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39章 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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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月，正是剪羊毛的好时节。
太早，天气一旦反凉，羊容易受凉生病；太晚，则夏季将至，厚重的毛会影响羊的食欲和健康。
因此，六月也是收购羊毛最好的时节。
罗言派人四处收购羊毛之事，在他主动推动下，很快便人尽皆知。
往年，这些羊毛大多都是陕西来的商人收购，走水路送到西安加工，灵宝本地人对此关注的倒也不是太多。
然而，树的影，人的名。
一听说是罗言收购羊毛，有闲钱的富户都意识到这是个赚钱的机会，即便打听不到罗言的下一步计划，却纷纷加入羊毛收购行列。
短短十天时间，灵宝本地的羊毛价格竟一路飙升，几乎翻了一倍。
不过，丁二牛还在替罗言收购羊毛，富户们也就不担心，牟足了劲收购。
直到七月初，这一趋势仍旧未暂停。
陕西商人秦绒为羊毛而来。可他刚到灵宝，在天鹅楼还未用餐，就听小儿逢人便吹嘘。
“我们家宝少爷，在弘农涧河边上盖了一间大仓库，肯定是要干大事，各位走着瞧。”
听众是个本地常客，天天听小二念叨，耳朵里都起茧子了，便没好气道：“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放羊毛，准备高价卖给陕西的羊毛商吗？你别傻愣着了，赶紧到被凉茶也解解暑呀。”
一听此话，秦绒瞬间懵了。
区区羊毛，怎么也有人囤货，来这一手？
他来灵宝收购，就是看中这片土地没有羊毛加工业，羊毛廉价，利润巨大。现在竟然杀出个程咬金。
秦绒顾不上放下行李，抓住小二，忙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你家少爷真的收养羊毛了？”
“那还能有假？”小二被抓得痛，挣开后，翻了个白眼，只是碍于店中规矩，才没大骂。又见客人们又要发作，连忙躲开，前去倒水。
生意要紧，秦绒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又要拦截，却被店中客人们指责。
“你这生面孔，好生无礼，本地羊毛一大半都被言君买走了，你随便上街问问就知道，干嘛拦着人小二服务我等。快放开！”
“对呀，快放开。”众客人齐齐发难，秦绒不得不放开小儿，派自家伙计上街前去打听消息。
直到这时小儿才认出来人，惊呼道：“您不就是陕西来的羊毛大商人秦掌柜吗？来，来，来，快请坐……”
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唏嘘道：“难怪这么紧张？原来是自家揽钱生意被抢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陕西的羊毛比咱们这儿，贵了一倍不止。咱们这儿的养羊户，被这些外地人坑了太久了，还不如卖给言君，好歹言君给提供山羊配种服务。”
“对，对，对……”
一打听市场行情，便骂骂咧咧地离开，直奔陕州。
只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天鹅楼就派出伙计去城外河边找到了罗言。
罗言正在查看纺织厂工地施工。因为近期频频出入县衙，和知县陈景行密谈硝田厂实施计划，胥吏们都以为他和知县关系密切，自然不敢为难。办理田契、行商路引等等皆是相当利索，连惯常的例钱都不要。也是因此，才能这么快拿下土地，并过户成功。
这几天，也搭了个简易仓库，也就是传言中存羊毛的所在。清理土地，收拢的干草、树枝也都堆在仓库外，紧挨着墙。
乡邻们只见羊毛白天进，不见夜里出，不知里面乾坤。
听到陕西商人已至，罗言望向黄河北岸，问道：“二牛哥去平陆几天了？”
“六天了，一直都没有回来。”伙计低声回了句，见仓库墙角堆放着干草和柴，有小心提醒，“少爷，天干物燥，当心走水。”
“有心了……不碍事的，回去吧。”罗言微微一笑，打发小儿回去，对于起火之事并不担心。反而期待着，小儿回去后，能到处说项，将来官府纠察，也有了正当借口。
不过，陕西商人还是来得太快了。秦绒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再晚几天，丁二牛便能彻底拿下平陆的羊毛资源，他的布局也能彻底闭环。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少赚一些，终究不会影响大局。
只是可惜了这间才盖起来的仓库。
……
所谓，“一步晚，步步晚！”
秦绒一确认消息，便直奔陕州。
只是才过了两个村庄，竟发现，村里的养羊大户要么已经卖羊毛给丁二牛一伙，要么早已和罗言签了采购协议，只能卖给羊毛给罗言。
于是他直奔陕州五园村。
此村和陕州和灵宝交界处，离灵宝县城不远，更重要的是，他的熟人刘有才就是这个村庄的。
地主刘有才家中，秦绒信心而来。
刘有才是本地养羊最多的大户，也是秦绒发展的下线，或者说是产地收购商，收购周边散户家里羊毛，然后统一卖给秦绒。如此一来，省时省力，效率极高。
往年莫不是如此，两人交情也极好。
秦绒带着伙计，信心满满地来到刘有才家中。
刘有才依旧十分热情，亲自出门迎接，还拿出了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腊肉、好酒，摆了满满一桌子，尽足了地主之谊，频频给秦绒劝酒，语气亲昵得如同亲兄弟。
可秦绒心中急事缠身，哪里有心思饮酒，刚喝了一杯，便放下酒杯，直奔主题，语气急切地说明来意：“刘兄，我今日来，还是为了羊毛的事。灵宝罗言，抢了我不少生意，我听说你这儿还有不少羊毛，赶紧卖给我，价钱好说！”
刘有才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酒杯，又要给秦绒倒酒，语气敷衍：“秦员外莫急，难得来一次，先陪我共饮几杯佳酿，羊毛的事，不急，不急！”
秦绒经商多年，最是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了刘有才的异常。他心中焦急，当下没了分寸，伸手挡下酒杯，质问：“莫不是你也把羊毛卖给罗言？”
“秦员外说的这是什么话！”刘有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强装热情，又要劝酒，“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说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多败兴！来，再喝一杯！”
“凭什么！”秦绒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刘有才，语气刻薄，“我与你合作多年，这些年，你靠着我，才攒下这么大家业，才能在村里站稳脚跟，你怎能像个婊子一样，谁给的钱多，就给谁？”
是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刘有才是五园村的乡绅，在村里向来受人敬重，活的就是一个面子。如今被秦绒当众指着鼻子骂 “婊子”，刘有才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被震得作响。
“你也好意思说我？” 刘有才站起身，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委屈，“我把你当兄弟，真心实意与你合作，你却把我当傻子耍！陕西的羊毛均价，最低也有八分，最高能到一钱二分，可你在灵宝、在陕州边界，却只按三分银一斤收，和棉花一个价！你转手卖给驼羯织造局，赚得盆满钵满，却连一口汤都不肯给我留，你怎么有脸指责我？”
“前一阵，灵宝人大肆收购羊毛，价格已经哄抬至七分银，你给还给我按过去三分银，你真当我傻？”
“我是卖给言君怎么样了，他给我的羊配种高产奶品种，一头羊一年光产奶做乳饼就能赚一两。”
“他现在要羊毛，我巴不得不要钱送给他。”
“给你……你算个什么玩意，呸，给老子滚！”
刘有才越说越气，喊来家中的家丁，指着秦绒一伙，吩咐：“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家门，赶出村子，以后再不许他们踏入五园村一步！”
家丁们不敢怠慢，架起秦绒和他的伙计，就往门外拖。
秦绒又气又急，挣扎着咒骂，却无济于事，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被赶出了五园村，一路被家丁追打着，丢尽了脸面。
不甘心的秦绒，又带着伙计，接连找了几个他往年合作的收购商，可结果却如出一辙。所有人都已经和罗言绑定，没人愿意再和他合作。
秦绒站在路边，望着连绵的群山，心中一片绝望。
陕州山区众多，山里的羊群剪毛晚，收购也晚，只要肯进山，总能收到一些羊毛。可山路崎岖难行，一天下来，连两个村子都走不完。没有本地收购商帮忙，仅凭他带来的几个伙计，挨家挨户去收，不仅耗时耗力，今年的生意，也彻底晚了。
沉思良久，秦绒咬了咬牙，当即决定：“走，回灵宝！必须赶在其他陕西商人来之前，和罗言谈妥，哪怕价钱高一些，也要拿到一部分羊毛，不然，今年就彻底亏了！”
可是他还未进入县城，就见县城外西边弘农涧河边上燃起熊熊大火，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太早，天气一旦反凉，羊容易受凉生病；太晚，则夏季将至，厚重的毛会影响羊的食欲和健康。
因此，六月也是收购羊毛最好的时节。
罗言派人四处收购羊毛之事，在他主动推动下，很快便人尽皆知。
往年，这些羊毛大多都是陕西来的商人收购，走水路送到西安加工，灵宝本地人对此关注的倒也不是太多。
然而，树的影，人的名。
一听说是罗言收购羊毛，有闲钱的富户都意识到这是个赚钱的机会，即便打听不到罗言的下一步计划，却纷纷加入羊毛收购行列。
短短十天时间，灵宝本地的羊毛价格竟一路飙升，几乎翻了一倍。
不过，丁二牛还在替罗言收购羊毛，富户们也就不担心，牟足了劲收购。
直到七月初，这一趋势仍旧未暂停。
陕西商人秦绒为羊毛而来。可他刚到灵宝，在天鹅楼还未用餐，就听小儿逢人便吹嘘。
“我们家宝少爷，在弘农涧河边上盖了一间大仓库，肯定是要干大事，各位走着瞧。”
听众是个本地常客，天天听小二念叨，耳朵里都起茧子了，便没好气道：“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放羊毛，准备高价卖给陕西的羊毛商吗？你别傻愣着了，赶紧到被凉茶也解解暑呀。”
一听此话，秦绒瞬间懵了。
区区羊毛，怎么也有人囤货，来这一手？
他来灵宝收购，就是看中这片土地没有羊毛加工业，羊毛廉价，利润巨大。现在竟然杀出个程咬金。
秦绒顾不上放下行李，抓住小二，忙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你家少爷真的收养羊毛了？”
“那还能有假？”小二被抓得痛，挣开后，翻了个白眼，只是碍于店中规矩，才没大骂。又见客人们又要发作，连忙躲开，前去倒水。
生意要紧，秦绒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又要拦截，却被店中客人们指责。
“你这生面孔，好生无礼，本地羊毛一大半都被言君买走了，你随便上街问问就知道，干嘛拦着人小二服务我等。快放开！”
“对呀，快放开。”众客人齐齐发难，秦绒不得不放开小儿，派自家伙计上街前去打听消息。
直到这时小儿才认出来人，惊呼道：“您不就是陕西来的羊毛大商人秦掌柜吗？来，来，来，快请坐……”
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唏嘘道：“难怪这么紧张？原来是自家揽钱生意被抢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陕西的羊毛比咱们这儿，贵了一倍不止。咱们这儿的养羊户，被这些外地人坑了太久了，还不如卖给言君，好歹言君给提供山羊配种服务。”
“对，对，对……”
一打听市场行情，便骂骂咧咧地离开，直奔陕州。
只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天鹅楼就派出伙计去城外河边找到了罗言。
罗言正在查看纺织厂工地施工。因为近期频频出入县衙，和知县陈景行密谈硝田厂实施计划，胥吏们都以为他和知县关系密切，自然不敢为难。办理田契、行商路引等等皆是相当利索，连惯常的例钱都不要。也是因此，才能这么快拿下土地，并过户成功。
这几天，也搭了个简易仓库，也就是传言中存羊毛的所在。清理土地，收拢的干草、树枝也都堆在仓库外，紧挨着墙。
乡邻们只见羊毛白天进，不见夜里出，不知里面乾坤。
听到陕西商人已至，罗言望向黄河北岸，问道：“二牛哥去平陆几天了？”
“六天了，一直都没有回来。”伙计低声回了句，见仓库墙角堆放着干草和柴，有小心提醒，“少爷，天干物燥，当心走水。”
“有心了……不碍事的，回去吧。”罗言微微一笑，打发小儿回去，对于起火之事并不担心。反而期待着，小儿回去后，能到处说项，将来官府纠察，也有了正当借口。
不过，陕西商人还是来得太快了。秦绒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再晚几天，丁二牛便能彻底拿下平陆的羊毛资源，他的布局也能彻底闭环。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少赚一些，终究不会影响大局。
只是可惜了这间才盖起来的仓库。
……
所谓，“一步晚，步步晚！”
秦绒一确认消息，便直奔陕州。
只是才过了两个村庄，竟发现，村里的养羊大户要么已经卖羊毛给丁二牛一伙，要么早已和罗言签了采购协议，只能卖给羊毛给罗言。
于是他直奔陕州五园村。
此村和陕州和灵宝交界处，离灵宝县城不远，更重要的是，他的熟人刘有才就是这个村庄的。
地主刘有才家中，秦绒信心而来。
刘有才是本地养羊最多的大户，也是秦绒发展的下线，或者说是产地收购商，收购周边散户家里羊毛，然后统一卖给秦绒。如此一来，省时省力，效率极高。
往年莫不是如此，两人交情也极好。
秦绒带着伙计，信心满满地来到刘有才家中。
刘有才依旧十分热情，亲自出门迎接，还拿出了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腊肉、好酒，摆了满满一桌子，尽足了地主之谊，频频给秦绒劝酒，语气亲昵得如同亲兄弟。
可秦绒心中急事缠身，哪里有心思饮酒，刚喝了一杯，便放下酒杯，直奔主题，语气急切地说明来意：“刘兄，我今日来，还是为了羊毛的事。灵宝罗言，抢了我不少生意，我听说你这儿还有不少羊毛，赶紧卖给我，价钱好说！”
刘有才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酒杯，又要给秦绒倒酒，语气敷衍：“秦员外莫急，难得来一次，先陪我共饮几杯佳酿，羊毛的事，不急，不急！”
秦绒经商多年，最是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了刘有才的异常。他心中焦急，当下没了分寸，伸手挡下酒杯，质问：“莫不是你也把羊毛卖给罗言？”
“秦员外说的这是什么话！”刘有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强装热情，又要劝酒，“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说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多败兴！来，再喝一杯！”
“凭什么！”秦绒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刘有才，语气刻薄，“我与你合作多年，这些年，你靠着我，才攒下这么大家业，才能在村里站稳脚跟，你怎能像个婊子一样，谁给的钱多，就给谁？”
是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刘有才是五园村的乡绅，在村里向来受人敬重，活的就是一个面子。如今被秦绒当众指着鼻子骂 “婊子”，刘有才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被震得作响。
“你也好意思说我？” 刘有才站起身，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委屈，“我把你当兄弟，真心实意与你合作，你却把我当傻子耍！陕西的羊毛均价，最低也有八分，最高能到一钱二分，可你在灵宝、在陕州边界，却只按三分银一斤收，和棉花一个价！你转手卖给驼羯织造局，赚得盆满钵满，却连一口汤都不肯给我留，你怎么有脸指责我？”
“前一阵，灵宝人大肆收购羊毛，价格已经哄抬至七分银，你给还给我按过去三分银，你真当我傻？”
“我是卖给言君怎么样了，他给我的羊配种高产奶品种，一头羊一年光产奶做乳饼就能赚一两。”
“他现在要羊毛，我巴不得不要钱送给他。”
“给你……你算个什么玩意，呸，给老子滚！”
刘有才越说越气，喊来家中的家丁，指着秦绒一伙，吩咐：“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家门，赶出村子，以后再不许他们踏入五园村一步！”
家丁们不敢怠慢，架起秦绒和他的伙计，就往门外拖。
秦绒又气又急，挣扎着咒骂，却无济于事，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被赶出了五园村，一路被家丁追打着，丢尽了脸面。
不甘心的秦绒，又带着伙计，接连找了几个他往年合作的收购商，可结果却如出一辙。所有人都已经和罗言绑定，没人愿意再和他合作。
秦绒站在路边，望着连绵的群山，心中一片绝望。
陕州山区众多，山里的羊群剪毛晚，收购也晚，只要肯进山，总能收到一些羊毛。可山路崎岖难行，一天下来，连两个村子都走不完。没有本地收购商帮忙，仅凭他带来的几个伙计，挨家挨户去收，不仅耗时耗力，今年的生意，也彻底晚了。
沉思良久，秦绒咬了咬牙，当即决定：“走，回灵宝！必须赶在其他陕西商人来之前，和罗言谈妥，哪怕价钱高一些，也要拿到一部分羊毛，不然，今年就彻底亏了！”
可是他还未进入县城，就见县城外西边弘农涧河边上燃起熊熊大火，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