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7章 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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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男无主家邀约擅入内宅私会女眷，纵有正当缘由，亦极易滋生闲言蜚语。
罗言暗自思忖，往昔十一岁稚龄，能自由出入深宅大院，皆因年少无嫌，孩童身份便是最大护符。如今年已十六，身材高大，容貌俊朗，自己看了都心生欢喜，更不必说久居深闺、鲜少接触外男的官眷贵妇。
是以今日入县衙内宅，必带侄子炳文同行，既能避嫌止谣，让主顾安心交易，终究也便于自身行事。
入内宅前，罗言再三叮嘱：“记牢了，入内莫四处乱望，勿直视女眷，更不可胡言乱语。乖乖安分，下次我还带你出门。”
罗炳文紧了紧肩头布包，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才进县衙，罗言赫然发现，不止大门站岗的差役换人了，原先那帮贼眉鼠眼的懒汉全不见了。县衙里的所有差役都是新面孔，且个个身材魁梧、精神抖擞。陈景行上任不过十天，竟然雷厉风行至此。
踏入内宅庭院，罗言抬眼，竟一眼望见亭中闲坐的蓝衣少女——林家小姐。
亭下石桌旁，林家小姐端坐一侧，左手边依偎着一名六七岁稚女，似乎是在教女孩刺绣。官宦、富人之家，常常找同样身份的女眷，指导孩子认字、女红等等方面。想来林小姐正是为此而来的。
她右手侧则坐着一位二十余岁盘头贵妇。此女衣着罗绮、仪态端庄，仆从环伺，必定是知县夫人。
园中除却一名追虫逗鸟的垂髫稚童，再无旁人，罗言心底微有遗憾。本想借机窥探陈知县性情风骨，奈何本人不在，只得作罢。
“夫人，罗少君到了。”引路侍女轻唤一声，众人目光齐齐落向罗言。
罗言从容拱手行礼：“晚生本县监生罗言，听闻夫人新莅灵宝，携侄炳文，特备自制香物，供夫人品鉴试用。”
知县夫人明眸流转，目光久久落在罗言面上，四目相触才恍然回神，轻掩罗袖浅笑：“罗公子有心了。”
罗言闻言，示意炳文上前呈递样物，自己依旧立于院中远处，恪守礼教分寸。
香水、香皂、山羊乳饼、蜂蜜渍青梅，另有一尺山羊毛褐绒布，一一整齐陈列于石桌。炳文安分，默然取物摆放，又将随身布包叠好置旁，一副温顺少年模样，瞬间惹得知县夫人满心欢喜。
“小公子懂事乖巧，快来坐，饮杯甜酒解暑气。”知县夫人热情招手，侍女即刻奉上一杯淡黄酒浆。
炳文转头望向罗言，得应允后，才小心翼翼挨着石凳边角坐下。
“小公子生得真好，高大壮实，想来已有十三四岁？”夫人说着，目光却频频望向院中顽童，在两个孩子间来回打量。
罗言心中暗喜，这便是带炳文前来的第二层用意。无需多言，无需推销，单是这远超同龄人的身形个头，便足以让一众官眷心生艳羡，便是最鲜活的活广告。
余光微瞥，他忽觉亭中林暮颜似在偷偷望来，心头微乱，不知是她窥己，还是自己窥她被察觉。
一时间心里痒痒的，忽略了侄子。
“回夫人，晚生才九岁，生辰尚未过半，未有十三岁。”炳文稚嫩童音，瞬间牵动全场注意力。
知县夫人豁然睁眼，连忙唤来自家幼子，命两个孩子起身并肩比高。反复打量之下，整整一头身高差格外刺眼，炳文身形竟隐隐接近她。
“当真只有九岁？”
“夫人，我真九岁……二叔，你快说，我是不是九岁。”
“回夫人，炳文乃隆庆五年生人，确是九岁。”罗言笃定回话，心知生意已然稳成，依旧据实而言，“家兄身形魁梧，家嫂亦是高挑健硕，是以炳文比寻常稚童偏高几分。”
这番实话，非但未消疑虑，反倒更深了妇人心中执念。
知县夫人拉住炳文小手，殷切追问：“好孩子，快与婶婶说说，平日都吃些什么，怎生长得这般高大？莫非……常食名贵补药？”
“我很高吗？”炳文茫然转头望向罗言，得到示意认真作答后，反倒憨声直言，“我不高呀夫人，我弟弟七岁都快赶上我了，许是别家孩子太矮了些。”
一语落地，园中氛围骤然僵住。
知县幼子躲在母亲身后，仰头望着高大的同龄人，眼眶泛红，泪水几欲滚落。
“放肆，你这野孩怎敢妄言——”侍女厉声呵斥刚起，罗言快步上前，抬手轻拍炳文肩头，声响清亮，惊得众人皆是一怔。
“稚童胡言无忌，夫人、公子切莫介怀。”罗言连忙拉住炳文低头致歉。
炳文后知后觉，顺势轻啜几声，反倒勾动了知县夫人慈母心肠。
妇人面色渐缓，摆手示意不必小题大做，虽不再对炳文热络，却径直望向罗言追问：“你家中其余稚童，也都这般高挑？当真未食珍补？我听闻魏家夫人提及，你家山羊乳饼远胜寻常，莫非是此物助孩童长身？”
“回夫人，家中稚童确略高几分，乳饼确有微薄助益，只是——”
“不必多言，每月送三五饼入府，银钱分毫不少你。”
“谨遵夫人吩咐。”罗言欣然应下，请示过后，从桌上皮革包中取出纸墨羽笔，当即在预制契约上添注乳饼月供五件，递与夫人过目。
知县夫人略扫一眼，目光反倒落在旁物之上。见纸面平整光洁，又望向桌上皮革包，随口问道：“这包亦是你家所制？倒比寻常书袋便捷许多。听闻县衙胥吏公文包，皆出自你家作坊？”
“正是。学子书包、吏员公务包皆有制式，若县尊需用，另有加厚牛皮官包，与胥吏品级分明，各司其用。”
夫人未曾应声，拿起皮包亲自给幼子背上。经罗言提点调整背带，贴合身形不滑落，更显精神利落。
“娘，我也想要。”旁侧稚女拉住衣摆，娇声央求。
妇人无奈，取下男童皮包转予女儿，亦是雅致合宜。
“倒是好物，且备三件。”
罗言提笔再添条目。定价早已标注其上，官眷最重体面，讨价还价落俗市井，不必多言确认——他早年便吃过这般亏，险些错失大单。
“夫人，另有香水——”
“可是知州夫人惯用的茉莉花香水？”
“正是此物。”
“先留两瓶。”
蜂蜜蜜饯亦顺利敲定留存，褐绒布匹则约定改日携成衣样物登门再议。
片刻之间，一纸订单敲定，总价二十九两白银。便是知县夫人，也定睛凝望数额片刻，才落笔签下姓氏——竟是田姓。
陈田一家！
契约一式两份，留存底单与样物，又细细交代乳饼存贮、食用禁忌，罗言便带着炳文辞别内宅，往县衙正堂而去，静候学田议事开场。
内宅亭中，田夫人捏着订单，向林暮颜幽幽轻叹：“这罗公子当真分毫不让，专赚富贵人家银钱，你舅母所言，果然不差。”
“可罗公子的物事当真极好，夫人一试便知，物超所值。”林暮颜柔声应道，心头小鹿乱撞，满是敬佩。
忆起生父当年舍命出海，奔波一载，打点贿赂、均分分成后，所得不过千余两。而罗言不过半日交易，便入账数百两。更听闻冬日蜂蜜蜜饯上市，才是暴利之时，更有贡品蜂王蜜加持。
经商一道，竟轻易至此？
若当真如舅母所言嫁与罗言，家中生意也算有了依仗，父亲操劳一生所留也不至于便宜旁人。林暮颜十指紧扣，忆起上午初见光景，又忧心罗言记恨当年退婚旧事，这门婚事，恐怕早已无望。
而内宅隐秘书房之中，陈景行与刘崇义，将方才庭院一幕幕尽收眼底。
刘崇义捋须浅笑：“此子心机缜密，行事周全无漏。昔年捐纳监生，叩开官宦富贵之门；今日携侄避嫌，巧借妇人爱子之心，润物无声，便成交易。其经商不取贫民微利，独对接官宦巨贾、乡绅大富，分润利益于匠、工，颇有古之侠者劫富济贫之风。挣钱倒是一把好手，将学田售卖于他，或许将来县学所需无虑。”
“可惜，可叹，可悲。”陈景行轻声慨叹。
“此子身负大才，若潜心研读圣贤典籍，他日状元可期。假以时日，必成士林楷模、国之栋梁。”
“仲修或可提点一二，若浪子回头，也是佳话一段。”
“此父母官当行教化之礼，弟自当尽心一试。”
罗言暗自思忖，往昔十一岁稚龄，能自由出入深宅大院，皆因年少无嫌，孩童身份便是最大护符。如今年已十六，身材高大，容貌俊朗，自己看了都心生欢喜，更不必说久居深闺、鲜少接触外男的官眷贵妇。
是以今日入县衙内宅，必带侄子炳文同行，既能避嫌止谣，让主顾安心交易，终究也便于自身行事。
入内宅前，罗言再三叮嘱：“记牢了，入内莫四处乱望，勿直视女眷，更不可胡言乱语。乖乖安分，下次我还带你出门。”
罗炳文紧了紧肩头布包，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才进县衙，罗言赫然发现，不止大门站岗的差役换人了，原先那帮贼眉鼠眼的懒汉全不见了。县衙里的所有差役都是新面孔，且个个身材魁梧、精神抖擞。陈景行上任不过十天，竟然雷厉风行至此。
踏入内宅庭院，罗言抬眼，竟一眼望见亭中闲坐的蓝衣少女——林家小姐。
亭下石桌旁，林家小姐端坐一侧，左手边依偎着一名六七岁稚女，似乎是在教女孩刺绣。官宦、富人之家，常常找同样身份的女眷，指导孩子认字、女红等等方面。想来林小姐正是为此而来的。
她右手侧则坐着一位二十余岁盘头贵妇。此女衣着罗绮、仪态端庄，仆从环伺，必定是知县夫人。
园中除却一名追虫逗鸟的垂髫稚童，再无旁人，罗言心底微有遗憾。本想借机窥探陈知县性情风骨，奈何本人不在，只得作罢。
“夫人，罗少君到了。”引路侍女轻唤一声，众人目光齐齐落向罗言。
罗言从容拱手行礼：“晚生本县监生罗言，听闻夫人新莅灵宝，携侄炳文，特备自制香物，供夫人品鉴试用。”
知县夫人明眸流转，目光久久落在罗言面上，四目相触才恍然回神，轻掩罗袖浅笑：“罗公子有心了。”
罗言闻言，示意炳文上前呈递样物，自己依旧立于院中远处，恪守礼教分寸。
香水、香皂、山羊乳饼、蜂蜜渍青梅，另有一尺山羊毛褐绒布，一一整齐陈列于石桌。炳文安分，默然取物摆放，又将随身布包叠好置旁，一副温顺少年模样，瞬间惹得知县夫人满心欢喜。
“小公子懂事乖巧，快来坐，饮杯甜酒解暑气。”知县夫人热情招手，侍女即刻奉上一杯淡黄酒浆。
炳文转头望向罗言，得应允后，才小心翼翼挨着石凳边角坐下。
“小公子生得真好，高大壮实，想来已有十三四岁？”夫人说着，目光却频频望向院中顽童，在两个孩子间来回打量。
罗言心中暗喜，这便是带炳文前来的第二层用意。无需多言，无需推销，单是这远超同龄人的身形个头，便足以让一众官眷心生艳羡，便是最鲜活的活广告。
余光微瞥，他忽觉亭中林暮颜似在偷偷望来，心头微乱，不知是她窥己，还是自己窥她被察觉。
一时间心里痒痒的，忽略了侄子。
“回夫人，晚生才九岁，生辰尚未过半，未有十三岁。”炳文稚嫩童音，瞬间牵动全场注意力。
知县夫人豁然睁眼，连忙唤来自家幼子，命两个孩子起身并肩比高。反复打量之下，整整一头身高差格外刺眼，炳文身形竟隐隐接近她。
“当真只有九岁？”
“夫人，我真九岁……二叔，你快说，我是不是九岁。”
“回夫人，炳文乃隆庆五年生人，确是九岁。”罗言笃定回话，心知生意已然稳成，依旧据实而言，“家兄身形魁梧，家嫂亦是高挑健硕，是以炳文比寻常稚童偏高几分。”
这番实话，非但未消疑虑，反倒更深了妇人心中执念。
知县夫人拉住炳文小手，殷切追问：“好孩子，快与婶婶说说，平日都吃些什么，怎生长得这般高大？莫非……常食名贵补药？”
“我很高吗？”炳文茫然转头望向罗言，得到示意认真作答后，反倒憨声直言，“我不高呀夫人，我弟弟七岁都快赶上我了，许是别家孩子太矮了些。”
一语落地，园中氛围骤然僵住。
知县幼子躲在母亲身后，仰头望着高大的同龄人，眼眶泛红，泪水几欲滚落。
“放肆，你这野孩怎敢妄言——”侍女厉声呵斥刚起，罗言快步上前，抬手轻拍炳文肩头，声响清亮，惊得众人皆是一怔。
“稚童胡言无忌，夫人、公子切莫介怀。”罗言连忙拉住炳文低头致歉。
炳文后知后觉，顺势轻啜几声，反倒勾动了知县夫人慈母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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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夫人，家中稚童确略高几分，乳饼确有微薄助益，只是——”
“不必多言，每月送三五饼入府，银钱分毫不少你。”
“谨遵夫人吩咐。”罗言欣然应下，请示过后，从桌上皮革包中取出纸墨羽笔，当即在预制契约上添注乳饼月供五件，递与夫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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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学子书包、吏员公务包皆有制式，若县尊需用，另有加厚牛皮官包，与胥吏品级分明，各司其用。”
夫人未曾应声，拿起皮包亲自给幼子背上。经罗言提点调整背带，贴合身形不滑落，更显精神利落。
“娘，我也想要。”旁侧稚女拉住衣摆，娇声央求。
妇人无奈，取下男童皮包转予女儿，亦是雅致合宜。
“倒是好物，且备三件。”
罗言提笔再添条目。定价早已标注其上，官眷最重体面，讨价还价落俗市井，不必多言确认——他早年便吃过这般亏，险些错失大单。
“夫人，另有香水——”
“可是知州夫人惯用的茉莉花香水？”
“正是此物。”
“先留两瓶。”
蜂蜜蜜饯亦顺利敲定留存，褐绒布匹则约定改日携成衣样物登门再议。
片刻之间，一纸订单敲定，总价二十九两白银。便是知县夫人，也定睛凝望数额片刻，才落笔签下姓氏——竟是田姓。
陈田一家！
契约一式两份，留存底单与样物，又细细交代乳饼存贮、食用禁忌，罗言便带着炳文辞别内宅，往县衙正堂而去，静候学田议事开场。
内宅亭中，田夫人捏着订单，向林暮颜幽幽轻叹：“这罗公子当真分毫不让，专赚富贵人家银钱，你舅母所言，果然不差。”
“可罗公子的物事当真极好，夫人一试便知，物超所值。”林暮颜柔声应道，心头小鹿乱撞，满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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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真如舅母所言嫁与罗言，家中生意也算有了依仗，父亲操劳一生所留也不至于便宜旁人。林暮颜十指紧扣，忆起上午初见光景，又忧心罗言记恨当年退婚旧事，这门婚事，恐怕早已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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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义捋须浅笑：“此子心机缜密，行事周全无漏。昔年捐纳监生，叩开官宦富贵之门；今日携侄避嫌，巧借妇人爱子之心，润物无声，便成交易。其经商不取贫民微利，独对接官宦巨贾、乡绅大富，分润利益于匠、工，颇有古之侠者劫富济贫之风。挣钱倒是一把好手，将学田售卖于他，或许将来县学所需无虑。”
“可惜，可叹，可悲。”陈景行轻声慨叹。
“此子身负大才，若潜心研读圣贤典籍，他日状元可期。假以时日，必成士林楷模、国之栋梁。”
“仲修或可提点一二，若浪子回头，也是佳话一段。”
“此父母官当行教化之礼，弟自当尽心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