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276章 微波暗室里的手握衰减，与泰尔检测台的无键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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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称二
......
京城的初夏透着一股湿漉漉的青砖气。
清晨刚过七点半，细雨把海淀大运村外的槐树叶子打得发亮。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两千停在信产部电信传输研究所的大门外，轮胎在积水的路牙子上碾出两道白沫。
严骏推开车门，双手护着怀里那只沉重的黑色航空防震箱。
箱体是加厚铝镁合金骨架，四角裹着发泡氯丁橡胶。
箱内垫着三层开孔海绵，严严实实卡着三台来自鹏城观澜百级无尘线的中试整机。
昨天周一，波天手机抽调的三十名软硬件与结构工程师，已经按框架协议进驻了鹏城观澜基地。
今天周二，京城这边的进网预评估与暗室摸底，成了横在整套技术方案面前的第一道关口。
张磊拎着两只装满测试夹具与同轴电缆的帆布包跟在后面，被细雨一激，打了个清脆的喷嚏。
波天的老孙总工走在最前头，手里捏着信产部泰尔实验室的进门条，在传达室的登记簿上压着笔尖划出沙沙声。
“进门先把鞋套戴上。”
穿白色防静电大褂的实验室值班员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大厅挑高足有六米，水磨石地面擦得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高压变压器散发出的淡淡油润味。
两侧的防静电测试台上，十几台连着气管和电磁铁的机械冲头正在有节奏地起落。
“嗒、嗒、嗒。”
金属冲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各家送检的直板手机键盘上。
负责常规可靠性检测的周工手里端着保温杯，站在一张铺着两毫米厚绿白防静电台垫的工位前。
他面前摊着天际与波天联合提交的《全触控移动电话终端进网申报材料》，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现行检测规程。
“波天和天际送来的申报材料我昨天看过了。”周工翻了翻手里的档案。
“材料里写明正面是整块高铝硅化学钢化玻璃，取消了全部物理键盘。”
老孙把航空箱平放在台面上，卡扣咔嗒一声弹开。
黑色丝绒衬垫里，三台通体乌黑发亮、正面平整如镜的工程样机静静躺在凹槽里。
整机厚度卡在十二毫米，正面除了顶端预留的微缝听筒受话槽，就只有整块微米级平整的高铝硅钢化玻璃。
周工放下保温杯，拿起台面上的千分尺卡了卡样机厚度，眉头依然拧着。
“申报方案虽然写得详尽，但所里现行的实验室对比工况，针对的是传统按键机。”
周工指了指旁边一台正在匀速捶打九宫格按键的测试机架。
“现行规程是用气动冲头挂三牛顿配重，对着键盘实体微动开关硬打十万次。”
“三牛顿冲头砸下去，微动弹片闭合一次，计数器跳一格。接触电阻大于两百毫欧算触点氧化，弹片回弹行程损耗超过百分之二十算机械疲劳失效。”
周工把千分尺放回台垫上，看向严骏和老孙。
“你们申报的是全触控玻璃，正面没有微动开关，三牛顿冷冲头砸上去根本测不出触点闭合。所里现有的台架规程覆盖不了这种无键结构，缺少部里认可的等效耐久验证标准。”
大厅里几个正拿着记录板的检测员闻声也看了过来。
“周工，规程是用来保证终端在消费者手里不坏的，不是为了把机器砸烂。”
严骏拉开工位前的折叠椅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达六十页的蓝皮测试日志。
那是此前在观澜中试百级无尘线完成的第四十八小时现场老化实测日志，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观澜质检组的原始签核公章。
昨天波天三十名工程师进驻观澜后，又在复核栏逐页加盖了联合确认印章。
“这是此前观澜中试整机跑出来的真实日志。整整一百台样机，扣入四十五度恒温恒湿箱，接驳外接高压开关电源，在满功率充电状态下连续运行了四十八小时。”
严骏把日志摊开在周工面前，指尖按在其中一张坐标抖动曲线上。
“一百台机器，累计完成了两百四十万次带电触控击打，单台平均敲击两万四千次。底层固件对原始电荷基线做了漂移抑制，全行程触控坐标抖动被稳定控制在正负零点二个像素以内。”
“此外，观澜中试实验室技术小组还用邵氏硬度六十度的导电硅胶冲头，模拟人体手指的接触阻抗和零点八牛顿的日常点按力度，在虚拟键区补测了六万次连续敲击，玻璃表面未见微裂纹，Ito电极阻抗变化率小于千分之五。”
周工低头翻看着日志上的测试波形图，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内侧一间挂着“副总工室”木牌的双层隔音门推开了。
信产部电信传输研究所副总工程师魏总工背着手走出来。
他头发花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两页刚批注完的技术白皮书。
“老周，在讨论无键方案的测试规程？”
周工赶紧站直身子：“魏总工，这是天际和波天送来的全触控工程机。申报材料里的虚拟键盘方案技术逻辑成立，但现行十万次实体按键规程对不上号。”
魏总工走到台架前，伸出大拇指，在工程机黑沉沉的玻璃屏上用力划拉了一下。
屏幕随即点亮，一道半透明的波纹随着指尖滑开，底层数字时钟与星火微内核的桌面图标顺畅切入视野。
魏总工当了三十年无线电通信专家，从当年的大哥大、模拟网一直看到现在的GSm彩屏机。
指尖触到这块纯平玻璃的瞬间，他就看出了结构逻辑的彻底转向。
“投射式电容屏是靠人体微弱电容吸走高频交流电，芯片扫描的是电荷泄放时间差。”
魏总工摘下老花镜，拿鹿皮布擦了擦镜片。
“微动簧片有金属屈服极限，电容屏表面是二氧化硅与无机硬化层，这上面根本不存在机械触点疲劳的物理机理。”
他转头看向严骏：“这套用导电硅胶头做等效接触耐久验证的数据，是你们观澜实验室自己摸出来的？”
“是我们天际工程部和观澜中试实验室技术小组联合攻关实测的数据。”严骏如实回答。
魏总工把日志翻到最后几页，看着密密麻麻的电压基线抖动方差表和四十八小时老化曲线。
“现行的国家和行业标准确实跟不上产品技术突进了。部里正在制订的新规程里，正缺这种全触控人机交互的可靠性补充办法。”
魏总工抬起头，语气平和而严肃。
“部里的入网终审合格证，必须走完全部流程和实验室全套台架，绝不可能当场出具，也不会搞任何违规的特批通道。”
“但针对你们申报的这种纯平电容结构，泰尔可以依据现有的对比工况与观澜实测日志，出具一份进网技术预评估意见书，作为下一步企业标准在信产部备案的专项技术依据。”
周工在旁边点了点头：“明白了，魏总工，按预评估流程走。”
“工业是干出来的，不是拿老规矩在纸上憋出来的。”
魏总工在日志首页签上评定意见。
“老周，你打印一份预评估意见单，我来签字确认。签完之后，你带着他们去二号微波暗室，手握射频衰减和空中辐射功率一分都不能放水。按键耐久可以用电容机理论证，空中电磁波要是打不过去，神仙也拿不到进网证。”
……
上午十点，信产部二号微波暗室准备间。
这里的空气比外头更干燥，墙壁四周贴着厚实的电磁屏蔽金属网。
推开半米厚的实心屏蔽隔门，内侧暗室如同一座巨大的蓝灰色洞穴，四壁和天花板倒插着几千个吸波聚氨酯泡沫角锥。
张磊把工程图纸在长条操作台上展开。
“严工，图纸在这儿。”
图纸右下角标注着整机下部的净空区结构：铝镁合金中框在底部左右两个拐角处，用激光精雕各切出了一道一点二毫米宽的绝缘断开缝，中间通过二次注塑填入高温pEEK工程塑料，将底部天线辐射体与机身边框彻底隔断。
“图纸标得很明确，一点二毫米pEEK绝缘槽，就是为了防止手掌握持外边框时把天线连成高频闭合环路。”张磊一边戴防静电手套一边说道。
老孙用千分尺量了量样机底部的接缝。
接缝处呈微细的浅米黄色，和阳极氧化的深灰色金属框平齐顺滑，肉眼看去没有任何间隙。
“走，上转台。”
暗室中央立着一台低介电常数的特种硬质木转台。
张磊把一号工程样机固定在转台夹具上，同轴测试线缆通过滑环连到室外的综合测试仪。
沉重的屏蔽铅门缓缓合拢闭锁。
室外的监控控制台前，两台高灵敏度罗德与施瓦茨射频仪表的屏幕上，绿色的三维立体辐射方向图开始旋转绘制。
“自由空间总辐射功率测试，tRp测试开始。”周工敲击键盘。
示波器屏幕上的折线迅速升起。
“GSm九百兆赫兹，tRp实测二十九点八分贝毫瓦；dcS一千八百兆赫兹，tRp实测二十八点五分贝毫瓦。自由空间全向辐射达标，天线匹配做得干净。”
周工按住对讲麦克风：“进暗室，挂SAm标准人手仿真实体模型，测试模拟人手握持工况下的射频衰减。”
张磊快步走进暗室，把一只内部填充了模拟人体组织液、介电常数符合国际电信联盟标准的橡胶手模扣在一号样机中下部，手指恰好覆盖在底部金属边框与玻璃下沿。
铅门重新锁死。
测试仪上的电平曲线再次刷新。
然而过了几秒钟，控制台前的主机屏幕上跳出了超标提示。
原本饱满的三维辐射方向图，在低频段猛烈向内塌陷了一大块。
老孙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数值。
“GSm九百低频段tRp跌到十五点八分贝毫瓦。”周工指着屏幕上的低谷曲线。
“跌了十四个分贝，手握衰减超出了常规经验范围。”
“要是用户伸手把手机握在手里，九百兆基站的下行信号会明显衰落。”
张磊皱起眉头：“此前在观澜暗室里测过手模，衰减没有这么大。”
“仪表不会偏向哪一家，这是法定计量暗室。”周工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
“二号暗室今天下午两点还有其他厂商的新机型排期，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要是找不出原因，今天的otA射频摸底就只能记为未通过。”
老孙额头上渗出冷汗，按着操作台低声问：“严工，会不会是此前在观澜排查充电共模杂波时，在主板上加的那层厚铜箔把天线地给串了？”
“不会是那里的问题。”
严骏语气沉着，推开暗室大门，走上转台将一号样机和手模取下，快步走回准备间。
“老孙，两码事。”严骏拉过台灯，将冷白光束对准样机底壳。
“上一轮中试排查充电杂波，加厚双面铜箔是用双螺钉锁死在机身内部的主板接地凸台上，专用于为一百到一百三十千赫兹的外接开关电源纹波提供回流地，那是在金属屏蔽罩内部的直流与低频地网络。”
“而天线是高频射频，天线辐射区在整机最底端的塑料净空腔里，两者在空间和电路拓扑上是完全隔开的。”
严骏抓起桌上的万用表，把量程拨到蜂鸣档，将两根镀金精细表笔分别点在一点二毫米pEEK绝缘槽两侧的金属边框上。
两根表笔刚搭上缝隙两侧，万用表蜂鸣档瞬间长鸣出声。
万用表液晶屏上跳出示数：48.2Ω。
张磊屏住呼吸：“绝缘缝两边导通了。这道缝里明明是聚醚醚酮工程塑料，绝缘电阻应该在十兆欧以上。”
严骏关掉蜂鸣档，换上二十倍消色差放大镜，将视线贴近那道一点二毫米的接缝。
冷白光源照射下，原本平整的微细接缝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灰黑色反光。
“不是注塑的问题。”
严骏直起身子，指了指槽内深处。
“是中试喷砂工序留下的残渣。”
“为了防止铝镁合金边框被汗液腐蚀，五百台中试机在观澜表面处理车间加喷了一道导电碳黑防腐底漆。喷漆前用高温聚酰亚胺胶带遮蔽pEEK绝缘缝，胶带边缘在超声波清洗时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微卷。”
“高压喷枪打出来的导电碳黑微粒，顺着微卷处渗进了pEEK槽的倒角夹缝里。平时肉眼看着平齐，但导电漆在塑料缝里结成了导电通路。”
“单机裸测时不明显，手模一握上去，人体的分布电容顺着这层导电杂质，直接把底部的独立天线金属段和整机铝镁合金中框在高频下搭接成了闭合回路，天线瞬间严重失谐。”
老孙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观澜做样件还是毛糙了。那现在怎么办？重新从鹏城航空件发新的中框过来，根本赶不上今天暗室的排期。”
“不用重新发件。”
严骏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柄手术刀柄，卡上一片高纯氧化锆陶瓷雕刻刀片。
陶瓷不导电，硬度胜过普通金属刀具。
严骏在防静电操作椅上坐定，双手小臂平贴在操作台上，凝神屏气。
他的动作很稳，刀尖以精细角度探入那道狭窄的一点二毫米pEEK槽缝，刀刃侧锋贴着塑料槽壁，一点一点将渗透进去的微量导电碳黑底漆轻柔剥离。
细微的黑色漆屑从槽缝里缓缓脱落。
张磊在一旁拿着防静电洗耳球，每隔片刻便轻轻吹除掉落的漆屑。
半个多小时过去，准备间里只有刀锋刮擦硬质塑料的轻微摩擦声。
严骏额角渗出细汗，手腕悬在半空保持平稳，直到将两侧槽壁全部刮出浅米黄色的塑料底材。
两根表笔再次搭在缝隙两侧。
万用表屏幕保持静止，示数显示为开路无穷大（＞20mΩ）。
“绝缘阻抗恢复了。”张磊低声说道。
“高频阻抗有微小变化，匹配电容顺手修一下。”张磊拿起电烙铁，用热风枪配合镊子，将主板天线馈电端匹配网络上的并联电容微调了零点八皮法，焊点收得光滑紧密。
“周工，一号机处理完毕，申请复测。”
铅门在十一点十五分重新紧锁。
当红色的射频扫描光标在屏幕上划出新轨迹时，控制台前几个人都把视线聚在折线上。
那条代表着手握全向辐射功率的曲线，在九百兆赫兹频段稳稳向外撑开，恢复成饱满的椭球形。
实测二十七点三分贝毫瓦。
手握衰减由原先的十四分贝，被平稳拉回到了两点五分贝以内。
周工核对完屏幕上的稳态数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严骏。
“手握衰减两点五分贝，otA空中辐射摸底测试通过。”周工在测试报告上签下名字。
严骏收起工具，从包里取出原装的交流充电适配器，接上暗室的地电插座，插头卡入一号样机底部的接口。
在充电状态下，严骏的手指在屏幕上从左上角划向右下角，绘出交织的几何线条。
屏幕上的线条平顺连贯，没有出现断点或坐标跳变，此前解决的充电杂波问题保持稳定。
内部双螺钉固定的主板接地铜箔，与外部一点二毫米切断回路的天线pEEK缝，在同一台机器上各司其职，互不相扰。
老孙看着画板上的测试轨迹，松开紧绷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
……
正午十二点半，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落地玻璃窗外，雨后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芒。
包厢里茶香清淡，徐董端着青花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动，杯里的热茶冒着白汽。
陈锋坐在对面，沈婉将打印整齐的合同文本推到桌面中央。
“老弟，今天大清早，华强北又有两家柜台收摊了。”
徐董放下茶杯，语气低沉：“联达科把公版芯片的散单价格压在十四美元。按照我们对江浙与华南十多家采用公版方案的中小贴牌厂的抽样统计，同行传统功能机一季度的出货均价被动下调了约百分之八。外头那帮连牌照都没有的小作坊把按键整机批发价直接干到了两百九十块钱，同行每卖一台功能机，毛利只剩区区五块钱。”
“各省经销商天天拍电传催促清库，波天仓库里压着的那八十万台老按键机，资金回笼周期被拖了两个多月。”
“再不想办法转型，波天过去的牌子就要被价格战拖垮了。”
陈锋替徐董添了一巡茶水。
“徐董，传统功能机的路子越走越窄，越留恋旧按键，就越难腾出手来布局新架构。”
陈锋指了指桌上的供货合同：“今天这份商业供货合同签下来，天际的观澜基地、惠阳的盖板线、莞邑的精密机床厂，就会全力配合波天的新机排产。”
“定金方面，波天承诺的两千万元设备预付款，明天周三通过银行划入双方设立的联合共管账户。这笔款项接受公证监管，专款专用，用来锁定莞邑后续四台高速精雕机的排产，以及惠阳高压脱泡舱的扩产采购。”
徐董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董事会已经形成决议，专款专用，按期划拨。那具体的交付排期怎么定？五万套的总量，你们的产线怎么安排爬坡？”
沈婉翻开合同附件，条理清晰地陈述交付计划。
“徐董，交付方案严格依据产线爬坡规律分为两期。”
“第一期，七月中下旬，天际交付首批一万套先锋试产套件。这批机器重点用于铺进波天全国核心旗舰门店，同时支撑八月初召开的夏季全国订货会，让各省经销商现场体验样机，锁定首批订单。”
“第二期，八月至九月上旬，随着莞邑后续机床陆续并网调试，六台精雕机全负荷运转，贴合与退火良率稳步抬升。在九月十日前，天际交付余下整整四万套核心套件，两期累计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五万套交付，保障波天在十一黄金周全面开售。”
徐董看着附件里列出的机床工时与分期明细，神情逐渐舒展。
桌角的一部手机轻微震动起来。
陈锋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听筒里传来严骏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带着测试仪器的轻微风扇声。
“陈总，泰尔实验室预评估顺利完成。魏总工已正式签署《无物理按键终端电容触控等效耐久性技术预评估意见书》，同意按导电硅胶头等效验证作为企标备案基准。”
“二号暗室otA测试排障完毕，一点二毫米pEEK绝缘槽刮除渗入的底漆后，人手握持衰减收敛在两点五分贝以内，外接充电器连机复测稳定，测试通过。”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徐董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文本的授权代表处签下名字。
墨水落在纸页上，字迹端正清晰。
“老弟。”徐董合上钢笔，看着陈锋。
“从今天起，波天的这步棋，就看你们这块玻璃了。”
......
京城的初夏透着一股湿漉漉的青砖气。
清晨刚过七点半，细雨把海淀大运村外的槐树叶子打得发亮。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两千停在信产部电信传输研究所的大门外，轮胎在积水的路牙子上碾出两道白沫。
严骏推开车门，双手护着怀里那只沉重的黑色航空防震箱。
箱体是加厚铝镁合金骨架，四角裹着发泡氯丁橡胶。
箱内垫着三层开孔海绵，严严实实卡着三台来自鹏城观澜百级无尘线的中试整机。
昨天周一，波天手机抽调的三十名软硬件与结构工程师，已经按框架协议进驻了鹏城观澜基地。
今天周二，京城这边的进网预评估与暗室摸底，成了横在整套技术方案面前的第一道关口。
张磊拎着两只装满测试夹具与同轴电缆的帆布包跟在后面，被细雨一激，打了个清脆的喷嚏。
波天的老孙总工走在最前头，手里捏着信产部泰尔实验室的进门条，在传达室的登记簿上压着笔尖划出沙沙声。
“进门先把鞋套戴上。”
穿白色防静电大褂的实验室值班员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大厅挑高足有六米，水磨石地面擦得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高压变压器散发出的淡淡油润味。
两侧的防静电测试台上，十几台连着气管和电磁铁的机械冲头正在有节奏地起落。
“嗒、嗒、嗒。”
金属冲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各家送检的直板手机键盘上。
负责常规可靠性检测的周工手里端着保温杯，站在一张铺着两毫米厚绿白防静电台垫的工位前。
他面前摊着天际与波天联合提交的《全触控移动电话终端进网申报材料》，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现行检测规程。
“波天和天际送来的申报材料我昨天看过了。”周工翻了翻手里的档案。
“材料里写明正面是整块高铝硅化学钢化玻璃，取消了全部物理键盘。”
老孙把航空箱平放在台面上，卡扣咔嗒一声弹开。
黑色丝绒衬垫里，三台通体乌黑发亮、正面平整如镜的工程样机静静躺在凹槽里。
整机厚度卡在十二毫米，正面除了顶端预留的微缝听筒受话槽，就只有整块微米级平整的高铝硅钢化玻璃。
周工放下保温杯，拿起台面上的千分尺卡了卡样机厚度，眉头依然拧着。
“申报方案虽然写得详尽，但所里现行的实验室对比工况，针对的是传统按键机。”
周工指了指旁边一台正在匀速捶打九宫格按键的测试机架。
“现行规程是用气动冲头挂三牛顿配重，对着键盘实体微动开关硬打十万次。”
“三牛顿冲头砸下去，微动弹片闭合一次，计数器跳一格。接触电阻大于两百毫欧算触点氧化，弹片回弹行程损耗超过百分之二十算机械疲劳失效。”
周工把千分尺放回台垫上，看向严骏和老孙。
“你们申报的是全触控玻璃，正面没有微动开关，三牛顿冷冲头砸上去根本测不出触点闭合。所里现有的台架规程覆盖不了这种无键结构，缺少部里认可的等效耐久验证标准。”
大厅里几个正拿着记录板的检测员闻声也看了过来。
“周工，规程是用来保证终端在消费者手里不坏的，不是为了把机器砸烂。”
严骏拉开工位前的折叠椅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达六十页的蓝皮测试日志。
那是此前在观澜中试百级无尘线完成的第四十八小时现场老化实测日志，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观澜质检组的原始签核公章。
昨天波天三十名工程师进驻观澜后，又在复核栏逐页加盖了联合确认印章。
“这是此前观澜中试整机跑出来的真实日志。整整一百台样机，扣入四十五度恒温恒湿箱，接驳外接高压开关电源，在满功率充电状态下连续运行了四十八小时。”
严骏把日志摊开在周工面前，指尖按在其中一张坐标抖动曲线上。
“一百台机器，累计完成了两百四十万次带电触控击打，单台平均敲击两万四千次。底层固件对原始电荷基线做了漂移抑制，全行程触控坐标抖动被稳定控制在正负零点二个像素以内。”
“此外，观澜中试实验室技术小组还用邵氏硬度六十度的导电硅胶冲头，模拟人体手指的接触阻抗和零点八牛顿的日常点按力度，在虚拟键区补测了六万次连续敲击，玻璃表面未见微裂纹，Ito电极阻抗变化率小于千分之五。”
周工低头翻看着日志上的测试波形图，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内侧一间挂着“副总工室”木牌的双层隔音门推开了。
信产部电信传输研究所副总工程师魏总工背着手走出来。
他头发花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两页刚批注完的技术白皮书。
“老周，在讨论无键方案的测试规程？”
周工赶紧站直身子：“魏总工，这是天际和波天送来的全触控工程机。申报材料里的虚拟键盘方案技术逻辑成立，但现行十万次实体按键规程对不上号。”
魏总工走到台架前，伸出大拇指，在工程机黑沉沉的玻璃屏上用力划拉了一下。
屏幕随即点亮，一道半透明的波纹随着指尖滑开，底层数字时钟与星火微内核的桌面图标顺畅切入视野。
魏总工当了三十年无线电通信专家，从当年的大哥大、模拟网一直看到现在的GSm彩屏机。
指尖触到这块纯平玻璃的瞬间，他就看出了结构逻辑的彻底转向。
“投射式电容屏是靠人体微弱电容吸走高频交流电，芯片扫描的是电荷泄放时间差。”
魏总工摘下老花镜，拿鹿皮布擦了擦镜片。
“微动簧片有金属屈服极限，电容屏表面是二氧化硅与无机硬化层，这上面根本不存在机械触点疲劳的物理机理。”
他转头看向严骏：“这套用导电硅胶头做等效接触耐久验证的数据，是你们观澜实验室自己摸出来的？”
“是我们天际工程部和观澜中试实验室技术小组联合攻关实测的数据。”严骏如实回答。
魏总工把日志翻到最后几页，看着密密麻麻的电压基线抖动方差表和四十八小时老化曲线。
“现行的国家和行业标准确实跟不上产品技术突进了。部里正在制订的新规程里，正缺这种全触控人机交互的可靠性补充办法。”
魏总工抬起头，语气平和而严肃。
“部里的入网终审合格证，必须走完全部流程和实验室全套台架，绝不可能当场出具，也不会搞任何违规的特批通道。”
“但针对你们申报的这种纯平电容结构，泰尔可以依据现有的对比工况与观澜实测日志，出具一份进网技术预评估意见书，作为下一步企业标准在信产部备案的专项技术依据。”
周工在旁边点了点头：“明白了，魏总工，按预评估流程走。”
“工业是干出来的，不是拿老规矩在纸上憋出来的。”
魏总工在日志首页签上评定意见。
“老周，你打印一份预评估意见单，我来签字确认。签完之后，你带着他们去二号微波暗室，手握射频衰减和空中辐射功率一分都不能放水。按键耐久可以用电容机理论证，空中电磁波要是打不过去，神仙也拿不到进网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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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半米厚的实心屏蔽隔门，内侧暗室如同一座巨大的蓝灰色洞穴，四壁和天花板倒插着几千个吸波聚氨酯泡沫角锥。
张磊把工程图纸在长条操作台上展开。
“严工，图纸在这儿。”
图纸右下角标注着整机下部的净空区结构：铝镁合金中框在底部左右两个拐角处，用激光精雕各切出了一道一点二毫米宽的绝缘断开缝，中间通过二次注塑填入高温pEEK工程塑料，将底部天线辐射体与机身边框彻底隔断。
“图纸标得很明确，一点二毫米pEEK绝缘槽，就是为了防止手掌握持外边框时把天线连成高频闭合环路。”张磊一边戴防静电手套一边说道。
老孙用千分尺量了量样机底部的接缝。
接缝处呈微细的浅米黄色，和阳极氧化的深灰色金属框平齐顺滑，肉眼看去没有任何间隙。
“走，上转台。”
暗室中央立着一台低介电常数的特种硬质木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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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屏蔽铅门缓缓合拢闭锁。
室外的监控控制台前，两台高灵敏度罗德与施瓦茨射频仪表的屏幕上，绿色的三维立体辐射方向图开始旋转绘制。
“自由空间总辐射功率测试，tRp测试开始。”周工敲击键盘。
示波器屏幕上的折线迅速升起。
“GSm九百兆赫兹，tRp实测二十九点八分贝毫瓦；dcS一千八百兆赫兹，tRp实测二十八点五分贝毫瓦。自由空间全向辐射达标，天线匹配做得干净。”
周工按住对讲麦克风：“进暗室，挂SAm标准人手仿真实体模型，测试模拟人手握持工况下的射频衰减。”
张磊快步走进暗室，把一只内部填充了模拟人体组织液、介电常数符合国际电信联盟标准的橡胶手模扣在一号样机中下部，手指恰好覆盖在底部金属边框与玻璃下沿。
铅门重新锁死。
测试仪上的电平曲线再次刷新。
然而过了几秒钟，控制台前的主机屏幕上跳出了超标提示。
原本饱满的三维辐射方向图，在低频段猛烈向内塌陷了一大块。
老孙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数值。
“GSm九百低频段tRp跌到十五点八分贝毫瓦。”周工指着屏幕上的低谷曲线。
“跌了十四个分贝，手握衰减超出了常规经验范围。”
“要是用户伸手把手机握在手里，九百兆基站的下行信号会明显衰落。”
张磊皱起眉头：“此前在观澜暗室里测过手模，衰减没有这么大。”
“仪表不会偏向哪一家，这是法定计量暗室。”周工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
“二号暗室今天下午两点还有其他厂商的新机型排期，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要是找不出原因，今天的otA射频摸底就只能记为未通过。”
老孙额头上渗出冷汗，按着操作台低声问：“严工，会不会是此前在观澜排查充电共模杂波时，在主板上加的那层厚铜箔把天线地给串了？”
“不会是那里的问题。”
严骏语气沉着，推开暗室大门，走上转台将一号样机和手模取下，快步走回准备间。
“老孙，两码事。”严骏拉过台灯，将冷白光束对准样机底壳。
“上一轮中试排查充电杂波，加厚双面铜箔是用双螺钉锁死在机身内部的主板接地凸台上，专用于为一百到一百三十千赫兹的外接开关电源纹波提供回流地，那是在金属屏蔽罩内部的直流与低频地网络。”
“而天线是高频射频，天线辐射区在整机最底端的塑料净空腔里，两者在空间和电路拓扑上是完全隔开的。”
严骏抓起桌上的万用表，把量程拨到蜂鸣档，将两根镀金精细表笔分别点在一点二毫米pEEK绝缘槽两侧的金属边框上。
两根表笔刚搭上缝隙两侧，万用表蜂鸣档瞬间长鸣出声。
万用表液晶屏上跳出示数：48.2Ω。
张磊屏住呼吸：“绝缘缝两边导通了。这道缝里明明是聚醚醚酮工程塑料，绝缘电阻应该在十兆欧以上。”
严骏关掉蜂鸣档，换上二十倍消色差放大镜，将视线贴近那道一点二毫米的接缝。
冷白光源照射下，原本平整的微细接缝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灰黑色反光。
“不是注塑的问题。”
严骏直起身子，指了指槽内深处。
“是中试喷砂工序留下的残渣。”
“为了防止铝镁合金边框被汗液腐蚀，五百台中试机在观澜表面处理车间加喷了一道导电碳黑防腐底漆。喷漆前用高温聚酰亚胺胶带遮蔽pEEK绝缘缝，胶带边缘在超声波清洗时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微卷。”
“高压喷枪打出来的导电碳黑微粒，顺着微卷处渗进了pEEK槽的倒角夹缝里。平时肉眼看着平齐，但导电漆在塑料缝里结成了导电通路。”
“单机裸测时不明显，手模一握上去，人体的分布电容顺着这层导电杂质，直接把底部的独立天线金属段和整机铝镁合金中框在高频下搭接成了闭合回路，天线瞬间严重失谐。”
老孙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观澜做样件还是毛糙了。那现在怎么办？重新从鹏城航空件发新的中框过来，根本赶不上今天暗室的排期。”
“不用重新发件。”
严骏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柄手术刀柄，卡上一片高纯氧化锆陶瓷雕刻刀片。
陶瓷不导电，硬度胜过普通金属刀具。
严骏在防静电操作椅上坐定，双手小臂平贴在操作台上，凝神屏气。
他的动作很稳，刀尖以精细角度探入那道狭窄的一点二毫米pEEK槽缝，刀刃侧锋贴着塑料槽壁，一点一点将渗透进去的微量导电碳黑底漆轻柔剥离。
细微的黑色漆屑从槽缝里缓缓脱落。
张磊在一旁拿着防静电洗耳球，每隔片刻便轻轻吹除掉落的漆屑。
半个多小时过去，准备间里只有刀锋刮擦硬质塑料的轻微摩擦声。
严骏额角渗出细汗，手腕悬在半空保持平稳，直到将两侧槽壁全部刮出浅米黄色的塑料底材。
两根表笔再次搭在缝隙两侧。
万用表屏幕保持静止，示数显示为开路无穷大（＞20mΩ）。
“绝缘阻抗恢复了。”张磊低声说道。
“高频阻抗有微小变化，匹配电容顺手修一下。”张磊拿起电烙铁，用热风枪配合镊子，将主板天线馈电端匹配网络上的并联电容微调了零点八皮法，焊点收得光滑紧密。
“周工，一号机处理完毕，申请复测。”
铅门在十一点十五分重新紧锁。
当红色的射频扫描光标在屏幕上划出新轨迹时，控制台前几个人都把视线聚在折线上。
那条代表着手握全向辐射功率的曲线，在九百兆赫兹频段稳稳向外撑开，恢复成饱满的椭球形。
实测二十七点三分贝毫瓦。
手握衰减由原先的十四分贝，被平稳拉回到了两点五分贝以内。
周工核对完屏幕上的稳态数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严骏。
“手握衰减两点五分贝，otA空中辐射摸底测试通过。”周工在测试报告上签下名字。
严骏收起工具，从包里取出原装的交流充电适配器，接上暗室的地电插座，插头卡入一号样机底部的接口。
在充电状态下，严骏的手指在屏幕上从左上角划向右下角，绘出交织的几何线条。
屏幕上的线条平顺连贯，没有出现断点或坐标跳变，此前解决的充电杂波问题保持稳定。
内部双螺钉固定的主板接地铜箔，与外部一点二毫米切断回路的天线pEEK缝，在同一台机器上各司其职，互不相扰。
老孙看着画板上的测试轨迹，松开紧绷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
……
正午十二点半，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落地玻璃窗外，雨后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芒。
包厢里茶香清淡，徐董端着青花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动，杯里的热茶冒着白汽。
陈锋坐在对面，沈婉将打印整齐的合同文本推到桌面中央。
“老弟，今天大清早，华强北又有两家柜台收摊了。”
徐董放下茶杯，语气低沉：“联达科把公版芯片的散单价格压在十四美元。按照我们对江浙与华南十多家采用公版方案的中小贴牌厂的抽样统计，同行传统功能机一季度的出货均价被动下调了约百分之八。外头那帮连牌照都没有的小作坊把按键整机批发价直接干到了两百九十块钱，同行每卖一台功能机，毛利只剩区区五块钱。”
“各省经销商天天拍电传催促清库，波天仓库里压着的那八十万台老按键机，资金回笼周期被拖了两个多月。”
“再不想办法转型，波天过去的牌子就要被价格战拖垮了。”
陈锋替徐董添了一巡茶水。
“徐董，传统功能机的路子越走越窄，越留恋旧按键，就越难腾出手来布局新架构。”
陈锋指了指桌上的供货合同：“今天这份商业供货合同签下来，天际的观澜基地、惠阳的盖板线、莞邑的精密机床厂，就会全力配合波天的新机排产。”
“定金方面，波天承诺的两千万元设备预付款，明天周三通过银行划入双方设立的联合共管账户。这笔款项接受公证监管，专款专用，用来锁定莞邑后续四台高速精雕机的排产，以及惠阳高压脱泡舱的扩产采购。”
徐董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董事会已经形成决议，专款专用，按期划拨。那具体的交付排期怎么定？五万套的总量，你们的产线怎么安排爬坡？”
沈婉翻开合同附件，条理清晰地陈述交付计划。
“徐董，交付方案严格依据产线爬坡规律分为两期。”
“第一期，七月中下旬，天际交付首批一万套先锋试产套件。这批机器重点用于铺进波天全国核心旗舰门店，同时支撑八月初召开的夏季全国订货会，让各省经销商现场体验样机，锁定首批订单。”
“第二期，八月至九月上旬，随着莞邑后续机床陆续并网调试，六台精雕机全负荷运转，贴合与退火良率稳步抬升。在九月十日前，天际交付余下整整四万套核心套件，两期累计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五万套交付，保障波天在十一黄金周全面开售。”
徐董看着附件里列出的机床工时与分期明细，神情逐渐舒展。
桌角的一部手机轻微震动起来。
陈锋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听筒里传来严骏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带着测试仪器的轻微风扇声。
“陈总，泰尔实验室预评估顺利完成。魏总工已正式签署《无物理按键终端电容触控等效耐久性技术预评估意见书》，同意按导电硅胶头等效验证作为企标备案基准。”
“二号暗室otA测试排障完毕，一点二毫米pEEK绝缘槽刮除渗入的底漆后，人手握持衰减收敛在两点五分贝以内，外接充电器连机复测稳定，测试通过。”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徐董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文本的授权代表处签下名字。
墨水落在纸页上，字迹端正清晰。
“老弟。”徐董合上钢笔，看着陈锋。
“从今天起，波天的这步棋，就看你们这块玻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