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66章 锁定上游，与配额制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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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9月1日，香江中环，华夏银行大厦。
当地时间上午九点，香江的网络与银行结算系统刚开门，外汇大厅里的传真机和SwIFt国际结算终端就响个不停。
沈婉穿着一身干练的藏青色套裙，坐在贵宾室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从德商银行柏城分行发来的SwIFt报文电传件。
报文上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沃达电讯开具的首批五万台定制机不可撤销信用证已正式立项，信用证额度共计六百二十五万美元，承兑银行为德商银行。
“沈经理，这笔信用证的开证条件非常干净。”
香江华夏银行的外汇经理将盖完章的确认单推过来，语气里透着惊叹。
“见香江葵华码头装船提单与SGS出货质检报告，三日内见票即付。以沃达电讯的信用评级，这笔外汇资金等于是稳稳入账了。”
沈婉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干净利落地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离岸账户的资金明细。
“按陈总昨晚在电话里的交代，动用离岸账户里的三百万美元现金。”
沈婉抬起头，对银行经理吩咐。
“一分钱不要停留，直接电汇一百八十万美元到宝岛胜光科技在彰美银行的账户，作为十万块2.0英寸tFt彩屏玻璃基板的采购定金；剩下的120万美元，汇给东瀛闪存代理商，锁死下个月八兆字节NoR Flash芯片的配额。”
银行经理看了一眼电汇申请单上的金额，忍不住提醒。
“沈经理，这可是全额现金预付。在现在的电子元器件市场，内地品牌买宝岛的tFt液晶面板，很少有直接用几百万美金现金砸过去的。”
“少废话，办手续。”沈婉声音平静。
“在2001年，谁手里拿着美元现金，谁就是上游供应链的大爷。”
半个小时后，宝岛竹科园区，胜光科技总部大楼。
销售部高总监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完财务部打来的确认电话，高总监整个人愣在皮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电传打印机上刚吐出来的180万美元到账凭证。
“全额现金预付？要十万块2.0英寸tFt玻璃基板？”
高总监搓了搓脸，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一旁的副手。
“这家‘锋芒科技’到底什么来头？过去内地那些做手机的工厂，来咱们宝岛采购，不都是扣扣搜搜要求压九十天账期吗？他们哪来这么雄厚的离岸美金现金？”
“听说他们在柏城IFA展会上拿下了沃达电讯和科拉德的大单，第一批就要几万台整机！”副手拿着一份海外传真汇报。
高总监一拍桌子，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把下个月原本给高丽几家配件商预留的面板产能给砍掉三分之一！把生产线全部切给鹏城锋芒！拿美金现金结算的客户，一秒钟也不能耽误！”
在2001年夏秋之交，全球tFt-Lcd面板产能正处于世代升级的阵痛期，高品质的彩屏基板极其紧俏。
陈锋靠着从东南亚Sp业务赚来的离岸美金，配合柏城展会刚拿下的L/c信用证背书，在宝岛和东瀛的上游工厂里，生生用现金砸出一条绿色的优先通道。
…
同一时间，柏城展览中心，二十六号偏馆。
开馆才半个小时，二十六号馆西侧的走廊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昨天保罗在现场被陈锋当众拆机打脸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展会圈子里传开了。
“就是这里！看见那台安杰仪器的综合测试台没有？”
“听说他们把电源、音频和显示集成在一颗Soc硅片里，物理散热做到了极致，GpRS class 10连续跑半小时不漂移！”
“沃达电讯和科拉德昨天当场草签了七万台！走，赶紧过去占个配额！”
几十名来自法兰西、意国、西班牙以及北欧的电信代理商和区域分销商，举着名片夹和订货意向表格，把锋芒那三十平米的小展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李明远和两名随行翻译嗓子都喊哑了，手里拿着配额登记表，手忙脚乱地登记着各家代理商的采购意向。
陈锋身穿一件利落的黑色西装，坐在展台内侧的折叠椅上，神色平稳地看着眼前的喧嚣。
张磊凑到陈锋耳边，压低声音说。
“陈总，刚刚法兰西电讯在欧洲的一级代理商杜普雷先生找过来，开口就要预订四万台法文定制版的F100，还要求我们在下个月二十号之前完成第一批两万台的香江过港。”
张磊吸了一口气，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咱们刚才汇总了一下，光是今天早晨提交上来的意向订单，总量就已经冲破了十八万台！算上昨天沃达和科拉德的七万台，意向总额已经逼近二十五万台了！”
站在一旁的李明远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陈总，观澜二期加上三期刚刚挂牌的厂房，贴片线三班倒，一个月顶破天也就产十万台整机。这要是全签下来，交不出货，光是违约金和信用证追索就能把咱们拖垮啊。”
在2001年的制造业现实中，产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Smt贴片机的产能、芯片封测的周期、外壳注塑模具的冷却时间，以及香江码头海运集装箱的舱位，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极其死。
许多在展会上风光无限的年轻企业，往往就是因为盲目接下超越自身供应链极限的天量订单，导致资金链断裂或交货违约，最终猝死在胜利的前夜。
陈锋缓缓站起身，从李明远手里接过配额登记表，拿起笔直接在表格上方画了一条红线。
“止签。”陈锋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李明远一愣：“陈总，止签？后面还有好几家法兰西和意国的大代理商排队呢！”
“告诉他们，三季度欧洲市场的总供货配额，上限锁定在十五万台。”
陈锋敲了敲桌子，眼神冷静。
“沃达定制版五万台、科拉德卖场两万台，剩下的八万台配额，按区域划分给法兰西、意国和西班牙这几家资质最好的代理商。其他小代理商，一律不签整机供货协议，只接受四季度预订。”
张磊有些舍不得：“陈总，送上门的美元订单，就这么往外推？”
“这不叫往外推，这叫控制供应链节奏。”
陈锋看着排队的人群，语气笃定。
“在2001年的欧洲市场，产品供不应求才是抬高品牌溢价的最好手段。如果我们来者不拒，不仅会挤爆观澜工厂的贴片线，还会让华芯微8英寸线的晶圆良率因为赶工而下滑。”
“更重要的是...”陈锋指了指远处的二号主展馆。
“西门电子、诺亚和易立信这几家巨头，现在正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咱们在交货期上出现一点瑕疵，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专利诉讼和海关质量抽查，把咱们扣在港口。”
李明远和张磊对视一眼，心里顿时透亮。
陈锋不仅看得透商业上的狂热，更对跨国巨头的打压手段有着清醒的预判。
五分钟后，李明远走到展台前，用流利的英语向排队的欧洲代理商们宣布了三季度十五万台配额封顶的决定。
消息一出，整个二十六号馆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限量十五万台？！”
“杜普雷先生！法兰西电讯的代理商才分到了两万五千台配额？！”
“陈先生！我们意国电讯代理商愿意每台加价三美元！能不能给我们再加五千台配额？！”
原本还在犹豫和试图压价的几家欧洲中型渠道商，听到配额封顶的消息后，彻底坐不住了。
那名来自法兰西的杜普雷先生，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李明远进到了展台内侧，从皮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本票和框架合同。
“李先生！两万五千台配额我们要了！离岸价一百二十五美元！我们今天就在柏城完成合同草签，信用证三天内由法商银行直接开出！”
“意国电讯两万台配额也要了！见提单见票即付！”
配额制不仅没有冷却代理商的热情，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还在观望的欧洲代理商们争先恐后地草签框架合同，生怕晚了一秒，属于自己的配额就被隔壁国家的同行抢光了。
不到两个小时，最后八万台配额被法兰西、意国和西班牙的三家实力最强的代理商一瓜而空！
…
与此同时，柏城展览中心一号主展馆，西门电子高级贵宾休息室。
中央空调送出舒适的冷气，桌上摆着精致的德式糕点与骨瓷咖啡杯。
西门电子移动通讯事业部全球副总裁施密特，正面色沉郁地听着现场销售总监保罗的汇报。
保罗低着头，脸上全是不甘与冷汗。
“副总裁……保罗昨日确实大意了。那个中国陈锋带来的Soc芯片，把显示、音频和电源管理全部集成在了一起。他们的物理散热设计极其古怪，在class 10全功率下频偏确实稳定在0.3 ppm以内……”
“啪！”
施密特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碟子上，黑咖啡溅出了几滴。
“我是问你，他们今天又拿到了多少订单？！”施密特声音冰冷。
保罗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回答。
“刚才从二十六号馆传来的确切消息……沃达电讯签了五万台定制机，科拉德签了两万台，法兰西和意国的代理商又分掉了八万台配额……他们今天一天，把三季度全欧洲十五万台的配额全卖光了！”
“十五万台？！”
施密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震惊与愤怒。
十五万台GpRS彩屏手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门电子耗费数千万马克研发的c45和mE45黑白屏手机，在欧洲中端市场上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更意味着沃达电讯等顶级运营商，会把绝大部分2.5G号卡补贴额度倾斜给这家来自中国的新兴企业！
“他们的芯片是哪里来的？”施密特死死盯着保罗。
“德州电子还是联发架构？难道北美和宝岛的晶圆厂在偷偷给他们代工？”
保罗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根据我们工程师拆解现场投影的画面来看，那颗Fm-Soc-01芯片上的标识，是中国内地一家叫华芯微的八英寸晶圆厂生产的……”
“中国内地的8英寸晶圆厂？！”
施密特瞳孔微缩，脸上的傲慢第一次被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又一次依靠廉价劳动力和偷工减料进行的低价倾销，却没想到，在遥远的远东，中国企业不仅掌握了单芯片集成架构的设计，甚至已经在本土的晶圆生产线上实现了商业化量产！
“施密特副总裁，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欧洲的cE认证或者专利池方面向他们施压？”保罗试探着问。
“笨蛋！”
施密特怒骂了一句：“陈锋昨天在现场展示了莱茵检验局的cE全套报告，还有摩威总部的全球交叉许可备忘录！他们的法务手续比我们还要干净！”
施密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展馆人群，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很清楚，在商业规则范围内，一旦产品性能达标、价格拥有压倒性优势、法务手续严丝合缝，任何行政手段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通知慕城总部研发中心。”
施密特转过身，声音沙哑。
“让他们立刻评估单芯片Soc架构的可行性。另外……通知我们的采购部，下周起把西门电子低端黑白机在欧洲的批发价，下调20%。”
保罗整个人愣住了。
堂堂欧洲通信巨头西门电子，竟然在一个来自中国鹏城的企业面前，不得不靠下调老款价格来防御阵地！
…
傍晚六点，柏城IFA展会第二天的喧嚣渐渐落下帷幕。
二十六号偏馆内，锋芒科技那三十平米的展台前，安杰仪器的绿色荧光曲线依然在规律地跳动着。
李明远将最后一叠草签完成的采购合同正本整理好，锁进防震公文包里，走到了陈锋身边。
“陈总，统计出来了。”
李明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沃达电讯五万台、科拉德两万台、法兰西电讯代理两万五千台、意国电讯代理两万台、西班牙代理一万五千台……加上其他几个北欧分销商草签的小单，三季度欧洲市场订单总量刚好锁定在十五万台！”
“合同金额总计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元！”
李明远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整整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一万五千五百多万元！”
张磊和秦建民站在一旁，听着这个一亿五千万元人民币的天文数字，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两周前，他们还在江城实验室里为几毫安的功耗和一点频偏发愁；而今天，他们设计出的芯片和手机，在欧洲通信巨头的大本营里，打出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商业大捷！
陈锋整理好衬衫袖口，从小展台上站起身，神色从容而平静。
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元的订单，以及即将在香江承兑的三百多万美元首期信用证现汇，彻底解开了锋芒集团扩展海外的资金枷锁。
“李明远，今晚订最早的航班飞回香江。”
陈锋看着窗外夕阳映照下的柏城街景，平静吩咐。
“第一批信用证落地后，立刻通知鹏城老周，观澜二期和三期的贴片线全面开动。”
“陈总，我们不去参加主办方的晚宴了？”张磊问。
“晚宴是给看热闹的人准备的。”
陈锋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微笑道。
“我们的战场不在展厅里，在鹏城的贴片线上，在香江的装船码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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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上午九点，香江的网络与银行结算系统刚开门，外汇大厅里的传真机和SwIFt国际结算终端就响个不停。
沈婉穿着一身干练的藏青色套裙，坐在贵宾室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从德商银行柏城分行发来的SwIFt报文电传件。
报文上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沃达电讯开具的首批五万台定制机不可撤销信用证已正式立项，信用证额度共计六百二十五万美元，承兑银行为德商银行。
“沈经理，这笔信用证的开证条件非常干净。”
香江华夏银行的外汇经理将盖完章的确认单推过来，语气里透着惊叹。
“见香江葵华码头装船提单与SGS出货质检报告，三日内见票即付。以沃达电讯的信用评级，这笔外汇资金等于是稳稳入账了。”
沈婉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干净利落地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离岸账户的资金明细。
“按陈总昨晚在电话里的交代，动用离岸账户里的三百万美元现金。”
沈婉抬起头，对银行经理吩咐。
“一分钱不要停留，直接电汇一百八十万美元到宝岛胜光科技在彰美银行的账户，作为十万块2.0英寸tFt彩屏玻璃基板的采购定金；剩下的120万美元，汇给东瀛闪存代理商，锁死下个月八兆字节NoR Flash芯片的配额。”
银行经理看了一眼电汇申请单上的金额，忍不住提醒。
“沈经理，这可是全额现金预付。在现在的电子元器件市场，内地品牌买宝岛的tFt液晶面板，很少有直接用几百万美金现金砸过去的。”
“少废话，办手续。”沈婉声音平静。
“在2001年，谁手里拿着美元现金，谁就是上游供应链的大爷。”
半个小时后，宝岛竹科园区，胜光科技总部大楼。
销售部高总监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完财务部打来的确认电话，高总监整个人愣在皮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电传打印机上刚吐出来的180万美元到账凭证。
“全额现金预付？要十万块2.0英寸tFt玻璃基板？”
高总监搓了搓脸，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一旁的副手。
“这家‘锋芒科技’到底什么来头？过去内地那些做手机的工厂，来咱们宝岛采购，不都是扣扣搜搜要求压九十天账期吗？他们哪来这么雄厚的离岸美金现金？”
“听说他们在柏城IFA展会上拿下了沃达电讯和科拉德的大单，第一批就要几万台整机！”副手拿着一份海外传真汇报。
高总监一拍桌子，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把下个月原本给高丽几家配件商预留的面板产能给砍掉三分之一！把生产线全部切给鹏城锋芒！拿美金现金结算的客户，一秒钟也不能耽误！”
在2001年夏秋之交，全球tFt-Lcd面板产能正处于世代升级的阵痛期，高品质的彩屏基板极其紧俏。
陈锋靠着从东南亚Sp业务赚来的离岸美金，配合柏城展会刚拿下的L/c信用证背书，在宝岛和东瀛的上游工厂里，生生用现金砸出一条绿色的优先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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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馆才半个小时，二十六号馆西侧的走廊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昨天保罗在现场被陈锋当众拆机打脸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展会圈子里传开了。
“就是这里！看见那台安杰仪器的综合测试台没有？”
“听说他们把电源、音频和显示集成在一颗Soc硅片里，物理散热做到了极致，GpRS class 10连续跑半小时不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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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远和两名随行翻译嗓子都喊哑了，手里拿着配额登记表，手忙脚乱地登记着各家代理商的采购意向。
陈锋身穿一件利落的黑色西装，坐在展台内侧的折叠椅上，神色平稳地看着眼前的喧嚣。
张磊凑到陈锋耳边，压低声音说。
“陈总，刚刚法兰西电讯在欧洲的一级代理商杜普雷先生找过来，开口就要预订四万台法文定制版的F100，还要求我们在下个月二十号之前完成第一批两万台的香江过港。”
张磊吸了一口气，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咱们刚才汇总了一下，光是今天早晨提交上来的意向订单，总量就已经冲破了十八万台！算上昨天沃达和科拉德的七万台，意向总额已经逼近二十五万台了！”
站在一旁的李明远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陈总，观澜二期加上三期刚刚挂牌的厂房，贴片线三班倒，一个月顶破天也就产十万台整机。这要是全签下来，交不出货，光是违约金和信用证追索就能把咱们拖垮啊。”
在2001年的制造业现实中，产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Smt贴片机的产能、芯片封测的周期、外壳注塑模具的冷却时间，以及香江码头海运集装箱的舱位，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极其死。
许多在展会上风光无限的年轻企业，往往就是因为盲目接下超越自身供应链极限的天量订单，导致资金链断裂或交货违约，最终猝死在胜利的前夜。
陈锋缓缓站起身，从李明远手里接过配额登记表，拿起笔直接在表格上方画了一条红线。
“止签。”陈锋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李明远一愣：“陈总，止签？后面还有好几家法兰西和意国的大代理商排队呢！”
“告诉他们，三季度欧洲市场的总供货配额，上限锁定在十五万台。”
陈锋敲了敲桌子，眼神冷静。
“沃达定制版五万台、科拉德卖场两万台，剩下的八万台配额，按区域划分给法兰西、意国和西班牙这几家资质最好的代理商。其他小代理商，一律不签整机供货协议，只接受四季度预订。”
张磊有些舍不得：“陈总，送上门的美元订单，就这么往外推？”
“这不叫往外推，这叫控制供应链节奏。”
陈锋看着排队的人群，语气笃定。
“在2001年的欧洲市场，产品供不应求才是抬高品牌溢价的最好手段。如果我们来者不拒，不仅会挤爆观澜工厂的贴片线，还会让华芯微8英寸线的晶圆良率因为赶工而下滑。”
“更重要的是...”陈锋指了指远处的二号主展馆。
“西门电子、诺亚和易立信这几家巨头，现在正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咱们在交货期上出现一点瑕疵，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专利诉讼和海关质量抽查，把咱们扣在港口。”
李明远和张磊对视一眼，心里顿时透亮。
陈锋不仅看得透商业上的狂热，更对跨国巨头的打压手段有着清醒的预判。
五分钟后，李明远走到展台前，用流利的英语向排队的欧洲代理商们宣布了三季度十五万台配额封顶的决定。
消息一出，整个二十六号馆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限量十五万台？！”
“杜普雷先生！法兰西电讯的代理商才分到了两万五千台配额？！”
“陈先生！我们意国电讯代理商愿意每台加价三美元！能不能给我们再加五千台配额？！”
原本还在犹豫和试图压价的几家欧洲中型渠道商，听到配额封顶的消息后，彻底坐不住了。
那名来自法兰西的杜普雷先生，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李明远进到了展台内侧，从皮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本票和框架合同。
“李先生！两万五千台配额我们要了！离岸价一百二十五美元！我们今天就在柏城完成合同草签，信用证三天内由法商银行直接开出！”
“意国电讯两万台配额也要了！见提单见票即付！”
配额制不仅没有冷却代理商的热情，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还在观望的欧洲代理商们争先恐后地草签框架合同，生怕晚了一秒，属于自己的配额就被隔壁国家的同行抢光了。
不到两个小时，最后八万台配额被法兰西、意国和西班牙的三家实力最强的代理商一瓜而空！
…
与此同时，柏城展览中心一号主展馆，西门电子高级贵宾休息室。
中央空调送出舒适的冷气，桌上摆着精致的德式糕点与骨瓷咖啡杯。
西门电子移动通讯事业部全球副总裁施密特，正面色沉郁地听着现场销售总监保罗的汇报。
保罗低着头，脸上全是不甘与冷汗。
“副总裁……保罗昨日确实大意了。那个中国陈锋带来的Soc芯片，把显示、音频和电源管理全部集成在了一起。他们的物理散热设计极其古怪，在class 10全功率下频偏确实稳定在0.3 ppm以内……”
“啪！”
施密特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碟子上，黑咖啡溅出了几滴。
“我是问你，他们今天又拿到了多少订单？！”施密特声音冰冷。
保罗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回答。
“刚才从二十六号馆传来的确切消息……沃达电讯签了五万台定制机，科拉德签了两万台，法兰西和意国的代理商又分掉了八万台配额……他们今天一天，把三季度全欧洲十五万台的配额全卖光了！”
“十五万台？！”
施密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震惊与愤怒。
十五万台GpRS彩屏手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门电子耗费数千万马克研发的c45和mE45黑白屏手机，在欧洲中端市场上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更意味着沃达电讯等顶级运营商，会把绝大部分2.5G号卡补贴额度倾斜给这家来自中国的新兴企业！
“他们的芯片是哪里来的？”施密特死死盯着保罗。
“德州电子还是联发架构？难道北美和宝岛的晶圆厂在偷偷给他们代工？”
保罗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根据我们工程师拆解现场投影的画面来看，那颗Fm-Soc-01芯片上的标识，是中国内地一家叫华芯微的八英寸晶圆厂生产的……”
“中国内地的8英寸晶圆厂？！”
施密特瞳孔微缩，脸上的傲慢第一次被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又一次依靠廉价劳动力和偷工减料进行的低价倾销，却没想到，在遥远的远东，中国企业不仅掌握了单芯片集成架构的设计，甚至已经在本土的晶圆生产线上实现了商业化量产！
“施密特副总裁，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欧洲的cE认证或者专利池方面向他们施压？”保罗试探着问。
“笨蛋！”
施密特怒骂了一句：“陈锋昨天在现场展示了莱茵检验局的cE全套报告，还有摩威总部的全球交叉许可备忘录！他们的法务手续比我们还要干净！”
施密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展馆人群，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很清楚，在商业规则范围内，一旦产品性能达标、价格拥有压倒性优势、法务手续严丝合缝，任何行政手段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通知慕城总部研发中心。”
施密特转过身，声音沙哑。
“让他们立刻评估单芯片Soc架构的可行性。另外……通知我们的采购部，下周起把西门电子低端黑白机在欧洲的批发价，下调20%。”
保罗整个人愣住了。
堂堂欧洲通信巨头西门电子，竟然在一个来自中国鹏城的企业面前，不得不靠下调老款价格来防御阵地！
…
傍晚六点，柏城IFA展会第二天的喧嚣渐渐落下帷幕。
二十六号偏馆内，锋芒科技那三十平米的展台前，安杰仪器的绿色荧光曲线依然在规律地跳动着。
李明远将最后一叠草签完成的采购合同正本整理好，锁进防震公文包里，走到了陈锋身边。
“陈总，统计出来了。”
李明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沃达电讯五万台、科拉德两万台、法兰西电讯代理两万五千台、意国电讯代理两万台、西班牙代理一万五千台……加上其他几个北欧分销商草签的小单，三季度欧洲市场订单总量刚好锁定在十五万台！”
“合同金额总计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元！”
李明远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整整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一万五千五百多万元！”
张磊和秦建民站在一旁，听着这个一亿五千万元人民币的天文数字，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两周前，他们还在江城实验室里为几毫安的功耗和一点频偏发愁；而今天，他们设计出的芯片和手机，在欧洲通信巨头的大本营里，打出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商业大捷！
陈锋整理好衬衫袖口，从小展台上站起身，神色从容而平静。
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元的订单，以及即将在香江承兑的三百多万美元首期信用证现汇，彻底解开了锋芒集团扩展海外的资金枷锁。
“李明远，今晚订最早的航班飞回香江。”
陈锋看着窗外夕阳映照下的柏城街景，平静吩咐。
“第一批信用证落地后，立刻通知鹏城老周，观澜二期和三期的贴片线全面开动。”
“陈总，我们不去参加主办方的晚宴了？”张磊问。
“晚宴是给看热闹的人准备的。”
陈锋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微笑道。
“我们的战场不在展厅里，在鹏城的贴片线上，在香江的装船码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