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24章 拖拉机再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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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萌在场院里听见消息时，天已经擦黑。
陈远坤正在马厩外面给白龙刷毛。
新钉的轻掌适应得不错。
白龙安静地站在木栏边，尾巴偶尔甩动一下，四条腿落得很稳。
王萌走到木栏外面。
“远坤，我听人说，于盛鑫那台车卖了？”
“卖了。”
“卖给县里来的一个年轻人？”
“嗯，姓王。”
“人家出三千二百五，于盛鑫就卖了？”
“钱点清了，字据也签了。”
王萌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不是出三千四吗？”
“我出了。”
“那畜生宁愿少赚一百五，也不卖给你？”
“他不愿意，我总不能按住他的手让他签字。”
王萌被噎了一下，越想越来气，
“一百五十块钱，庄户人家得攒多长时间？他就为了赌这口气？”
“嫂子，车是他的，钱也是他家的。他愿意咋卖，咱管不着。”
王萌盯着他看了几眼。
“远坤，你真不生气？”
“买卖没谈成，有啥可生气的？”
陈远坤笑了笑，拍了拍白龙的脖颈。
“再说了，我又没少一分钱。”
白龙转过头，在他肩旁轻轻闻了闻。
旁边的陈浩南早就竖着耳朵听半天了，这会儿从小车旁边跑了过来。
“爸爸，你没买到那个大车吗？”
“没买。”
“是不是小于不卖给你？”
王萌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谁教你这么叫的？”
陈浩南捂住脑袋，一脸不服气。
“爸爸就这么叫。”
“你爸能叫，你不能叫。往后见了人，得叫于叔。”
“他踹宝柱哥，我才不叫叔。”
陈浩南小脸一绷，转身又跑回小车旁边去了。
王萌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训两句，到底没把人再叫回来。
陈远坤把白龙送进马厩，扣好栏门。
“嫂子，我晚上去一趟师父家，可能回来晚点。”
“去二道梁？”
“嗯。师父前几天说找我有事，正好过去坐坐。”
王萌没多想。
“那你吃完饭再走，妈给你留着菜呢。”
“成。”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陈远坤没开铁牛。
靠山屯和二道梁离得不远，这个时辰开着铁牛过去，发动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他吃过晚饭，只带了一支手电，顺着屯外的小路步行去了二道梁。
徐满仓家的西屋亮着灯。
陈远坤进院时，徐明河正从灶房往屋里端茶。
瞅见他过来，没急着说别的，只朝西屋偏了偏头。
“都到了？”
“就等你了。”
陈远坤跟着徐明河进屋。
徐满仓坐在炕沿上，烟袋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
徐明江坐在桌边，手边已经放好了纸笔和红印泥。
王春生也到了。
借来的二八大杠藏在后院柴垛旁边。
白天从靠山屯出来以后，他故意先朝公社方向骑了一截，等天黑下来，才从另一条小路绕进二道梁。
房门在身后关好。
徐明河把茶碗放到桌上，憋了一路的笑到底没忍住。
“远坤，你走以后，于盛鑫那脸上可有光了。”
陈远坤拉过椅子坐下。
“明河哥，他车都卖了，还能有啥光？”
“少拿一百五，也没把车卖给你。人家觉得自己今天把面子挣回来了呗。”
徐明江瞪了弟弟一眼。
“明河，先别扯这些。春生兄弟在这等半天了，把正事办完再说。”
“明江哥，我这不是替远坤高兴嘛。”
“真高兴就把门再插严点。”
徐明河起身检查了一遍门插，又把窗帘往中间拢了拢。
徐满仓磕掉烟袋锅里的烟灰。
“今天知道这事的，就咱们屋里这些人，再加上雪婷。谁回去管不住嘴，往后就别登我徐满仓家的门。”
徐明河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六爷，我知道轻重。”
徐明江也点点头。
“六爷，外头听不着一句。”
王春生从怀里取出白天签好的购车字据、随车证件、原始票据和车钥匙，一样样摆到桌上。
最后拿出来的，是五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陈师傅，白天买车用了三千二百五。这五十没动，您收着。”
陈远坤接过钱，点了一遍，放到桌角。
王春生又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购车字据推到桌子中间。
“陈师傅，这台上海50我是三千二百五买下来的。现在还是这个价转给您，一分钱不加。”
陈远坤看了他一眼。
“成，这份情我记着。”
王春生摆摆手。
“陈师傅，先把字据办利索。别的以后再说。”
徐明河在旁边听得直乐。
“那还不好办？等回头把车弄进场院，远坤杀只鸡，请春生兄弟吃顿好的。”
“明河哥，这个行。”
王春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正好尝尝陈师傅家的手艺。”
“春生兄弟，一只鸡算啥。”
徐明河来了精神。
“远坤场院里猪羊都有，真要开席，咋也得整两个硬菜。”
徐满仓拿烟袋嘴朝他虚点了一下。
“你少替别人安排。字还没签，先把菜给点上了。”
徐明河嘿嘿一笑。
“六爷，那咱先办正事。”
屋里的气氛松快下来。
徐明江铺开纸，提笔写下买卖字据。
卖方，王春生。
买方，陈远坤。
上海50按眼下事故状态转让，连同后挂车、随车证件、原始票据、车钥匙，以及现有拆卸零件一并交付。
成交价，叁仟贰佰伍拾元整。
写到钱款时，徐明江停下笔，抬头看向两人。
“钱就别再从手里倒腾一遍了，不过这笔账得落清楚。”
他指了指桌角那五十块。
“远坤先前交给春生兄弟三千三，白天买车用了三千二百五，剩下五十现在已经退回来了。”
王春生点头。
“没错。”
徐明江又看向陈远坤。
“现在春生兄弟把车原价转给你，这三千二百五，正好拿前头那笔钱抵车款。你俩没意见，我就这么写。”
“行。”
“没意见。”
徐明江提笔，在字据上添了一行：
王春生先前所收陈远坤购车款叁仟叁佰元，已退伍拾元。
余款叁仟贰佰伍拾元，经双方说定，直接抵作此次上海—50转让车款。
自此钱车两清。
他放下笔，将字据推到两人面前。
“都仔细看一遍。觉得没毛病，再签字按手印。”
王春生从头到尾看过。
“明江哥，没问题。”
陈远坤也看了一遍。
“成。”
王春生先在卖方的位置签下名字，按上红手印。
陈远坤随后签字。
徐满仓、徐明江、徐明河三个人也在见证人下面落了名。
字据一式两份，一人留一份。
等这些都办妥，王春生把上海—50的车钥匙、随车证件、原始票据，还有白天从于盛鑫手里拿到的那份购车字据，一并推到陈远坤面前。
“陈师傅，从现在开始，这些归您了。”
陈远坤没有急。
他把前后两份字据、最早那张收条和随车票据一样样对过，这才全部装进牛皮纸袋，贴身收好。
最后，伸手拿起了那把已经有些弯曲的车钥匙。
钥匙刚入手，徐明河憋了一晚上的话总算问了出来。
“远坤，我就纳闷一件事。白天于盛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卖你，你咋一点都没生气？”
“他都说不卖我了，我还能求着他？”
“可他说的也太不中听了！”
“明河哥，犯不着跟那样的小人生气。”
陈远坤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王春生，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他不卖给我，我还真就不从他手里买了。”
王春生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
陈远坤把钥匙揣进衣兜。
“我买春生兄弟的。”
陈远坤正在马厩外面给白龙刷毛。
新钉的轻掌适应得不错。
白龙安静地站在木栏边，尾巴偶尔甩动一下，四条腿落得很稳。
王萌走到木栏外面。
“远坤，我听人说，于盛鑫那台车卖了？”
“卖了。”
“卖给县里来的一个年轻人？”
“嗯，姓王。”
“人家出三千二百五，于盛鑫就卖了？”
“钱点清了，字据也签了。”
王萌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不是出三千四吗？”
“我出了。”
“那畜生宁愿少赚一百五，也不卖给你？”
“他不愿意，我总不能按住他的手让他签字。”
王萌被噎了一下，越想越来气，
“一百五十块钱，庄户人家得攒多长时间？他就为了赌这口气？”
“嫂子，车是他的，钱也是他家的。他愿意咋卖，咱管不着。”
王萌盯着他看了几眼。
“远坤，你真不生气？”
“买卖没谈成，有啥可生气的？”
陈远坤笑了笑，拍了拍白龙的脖颈。
“再说了，我又没少一分钱。”
白龙转过头，在他肩旁轻轻闻了闻。
旁边的陈浩南早就竖着耳朵听半天了，这会儿从小车旁边跑了过来。
“爸爸，你没买到那个大车吗？”
“没买。”
“是不是小于不卖给你？”
王萌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谁教你这么叫的？”
陈浩南捂住脑袋，一脸不服气。
“爸爸就这么叫。”
“你爸能叫，你不能叫。往后见了人，得叫于叔。”
“他踹宝柱哥，我才不叫叔。”
陈浩南小脸一绷，转身又跑回小车旁边去了。
王萌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训两句，到底没把人再叫回来。
陈远坤把白龙送进马厩，扣好栏门。
“嫂子，我晚上去一趟师父家，可能回来晚点。”
“去二道梁？”
“嗯。师父前几天说找我有事，正好过去坐坐。”
王萌没多想。
“那你吃完饭再走，妈给你留着菜呢。”
“成。”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陈远坤没开铁牛。
靠山屯和二道梁离得不远，这个时辰开着铁牛过去，发动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他吃过晚饭，只带了一支手电，顺着屯外的小路步行去了二道梁。
徐满仓家的西屋亮着灯。
陈远坤进院时，徐明河正从灶房往屋里端茶。
瞅见他过来，没急着说别的，只朝西屋偏了偏头。
“都到了？”
“就等你了。”
陈远坤跟着徐明河进屋。
徐满仓坐在炕沿上，烟袋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
徐明江坐在桌边，手边已经放好了纸笔和红印泥。
王春生也到了。
借来的二八大杠藏在后院柴垛旁边。
白天从靠山屯出来以后，他故意先朝公社方向骑了一截，等天黑下来，才从另一条小路绕进二道梁。
房门在身后关好。
徐明河把茶碗放到桌上，憋了一路的笑到底没忍住。
“远坤，你走以后，于盛鑫那脸上可有光了。”
陈远坤拉过椅子坐下。
“明河哥，他车都卖了，还能有啥光？”
“少拿一百五，也没把车卖给你。人家觉得自己今天把面子挣回来了呗。”
徐明江瞪了弟弟一眼。
“明河，先别扯这些。春生兄弟在这等半天了，把正事办完再说。”
“明江哥，我这不是替远坤高兴嘛。”
“真高兴就把门再插严点。”
徐明河起身检查了一遍门插，又把窗帘往中间拢了拢。
徐满仓磕掉烟袋锅里的烟灰。
“今天知道这事的，就咱们屋里这些人，再加上雪婷。谁回去管不住嘴，往后就别登我徐满仓家的门。”
徐明河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六爷，我知道轻重。”
徐明江也点点头。
“六爷，外头听不着一句。”
王春生从怀里取出白天签好的购车字据、随车证件、原始票据和车钥匙，一样样摆到桌上。
最后拿出来的，是五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陈师傅，白天买车用了三千二百五。这五十没动，您收着。”
陈远坤接过钱，点了一遍，放到桌角。
王春生又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购车字据推到桌子中间。
“陈师傅，这台上海50我是三千二百五买下来的。现在还是这个价转给您，一分钱不加。”
陈远坤看了他一眼。
“成，这份情我记着。”
王春生摆摆手。
“陈师傅，先把字据办利索。别的以后再说。”
徐明河在旁边听得直乐。
“那还不好办？等回头把车弄进场院，远坤杀只鸡，请春生兄弟吃顿好的。”
“明河哥，这个行。”
王春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正好尝尝陈师傅家的手艺。”
“春生兄弟，一只鸡算啥。”
徐明河来了精神。
“远坤场院里猪羊都有，真要开席，咋也得整两个硬菜。”
徐满仓拿烟袋嘴朝他虚点了一下。
“你少替别人安排。字还没签，先把菜给点上了。”
徐明河嘿嘿一笑。
“六爷，那咱先办正事。”
屋里的气氛松快下来。
徐明江铺开纸，提笔写下买卖字据。
卖方，王春生。
买方，陈远坤。
上海50按眼下事故状态转让，连同后挂车、随车证件、原始票据、车钥匙，以及现有拆卸零件一并交付。
成交价，叁仟贰佰伍拾元整。
写到钱款时，徐明江停下笔，抬头看向两人。
“钱就别再从手里倒腾一遍了，不过这笔账得落清楚。”
他指了指桌角那五十块。
“远坤先前交给春生兄弟三千三，白天买车用了三千二百五，剩下五十现在已经退回来了。”
王春生点头。
“没错。”
徐明江又看向陈远坤。
“现在春生兄弟把车原价转给你，这三千二百五，正好拿前头那笔钱抵车款。你俩没意见，我就这么写。”
“行。”
“没意见。”
徐明江提笔，在字据上添了一行：
王春生先前所收陈远坤购车款叁仟叁佰元，已退伍拾元。
余款叁仟贰佰伍拾元，经双方说定，直接抵作此次上海—50转让车款。
自此钱车两清。
他放下笔，将字据推到两人面前。
“都仔细看一遍。觉得没毛病，再签字按手印。”
王春生从头到尾看过。
“明江哥，没问题。”
陈远坤也看了一遍。
“成。”
王春生先在卖方的位置签下名字，按上红手印。
陈远坤随后签字。
徐满仓、徐明江、徐明河三个人也在见证人下面落了名。
字据一式两份，一人留一份。
等这些都办妥，王春生把上海—50的车钥匙、随车证件、原始票据，还有白天从于盛鑫手里拿到的那份购车字据，一并推到陈远坤面前。
“陈师傅，从现在开始，这些归您了。”
陈远坤没有急。
他把前后两份字据、最早那张收条和随车票据一样样对过，这才全部装进牛皮纸袋，贴身收好。
最后，伸手拿起了那把已经有些弯曲的车钥匙。
钥匙刚入手，徐明河憋了一晚上的话总算问了出来。
“远坤，我就纳闷一件事。白天于盛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卖你，你咋一点都没生气？”
“他都说不卖我了，我还能求着他？”
“可他说的也太不中听了！”
“明河哥，犯不着跟那样的小人生气。”
陈远坤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王春生，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他不卖给我，我还真就不从他手里买了。”
王春生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
陈远坤把钥匙揣进衣兜。
“我买春生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