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6章 生意就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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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小北村，罗言一行从亲家丁家装上车猪肉、羊肉，未作逗留，径直出村，从灵宝南门歌薰门入城，直奔天鹅楼。
天鹅楼虽早已易主，但罗家货品名贵稀缺，向来吸引四方客商在此暂住等候，无形中成了客栈招揽生意的活广告。也正因如此，无论客栈产权如何更迭，客栈总会免费为罗言提供马厩、仓库与客房，不敢怠慢。
车队刚进天鹅楼后院，等候已久的客商们便手持订单契约，纷纷围了上来。
“言君，求您先紧着我！再不带些香水和干乳酪回去，我家夫人怕是要剥了我的皮！”一个精瘦中年人挤过人群，径直走到卸货的马车旁，掏出钱袋就往罗言手里塞。
旁人面露不悦，却无人敢阻拦。
这人是陕州知州家的仆人刘忠，身份摆在那里，向来都能优先拿货。
罗言不急不躁，接过契约仔细核对，确认是自己亲笔所签，才取来戥子（děngzi）称银。市面上多是碎银，少见成锭纹银，不仅要称重量，还得掂量辨别真假，虽繁琐，却半点不敢马虎。
“银三十六两二钱，戥子1高高的，刘大哥你看清楚。”罗言特意将戥子凑到刘忠面前，待其确认后，转头对马调喊道，“茉莉花香水三瓶、山羊乳饼十块、紫丁香香皂二十块、唇脂三支，快些点给刘大哥。”
“正是这些，劳烦言君快些！”刘忠又催了一句。
众客商对罗家货品的昂贵早已习惯，况且他们多是替主家取货，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倒也谈不上肉痛。
罗炳文在一旁伏案记录，马调手脚麻利地打包货品，很快便递给刘忠。
“谢过言君，也谢过各位兄弟海涵！忠今日事急，改日定当摆酒，宴请各位一杯！”刘忠抱拳致歉，众人纷纷回礼，方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刘忠接过货品，当即骑上马僮牵来的马匹，匆匆离去。
罗言望着那匹马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马，愣了片刻，才忿忿不平地嘟囔：“这般好马，卖给我多好！”
“言君说笑了！那是军马，他敢开价十五两售卖，您敢买吗？”一旁一位客商打趣道，“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快些拿钱交货，我等也得赶回去向主家复命呢！”
罗言回头轻笑：“怎么？难不成你家夫人也要剥你的皮？”
众人大笑起来，气氛愈发融洽。罗言不再耽搁，一一核对订单、称银交货，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后院的客商便已散尽，车上的货品也空了大半。
最占空间的猪肉、羊肉本就是为天鹅楼准备的，尽数卸下后，剩余货品已然不多。
总计入账近四百两白银。
罗炳文捧着清册，一边核算一边嘟囔：“怎么感觉货不够了？是不是谁多拿了？”
“不可能，你别乱猜。”马调连忙纠正，拉着炳文重新清点。
罗言并不上前干涉，这般细致核对，本就是孩子学习做事的过程，凡事谨慎些，总没有错。
再者——
罗家生意从不直接面向市井，而是采用“推销—订购—直销”的模式，既给足客商尊贵感，也能卖出更高价钱。只是每次带货，仅比订单略多些许以备磕碰损伤，一家多拿，另一家便会短缺。加之自己每月只入城售卖一次，不少客商甚至会提前在天鹅楼住上三五日，生怕错过。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家出错耽误交付，反倒会坏了名声，不得不慎。
“没有差错！”马调和罗炳文异口同声。
“是我加法算错了。”炳文撅着小嘴，闷闷不乐，“我就说嘛，我不擅长这种精细活。”
罗言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打趣道：“那你擅长什么？冲锋陷阵？那种事，有勇气的人都能做到。行军打仗本质上是管理学。你连账目都算不好，将来怎么当大将军？难不成你只想做个只会往前冲的野猪？”
“野猪？”炳文眨了眨眼，小脸迷惑，“我想当樊哙、典韦那样的猛将，怎么就成野猪了？哼，我不当野猪！我要当大将军，要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哇，小弟弟好有志气！”一道俏生生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去——只见两道倩影立在院门口，一绿一蓝，正是罗言出狱那日偶遇的两位少女。
罗言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将侄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四目相对，蓝衣少女微微低头，绿衣少女先是嘻嘻笑了两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俏脸一红，也连忙低下了头。
“两位小姐，不知来此是……”罗言见二人身边无随从，一时难辨身份，但其衣着华贵，绝非普通人家女子。
天鹅楼掌柜见状，连忙凑到罗言耳边轻声提醒：“宝少爷，那位蓝衣小姐是魏县丞的外甥女，姓林，上月才从福建来；绿衣小姐便是魏县丞的千金，也就是当年与您有过……婚约的那位。”
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罗言并非恼恨当年被退婚的羞辱。
当年他为了打消父母让他读书入仕的念头，也为了断了被朝廷征辟的可能，求学第一天便当众退回束修，落得个“不敬师长、不尊儒教”的名声。在儒家士大夫眼中，已是无可救药之徒。魏承祖当机立断退婚，本就是人之常情，否则其仕途也会受此牵连。
他真正懊恼的是，这两位佳人，竟然都是魏承祖的家人。
魏承祖是个标准的贪官污吏，他向来避之不及，半点也不想与之有牵扯，更不愿和其结亲，然后被其当作敛财的工具。
“天下何处无芳草，天下何处无芳草……”罗言在心里反复默念，直到马调轻声提醒，才惊觉早已备好魏家的货品。
他定了定神，语气坚定突然开口：“生意就是生意！”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罗言未作解释，当即核对货品，开始与魏家两位小姐交易。
两位小姐见他神色骤然冷淡，脸上的笑容也瞬间褪去，动作变得机械，先前的欢乐荡然无存，院中气氛一时沉闷下来。纵使罗炳文在一旁左一句“姐姐真漂亮”、右一句“姐姐好温柔”，也没能缓和半分。
罗言前世在感情上只能说是一窍不通，此刻也只能强撑着，摆出一副冷硬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慌乱，以及见佳人蹙眉时的一丝羞愧。
待两位魏家小姐离去，罗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既庆幸自己不知二人姓名，交情浅薄，又隐隐有些遗憾。
不过，贵女姓名鲜少为外人知晓，掌柜的也只知其姓氏。
他匆匆洗漱一番，平复了心绪，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带上几件贵重货品，动身前往县衙。学田议事定在下午，此时日头尚未正中，他正好趁机向知县夫人推销货品，也能借此打探一番陈景行的为人。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衙役的带领下走进县衙后院时，竟又一次见到了那位蓝衣少女。
********
解释：
1戥子：戥deng子。是宋代官员刘承珪（又名刘承硅）于1004-1007年间发明的小型杆秤，专用于称量金、银、药材等贵重物品。
古代银钱，拥有流通的，大多都是碎银，花的时候，会用戥子先乘一下。做生意的，常常随身携带戥子。
天鹅楼虽早已易主，但罗家货品名贵稀缺，向来吸引四方客商在此暂住等候，无形中成了客栈招揽生意的活广告。也正因如此，无论客栈产权如何更迭，客栈总会免费为罗言提供马厩、仓库与客房，不敢怠慢。
车队刚进天鹅楼后院，等候已久的客商们便手持订单契约，纷纷围了上来。
“言君，求您先紧着我！再不带些香水和干乳酪回去，我家夫人怕是要剥了我的皮！”一个精瘦中年人挤过人群，径直走到卸货的马车旁，掏出钱袋就往罗言手里塞。
旁人面露不悦，却无人敢阻拦。
这人是陕州知州家的仆人刘忠，身份摆在那里，向来都能优先拿货。
罗言不急不躁，接过契约仔细核对，确认是自己亲笔所签，才取来戥子（děngzi）称银。市面上多是碎银，少见成锭纹银，不仅要称重量，还得掂量辨别真假，虽繁琐，却半点不敢马虎。
“银三十六两二钱，戥子1高高的，刘大哥你看清楚。”罗言特意将戥子凑到刘忠面前，待其确认后，转头对马调喊道，“茉莉花香水三瓶、山羊乳饼十块、紫丁香香皂二十块、唇脂三支，快些点给刘大哥。”
“正是这些，劳烦言君快些！”刘忠又催了一句。
众客商对罗家货品的昂贵早已习惯，况且他们多是替主家取货，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倒也谈不上肉痛。
罗炳文在一旁伏案记录，马调手脚麻利地打包货品，很快便递给刘忠。
“谢过言君，也谢过各位兄弟海涵！忠今日事急，改日定当摆酒，宴请各位一杯！”刘忠抱拳致歉，众人纷纷回礼，方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刘忠接过货品，当即骑上马僮牵来的马匹，匆匆离去。
罗言望着那匹马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马，愣了片刻，才忿忿不平地嘟囔：“这般好马，卖给我多好！”
“言君说笑了！那是军马，他敢开价十五两售卖，您敢买吗？”一旁一位客商打趣道，“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快些拿钱交货，我等也得赶回去向主家复命呢！”
罗言回头轻笑：“怎么？难不成你家夫人也要剥你的皮？”
众人大笑起来，气氛愈发融洽。罗言不再耽搁，一一核对订单、称银交货，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后院的客商便已散尽，车上的货品也空了大半。
最占空间的猪肉、羊肉本就是为天鹅楼准备的，尽数卸下后，剩余货品已然不多。
总计入账近四百两白银。
罗炳文捧着清册，一边核算一边嘟囔：“怎么感觉货不够了？是不是谁多拿了？”
“不可能，你别乱猜。”马调连忙纠正，拉着炳文重新清点。
罗言并不上前干涉，这般细致核对，本就是孩子学习做事的过程，凡事谨慎些，总没有错。
再者——
罗家生意从不直接面向市井，而是采用“推销—订购—直销”的模式，既给足客商尊贵感，也能卖出更高价钱。只是每次带货，仅比订单略多些许以备磕碰损伤，一家多拿，另一家便会短缺。加之自己每月只入城售卖一次，不少客商甚至会提前在天鹅楼住上三五日，生怕错过。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家出错耽误交付，反倒会坏了名声，不得不慎。
“没有差错！”马调和罗炳文异口同声。
“是我加法算错了。”炳文撅着小嘴，闷闷不乐，“我就说嘛，我不擅长这种精细活。”
罗言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打趣道：“那你擅长什么？冲锋陷阵？那种事，有勇气的人都能做到。行军打仗本质上是管理学。你连账目都算不好，将来怎么当大将军？难不成你只想做个只会往前冲的野猪？”
“野猪？”炳文眨了眨眼，小脸迷惑，“我想当樊哙、典韦那样的猛将，怎么就成野猪了？哼，我不当野猪！我要当大将军，要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哇，小弟弟好有志气！”一道俏生生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去——只见两道倩影立在院门口，一绿一蓝，正是罗言出狱那日偶遇的两位少女。
罗言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将侄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四目相对，蓝衣少女微微低头，绿衣少女先是嘻嘻笑了两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俏脸一红，也连忙低下了头。
“两位小姐，不知来此是……”罗言见二人身边无随从，一时难辨身份，但其衣着华贵，绝非普通人家女子。
天鹅楼掌柜见状，连忙凑到罗言耳边轻声提醒：“宝少爷，那位蓝衣小姐是魏县丞的外甥女，姓林，上月才从福建来；绿衣小姐便是魏县丞的千金，也就是当年与您有过……婚约的那位。”
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罗言并非恼恨当年被退婚的羞辱。
当年他为了打消父母让他读书入仕的念头，也为了断了被朝廷征辟的可能，求学第一天便当众退回束修，落得个“不敬师长、不尊儒教”的名声。在儒家士大夫眼中，已是无可救药之徒。魏承祖当机立断退婚，本就是人之常情，否则其仕途也会受此牵连。
他真正懊恼的是，这两位佳人，竟然都是魏承祖的家人。
魏承祖是个标准的贪官污吏，他向来避之不及，半点也不想与之有牵扯，更不愿和其结亲，然后被其当作敛财的工具。
“天下何处无芳草，天下何处无芳草……”罗言在心里反复默念，直到马调轻声提醒，才惊觉早已备好魏家的货品。
他定了定神，语气坚定突然开口：“生意就是生意！”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罗言未作解释，当即核对货品，开始与魏家两位小姐交易。
两位小姐见他神色骤然冷淡，脸上的笑容也瞬间褪去，动作变得机械，先前的欢乐荡然无存，院中气氛一时沉闷下来。纵使罗炳文在一旁左一句“姐姐真漂亮”、右一句“姐姐好温柔”，也没能缓和半分。
罗言前世在感情上只能说是一窍不通，此刻也只能强撑着，摆出一副冷硬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慌乱，以及见佳人蹙眉时的一丝羞愧。
待两位魏家小姐离去，罗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既庆幸自己不知二人姓名，交情浅薄，又隐隐有些遗憾。
不过，贵女姓名鲜少为外人知晓，掌柜的也只知其姓氏。
他匆匆洗漱一番，平复了心绪，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带上几件贵重货品，动身前往县衙。学田议事定在下午，此时日头尚未正中，他正好趁机向知县夫人推销货品，也能借此打探一番陈景行的为人。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衙役的带领下走进县衙后院时，竟又一次见到了那位蓝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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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1戥子：戥deng子。是宋代官员刘承珪（又名刘承硅）于1004-1007年间发明的小型杆秤，专用于称量金、银、药材等贵重物品。
古代银钱，拥有流通的，大多都是碎银，花的时候，会用戥子先乘一下。做生意的，常常随身携带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