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23章 于盛鑫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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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盛鑫看得直皱眉，却还是被许润发按着，把三份字据都过了一遍眼。
“三水叔，没毛病。”
“没毛病就签字按手印。”
于盛鑫右手还肿着，握笔不太利索。
歪歪扭扭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赵小凤也跟着签了字、按了手印。
轮到王春生时，字迹明显齐整许多。
最后，李三水和王增发以见证人的身份各自签了名。
三份字据，这才算彻底落定。
赵小凤小心翼翼拉开随身的布包，将车证、原始购车票据，还有几张单子一并拿出来，推到王春生跟前。
“王师傅，都在这了，你看看。”
王春生坐在长条凳上，一样样翻开核对。
看完以后，他抬起头说道：
“赵嫂子，车钥匙呢？”
于盛鑫摸向裤兜，掏出那把已经有些弯曲的拖拉机钥匙。
手往外递到一半，却停住了。
这台上海—50，到他手里才几天。
刚开回二道梁的时候，屯里老少爷们谁不眼热？
他往高高的驾驶座上一坐，听着柴油机轰隆隆响，开到哪，都有人追着看。
那几天，他走路腰杆都是直的。
如今，车头撞瘪。
钥匙也得撒手了。
赵小凤一瞅丈夫迟迟不松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
“盛鑫！字据都弄好了，你还攥着它干啥？”
于盛鑫眼角一抽，这才把钥匙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拿走。”
王春生没理会他的脸色。
顺手拿起钥匙，把票据和自己那份字据收拢好，贴身放进怀里。
“于师傅，钱货两清了。往后这台车是修好还是拆掉，都跟您没关系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卖出去再往回要。”
周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直到这会儿才咂了咂嘴。
“王师傅，三千二百五买回去拆件，你这胆子可不小。”
“周师傅，既然买了，总得拖回去拆开看看。”
“柴油机要是伤得轻，你有赚头。真要把曲轴、缸体伤了，可就不好说了。”
“看错了算我自己的。”
王春生答得坦然。
周围几个懂机器的人听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旧机器就是这么回事，看准了挣钱，看错了认赔。
郭守义刚才其实已经走到院墙外，听说钱真点清了，又忍不住折回来瞅了一眼。
“老周，得亏刚才你没咬牙往上跟。”
周师傅笑骂了一句：
“郭守义，车都落人家手里了，你才敢放马后炮！刚才我要是真喊三千一，你还能站这看热闹？”
“你就是报三千一，我也不跟。”
郭守义拿脚尖碰了碰上海50那瘪进去的机罩。
“我家那口子要知道我花三千多，往回弄这么个歪脖子铁疙瘩，能拿烧火棍把我打出门去。”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连一直绷着脸的赵小凤，也被这句话逗得神情松了一点。
只有于盛鑫笑不出来。
他越过人群，看向院墙边的陈远坤。
陈远坤已经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正准备往大队部门外走。
于盛鑫心里那股劲到底没憋住。
“陈远坤！车卖了！”
陈远坤脚下一停，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见了。”
“三千二百五，当场结的现钱。”
“挺好。”
于盛鑫本来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点不痛快。
可陈远坤就这么平平淡淡两个字，反倒把他堵得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
顿了顿，他才冷笑了一声，
“我早就把话撂下了，这车我今天卖给谁都行，就是不卖你。”
“你自己的车，乐意卖谁卖谁，关我屁事。”
陈远坤连眼皮都没多抬，伸手拉开了大队部的院门。
走出去两步，他像是随口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朝桌边说了一句：
“王师傅，既然谈妥了，票据和拆下来的东西都对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王春生正低头收拾东西，闻声抬头，客客气气地点了一下。
“成，陈师傅。”
两个人谁都没多说。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懂机器的本屯人，顺嘴提醒县里来的买主一句。
李三水见陈远坤要走，扬手招呼。
“远坤，晚上还过来不？王师傅一时半会找不着车，这上海50还得先在大队部放着。”
“三水叔，我就不过来了。”
陈远坤摆了摆手。
“车现在已经归王师傅了，啥时候往外运，人家自己安排。场院那边还有活，我先回了。”
“成，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三水叔。”
陈远坤出了院门，熟练地发动铁牛。
突突突的声音很快顺着屯路往远处去了。
于盛鑫站在屋檐底下，听着那动静渐渐没了，绷着的脸总算松下来一些。
在他看来，今天这件事，他到底还是把面子争了回来。
陈远坤当着这么多人出三千四又咋样？
他没卖。
宁可少拿一百五，车也没落进陈远坤手里。
最后接车的是县里来的王春生。
至少争了这一口气让他很爽！
王春生重新围着残破的上海50看了一圈，这才走回屋檐底下。
“李支书，今天眼看着不早了，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车往县里拖。这台车，能不能先在大队部放一宿？”
“放一两天没啥问题。”
李三水把大门钥匙挂回腰间。
“不过王师傅，丑话咱先说前面。字据已经立了，车现在是你的私产。搁这以后要是少了啥零件、坏了啥东西，大队可不包赔。”
“明白。”
王春生点点头。
“李支书，能让我先放着就成。我明天再张罗车。”
他跟李三水、王增发打过招呼，推起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出了靠山屯。
到了屯口，他没往县城方向拐，而是先顺着公社那条路骑了出去。
大队部里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
可今天这场买卖，却随着各家屋顶升起来的炊烟，很快传遍了靠山屯。
于盛鑫宁肯少拿一百五，也不肯把车卖给陈远坤。
够屯里人嚼上好几天。
代销店门口，有人买完盐，提着纸包还舍不得走。
“真数了三百二十五张大团结？”
“王主任又重新过了一遍，还能有假？”
“那陈远坤出的三千四呢？”
“于盛鑫没要。人家当面说了，卖谁都不卖陈远坤。”
“这不是拿一百五往沟里扔吗？”
“那口气值不值一百五，你得去问于盛鑫。”
井台边也有人说起这件事。
话传来传去，细节越来越邪乎。
有人说陈远坤被拒以后脸都青了，也有人说他站在大队部半天没缓过劲来。
可今天真正站得近、看得清的人，记得最清楚的，反倒是于盛鑫拒绝那三千四时，陈远坤轻飘飘回的那个字，
“行。”
“三水叔，没毛病。”
“没毛病就签字按手印。”
于盛鑫右手还肿着，握笔不太利索。
歪歪扭扭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赵小凤也跟着签了字、按了手印。
轮到王春生时，字迹明显齐整许多。
最后，李三水和王增发以见证人的身份各自签了名。
三份字据，这才算彻底落定。
赵小凤小心翼翼拉开随身的布包，将车证、原始购车票据，还有几张单子一并拿出来，推到王春生跟前。
“王师傅，都在这了，你看看。”
王春生坐在长条凳上，一样样翻开核对。
看完以后，他抬起头说道：
“赵嫂子，车钥匙呢？”
于盛鑫摸向裤兜，掏出那把已经有些弯曲的拖拉机钥匙。
手往外递到一半，却停住了。
这台上海—50，到他手里才几天。
刚开回二道梁的时候，屯里老少爷们谁不眼热？
他往高高的驾驶座上一坐，听着柴油机轰隆隆响，开到哪，都有人追着看。
那几天，他走路腰杆都是直的。
如今，车头撞瘪。
钥匙也得撒手了。
赵小凤一瞅丈夫迟迟不松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
“盛鑫！字据都弄好了，你还攥着它干啥？”
于盛鑫眼角一抽，这才把钥匙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拿走。”
王春生没理会他的脸色。
顺手拿起钥匙，把票据和自己那份字据收拢好，贴身放进怀里。
“于师傅，钱货两清了。往后这台车是修好还是拆掉，都跟您没关系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卖出去再往回要。”
周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直到这会儿才咂了咂嘴。
“王师傅，三千二百五买回去拆件，你这胆子可不小。”
“周师傅，既然买了，总得拖回去拆开看看。”
“柴油机要是伤得轻，你有赚头。真要把曲轴、缸体伤了，可就不好说了。”
“看错了算我自己的。”
王春生答得坦然。
周围几个懂机器的人听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旧机器就是这么回事，看准了挣钱，看错了认赔。
郭守义刚才其实已经走到院墙外，听说钱真点清了，又忍不住折回来瞅了一眼。
“老周，得亏刚才你没咬牙往上跟。”
周师傅笑骂了一句：
“郭守义，车都落人家手里了，你才敢放马后炮！刚才我要是真喊三千一，你还能站这看热闹？”
“你就是报三千一，我也不跟。”
郭守义拿脚尖碰了碰上海50那瘪进去的机罩。
“我家那口子要知道我花三千多，往回弄这么个歪脖子铁疙瘩，能拿烧火棍把我打出门去。”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连一直绷着脸的赵小凤，也被这句话逗得神情松了一点。
只有于盛鑫笑不出来。
他越过人群，看向院墙边的陈远坤。
陈远坤已经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正准备往大队部门外走。
于盛鑫心里那股劲到底没憋住。
“陈远坤！车卖了！”
陈远坤脚下一停，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见了。”
“三千二百五，当场结的现钱。”
“挺好。”
于盛鑫本来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点不痛快。
可陈远坤就这么平平淡淡两个字，反倒把他堵得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
顿了顿，他才冷笑了一声，
“我早就把话撂下了，这车我今天卖给谁都行，就是不卖你。”
“你自己的车，乐意卖谁卖谁，关我屁事。”
陈远坤连眼皮都没多抬，伸手拉开了大队部的院门。
走出去两步，他像是随口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朝桌边说了一句：
“王师傅，既然谈妥了，票据和拆下来的东西都对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王春生正低头收拾东西，闻声抬头，客客气气地点了一下。
“成，陈师傅。”
两个人谁都没多说。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懂机器的本屯人，顺嘴提醒县里来的买主一句。
李三水见陈远坤要走，扬手招呼。
“远坤，晚上还过来不？王师傅一时半会找不着车，这上海50还得先在大队部放着。”
“三水叔，我就不过来了。”
陈远坤摆了摆手。
“车现在已经归王师傅了，啥时候往外运，人家自己安排。场院那边还有活，我先回了。”
“成，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三水叔。”
陈远坤出了院门，熟练地发动铁牛。
突突突的声音很快顺着屯路往远处去了。
于盛鑫站在屋檐底下，听着那动静渐渐没了，绷着的脸总算松下来一些。
在他看来，今天这件事，他到底还是把面子争了回来。
陈远坤当着这么多人出三千四又咋样？
他没卖。
宁可少拿一百五，车也没落进陈远坤手里。
最后接车的是县里来的王春生。
至少争了这一口气让他很爽！
王春生重新围着残破的上海50看了一圈，这才走回屋檐底下。
“李支书，今天眼看着不早了，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车往县里拖。这台车，能不能先在大队部放一宿？”
“放一两天没啥问题。”
李三水把大门钥匙挂回腰间。
“不过王师傅，丑话咱先说前面。字据已经立了，车现在是你的私产。搁这以后要是少了啥零件、坏了啥东西，大队可不包赔。”
“明白。”
王春生点点头。
“李支书，能让我先放着就成。我明天再张罗车。”
他跟李三水、王增发打过招呼，推起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出了靠山屯。
到了屯口，他没往县城方向拐，而是先顺着公社那条路骑了出去。
大队部里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
可今天这场买卖，却随着各家屋顶升起来的炊烟，很快传遍了靠山屯。
于盛鑫宁肯少拿一百五，也不肯把车卖给陈远坤。
够屯里人嚼上好几天。
代销店门口，有人买完盐，提着纸包还舍不得走。
“真数了三百二十五张大团结？”
“王主任又重新过了一遍，还能有假？”
“那陈远坤出的三千四呢？”
“于盛鑫没要。人家当面说了，卖谁都不卖陈远坤。”
“这不是拿一百五往沟里扔吗？”
“那口气值不值一百五，你得去问于盛鑫。”
井台边也有人说起这件事。
话传来传去，细节越来越邪乎。
有人说陈远坤被拒以后脸都青了，也有人说他站在大队部半天没缓过劲来。
可今天真正站得近、看得清的人，记得最清楚的，反倒是于盛鑫拒绝那三千四时，陈远坤轻飘飘回的那个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