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刘邦送快递 第33章 系统的隐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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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母亲醒来是在当天傍晚。
李杰正在灶房里帮大妹烧火。农村的土灶，柴火塞进去，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花。大妹蹲在地上择菜，手指沾满了泥。李杰负责添柴，火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父亲在堂屋里守着母亲，不时传来搬动板凳的轻响。
“哥，你手机好像一直在响。”大妹头也不抬地说。
李杰把最后一根树枝塞进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万界外卖系统】。他拇指一划点开。
第一条是系统评定通知：当前评分2.8颗星。第二条是隐藏成就的详细说明，他之前匆匆扫过一眼，没细看。第三条让他愣了一下。
“隐藏任务？”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大妹抬起头：“什么隐藏任务？”
“没事。”李杰把手机屏幕偏了偏，往灶台边上一靠。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幅变了形的皮影。他划开第三条消息，一段银白色的光幕浮现在眼前，文字像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慢慢晕开。
【隐藏任务：家之锚点（已触发）】
【任务类型：守护系·凡俗永恒】
【任务描述：你的根在凡俗，你的锚在此处。可曾想过，那些你最想守护的人，他们的“订单”从未被系统记录？】
【任务内容：在不使用任何系统干预功能的前提下，以凡俗手段，为父母各自完成一件他们此生未能实现的微小愿望。】
【任务时限：三十天。】
【任务奖励：1颗星。特殊奖励：开启“锚点守护”功能——当直系血亲遭遇致命危险时，系统将自动触发一次无消耗的“紧急配送”，将你传送至其身边。】
【备注：该任务不可放弃。若超时未完成，已获得的“家之锚点”成就将转化为“锚点松动”状态，宿主位面穿梭时，主世界时间流速将产生不可控波动。】
李杰把最后两行字又看了一遍。尤其是“不可控波动”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他某根神经上。
他靠在灶房的门框上，耳边是灶膛里柴火清脆的爆裂声。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蒸汽从锅盖缝里喷出来，袅袅地往上飘。大妹把洗好的菜放进盆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一直看手机。”大妹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以前你回家，都是手机扔一边，帮妈烧火、帮我提水，然后坐在院子里发呆。今天一直盯着手机看。”
李杰把手机按灭，笑了笑：“谈了个大单子。”
“外卖单子？”
“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他顿了顿，看着大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等哥把这单干完，给你买台电脑。”
大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头：“不用，我高考完再说。你先给妈治病。”
“治着呢。”李杰说。
他忽然想到，如果那个“紧急配送”真的存在，如果母亲以后再出什么事，自己就能瞬间回到她身边。这个功能，比任何丹药都让他安心。但前提是，他必须在三十天内完成两个“微小愿望”。
他甚至连父母有什么“微小愿望”都不知道。
“大妹，你知道爸妈这辈子最想干啥不？”
大妹愣了一下，择菜的手停住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妈以前说过，她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去看一次海。那时候镇上有人去青岛打工，回来带了贝壳和海螺，妈稀罕得不行。她说这辈子一定要去看看海。后来嫁进咱们家，就再没提过。”
李杰的喉头动了动。青岛。大海。他母亲这一辈子，从那个叫“李家沟”的村子，到镇上，再到县城医院，最远可能就这几十公里的路程。海离她有多远？七百多公里。七百多公里，对这个家庭来说，曾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爸呢？”
大妹想了想：“爸啊……爸以前是村里唢呐班的。你小的时候，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都请他去吹。后来唢呐班散了，他就再没碰过。有一次我听见他跟二叔喝酒，说要是能再吹一次就好了。”
李杰沉默了。他记得小时候见过父亲吹唢呐的样子。那会儿他才五六岁，父亲蹲在院子里的石碾子上，鼓着腮帮子，脸涨得通红，唢呐声能穿过整片玉米地，传到邻村去。后来唢呐班的人出去打工了，有的老了吹不动了，有的死了。那把唢呐挂在堂屋的墙上，铜嘴子都生了绿锈。
一个想去看海。一个想再吹一次唢呐。
这就是他的父母。他们最奢侈的“愿望”，竟是这样微不足道。而自己，从魔都回来之前，从来没有问过。
李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重新蹲回灶前。他添了一根柴，火苗腾起来，把整个灶房都照得亮堂堂的。
“饭好了没有？”堂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好了好了！”大妹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菜倒进锅里。
晚饭摆在堂屋的小方桌上。一盘清炒白菜，一碟腌萝卜，一锅红薯稀粥。李杰吃了三碗。大妹笑着说哥你饿死鬼投胎。李成山也多吃了一碗，他今天没碰旱烟，大概是怕熏着刚醒来的妻子。
吃到一半，东屋传来一声模糊的：“成山……”
李成山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几乎是蹿出去的。李杰和大妹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母亲已经睁开了眼。她靠在枕头上，头发被汗浸得半湿，但眼睛里有了焦距。看见丈夫和儿子女儿都围在床边，她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哭啥？”李成山笨拙地去擦她的泪，“好了，没事了。”
“你们都在呢。”母亲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杰子骑了个电动车，跑得飞快，我在后面喊，他也没听见……”
李杰鼻子一酸，弯下腰，握住母亲的手：“我在呢。”
大妹也凑过去，把脸贴在母亲额头上：“妈，你吓死我们了。”
母亲虚弱地笑了。她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屋，目光最后落在李杰脸上。她看得很仔细，像要把儿子的模样重新记住一遍。
“杰子，你瘦了。”她说。
“没瘦，最近能吃着呢。”李杰笑。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滚烫的、蛮不讲理的力量。这股力量驱动着他，让他在心里把那个“隐藏任务”又看了一遍。
看海。吹唢呐。
三十天。他可以在三十天内，让这两个愿望都实现。
夜里，李杰躺在自己那间偏房里，翻来覆去。窗户开着，四月的夜风带着泥土和槐花的气息。他能听见东屋父母低低的说话声，母亲的精神比白天好多了，偶尔还笑一声。大妹住在隔壁，大概是复习功课，台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点开系统，仔仔细细地研究隐藏任务。
“不使用任何系统干预功能”。也就是说，他不能给父母服用丹药来“直接”完成愿望。但可以带他们去海边？那肯定算“凡俗手段”——坐车、买票、住旅店，这些都是凡俗手段。给父亲买一把新唢呐，或者把旧的那把修好，找个由头让父亲再吹一次，也应该是凡俗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为你自己完成一个微小愿望。”不。他摇摇晃晃地想着，不对。他重新看了一遍：“为父母各自完成一件他们此生未能实现的微小愿望。”
是自己的父母。那么，等他完成了这两个愿望，以后呢？系统说会开启“锚点守护”。他不由又想到，如果父亲去海边，母亲吹不了唢呐，不，是父亲吹唢呐，母亲看海。这些都能做到。但“家之锚点”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坐起身，在脑海里调出那个之前没仔细看的隐藏成就说明。
【隐藏成就：家之锚点。】
【成就描述：当宿主在现实世界为直系亲属执行“无系统委托的自发配送”时，将获得此成就。成就效果：系统将在主世界为你保留一个“情感坐标”。无论你在万界中漂泊多远，这个坐标都会像灯塔一样指引你回家。】
【备注：情感坐标的强弱，取决于你与家人之间的羁绊深度。若羁绊断裂，坐标将消失，宿主将彻底迷失在万界。】
李杰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彻底迷失在万界。”他默念。这个代价，比任何生死危机都让他恐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每次从历史位面回来，都能准确地回到那间出租屋、那个家，不是因为系统的导航有多精准，而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一直把“家”作为归来的锚点。
而现在，系统将这个“锚点”显性化了。它成了他最大的软肋，也成了他最强的护盾。
窗外，一只夜鸟扑棱棱飞过。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更加安静。李杰又点开那条“明末”的订单，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他看了一下任务详情，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部分。
【配送地点：明末·京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
【配送物品：“迟到”的军报。】
【收件人：崇祯皇帝·朱由检。】
【任务难度：b级。】
【任务提示：该物品的信息有效期仅剩最后六个时辰。送达时，收件人必须处于“可接收”状态。一旦收件人进入“不可接收”状态，任务自动失败。】
【备注：历史位面具有“强修正力”。任何试图改变重大历史走向的行为，都将受到历史惯性的反噬。】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
李杰闭上眼睛，在历史知识里迅速搜索。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李自成的农民军攻破北京外城。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帝在煤山自缢。
也就是说，系统要他在三月十八日夜里，把一份“迟到”的军报送到崇祯手里。而这份军报，极有可能是关于哪路援军的位置、或是某个可以突围的缺口、或是某个关于李自成军队的致命情报。
但如果明朝注定要亡呢？
“历史修正力”。他重复着这个词。当初给韩信送兵书时，系统就提示过“历史修正力”。他当时不理解，后来经历了项羽的乌江之死，才明白了：有些节点，历史是死的，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无法改变。但有些节点，历史是活的，你可以轻轻推一把，让它走向一个不那么悲惨的方向。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的夜晚。李自成的大顺军已经攻入京城，城外，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还在山海关观望。这份“军报”，会是什么内容？如果是关于吴三桂的，那个反复无常的将领，本来就在“降李”和“降清”之间摇摆。如果是关于他的，崇祯得到军报后，可能会做出什么决定？
李杰不敢想下去。但他知道，这趟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因为他要去的，是一个王朝覆灭前最后的夜晚。整座北京城，即将化为地狱。
但他还是决定去。不是因为任务的奖励，而是因为那份“军报”本身。如果它能救下哪怕一个不该死的人，让那个夜晚的悲剧减轻哪怕一丝一毫，这个单，就值得接。
他关了系统界面，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院子里，月光像水银一样铺在地上，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枯瘦的手。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他得先陪母亲去镇上的卫生所再检查一下，然后回一趟魔都，把出租屋里能用的东西该带的带回来。他还要去办一件事——给大妹买一台电脑。不。先不买电脑。先去完成那个隐藏任务。
可时间不够。他必须算清楚：明末的任务只剩下十八个小时。如果他接了，穿越回来，时间只过去一瞬——按照之前的经验，历史位面的任务在现实世界中几乎不耗时。那么完成明末任务之后，再考虑隐藏任务，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他对自己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母亲前几天趁着天气好帮他晒过的。李杰把枕头抱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在“家”的感觉里睡过一觉了。
堂屋里，母亲的咳嗽声又轻了。父亲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明早给杰子煮两个鸡蛋。”
李杰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他睡了过去。
梦里，他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在一片无垠的大海边飞驰。海浪一叠一叠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母亲站在沙滩上，裙角被风掀起，笑得像个少女。父亲坐在一块礁石上，就着一把铜唢呐，吹着悠长而嘹亮的调子。两个妹妹赤着脚追浪花，尖叫声被海风吞没。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等他再转过头，眼前的画面忽然碎了。大海消失了。沙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一座古老的、巨大的城池在火中燃烧。有个身穿龙袍的人站在城楼上，正用一条白绫，系向自己的脖颈。
李杰猛地惊醒。
天已大亮。窗外，大妹正在叫父亲吃饭。东屋里，母亲的声音传出来：“杰子还没起来？让他多睡会儿。”
系统屏幕自动亮起，明末订单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十四个小时。
李杰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偏房。他看了一眼堂屋墙上挂着的那把生锈的唢呐，然后对父亲说：
“爸，我今天得去趟城里。明天回来。你们在家等我。”
李成山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啥事这么急？”
“送个单子。”李杰说，“有人点了份外卖，等着救命。”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没人知道，这个“单子”的目的地，在三百七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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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类型：守护系·凡俗永恒】
【任务描述：你的根在凡俗，你的锚在此处。可曾想过，那些你最想守护的人，他们的“订单”从未被系统记录？】
【任务内容：在不使用任何系统干预功能的前提下，以凡俗手段，为父母各自完成一件他们此生未能实现的微小愿望。】
【任务时限：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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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该任务不可放弃。若超时未完成，已获得的“家之锚点”成就将转化为“锚点松动”状态，宿主位面穿梭时，主世界时间流速将产生不可控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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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灶房的门框上，耳边是灶膛里柴火清脆的爆裂声。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蒸汽从锅盖缝里喷出来，袅袅地往上飘。大妹把洗好的菜放进盆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一直看手机。”大妹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以前你回家，都是手机扔一边，帮妈烧火、帮我提水，然后坐在院子里发呆。今天一直盯着手机看。”
李杰把手机按灭，笑了笑：“谈了个大单子。”
“外卖单子？”
“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他顿了顿，看着大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等哥把这单干完，给你买台电脑。”
大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头：“不用，我高考完再说。你先给妈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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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如果那个“紧急配送”真的存在，如果母亲以后再出什么事，自己就能瞬间回到她身边。这个功能，比任何丹药都让他安心。但前提是，他必须在三十天内完成两个“微小愿望”。
他甚至连父母有什么“微小愿望”都不知道。
“大妹，你知道爸妈这辈子最想干啥不？”
大妹愣了一下，择菜的手停住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妈以前说过，她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去看一次海。那时候镇上有人去青岛打工，回来带了贝壳和海螺，妈稀罕得不行。她说这辈子一定要去看看海。后来嫁进咱们家，就再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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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呢？”
大妹想了想：“爸啊……爸以前是村里唢呐班的。你小的时候，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都请他去吹。后来唢呐班散了，他就再没碰过。有一次我听见他跟二叔喝酒，说要是能再吹一次就好了。”
李杰沉默了。他记得小时候见过父亲吹唢呐的样子。那会儿他才五六岁，父亲蹲在院子里的石碾子上，鼓着腮帮子，脸涨得通红，唢呐声能穿过整片玉米地，传到邻村去。后来唢呐班的人出去打工了，有的老了吹不动了，有的死了。那把唢呐挂在堂屋的墙上，铜嘴子都生了绿锈。
一个想去看海。一个想再吹一次唢呐。
这就是他的父母。他们最奢侈的“愿望”，竟是这样微不足道。而自己，从魔都回来之前，从来没有问过。
李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重新蹲回灶前。他添了一根柴，火苗腾起来，把整个灶房都照得亮堂堂的。
“饭好了没有？”堂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好了好了！”大妹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菜倒进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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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东屋传来一声模糊的：“成山……”
李成山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几乎是蹿出去的。李杰和大妹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母亲已经睁开了眼。她靠在枕头上，头发被汗浸得半湿，但眼睛里有了焦距。看见丈夫和儿子女儿都围在床边，她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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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在呢。”母亲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杰子骑了个电动车，跑得飞快，我在后面喊，他也没听见……”
李杰鼻子一酸，弯下腰，握住母亲的手：“我在呢。”
大妹也凑过去，把脸贴在母亲额头上：“妈，你吓死我们了。”
母亲虚弱地笑了。她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屋，目光最后落在李杰脸上。她看得很仔细，像要把儿子的模样重新记住一遍。
“杰子，你瘦了。”她说。
“没瘦，最近能吃着呢。”李杰笑。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滚烫的、蛮不讲理的力量。这股力量驱动着他，让他在心里把那个“隐藏任务”又看了一遍。
看海。吹唢呐。
三十天。他可以在三十天内，让这两个愿望都实现。
夜里，李杰躺在自己那间偏房里，翻来覆去。窗户开着，四月的夜风带着泥土和槐花的气息。他能听见东屋父母低低的说话声，母亲的精神比白天好多了，偶尔还笑一声。大妹住在隔壁，大概是复习功课，台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点开系统，仔仔细细地研究隐藏任务。
“不使用任何系统干预功能”。也就是说，他不能给父母服用丹药来“直接”完成愿望。但可以带他们去海边？那肯定算“凡俗手段”——坐车、买票、住旅店，这些都是凡俗手段。给父亲买一把新唢呐，或者把旧的那把修好，找个由头让父亲再吹一次，也应该是凡俗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为你自己完成一个微小愿望。”不。他摇摇晃晃地想着，不对。他重新看了一遍：“为父母各自完成一件他们此生未能实现的微小愿望。”
是自己的父母。那么，等他完成了这两个愿望，以后呢？系统说会开启“锚点守护”。他不由又想到，如果父亲去海边，母亲吹不了唢呐，不，是父亲吹唢呐，母亲看海。这些都能做到。但“家之锚点”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坐起身，在脑海里调出那个之前没仔细看的隐藏成就说明。
【隐藏成就：家之锚点。】
【成就描述：当宿主在现实世界为直系亲属执行“无系统委托的自发配送”时，将获得此成就。成就效果：系统将在主世界为你保留一个“情感坐标”。无论你在万界中漂泊多远，这个坐标都会像灯塔一样指引你回家。】
【备注：情感坐标的强弱，取决于你与家人之间的羁绊深度。若羁绊断裂，坐标将消失，宿主将彻底迷失在万界。】
李杰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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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系统将这个“锚点”显性化了。它成了他最大的软肋，也成了他最强的护盾。
窗外，一只夜鸟扑棱棱飞过。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更加安静。李杰又点开那条“明末”的订单，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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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历史位面具有“强修正力”。任何试图改变重大历史走向的行为，都将受到历史惯性的反噬。】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
李杰闭上眼睛，在历史知识里迅速搜索。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李自成的农民军攻破北京外城。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帝在煤山自缢。
也就是说，系统要他在三月十八日夜里，把一份“迟到”的军报送到崇祯手里。而这份军报，极有可能是关于哪路援军的位置、或是某个可以突围的缺口、或是某个关于李自成军队的致命情报。
但如果明朝注定要亡呢？
“历史修正力”。他重复着这个词。当初给韩信送兵书时，系统就提示过“历史修正力”。他当时不理解，后来经历了项羽的乌江之死，才明白了：有些节点，历史是死的，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无法改变。但有些节点，历史是活的，你可以轻轻推一把，让它走向一个不那么悲惨的方向。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的夜晚。李自成的大顺军已经攻入京城，城外，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还在山海关观望。这份“军报”，会是什么内容？如果是关于吴三桂的，那个反复无常的将领，本来就在“降李”和“降清”之间摇摆。如果是关于他的，崇祯得到军报后，可能会做出什么决定？
李杰不敢想下去。但他知道，这趟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因为他要去的，是一个王朝覆灭前最后的夜晚。整座北京城，即将化为地狱。
但他还是决定去。不是因为任务的奖励，而是因为那份“军报”本身。如果它能救下哪怕一个不该死的人，让那个夜晚的悲剧减轻哪怕一丝一毫，这个单，就值得接。
他关了系统界面，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院子里，月光像水银一样铺在地上，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枯瘦的手。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他得先陪母亲去镇上的卫生所再检查一下，然后回一趟魔都，把出租屋里能用的东西该带的带回来。他还要去办一件事——给大妹买一台电脑。不。先不买电脑。先去完成那个隐藏任务。
可时间不够。他必须算清楚：明末的任务只剩下十八个小时。如果他接了，穿越回来，时间只过去一瞬——按照之前的经验，历史位面的任务在现实世界中几乎不耗时。那么完成明末任务之后，再考虑隐藏任务，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他对自己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母亲前几天趁着天气好帮他晒过的。李杰把枕头抱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在“家”的感觉里睡过一觉了。
堂屋里，母亲的咳嗽声又轻了。父亲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明早给杰子煮两个鸡蛋。”
李杰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他睡了过去。
梦里，他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在一片无垠的大海边飞驰。海浪一叠一叠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母亲站在沙滩上，裙角被风掀起，笑得像个少女。父亲坐在一块礁石上，就着一把铜唢呐，吹着悠长而嘹亮的调子。两个妹妹赤着脚追浪花，尖叫声被海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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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偏房。他看了一眼堂屋墙上挂着的那把生锈的唢呐，然后对父亲说：
“爸，我今天得去趟城里。明天回来。你们在家等我。”
李成山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啥事这么急？”
“送个单子。”李杰说，“有人点了份外卖，等着救命。”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没人知道，这个“单子”的目的地，在三百七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