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42章 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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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常常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在最差的时机，做出最错误的决断，进而走向最糟糕的结局。
罗言的羊毛从小北村丁家运出后的半天，羊毛价格直接从每斤1钱银跌至昨天的7分银。
行动果决的本地屯羊毛户，先后奔至天鹅楼，与陕西收购商谈判。
然而，已经拿到存货的三人均是兴趣缺缺。
秦绒本次携带的银两全部付给了罗言，无力再购买更多，羊毛才装上船，其伙计已经找好纤夫。又休整一夜后，才由陌底渡出发，靠纤夫牵引及划桨，溯流往陕西去。
其一走，羊毛价格再度跌至5分银，到次日清晨时已经跌至2分银，比过往均价还低。
陕西商人梁茂、仇桩二人有了部分货，底气更足，一边等着罗言从平陆采购的羊毛运来，一边随意打发前来问价的乡绅。两人说辞一模一样，“再等等！”
这一等，可急坏了仍有存货的本地乡绅。
当初，大伙竞相收购羊毛，愣是将本地价格抬升至七分银，现在出售无疑亏死。
可不出售，还有可能亏得更多。
梁茂、仇桩二人正是算准了这份心思，稳坐泰山，逢人问价便推脱。
乡绅们别无出路，欲寻找罗言求助。
奈何罗言天刚亮，就收拾妥当，前去魏家纳吉，即合婚定亲。纳采（提亲）、问名（要八字）两前置环节，已由媒人走完流程。原本合婚定亲，本不需要男方出马，然魏承祖坚持，罗言不得不亲备厚礼，登门拜见。
此事不合常理，媒婆却不尴尬，反笑着解释：“县丞为官，是为尊，这是要给公子定下规矩，将来当爱护林小姐、尊重林小姐。公子，您就答应吧，这不丢人。”
面子什么的，对罗言也不重要，便答应下来。
士大夫以婚礼论财为俗，但本地风尚如此，偏偏魏承祖又是个贪财又好名的。
这可让罗言费了老大功夫，搜寻那又值钱又不流俗之物。
定亲当日。
魏家正堂内，魏氏夫妻高坐主位。
罗言才进屋，不见林暮颜和魏静婉。来之前，媒婆已经告知，此惯例，无须大惊小怪，更不能冒昧要求与女方见面，以免失礼。
他一席体面大红袍，跟在媒婆身后，媒婆说拜便拜，说敬茶便敬茶，极为恭顺。
“好，好孩子！”魏夫人极为满意，谈笑间，取出纹银一锭，交予罗言手中，“此笔墨钱，拿去读书科考，早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罗言接过这纹银二两，再度躬身拜谢：“谢夫人垂怜！”
抬头时，又见魏承祖脸上的得意。四目交错间，魏承祖又板起脸，仿若罗言亲舅一般训诫起来：“今日以后，你我两家当为亲家，你当尊敬长辈，爱护亲友，事事以长辈为先，放显孝道贤良。便如此番你欲开设纺织厂，若有一长辈坐台，又哪里会大意失火，凭白蒙受损失。”
牛，罗言无言。
这还摆上架子了，更是欲要孝道压制，摆明了就是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听他魏承祖的。得亏这老东西不知道他实际大赚特赚，否则指不定还要他孝敬。这以后有了亲戚关系，他就是光明正大送礼，也能被以孝敬长辈囊括进去。
只怕这番话，也是魏承祖今日要他亲自过来的原因之一。
“小子知道了，小子定当谨记长辈教训！”罗言躬身再拜，直到魏承祖允许这才起身。
礼毕，媒婆嘻笑着，畅读聘礼。
“罗公子，奉上澄泥砚、稠桑砚各一方，孝敬——”
“什么？”魏承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全无体面地嚷嚷，连起夫人都忍不住掩面，羞与其为伍。
媒婆见其心急，当即令人打开礼盒。
魏承祖迫不及待，一眼便挑中了其中澄泥砚，捧在手中，比玉石还重视。
“细如泥，色紫可爱，发墨不渗。”魏承祖的欢喜溢于言表，将其凑近鼻尖轻嗅，“没错，没错。有泥香，当为真品。”
见众人不解，魏承祖轻轻放下砚石，捋须笑道：“宋时欧阳修作《砚谱》，有云，‘虢[AN1] 州澄泥，唐人品砚以为第一’。此砚早已失传。本官来灵十年，苦苦搜寻，也仅仅得了几块品相上佳的虢石，不如此料万一。不料今日主动尚门，此天意也！天意也！”
欧阳修大名，如雷灌如。
便是魏夫人此时也不觉得自家夫君有何不妥。墨宝，本就受文人推崇。更何况还是古时大文豪欧阳修推崇为第一的失传墨宝。魏承祖越是表现得欣喜，就代表深谙儒道，传出去当属一段佳话。
“老爷，另一台宝砚呢？”魏夫人亦起身前来观察。
“稠桑砚，唐元和初，李文者于朱阳涧侧得一石，因琢为砚，甚佳。灵宝县人有能琢者，取而琢之，售于稠桑，驯获厚利，因名稠桑砚云，亦失传。亦是好砚，不过稍逊澄泥。得此二宝，我当修书四方，请天下名士一同品砚。”
魏承祖激动不已，当即就要行动。
魏夫人连咳两声，魏承祖亦不为所动，才轻声相劝：“老爷，罗公子还在，正事要紧。”
魏承祖这才回过神，不过眼光仍盯在砚石之上。
媒婆僵在原地，也不知是否该继续报礼，又担心打扰县丞雅兴。
这时，一家丁带着县衙差役匆匆赶到。
“县尊又令：请县丞还有言君——不，罗公子，一起出城迎接新任按察司经历来本县赴任，不得耽误。”差役说完，才行礼。看其着急神态，只怕魏承祖没有这层官身，非得拉着他立刻前去迎接才是。
魏承祖兴致顿无，困惑道：“新任按察司经历……来灵宝赴任，你确定县尊是这么说的？”
“确信无疑，请县丞快些行动，县尊说了，他也才刚刚收到消息，但经历已至陕州，只怕一两刻钟就会出现在城外。”
这下子魏承祖也不敢耽搁了，三两句简单确认定亲仪式，便归后宅换了官袍，在出现时，已经一副和颜悦色。魏承祖当即挽起罗言之手，亲若一家：“贤侄，请速速随本官前去迎接。”
城外，知县陈景行和主簿周良同样一身官袍，正站在树下阴凉地等待。
而东方路上，几匹马正在缓缓靠近。
等众人看清，无不惊叹：“刘崇义……怎会是他？”
[AN1]虢，周代国名，本是文王弟虢仲封地，位于宝鸡，是为西虢。虢叔之封地，在荥阳，为东虢。平王东迁后，西虢迁至上阳，就是陕州东南，为南虢。宗族分支留故地，称小虢。虢仲有后人至平陆，称北虢。灵宝隶属陕州。
罗言的羊毛从小北村丁家运出后的半天，羊毛价格直接从每斤1钱银跌至昨天的7分银。
行动果决的本地屯羊毛户，先后奔至天鹅楼，与陕西收购商谈判。
然而，已经拿到存货的三人均是兴趣缺缺。
秦绒本次携带的银两全部付给了罗言，无力再购买更多，羊毛才装上船，其伙计已经找好纤夫。又休整一夜后，才由陌底渡出发，靠纤夫牵引及划桨，溯流往陕西去。
其一走，羊毛价格再度跌至5分银，到次日清晨时已经跌至2分银，比过往均价还低。
陕西商人梁茂、仇桩二人有了部分货，底气更足，一边等着罗言从平陆采购的羊毛运来，一边随意打发前来问价的乡绅。两人说辞一模一样，“再等等！”
这一等，可急坏了仍有存货的本地乡绅。
当初，大伙竞相收购羊毛，愣是将本地价格抬升至七分银，现在出售无疑亏死。
可不出售，还有可能亏得更多。
梁茂、仇桩二人正是算准了这份心思，稳坐泰山，逢人问价便推脱。
乡绅们别无出路，欲寻找罗言求助。
奈何罗言天刚亮，就收拾妥当，前去魏家纳吉，即合婚定亲。纳采（提亲）、问名（要八字）两前置环节，已由媒人走完流程。原本合婚定亲，本不需要男方出马，然魏承祖坚持，罗言不得不亲备厚礼，登门拜见。
此事不合常理，媒婆却不尴尬，反笑着解释：“县丞为官，是为尊，这是要给公子定下规矩，将来当爱护林小姐、尊重林小姐。公子，您就答应吧，这不丢人。”
面子什么的，对罗言也不重要，便答应下来。
士大夫以婚礼论财为俗，但本地风尚如此，偏偏魏承祖又是个贪财又好名的。
这可让罗言费了老大功夫，搜寻那又值钱又不流俗之物。
定亲当日。
魏家正堂内，魏氏夫妻高坐主位。
罗言才进屋，不见林暮颜和魏静婉。来之前，媒婆已经告知，此惯例，无须大惊小怪，更不能冒昧要求与女方见面，以免失礼。
他一席体面大红袍，跟在媒婆身后，媒婆说拜便拜，说敬茶便敬茶，极为恭顺。
“好，好孩子！”魏夫人极为满意，谈笑间，取出纹银一锭，交予罗言手中，“此笔墨钱，拿去读书科考，早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罗言接过这纹银二两，再度躬身拜谢：“谢夫人垂怜！”
抬头时，又见魏承祖脸上的得意。四目交错间，魏承祖又板起脸，仿若罗言亲舅一般训诫起来：“今日以后，你我两家当为亲家，你当尊敬长辈，爱护亲友，事事以长辈为先，放显孝道贤良。便如此番你欲开设纺织厂，若有一长辈坐台，又哪里会大意失火，凭白蒙受损失。”
牛，罗言无言。
这还摆上架子了，更是欲要孝道压制，摆明了就是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听他魏承祖的。得亏这老东西不知道他实际大赚特赚，否则指不定还要他孝敬。这以后有了亲戚关系，他就是光明正大送礼，也能被以孝敬长辈囊括进去。
只怕这番话，也是魏承祖今日要他亲自过来的原因之一。
“小子知道了，小子定当谨记长辈教训！”罗言躬身再拜，直到魏承祖允许这才起身。
礼毕，媒婆嘻笑着，畅读聘礼。
“罗公子，奉上澄泥砚、稠桑砚各一方，孝敬——”
“什么？”魏承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全无体面地嚷嚷，连起夫人都忍不住掩面，羞与其为伍。
媒婆见其心急，当即令人打开礼盒。
魏承祖迫不及待，一眼便挑中了其中澄泥砚，捧在手中，比玉石还重视。
“细如泥，色紫可爱，发墨不渗。”魏承祖的欢喜溢于言表，将其凑近鼻尖轻嗅，“没错，没错。有泥香，当为真品。”
见众人不解，魏承祖轻轻放下砚石，捋须笑道：“宋时欧阳修作《砚谱》，有云，‘虢[AN1] 州澄泥，唐人品砚以为第一’。此砚早已失传。本官来灵十年，苦苦搜寻，也仅仅得了几块品相上佳的虢石，不如此料万一。不料今日主动尚门，此天意也！天意也！”
欧阳修大名，如雷灌如。
便是魏夫人此时也不觉得自家夫君有何不妥。墨宝，本就受文人推崇。更何况还是古时大文豪欧阳修推崇为第一的失传墨宝。魏承祖越是表现得欣喜，就代表深谙儒道，传出去当属一段佳话。
“老爷，另一台宝砚呢？”魏夫人亦起身前来观察。
“稠桑砚，唐元和初，李文者于朱阳涧侧得一石，因琢为砚，甚佳。灵宝县人有能琢者，取而琢之，售于稠桑，驯获厚利，因名稠桑砚云，亦失传。亦是好砚，不过稍逊澄泥。得此二宝，我当修书四方，请天下名士一同品砚。”
魏承祖激动不已，当即就要行动。
魏夫人连咳两声，魏承祖亦不为所动，才轻声相劝：“老爷，罗公子还在，正事要紧。”
魏承祖这才回过神，不过眼光仍盯在砚石之上。
媒婆僵在原地，也不知是否该继续报礼，又担心打扰县丞雅兴。
这时，一家丁带着县衙差役匆匆赶到。
“县尊又令：请县丞还有言君——不，罗公子，一起出城迎接新任按察司经历来本县赴任，不得耽误。”差役说完，才行礼。看其着急神态，只怕魏承祖没有这层官身，非得拉着他立刻前去迎接才是。
魏承祖兴致顿无，困惑道：“新任按察司经历……来灵宝赴任，你确定县尊是这么说的？”
“确信无疑，请县丞快些行动，县尊说了，他也才刚刚收到消息，但经历已至陕州，只怕一两刻钟就会出现在城外。”
这下子魏承祖也不敢耽搁了，三两句简单确认定亲仪式，便归后宅换了官袍，在出现时，已经一副和颜悦色。魏承祖当即挽起罗言之手，亲若一家：“贤侄，请速速随本官前去迎接。”
城外，知县陈景行和主簿周良同样一身官袍，正站在树下阴凉地等待。
而东方路上，几匹马正在缓缓靠近。
等众人看清，无不惊叹：“刘崇义……怎会是他？”
[AN1]虢，周代国名，本是文王弟虢仲封地，位于宝鸡，是为西虢。虢叔之封地，在荥阳，为东虢。平王东迁后，西虢迁至上阳，就是陕州东南，为南虢。宗族分支留故地，称小虢。虢仲有后人至平陆，称北虢。灵宝隶属陕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