办好。”
浙商二话不说，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拍在联通的柜台上。
“把移动的给我退了！办联通的！”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属于移动的五六个高端客户，全被联通当场切了过去。
移动的柜台主管站在一旁，看着联通那边数钞票数到手软，气得直跺脚，立刻跑到后头小房间给沪市移动局的市场部打去电话。
“头儿！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联通在我们隔壁撬墙角，一撬一个准！买V8的大老板全跑联通那边去了！再这么排查下去，我们这个月的指标全得完蛋！”
……
京城，通信大楼。
中国移动筹备组临时办公区。
筹备组组长徐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组建方案，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广东省移动通信局局长的声音。
声音大得连办公室门外都能听见。
“徐组长！我请问一下，针对锋芒V8的那个‘网络 patibility排查’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
粤东局长语气极重。
“短短三天，我们省流失了将近一万个新增139高端用户！全被联通用130号段抢走了！联通跟锋芒签了独家合作协议，现在买V8办联通卡送联保，我们移动的营业厅快被退货的客户给砸了！”
徐局长眉头紧锁：“老张，这是为了确保GSm骨干网的技术安全……”
“技术安全？清华大学实验室的报告我已经传真给你秘书了！”
粤东局长毫不客气地打断。
“人家用了德州仪器的正规芯片，信令完全合规。徐组长，大家都是搞技术出身的，别拿那些外企塞过来的借口骗自己人。”
粤东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我们省局党委刚刚开了会。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上面还不撤销这个人工审核的通知，我们粤东局将根据地方运营实际情况，自行终止这项排查！”
挂掉电话，徐局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其他几部电话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徐组长，江东省局汇报，建议立刻取消V8的漫游限制……”
“浙江省局传真，已有超过五千个商业户转投联通……”
“鲁省局报告……”
十几份来自全国最富裕省份的紧急请示，像雪花一样拍在了徐局长的桌子上。
地市局长们反水了。
在真金白银的话费收入和客户流失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局长愿意替摩托罗拉的商业利益背锅。
如果移动为了卡一家国产手机，导致自己刚成立时的市场份额被联通暴撕一口，这个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徐局长面色沉如铁水。
他拉开抽屉，翻出了当初摩托罗拉史蒂文通过有关部门递上来的那份“安全隐患举报信”。
“拿我当枪使……”
徐局长冷笑了一声，直接把那份举报信扔进了废纸篓。
他抓起办公电话，直接拨通了移动筹备组技术部和市场部的电话。
“通知各省局。”
徐局长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关于非原厂协议终端的排查工作，即刻结束。”
“对锋芒V8等合规终端，全面恢复自动化快速开户。各省分局必须确保139号段的漫游响应速度，不得以任何理由人为干预正常的市场竞争。”
……
京城，国贸大厦。
史蒂文正站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等待着来自移动筹备组的好消息。
在他看来，只要掐住了漫游和开卡的喉咙，锋芒V8就算卖得再火，也不过是个半废的砖头。那些花了五千块钱买手机的高端老板，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漫游受阻而退货。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
销售总监连鞋套都没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见到了鬼。
“总裁……出事了！”
史蒂文皱了皱眉，优雅地摇了摇酒杯：“慌什么？是移动那边正式下发禁令了吗？”
“不……不是禁令！”
总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移动筹备组半小时前下发了特急通知，撤销了所有的排查限制！全面恢复V8的自动开卡！”
史蒂文手中的红酒杯一晃，红酒洒在雪白的手袖上。
“怎么可能？黑格斯副总裁不是已经跟他们上面的领导打过招呼了吗？”
“没用！”
总监苦笑了一声，把一沓刚拿到的市场报告拍在桌上。
“陈锋把清华的检测白皮书直接用特快专递发到了全国每一个地市级移动局局长的桌上。而且……他跟联通联手了。”
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联通在全国几千个大卖场搞‘买V8办130送两年联保’。短短几天，移动被联通硬生生切走了几万个高话费商务用户。地方上的那些移动局长全急眼了，联名给京城施压，逼着筹备组取消限制。”
史蒂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水晶高脚杯脱手滑落，“啪”的一声在红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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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通入局。
他费尽心机动用的体制特权，在陈锋这种将“利益绑定”玩到极致的土匪打法面前，再次碎得稀烂。
“陈锋……”
史蒂文咬着牙，眼珠子里布满了红丝。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企业家。
这是一个对中国体制结构、基层心理、运营商矛盾摸得透透彻彻的商业怪物。
……
江城，锋芒南星通讯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老周和李明远正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沈婉手里的财务报表一页页翻过，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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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抬头看向坐在桌后的陈锋。
“不仅放开了，广东、江东几个省的移动局，为了把客户从联通手里抢回来，甚至主动在营业厅给我们的V8设了专柜。今天一天的全国出货量，冲破了八千台！”
李明远拍着大腿笑道：“陈总，您这招太绝了。给各地局长发EmS白皮书，拉联通搞买手机送联保。直接打到了移动的七寸上。史蒂文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锋靠在老板椅上，神色却没有太多的得意。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桌上的中国地图上轻轻敲击。
“史蒂文的招数用完了。”
陈锋语气平淡。
“价格战他打不过山寨机，高端市场被V8压着，行政手段又被地方利益冲垮。摩托罗拉在中国市场的优势，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李明远收起笑脸，凑上前：“陈总，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走？是不是趁胜追击，把V8的产能再翻一倍，彻底挤干cd928c的市场份额？”
“不。”
陈锋摇了摇头，把钢笔盖上。
“V8吃的是高端溢价，产能拉得太猛，反而会破坏品牌稀缺感。四千九百九十九的价格，要让它保持在‘预约排队’的状态。”
陈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深城华强北的方向。
“高端阵地我们已经占领了。但真正的战场，在即将到来的2000年。”
陈锋转过头，看着李明远和老周。
“山寨机在华强北已经野蛮生长了三个月。那帮作坊老板虽然把低端市场冲得稀烂，但也把锋芒的底层供应链带火了。现在，是时候给这群野狼定规矩了。”
老周有些不解：“陈总，咱们不是把主板敞开卖给他们了吗？还要定什么规矩？”
“卖主板只是第一步。”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在华强北，建全国第一个‘锋芒电子元器件交易中心’。”
“我要把屏幕、外壳、电池、芯片的交易，全部标准化。我要让全中国所有造手机的人，不管他是正规军还是黑作坊，都必须用我陈锋制定的零件标准。”
陈锋双手撑在桌上，声音沉稳有力。
“史蒂文想跟我拼终端销量。”
“而我要做的，是中国手机产业的规则制定者。”
1999年的金秋，江城的天空高远澄澈。
一场由陈锋主导的、从终端走向全产业链整合的狂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席卷整个中国电子工业的版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