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14章 温馨的午餐，找树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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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陈家的大门被推开。
陈远坤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陈浩南，身后跟着像个小尾巴似的陈宝柱。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屋。
陈浩南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顶歪了的拼色帽子已经被扶正了，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领子，像是在宣示主权。
屋里，秦美兰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大嫂王萌在扫地。
看见这爷仨回来，尤其是看见陈浩南脸上那还没消下去的红肿，秦美兰手里的针线活停下了。
“这是咋了？刚才我看你们急火火地出去，真跟人动手了？”秦美兰一脸担忧。
还没等陈远坤说话，身后的陈宝柱先忍不住了。
这小子平时看见陈远坤都躲着走，今天却直接窜到了炕沿边，两只眼睛放光，唾沫星子横飞。
“奶！你是没看见！我三叔太厉害了！”
陈宝柱比划着手势，激动得脸通红，“刚才姜三叔那一帮人都在，我三叔就那么手一挥，‘嗖’的一下！那斧子就飞出去了！正好剁在姜家大门上！离姜三叔的脸就差这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个指头，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姜三叔当时就吓尿了！真尿了！裤裆都湿了，坐地上起不来！还有姜小兵，刚欺负了浩南，今天让浩南给踹了两脚，哭得跟杀猪似的！”
“真的？”
大嫂王萌手里的扫帚停住了。
她可知道姜三是什么人，是屯子里有名的滚刀肉，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真的！全屯子人都看见了！”陈宝柱一脸崇拜地看着正在脱大衣的三叔。
陈浩南在爸爸怀里扭了扭，转过头，看着奶奶和大娘，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奶气，但无比坚定。
“我爸爸最厉害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王萌看着陈远坤，眼神复杂。
她是个护犊子的主儿，一听儿子之前也被姜三踹了，那股子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扔下扫帚就要往外冲。
“这个杀千刀的姜三！敢踹我儿子？我跟他拼了！”
“行了。”
陈远坤把陈浩南放在炕上，语气平淡地拦了一句，“事儿平了。以后姜家看见咱们家孩子，得绕着走。”
王萌停下脚步，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陈远坤。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火压了下去，但看着小叔子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敬畏。
这老三，是真能扛事。
。。。
中午这顿饭，吃得比早上热闹多了。
虽然菜色简单，就是昨晚剩下的酸菜猪肉水饺，用油煎了一下，金黄酥脆。
再就是那一大锅剩骨头汤炖酸菜。
但这回，大嫂王萌特意去掏了一颗酸菜心。
只取最里面那层嫩黄的芯，切成极细的丝，用开水一烫，拌上捣碎的大蒜泥、辣椒油和一点点白糖。
酸菜芯拌蒜。
这在东北是一道解腻的神菜。
脆、嫩、酸、辣。
配上油汪汪的骨头汤，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饭桌上的座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陈宝柱都是挨着他妈坐，离陈远坤远远的。
今天这小子非要挤在陈远坤旁边，甚至把自己的煎饺子往三叔碗里夹。
“三叔，你教我飞斧子呗？”陈宝柱一边啃骨头一边问。
“那个你练不了。”
陈远坤把饺子夹回去，“你现在太小了。”
父亲陈东兴喝了一口散白酒，看着这一幕，那张总是板着的黑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模样。
“行了，别缠着你三叔。”
陈东兴放下酒盅，“今天这事，老三办得对。咱陈家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宝柱今天也不错，知道护着弟弟，有当哥哥的样子。”
一句表扬，让陈宝柱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陈远坤没说话，只是给陈浩南盛了一碗汤，把里面的酸菜吹凉。
一家人围着炕桌，热气腾腾。
没有煽情的废话，只有吸溜骨髓和咀嚼脆骨的声音。
。。。
吃完饭，正是中午最暖和的时候。
两个孩子精神头十足，根本不睡觉，围着陈远坤转悠。
“三叔，咱们去干啥？”
“爸爸，我想玩。”
陈远坤看了看外头的太阳。
“做弹弓。”
这三个字一出，俩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拥有一把趁手的弹弓，那就是孩子王的标准配置。
陈远坤穿上大衣，领着俩孩子出了门，直奔屯子边上的那片杂树林。
这片林子不大，平时村民都在这砍点烧火柴。
雪地上，偶尔能看见松鼠跳过的脚印，树梢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三叔！这个行不行？”
陈宝柱眼尖，指着路边一棵手腕粗的小树，那树上正好有个“Y”字形的树杈，看着挺周正。
陈远坤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树皮。
灰白色的树皮，带着菱形的裂纹。
“这是杨树。”
陈远坤摇了摇头，“不行。太软。”
他拍了拍那树干，发出“噗噗”的闷响。
“记住了，山里的木头分五硬五软。”
陈远坤看着两个孩子，借机科普，“五硬，是柞木、水曲柳、榆木、桦木、色木。这几种木头密度大，硬度高，做出的弹弓架子吃劲，不爱断。”
他指了指远处那棵黑皮的老树。
“那个是榆木，硬是硬，就是纹理太粗，容易炸裂。”
“五软，是松木、椴木、杨树、柳树、楸木。这几种木头纤维松，受力容易变形。这杨树杈子，要是上了强力皮筋，一拉就得折，弄不好崩眼睛。”
陈宝柱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爷仨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好的弹弓架子讲究天成。
要树杈角度合适，还要粗细均匀，最好是死而不腐的干料，那种木性最稳定。
找了一圈，也没看着特别合眼的。
就在陈远坤打算凑合弄两根色木的时候。
“哎呦！”
走在后面的陈浩南脚下一滑，被雪地里的一根枯树桩子绊倒了。
小家伙穿着厚棉裤，摔一下也不疼，就是有点懵。
陈远坤赶紧过去把儿子扶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绊倒儿子的“罪魁祸首”上。
那是一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灌木。
大部分被雪埋着，只露出一截黑黢黢的主干，分叉处长得歪歪扭扭，看着像是一堆乱柴火。
但陈远坤的眼睛一亮，嘴角上翘。
陈家的大门被推开。
陈远坤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陈浩南，身后跟着像个小尾巴似的陈宝柱。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屋。
陈浩南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顶歪了的拼色帽子已经被扶正了，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领子，像是在宣示主权。
屋里，秦美兰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大嫂王萌在扫地。
看见这爷仨回来，尤其是看见陈浩南脸上那还没消下去的红肿，秦美兰手里的针线活停下了。
“这是咋了？刚才我看你们急火火地出去，真跟人动手了？”秦美兰一脸担忧。
还没等陈远坤说话，身后的陈宝柱先忍不住了。
这小子平时看见陈远坤都躲着走，今天却直接窜到了炕沿边，两只眼睛放光，唾沫星子横飞。
“奶！你是没看见！我三叔太厉害了！”
陈宝柱比划着手势，激动得脸通红，“刚才姜三叔那一帮人都在，我三叔就那么手一挥，‘嗖’的一下！那斧子就飞出去了！正好剁在姜家大门上！离姜三叔的脸就差这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个指头，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姜三叔当时就吓尿了！真尿了！裤裆都湿了，坐地上起不来！还有姜小兵，刚欺负了浩南，今天让浩南给踹了两脚，哭得跟杀猪似的！”
“真的？”
大嫂王萌手里的扫帚停住了。
她可知道姜三是什么人，是屯子里有名的滚刀肉，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真的！全屯子人都看见了！”陈宝柱一脸崇拜地看着正在脱大衣的三叔。
陈浩南在爸爸怀里扭了扭，转过头，看着奶奶和大娘，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奶气，但无比坚定。
“我爸爸最厉害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王萌看着陈远坤，眼神复杂。
她是个护犊子的主儿，一听儿子之前也被姜三踹了，那股子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扔下扫帚就要往外冲。
“这个杀千刀的姜三！敢踹我儿子？我跟他拼了！”
“行了。”
陈远坤把陈浩南放在炕上，语气平淡地拦了一句，“事儿平了。以后姜家看见咱们家孩子，得绕着走。”
王萌停下脚步，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陈远坤。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火压了下去，但看着小叔子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敬畏。
这老三，是真能扛事。
。。。
中午这顿饭，吃得比早上热闹多了。
虽然菜色简单，就是昨晚剩下的酸菜猪肉水饺，用油煎了一下，金黄酥脆。
再就是那一大锅剩骨头汤炖酸菜。
但这回，大嫂王萌特意去掏了一颗酸菜心。
只取最里面那层嫩黄的芯，切成极细的丝，用开水一烫，拌上捣碎的大蒜泥、辣椒油和一点点白糖。
酸菜芯拌蒜。
这在东北是一道解腻的神菜。
脆、嫩、酸、辣。
配上油汪汪的骨头汤，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饭桌上的座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陈宝柱都是挨着他妈坐，离陈远坤远远的。
今天这小子非要挤在陈远坤旁边，甚至把自己的煎饺子往三叔碗里夹。
“三叔，你教我飞斧子呗？”陈宝柱一边啃骨头一边问。
“那个你练不了。”
陈远坤把饺子夹回去，“你现在太小了。”
父亲陈东兴喝了一口散白酒，看着这一幕，那张总是板着的黑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模样。
“行了，别缠着你三叔。”
陈东兴放下酒盅，“今天这事，老三办得对。咱陈家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宝柱今天也不错，知道护着弟弟，有当哥哥的样子。”
一句表扬，让陈宝柱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陈远坤没说话，只是给陈浩南盛了一碗汤，把里面的酸菜吹凉。
一家人围着炕桌，热气腾腾。
没有煽情的废话，只有吸溜骨髓和咀嚼脆骨的声音。
。。。
吃完饭，正是中午最暖和的时候。
两个孩子精神头十足，根本不睡觉，围着陈远坤转悠。
“三叔，咱们去干啥？”
“爸爸，我想玩。”
陈远坤看了看外头的太阳。
“做弹弓。”
这三个字一出，俩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拥有一把趁手的弹弓，那就是孩子王的标准配置。
陈远坤穿上大衣，领着俩孩子出了门，直奔屯子边上的那片杂树林。
这片林子不大，平时村民都在这砍点烧火柴。
雪地上，偶尔能看见松鼠跳过的脚印，树梢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三叔！这个行不行？”
陈宝柱眼尖，指着路边一棵手腕粗的小树，那树上正好有个“Y”字形的树杈，看着挺周正。
陈远坤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树皮。
灰白色的树皮，带着菱形的裂纹。
“这是杨树。”
陈远坤摇了摇头，“不行。太软。”
他拍了拍那树干，发出“噗噗”的闷响。
“记住了，山里的木头分五硬五软。”
陈远坤看着两个孩子，借机科普，“五硬，是柞木、水曲柳、榆木、桦木、色木。这几种木头密度大，硬度高，做出的弹弓架子吃劲，不爱断。”
他指了指远处那棵黑皮的老树。
“那个是榆木，硬是硬，就是纹理太粗，容易炸裂。”
“五软，是松木、椴木、杨树、柳树、楸木。这几种木头纤维松，受力容易变形。这杨树杈子，要是上了强力皮筋，一拉就得折，弄不好崩眼睛。”
陈宝柱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爷仨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好的弹弓架子讲究天成。
要树杈角度合适，还要粗细均匀，最好是死而不腐的干料，那种木性最稳定。
找了一圈，也没看着特别合眼的。
就在陈远坤打算凑合弄两根色木的时候。
“哎呦！”
走在后面的陈浩南脚下一滑，被雪地里的一根枯树桩子绊倒了。
小家伙穿着厚棉裤，摔一下也不疼，就是有点懵。
陈远坤赶紧过去把儿子扶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绊倒儿子的“罪魁祸首”上。
那是一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灌木。
大部分被雪埋着，只露出一截黑黢黢的主干，分叉处长得歪歪扭扭，看着像是一堆乱柴火。
但陈远坤的眼睛一亮，嘴角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