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1章 斗鹑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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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楼内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斗鹑拍卖正进行得热火朝天，喝彩哄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罗言刚踏入店门，便见马调提着鹑笼立在台上，唾沫横飞，说得眉飞色舞，仿佛笼中不是一只鹌鹑，而是扶摇九天的鲲鹏神禽。
“诸位请看！这红尾大将军双目炯炯，尖嘴如锥，利爪似钩！且听它一声啼鸣，清越不输天上灵禽！好！田公子出价十一两二钱！田公子家世豪富，果然是我辈真名士，气度不凡！”
满堂宾客纷纷侧目。
旁人眼中满是艳羡又暗藏嫉妒，而几位闺阁小姐频频顾盼、眼神拉丝之时，田公子更是意气风发，尾巴几乎翘上云端。
对这般纨绔子弟而言，花钱不在于实惠，而在于声势张扬。花得众人皆知、人人羡慕，才算不枉富贵一场。若悄无声息散尽银两，便如同未曾花过一般。
“哼，休要得意太早！本公子再加三钱！”
“好！好！李公子财大气粗，气势压场，一十一两五钱！潇洒俊朗，引得佳人倾心！哎呀，田公子再度加价三钱！不愧灵宝田氏，家底深厚，胸襟阔绰！”
罗言听着，险些失笑出声。
不过几句吹捧，再加上看客起哄附和，一只鹌鹑竟已叫到十一两有余，眼看便要冲破十二两。只一只鹌鹑，身价竟比自己今日带来的两筐鹌鹑蛋还要高。
不得不说，将斗鹑拍卖交由马调打理，确是一步好棋。小调好赌爱玩，最懂富家子弟争强好胜之心，几句巧言便能哄得人心甘情愿挥金如土。
人群之中，侄子罗炳文跟着众人拍手叫好，稚气热闹，更衬得场内氛围愈发狂热，把一众富家子弟哄得头脑愈发昏沉。
罗言悄悄挤到他身后，轻拍肩头低声问道：“卖到第几只了？收成如何？”
“二叔来啦！”炳文眼睛弯成月牙，笑了许久，才掰着指头认真算道，“这是第五只了。第一只六两，第二两七两九钱，第三只十三两二钱，第四只八两五钱，一共……一共三十五两六钱呢。”
台上竞价仍在继续。
“一十三两五钱第二次！还有哪位公子加价？红尾骁勇难得，日后斗场必能所向披靡！一十三两五钱第三次——恭喜田公子得此良鹑！愿公子日后斗场夺魁，一鸣惊人！”
拍卖落槌，炳文压低声音欢喜道：“二叔，现在合计四十九两一钱啦。咱们这钱，是不是赚得太容易了？”
话音虽轻，周遭人多嘈杂，依旧被近旁一名黑脸中年汉子听得分明，眼底当即掠过一丝隐妒。
“孩童随口戏言，莫要见怪。”罗言连忙笑着赔礼，轻轻敲了下炳文额头，不动声色压下旁人心中刚起的贪念。
不多时拍卖散尽，人潮渐渐褪去，楼内只剩寥寥几桌客人。
罗言带着炳文坐下，唤来两碗绿豆凉粉，一边吃食，一边暗自核算今日收成。
六只当场拍出斗鹑，合计五十八两八钱。余下四只早被客人预定，每只六两。十只斗鹑总计八十四两八钱。再叠加楼中其余各项营收，今日总账已逾五百两纹银。
果然挣钱之道，莫过于取悦贵妇和富家浪荡子。来得快，数额巨，且一概现银交割，干净利落。
片刻后，马调兑完银两凑上前，压低声音附耳道：“总账五百三十七两六钱二分。银子都在后院收好，丁二哥守着。你二人刚去县衙没多久，他便过来照看了。”
罗言微微点头，并不担心。
丁二哥便是丁二牛，乃是炳文亲舅。往日进城经商，若非二牛随行，便是大舅丁铁索相伴，皆是至亲，为人踏实可靠。丁家世代屠户，身强力壮，性子耿直，最是让人放心。
“往后斗鹑拍卖，便由你专职打理如何？”罗言试探着开口，心中仍对马调好赌旧习放不下心。
“好啊……”马调脱口答应，话音拖得绵长，随即眼神犹疑，刚拿起的筷子也僵在半空，底气渐渐消散。
罗炳文眼珠一转，小声笑道：“我娘早就说了，他是狗改不了吃屎。二叔，你别白费心思啦。”
“你这小兔崽子，竟敢这般编排我！”马调一拍桌子，扬手便要佯装去打。
炳文不躲不闪，故意凑上前，眼看拳头将至主动凑头，撇嘴道：“你看你，连吓唬小孩都没劲，真是没用。”
马调怒火上涌，却终究不好真与孩童计较，只得顿足捶胸。
“好了，安分坐下吃饭。”罗言按住炳文肩头让他归坐，又对马调缓声道，“今日拍卖你做得极好。只是旁人闲话易堵，人心难防。你若改了，自然无人说你。这段日子你仍随在我身边做事，待我确证你心性安稳，再放手让你独当一面。”
马闻言只得垂头，满脸失落。
罗言浅呷凉茶，暗自摇头。
赌瘾根深蒂固，从来不是一句戒断便能了事。打骂禁锢，反倒容易逆反反弹。唯有日日安排琐事缠身，让他无暇念想赌场，方是长久稳妥之计。再者斗鹑拍卖不宜频繁操办，一旦从稀罕变成寻常，身价自然大跌。
他沉吟片刻，随口提议：“日后我教你育种养猪、驯马放牧，将来给你置一座大牧场，安稳营生可好？”
话音未落，街外忽然传来一阵厉声喝斥：
“站住！再敢逃窜，便是抗拒官府，罪加一等！”
罗言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楼门口，伸手将看热闹的炳文护在身后。
街面上，陈景行一身便服，率一众衙役紧追不舍。前方两名壮汉慌不择路，一路冲撞行人、掀翻货担，直朝天鹅楼这边奔来。二人手中各持长刀，路人不敢拦阻，纷纷避让。
“是城北赌坊的蒋老鬼父子！”马调一眼认出二人。
蒋老鬼并非县城人，来此开赌坊不过三年，罗言虽未结识，却早闻其名。
“官府为何要拿他？”罗言目光紧盯着街上，不曾回头。
“肯定是赌局出千被人告发吧。”马调眼里泛起亮光，又凑上前怂恿，“哥，那老东西坑我不少银子，今日若能拿住他，我那钱能不能讨回来？要不咱们上前拦一把，说不定还有赏……”
“痴心妄想。《大明律》，凡赌博财物者，皆杖八十，摊场钱物入官。别做梦了，官府办差，少掺和。老鬼父子手里还有刀，都安分在此别动。”
正说着，马调忽然低呼：“你看那边——是林家小姐！”
罗言骤然抬眼望去，果见魏县丞的外甥女林小姐立在路旁。
混乱之中，一名路人忽然伸腿阻拦蒋氏父子。蒋小鬼侧身避开之际，长刀顺势劈落。路人虽险险躲过，却恰好将林小姐暴露在凶徒身前。
蒋小鬼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林小姐，长刀横架在她颈间，回身厉声嘶吼：
“都别过来！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即刻杀了她！”
场面骤惊。
罗言心头一沉，正在为林小姐担忧，身后人群一阵推搡，竟将他直直挤到了大街中央，和蒋小鬼面面相觑。
斗鹑拍卖正进行得热火朝天，喝彩哄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罗言刚踏入店门，便见马调提着鹑笼立在台上，唾沫横飞，说得眉飞色舞，仿佛笼中不是一只鹌鹑，而是扶摇九天的鲲鹏神禽。
“诸位请看！这红尾大将军双目炯炯，尖嘴如锥，利爪似钩！且听它一声啼鸣，清越不输天上灵禽！好！田公子出价十一两二钱！田公子家世豪富，果然是我辈真名士，气度不凡！”
满堂宾客纷纷侧目。
旁人眼中满是艳羡又暗藏嫉妒，而几位闺阁小姐频频顾盼、眼神拉丝之时，田公子更是意气风发，尾巴几乎翘上云端。
对这般纨绔子弟而言，花钱不在于实惠，而在于声势张扬。花得众人皆知、人人羡慕，才算不枉富贵一场。若悄无声息散尽银两，便如同未曾花过一般。
“哼，休要得意太早！本公子再加三钱！”
“好！好！李公子财大气粗，气势压场，一十一两五钱！潇洒俊朗，引得佳人倾心！哎呀，田公子再度加价三钱！不愧灵宝田氏，家底深厚，胸襟阔绰！”
罗言听着，险些失笑出声。
不过几句吹捧，再加上看客起哄附和，一只鹌鹑竟已叫到十一两有余，眼看便要冲破十二两。只一只鹌鹑，身价竟比自己今日带来的两筐鹌鹑蛋还要高。
不得不说，将斗鹑拍卖交由马调打理，确是一步好棋。小调好赌爱玩，最懂富家子弟争强好胜之心，几句巧言便能哄得人心甘情愿挥金如土。
人群之中，侄子罗炳文跟着众人拍手叫好，稚气热闹，更衬得场内氛围愈发狂热，把一众富家子弟哄得头脑愈发昏沉。
罗言悄悄挤到他身后，轻拍肩头低声问道：“卖到第几只了？收成如何？”
“二叔来啦！”炳文眼睛弯成月牙，笑了许久，才掰着指头认真算道，“这是第五只了。第一只六两，第二两七两九钱，第三只十三两二钱，第四只八两五钱，一共……一共三十五两六钱呢。”
台上竞价仍在继续。
“一十三两五钱第二次！还有哪位公子加价？红尾骁勇难得，日后斗场必能所向披靡！一十三两五钱第三次——恭喜田公子得此良鹑！愿公子日后斗场夺魁，一鸣惊人！”
拍卖落槌，炳文压低声音欢喜道：“二叔，现在合计四十九两一钱啦。咱们这钱，是不是赚得太容易了？”
话音虽轻，周遭人多嘈杂，依旧被近旁一名黑脸中年汉子听得分明，眼底当即掠过一丝隐妒。
“孩童随口戏言，莫要见怪。”罗言连忙笑着赔礼，轻轻敲了下炳文额头，不动声色压下旁人心中刚起的贪念。
不多时拍卖散尽，人潮渐渐褪去，楼内只剩寥寥几桌客人。
罗言带着炳文坐下，唤来两碗绿豆凉粉，一边吃食，一边暗自核算今日收成。
六只当场拍出斗鹑，合计五十八两八钱。余下四只早被客人预定，每只六两。十只斗鹑总计八十四两八钱。再叠加楼中其余各项营收，今日总账已逾五百两纹银。
果然挣钱之道，莫过于取悦贵妇和富家浪荡子。来得快，数额巨，且一概现银交割，干净利落。
片刻后，马调兑完银两凑上前，压低声音附耳道：“总账五百三十七两六钱二分。银子都在后院收好，丁二哥守着。你二人刚去县衙没多久，他便过来照看了。”
罗言微微点头，并不担心。
丁二哥便是丁二牛，乃是炳文亲舅。往日进城经商，若非二牛随行，便是大舅丁铁索相伴，皆是至亲，为人踏实可靠。丁家世代屠户，身强力壮，性子耿直，最是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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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马调脱口答应，话音拖得绵长，随即眼神犹疑，刚拿起的筷子也僵在半空，底气渐渐消散。
罗炳文眼珠一转，小声笑道：“我娘早就说了，他是狗改不了吃屎。二叔，你别白费心思啦。”
“你这小兔崽子，竟敢这般编排我！”马调一拍桌子，扬手便要佯装去打。
炳文不躲不闪，故意凑上前，眼看拳头将至主动凑头，撇嘴道：“你看你，连吓唬小孩都没劲，真是没用。”
马调怒火上涌，却终究不好真与孩童计较，只得顿足捶胸。
“好了，安分坐下吃饭。”罗言按住炳文肩头让他归坐，又对马调缓声道，“今日拍卖你做得极好。只是旁人闲话易堵，人心难防。你若改了，自然无人说你。这段日子你仍随在我身边做事，待我确证你心性安稳，再放手让你独当一面。”
马闻言只得垂头，满脸失落。
罗言浅呷凉茶，暗自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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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言骤然抬眼望去，果见魏县丞的外甥女林小姐立在路旁。
混乱之中，一名路人忽然伸腿阻拦蒋氏父子。蒋小鬼侧身避开之际，长刀顺势劈落。路人虽险险躲过，却恰好将林小姐暴露在凶徒身前。
蒋小鬼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林小姐，长刀横架在她颈间，回身厉声嘶吼：
“都别过来！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即刻杀了她！”
场面骤惊。
罗言心头一沉，正在为林小姐担忧，身后人群一阵推搡，竟将他直直挤到了大街中央，和蒋小鬼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