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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538章 卸木头

    5月30号一大早,陈远坤就开着挂了新拖斗的“铁牛”出了靠山屯。

    车上没敢堆太满,挑的都是前两天拉回来的硬实陈料。

    最粗的几根压在最底下,准备给宋雪婷换新院的主檩、补仓房。

    剩下那些稍细些的,也够后院先拾掇出两间干仓来。

    李子健缩在拖斗前头,怀里紧紧抱了个鼓囊囊的蓝布包。

    出屯没多远,陈远坤瞅了眼后视镜,随口打趣:“你那破包从出门抱到现在,里面装金条了?”

    “饼子。”

    “几个?”

    “六个。”

    陈远坤握着方向盘憋着笑:“那你可搂紧了,半路掉沟里,别找我嚷嚷饿。”

    李子健还真往怀里又缩了缩:“掉不了。”

    ……

    进了清丽县,日头刚搭上树梢。

    宋雪婷那处院子的侧门大开着,碎砖破瓦堆在墙根,前楼屋顶揭了一角,两个木匠正弯腰收拾家伙,倒真有了点干活的气象。

    院子没大拆。

    宋雪婷手里有钱,但不图摆啥阔架子,当务之急是把坏檩子换了、防雨排水搞利索,再腾出两间正经能存山货的干仓,比啥都强。

    拖拉机一停,宋雪婷就从前楼迎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利落,旧衬衫袖子挽到肘湾,手背上还沾着一块灰。

    走到拖斗旁抬眼扫了一圈,陈远坤已经开始解麻绳。

    “最底下那几根留前头,短的扔东墙。够你眼下顶一阵了。”

    “行,听你的。”

    宋雪婷也没跟着研究木料榫卯,朝院里打了个招呼,叫帮工过来卸车。

    木头运到,陈远坤这趟差事就算交代完了。

    至于后头怎么换梁修仓,那是木匠的活儿,他懒得猫在一旁盯着看,更不会跑过去抢人家饭碗显摆自己啥都会。

    李子健早跳下拖斗帮忙。

    上面的细料卸得快,等挪到最底下那根压轴的大粗梁时,院里两个帮工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打量着这根硬木,乐了:“小伙子,你这架子挺大啊!不过这玩意压手得很,别一会砸了脚。”

    李子健没辩解,也没像以前那样硬逞能,猫下腰找了个合适的着力点:“你俩抬那边,我顶这头。”

    “你一个人?”

    “试试呗。”

    三人一发力,粗木梁刚往外挪出一半,外侧那帮工脚下踩着半块碎砖一滑,身子猛地矮半截!

    几百斤的木头呼地往下一栽!

    有人惊呼“小心”,可李子健反应更快。

    他脚下下意识跨出半步,腰胯一沉,两条大粗胳膊如铁钳般往下一兜,硬生生把栽下去的木梁死死给顶住了!

    帮工赶紧站稳,几个人这才把木头稳稳安放在地上。

    陈远坤走过来搭了眼:“脚没别着吧?”

    “没事没事,踩滑了。”那帮工拍着裤腿上的灰,直瞅李子健,忍不住咂舌,“小兄弟,你这身力气可太沉实了!平时都吃啥长的?”

    李子健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憨呼呼地答:“吃饭。”

    周围一圈人都给逗乐了。

    陈远坤也乐,拍拍木料让他们继续干,没把这点小插曲当回事。

    可站在前楼门口的赵光磊却没有收回目光。

    老头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刚才那一幕看得很真切。

    真正让他多看两眼的,并不是李子健能顶住多沉的木头。

    山里不缺一身死力气的莽夫。

    可刚才木梁往下一跌的瞬间,这小子没傻乎乎猫腰硬扛,而是顺势跨步、沉胯、封底。

    虽说没半点拳架子,但这股子长年搬重物、抡大锤熬出来的稳劲,扎实得很。

    等剩下几根木料卸得差不多,赵光磊才慢悠悠溜达过来。

    李子健正准备重新上拖斗,见是个高壮老头,还挺客气地往旁边指了指:“大爷,你往边上猫猫,一会儿木头碰着你。”

    陈远坤在后面听见,当场乐出了声:“叫赵师傅。”

    “哦。”李子健改口极快,“赵师傅,你往边上让让。”

    连宋雪婷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光磊没搭理这茬,上下打量了李子健一遍,转头问陈远坤:“你从哪寻来这么个大块头?”

    “一个屯的,李子健。”陈远坤扯开最后一道绳扣,“他爷李永田,打铁的。以前跟你提过。”

    赵光磊琢磨了一下才有印象:“给你打枪打配件那个老铁匠?”

    “对。”

    “原来是他的孙子。”

    赵光磊重新看向李子健,突然抬手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推!

    李子健没防备,可脚下跟生了根似的,身子只是微微晃了晃。

    “干啥?”

    “站好。”

    赵光磊加重力道又是一掌,李子健双脚仍旧没挪窝。

    赵光磊眼底闪过一丝异彩,朝空地努努嘴:“过来,推我。”

    李子健愣了:“推你?”

    “废话,难不成推树?”

    李子健有点不敢下手,扭头看陈远坤:“坤哥,真推啊?”

    “让你推你就推,别客气。”

    有了陈远坤这句话,李子健才把两手搭上赵光磊肩膀。

    第一下跟试探似的,轻得像掸灰。

    赵光磊脸顿时拉了下来:“给我擦洋灰呢?”

    周围干活的几个帮工哈哈大笑。

    李子健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把你推摔了。”

    “推倒了再说!”

    这下李子健不留劲了。

    脚踩后跟,腰背绷紧,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可怪的是,眼前这瘦老头明明没自己壮,年纪又大,两手顶上去,愣像按在一截埋进深土里的铁桩子上,纹丝不动。

    李子健那点顾虑瞬间没了,轴劲上来,死死顶住发力。

    就在那股蛮力顶到最实的一刹那。

    赵光磊肩膀忽然一松,腰胯跟着往旁一扭!

    李子健面前猛地一空!

    “呼”的一声,整个人往前猛栽一步!

    好在他底盘稳得惊人,右脚重重往地上一踩,硬是没趴下。

    站稳以后,李子健没恼,眼里反而冒出光来,凑上去追问:“你刚才咋弄的?”

    赵光磊本还绷着脸,听见这话倒被逗笑了:“想知道?”

    “嗯!”

    “把活干完。”

    李子健二话不说,转身又跑去搬木头了。

    赵光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朝陈远坤那边偏了偏头:“这小子平时就这么轴?”

    “差不多。认准一件事死磕到底,玩虚的他听不懂。”

    赵光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站在那继续看。

    剩下几根木头卸完,李子健该扛的扛,该抬的抬,没半点偷奸耍滑,叫停就停,叫换头就换头。

    最后一根木料落到墙边,赵光磊招招手:“过来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