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38章 福利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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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便是未婚未育的少女。
众人一点就通，脸上皆露出了然之色。
这个时代，育儿本就是女人的第一要务，但凡有了孩子的女工，心思多半系在家庭与孩童身上，终究难以全身心投入劳作。
更何况，世俗礼法与男人的期许，也逼着女人必须以家庭为重。
可少女便不同了 —— 她们无家室牵绊，心思单纯，更容易听从调度、安心做工。再者，重男轻女的风气在乡下早已司空见惯，乡下女孩能外出挣一份正经工钱，家里既少了一张吃饭的嘴，还能多一笔进项，父母多半会喜出望外，巴不得女儿赶紧去赚钱。
最关键的一点，罗言未曾明说，可在场几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隐约都能领会。
女孩能靠自己挣得生计，家里便不会再因 “养不起”、“是女儿” 而抛弃女婴。她们有了稳定收入，在家庭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至少不会再被父母随意拿捏，更不会被轻易卖入娼馆、或者是进入大户人家沦为低人一等的奴婢。
这一点，在纺织业发达的南方，尤其是江南一带，早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松江府有民谚：“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产出这些布匹的女工，大多十二三岁，凭此收入甚至能“日进羡余以养父母1”。也正因如此，部分纺织兴盛的地区，竟出现了 “重女轻男” 的反常景象 —— 能挣钱的女儿，自然不会被溺死，更不会被随意发卖。
而能挣钱的女孩，自然不会被溺死，也不会被卖进娼馆。
至于让十二三岁的女孩读书识字，那是大户人家小姐才有的待遇，与普通农家女无关。正常情况下，女孩们找不到女工的活计，就得下地务农、操持家务，或是被卖入富贵人家做奴做婢。
“招工名额暂定一百人，优先选择乡下小姑。” 罗言语气郑重，仔细叮嘱道，“你们去招工之时，务必跟她们说清楚：不必怕离家远，我们会在纺织厂旁盖起宿舍，四人一间，干净整洁；厂里还会设食堂，一日三餐免费供应，管饱管好。另外，每工作七天，便休息一天，休息时可回家省亲，往返路费厂里酌情补贴。”
“管吃住、四人一间宿舍，还要给她们休息…… 东家，这是不是太宽裕了？”
裁缝刘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他手下的徒弟们起早贪黑做工，也从未有过这般好的待遇，如今罗言却把这般厚待给了一群不知名的乡下女娃娃，他实在难以接受。
其余几人虽未直言反对，可脸上神色皆有些难看，眉头微蹙、面色沉郁。
他们并非不愿大方，只是这份大方，在他们看来，理应留给 “自己人”，那些即将招来的女工，终究算不上同路人，不配这般厚待。
罗言面色淡然，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刘喜把话说完。
有些话，与其藏在心里积怨，不如当面说开，解开误会。几人相处多年，皆是共过患难的伙伴，唯有坦诚相待，才能避免小矛盾酿成大怨恨，最终落得反目成仇的下场。
见罗言不恼，刘喜定了定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东家，您心善，我们都知道。可您不知道，想当初在西安城，就算是最好的作坊，也只是按时发薪，从没有管吃管住还带休息日的规矩。而且一百个女工，四人一间宿舍，就得盖二十五间房子，光这笔建房的开销，就是一笔巨款啊！再说了，您越好，那些人越会得寸进尺。您忘了，您刚到秦山时，赵家庄那群刁民是怎么对付您和大牛大爷的？”
“嗨，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打成一片也就过去了，不算什么。” 罗言笑着摆了摆手，转头却见丁铁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戾气。
显然，当年被赵家庄人敲闷棍的丑，铁锁一直记在心里，未曾释怀。
“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了，怕了，就突然懂得善良与合作了！”罗言大笑，不以为意。
乡民就是这样。
淳朴善良的乡民的确有，但一片赤贫之下，处处皆是刁民。
“那倒是，就得给他们些颜色，让他们知道花儿是多么红。”丁铁索攥紧的拳头这才放开，“东家名声在外，这几天又送了蒋老鬼父子下地府，威望正盛，料想他们也不敢胡搅蛮缠，蹬鼻子上脸。”
其他几人纷纷应和。
唯有刘喜，依旧梗在先前的问题上，语气急切地劝道：“东家，要不…… 四人一间的宿舍还是算了吧？管那些小姑一两顿大馒头配咸菜，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足够吸引她们来了。”
“不行！” 罗言语气陡然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刘大哥，你这还是小作坊的思路，成不了大气候。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作坊，是灵宝、乃至陕州、豫西周边独一无二的大纺织厂！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连乡下小姑都这般厚待，按你说的‘给得太多’，周边其他作坊的女工们听了，会怎么想？她们会不会拼尽全力，也要加入我们？”
“可、可……我们也不了那么小姑呀！”刘喜急切反驳，但仍旧被罗言的伟大设想刺激得满脸涨红，显然动心了。
优秀的福利机制，无疑是吸引人才的关键。
等各家作坊没了员工，自然会破产，本地市场被纺纱厂尽数拿下。
纺织厂还没开工，本地纺织作坊就全倒闭了。
这一前景，傻子都能看到。
不过，就是牺牲了东家罗言自己的利益。
“你错了，一百人只是初期规模。” 罗言语气郑重，掷地有声，“你们招工时就说清楚，将来我们还要去陕州、阌乡、平陆招工，规模只会越来越大。别担心官府不许，我自有办法。”
“我已经交代二牛哥，带人去周边各村收羊毛，越多越好。我们会有纺不完的原料，再多女工也不够用。等我们统一了本地市场，下一步就是进军陕西、山西，把生意做到更远的地方去！”
“我们要建立的，是横跨豫西、陕西、山西的大纺纱厂！将来，你们每个人，都能像晋商一样，名满天下、富甲一方！”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众人的疑虑早已被做梦都不敢想的构思击碎。
至于否定……那不可能。
那可是言君，让他们从流民、从杀猪匠、从臭皮匠到人人羡慕的富贵员外。
就算不相信老天爷，也得相信言君。
待众人渐渐平复心绪，脸上满是憧憬与期待时，罗言神色陡然严肃，补上了最关键、也最不容逾越的一条规矩。
“还有一件事，你们务必牢记：将来纺织厂挣了钱，所有人都不准买地务农。不论是谁，一经发现，直接踢出股东会，永不录用！”
“东家，您这是要我们效仿晋商的路子？”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讶，却又带着几分了然。
毕竟山西离灵宝太近了，晋商作风众所周知。
晋商生财之道，有道是“一人出本，众夥共而商之，虽不誓而无私藏。祖父或以子母息句贷于人而道亡，贷者业舍之数十年矣，子孙生而有知，更焦劳强作以还其贷。则他大有居积者，争欲得斯人以为夥计，谓其不忘死，肯背生也。则斯人输少息于前，而获大利于后。故有本无本者，咸得以为生。且富者蓄藏不于家，而尽散之为夥计。估人产者，但数其大小夥计若干，则数十百万产可屈指矣。所以富者不能遽贫，贫者可以立富，其居室善而行止胜也。”
而在土地方面，尤其以蒲州晋商最为突出。
“蒲介在河曲，土陋而民伙，田不能以丁授，缘而取给于商计，其挟轻资牵车牛走四方者，则十室九空。商之利倍农，用是反富视诸郡……2 ”
罗言闻言一愣，面上应和，心中想到的倒是其他。
置地，这些人就会转变成大地主，而大地主是封建王朝的拥趸，是大明天然的支持者。他想培养的是一起推翻大明的支持者，而不是敌人。再者，钱只有回到市场再投资，才能使商业资本转化为产业资本，朝着扩大再生产的方向发展，即向资本阶级转变，成为封建王朝天生的敌人。
这些话不用解释，只要他们照着规矩做，日子久了，自然会走上这条道路，水到渠成。
“那……成本会不会太大？”刘喜怕误会连忙解释，“小人这些年靠着东家也攒了些，除却入股的部分，也能剩下一些，如果东家有需要——”
罗言知道他的意思，不由心中一暖。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是缺钱，但不必麻烦各位。”罗言信心十足，“我已经有了赚钱法子，就等鱼儿上钩了。”
***********
解释：
1出自徐一夔的 《织工对》中，“工对曰：‘吾业虽贱，日佣为钱二百缗，吾衣食于主人，而以日之所入，养吾父母妻子，虽食无甘美，而亦不甚饥寒。’”这里的纺织工是男人，只是用来说明纺织工确实赚钱。
2张四维《海峰王公七十荣归序》。
众人一点就通，脸上皆露出了然之色。
这个时代，育儿本就是女人的第一要务，但凡有了孩子的女工，心思多半系在家庭与孩童身上，终究难以全身心投入劳作。
更何况，世俗礼法与男人的期许，也逼着女人必须以家庭为重。
可少女便不同了 —— 她们无家室牵绊，心思单纯，更容易听从调度、安心做工。再者，重男轻女的风气在乡下早已司空见惯，乡下女孩能外出挣一份正经工钱，家里既少了一张吃饭的嘴，还能多一笔进项，父母多半会喜出望外，巴不得女儿赶紧去赚钱。
最关键的一点，罗言未曾明说，可在场几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隐约都能领会。
女孩能靠自己挣得生计，家里便不会再因 “养不起”、“是女儿” 而抛弃女婴。她们有了稳定收入，在家庭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至少不会再被父母随意拿捏，更不会被轻易卖入娼馆、或者是进入大户人家沦为低人一等的奴婢。
这一点，在纺织业发达的南方，尤其是江南一带，早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松江府有民谚：“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产出这些布匹的女工，大多十二三岁，凭此收入甚至能“日进羡余以养父母1”。也正因如此，部分纺织兴盛的地区，竟出现了 “重女轻男” 的反常景象 —— 能挣钱的女儿，自然不会被溺死，更不会被随意发卖。
而能挣钱的女孩，自然不会被溺死，也不会被卖进娼馆。
至于让十二三岁的女孩读书识字，那是大户人家小姐才有的待遇，与普通农家女无关。正常情况下，女孩们找不到女工的活计，就得下地务农、操持家务，或是被卖入富贵人家做奴做婢。
“招工名额暂定一百人，优先选择乡下小姑。” 罗言语气郑重，仔细叮嘱道，“你们去招工之时，务必跟她们说清楚：不必怕离家远，我们会在纺织厂旁盖起宿舍，四人一间，干净整洁；厂里还会设食堂，一日三餐免费供应，管饱管好。另外，每工作七天，便休息一天，休息时可回家省亲，往返路费厂里酌情补贴。”
“管吃住、四人一间宿舍，还要给她们休息…… 东家，这是不是太宽裕了？”
裁缝刘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他手下的徒弟们起早贪黑做工，也从未有过这般好的待遇，如今罗言却把这般厚待给了一群不知名的乡下女娃娃，他实在难以接受。
其余几人虽未直言反对，可脸上神色皆有些难看，眉头微蹙、面色沉郁。
他们并非不愿大方，只是这份大方，在他们看来，理应留给 “自己人”，那些即将招来的女工，终究算不上同路人，不配这般厚待。
罗言面色淡然，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刘喜把话说完。
有些话，与其藏在心里积怨，不如当面说开，解开误会。几人相处多年，皆是共过患难的伙伴，唯有坦诚相待，才能避免小矛盾酿成大怨恨，最终落得反目成仇的下场。
见罗言不恼，刘喜定了定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东家，您心善，我们都知道。可您不知道，想当初在西安城，就算是最好的作坊，也只是按时发薪，从没有管吃管住还带休息日的规矩。而且一百个女工，四人一间宿舍，就得盖二十五间房子，光这笔建房的开销，就是一笔巨款啊！再说了，您越好，那些人越会得寸进尺。您忘了，您刚到秦山时，赵家庄那群刁民是怎么对付您和大牛大爷的？”
“嗨，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打成一片也就过去了，不算什么。” 罗言笑着摆了摆手，转头却见丁铁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戾气。
显然，当年被赵家庄人敲闷棍的丑，铁锁一直记在心里，未曾释怀。
“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了，怕了，就突然懂得善良与合作了！”罗言大笑，不以为意。
乡民就是这样。
淳朴善良的乡民的确有，但一片赤贫之下，处处皆是刁民。
“那倒是，就得给他们些颜色，让他们知道花儿是多么红。”丁铁索攥紧的拳头这才放开，“东家名声在外，这几天又送了蒋老鬼父子下地府，威望正盛，料想他们也不敢胡搅蛮缠，蹬鼻子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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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刘喜，依旧梗在先前的问题上，语气急切地劝道：“东家，要不…… 四人一间的宿舍还是算了吧？管那些小姑一两顿大馒头配咸菜，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足够吸引她们来了。”
“不行！” 罗言语气陡然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刘大哥，你这还是小作坊的思路，成不了大气候。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作坊，是灵宝、乃至陕州、豫西周边独一无二的大纺织厂！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连乡下小姑都这般厚待，按你说的‘给得太多’，周边其他作坊的女工们听了，会怎么想？她们会不会拼尽全力，也要加入我们？”
“可、可……我们也不了那么小姑呀！”刘喜急切反驳，但仍旧被罗言的伟大设想刺激得满脸涨红，显然动心了。
优秀的福利机制，无疑是吸引人才的关键。
等各家作坊没了员工，自然会破产，本地市场被纺纱厂尽数拿下。
纺织厂还没开工，本地纺织作坊就全倒闭了。
这一前景，傻子都能看到。
不过，就是牺牲了东家罗言自己的利益。
“你错了，一百人只是初期规模。” 罗言语气郑重，掷地有声，“你们招工时就说清楚，将来我们还要去陕州、阌乡、平陆招工，规模只会越来越大。别担心官府不许，我自有办法。”
“我已经交代二牛哥，带人去周边各村收羊毛，越多越好。我们会有纺不完的原料，再多女工也不够用。等我们统一了本地市场，下一步就是进军陕西、山西，把生意做到更远的地方去！”
“我们要建立的，是横跨豫西、陕西、山西的大纺纱厂！将来，你们每个人，都能像晋商一样，名满天下、富甲一方！”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众人的疑虑早已被做梦都不敢想的构思击碎。
至于否定……那不可能。
那可是言君，让他们从流民、从杀猪匠、从臭皮匠到人人羡慕的富贵员外。
就算不相信老天爷，也得相信言君。
待众人渐渐平复心绪，脸上满是憧憬与期待时，罗言神色陡然严肃，补上了最关键、也最不容逾越的一条规矩。
“还有一件事，你们务必牢记：将来纺织厂挣了钱，所有人都不准买地务农。不论是谁，一经发现，直接踢出股东会，永不录用！”
“东家，您这是要我们效仿晋商的路子？”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讶，却又带着几分了然。
毕竟山西离灵宝太近了，晋商作风众所周知。
晋商生财之道，有道是“一人出本，众夥共而商之，虽不誓而无私藏。祖父或以子母息句贷于人而道亡，贷者业舍之数十年矣，子孙生而有知，更焦劳强作以还其贷。则他大有居积者，争欲得斯人以为夥计，谓其不忘死，肯背生也。则斯人输少息于前，而获大利于后。故有本无本者，咸得以为生。且富者蓄藏不于家，而尽散之为夥计。估人产者，但数其大小夥计若干，则数十百万产可屈指矣。所以富者不能遽贫，贫者可以立富，其居室善而行止胜也。”
而在土地方面，尤其以蒲州晋商最为突出。
“蒲介在河曲，土陋而民伙，田不能以丁授，缘而取给于商计，其挟轻资牵车牛走四方者，则十室九空。商之利倍农，用是反富视诸郡……2 ”
罗言闻言一愣，面上应和，心中想到的倒是其他。
置地，这些人就会转变成大地主，而大地主是封建王朝的拥趸，是大明天然的支持者。他想培养的是一起推翻大明的支持者，而不是敌人。再者，钱只有回到市场再投资，才能使商业资本转化为产业资本，朝着扩大再生产的方向发展，即向资本阶级转变，成为封建王朝天生的敌人。
这些话不用解释，只要他们照着规矩做，日子久了，自然会走上这条道路，水到渠成。
“那……成本会不会太大？”刘喜怕误会连忙解释，“小人这些年靠着东家也攒了些，除却入股的部分，也能剩下一些，如果东家有需要——”
罗言知道他的意思，不由心中一暖。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是缺钱，但不必麻烦各位。”罗言信心十足，“我已经有了赚钱法子，就等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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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1出自徐一夔的 《织工对》中，“工对曰：‘吾业虽贱，日佣为钱二百缗，吾衣食于主人，而以日之所入，养吾父母妻子，虽食无甘美，而亦不甚饥寒。’”这里的纺织工是男人，只是用来说明纺织工确实赚钱。
2张四维《海峰王公七十荣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