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67章 张四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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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客人，在下本店店主罗言，敢问……能否借你的马使用几天？”
罗言冒昧的开场，引得张四牧眉头紧蹙。他既不站起来回答，也不邀请罗言坐下，就那么自顾自地坐着，用眼神宣泄愤怒，同时又透露出几分犹豫和克制。
他不是一个强势的人，罗言心想，似乎有求于我？
还是想要涉足硝田场吗？
“张兄，这位便是本地人称为‘短发阎罗’的罗言。”刘文杰从对罗言的唐突中错愕回神，说话时，又故意向罗言眨了眨眼，“张兄，你不是有事找他吗？请他坐下说说，也许问题直接就解了。”
也算是有了台阶下，张四牧依言，请罗言在一旁空座坐下，继而主动介绍：“在下蒲州张家张四牧。”
“在下罗言，幸会，幸会。”罗言微笑应对，忽略对方眼中突然闪过的自豪，不问是否是次辅张四维的张家。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让张四牧已经准备的话被卡在喉咙里，惊愕又尴尬，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他大哥就是张四维。
但常年行商，让张四牧有很好的表情管理，举杯品茶间，便恢复淡然神色。
“听说罗兄纺织厂正欲聘请一仅位销售的合伙人？”张四牧淡淡说道，神色却尤为紧张。
罗言看不透其是否真心，便更正道：“是招募一负责销售的掌柜，并非合伙股东，干得好有些分成罢了。莫非……张兄有意？”
张四牧刚刚松弛的眉头，再度紧皱。
沉默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眼神已经转向窗外街道，随口说道：“罗老板看中在下的西域良马，要么聘用在下为纺织厂股东，要么以香水制作之法交换，否则……免开尊口。”
闻言，罗言心知，张四牧已经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趣。
反正他只是想借马种，能买马最好，不能也不重要，至于想要他制作香水的办法免谈。香水制作法虽然不重要，但两者根本不对等，至少对外人来说如此。
张四牧只说“西域良马”，不说“宝马”，大概就是不懂马。而且那匹阿拉伯马腿有伤，根本不能全力奔跑，无法展现其强大的爆发力，一般人只会当它是个大个子，便称良马。再者张家人只是生意人，又不是蒙古人精通相马，不懂也正常。可这种猜测又有一个很大逻辑漏洞。
不懂马的张家人拥有了一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宝马，真的可能吗？莫非这匹马是他们意外得到的？而且时日不久？
罗言想不通，可知道，现在一旦同意任一请求，说不定会引起张四牧重新评估那匹马的价值，更是狮子大开口。
所以他现在只能表现出感兴趣的程度。
“张兄实在爱开玩笑。”他微微一笑，随口打个哈哈，转而问道，“不如我请客，请张兄说说这西域良马，从何而来。或许将来，在下也能有幸买上一两匹。”
“绝无可能！”张四牧说得坚决。他本来不想继续说下去，可刘文杰不断展露好奇，表示想听听其中故事。
张四牧这才说了其中曲折。
原来本年年初，大同马市结束后，张四牧带着商队回归蒲州的路上，突遇一髯须白面西域之人骑黑马出现，其身后有一队蒙古追兵。幸得张家在大同有些关系，卫所兵及时出手营救，赶跑蒙古人，张四牧一众得以幸免于难。
不过，那西域人身中数箭已死，仅留下黑马一匹。
黑马腿上的伤也是在那次留下的。
“髯须白面西域之人？”罗言惊异，心里估摸着可能是阿拉伯人。
近些年蒙古俺答屡次西征瓦剌，深入西域，虽远远未到西亚，但也抵达中亚诸地。而那片区域数百年前就是伊斯兰教的区域，常有阿拉伯商人前往贸易。或者也有可能是去过麦加朝圣的信徒，回程带回了阿拉伯马。
“是个回回，临死之前说的话，我们完全听不懂，只是通过他身上的星月标志判断他的身份。”张四牧幽幽说道，“对了，那人还是个阉奴，指不定是偷了主人的宝马逃跑的。经此一事，在下接连倒霉，否则何至于沦落至此，做此毛遂自荐之事。唉……”
“是呀，张兄当真运势不佳，西渡河遇大浪，盐船倾覆，否则哪里可能家财散尽。”刘文杰故意提醒。
罗言被张四牧所讲震惊，哪里还顾得上张四牧是否穷困。
星月，不就是奥斯曼的标志吗？
还是阉奴，那不是东罗马特色吗？奥斯曼的绿罗马时代，阉奴也是标准的宫廷宦官。
难道是奥斯曼苏丹派往东方的使者，为寻求夹击波斯的盟友而来，阴差阳错，去到了蒙古？
蒙古人几乎可以说是天生懂马，只怕一眼便看中了那匹阿拉伯马，才追杀的。
照这样说，在大明，的确几乎没有可能获得第二匹阿拉伯马了。
从西亚到大明，途经各国、各游牧势力，没人会放过一匹阿拉伯马。
罗言心中已经勾勒出完整的故事线，但在张四牧看来，却是为新奇的故事和人而震惊。
罗言捧起茶杯，呵呵笑道：“就算是个故事，张兄也讲得荡气回肠，引人遐想联翩。”说话间，他向后院门口的丁大膀点了点头，示意行动。
马儿也有男欢女爱，他就不信了，这种事还能被张家挑出毛病。
然而，他的说法惹恼了张四牧。
“我张家行商天下，在下虽然已经分家，但诚信本分片刻未曾忘却，真便是真，假便是假，绝无编造可能。”
“是在下唐突口误，为表歉意，在下意出100两买下这匹西域良马，作为赔罪，张兄觉得可行。”
话音落下，张四牧瞠目结舌。
刘文杰正欲送至嘴边的茶碗僵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嘴中喃喃：“又不是传说中的西域汗血宝马，何至于如此天价，罗兄便是赔罪，也不用如此夸张吧。”
“并非玩笑。”罗言认真说道，继而看向张四牧，“若真是汗血马，肯定不值这个价，在下也不敢买了。”
“若是如此，张兄快答应呀。”刘文杰努力规劝，比对自己的事还用心，“张兄早已和主家分家，今欲赴开封，不正是为了寻找重新东山再起机会。若有此百两，采购灵宝特产虢石，就是顺路送至开封，也能得利两三成。”
张四牧犹豫，在罗言看来时，更是小心藏住了衣袖开线部分。
见此，罗言对张四牧穷困的说法，已完全信服。
山西商人，也就是晋商，为扩大家业，常常在对成年子弟分家，给予部分财产或投资，许其创业，是为高级伙计（合伙分利的股东，不是打杂的小二）。当然，仍可借用家族关系。这也是为了防止主枝衰败后，全家倾颓。
而张四牧盐船倾覆黄河，必定损失极其惨重，倾家荡产之下，还是张家主家帮其平账。
其无颜面对父兄，便拖家带口，离开故乡，准备寻其他所在东山再起。
这种情况下，张四牧只怕很难割舍这100两。
就在罗言以为对方要同意时，张四牧竟然要求：“在下愿意为纺织厂效力一年，不收分文，若罗东家欣赏在下才能，便抬升为伙计。若同意，那匹马送给罗东家，有何不可？”
罗言不禁乐了。
果然是晋商子弟，一眼就看穿了纺织厂才是真正能暴富的机器。
他看着张四牧眼中闪烁的野心，心里清楚：
这个人虽然落魄，但毕竟是张四维的兄弟，用好了是一把能劈开市场的利刃，用不好，就是埋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罗言冒昧的开场，引得张四牧眉头紧蹙。他既不站起来回答，也不邀请罗言坐下，就那么自顾自地坐着，用眼神宣泄愤怒，同时又透露出几分犹豫和克制。
他不是一个强势的人，罗言心想，似乎有求于我？
还是想要涉足硝田场吗？
“张兄，这位便是本地人称为‘短发阎罗’的罗言。”刘文杰从对罗言的唐突中错愕回神，说话时，又故意向罗言眨了眨眼，“张兄，你不是有事找他吗？请他坐下说说，也许问题直接就解了。”
也算是有了台阶下，张四牧依言，请罗言在一旁空座坐下，继而主动介绍：“在下蒲州张家张四牧。”
“在下罗言，幸会，幸会。”罗言微笑应对，忽略对方眼中突然闪过的自豪，不问是否是次辅张四维的张家。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让张四牧已经准备的话被卡在喉咙里，惊愕又尴尬，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他大哥就是张四维。
但常年行商，让张四牧有很好的表情管理，举杯品茶间，便恢复淡然神色。
“听说罗兄纺织厂正欲聘请一仅位销售的合伙人？”张四牧淡淡说道，神色却尤为紧张。
罗言看不透其是否真心，便更正道：“是招募一负责销售的掌柜，并非合伙股东，干得好有些分成罢了。莫非……张兄有意？”
张四牧刚刚松弛的眉头，再度紧皱。
沉默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眼神已经转向窗外街道，随口说道：“罗老板看中在下的西域良马，要么聘用在下为纺织厂股东，要么以香水制作之法交换，否则……免开尊口。”
闻言，罗言心知，张四牧已经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趣。
反正他只是想借马种，能买马最好，不能也不重要，至于想要他制作香水的办法免谈。香水制作法虽然不重要，但两者根本不对等，至少对外人来说如此。
张四牧只说“西域良马”，不说“宝马”，大概就是不懂马。而且那匹阿拉伯马腿有伤，根本不能全力奔跑，无法展现其强大的爆发力，一般人只会当它是个大个子，便称良马。再者张家人只是生意人，又不是蒙古人精通相马，不懂也正常。可这种猜测又有一个很大逻辑漏洞。
不懂马的张家人拥有了一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宝马，真的可能吗？莫非这匹马是他们意外得到的？而且时日不久？
罗言想不通，可知道，现在一旦同意任一请求，说不定会引起张四牧重新评估那匹马的价值，更是狮子大开口。
所以他现在只能表现出感兴趣的程度。
“张兄实在爱开玩笑。”他微微一笑，随口打个哈哈，转而问道，“不如我请客，请张兄说说这西域良马，从何而来。或许将来，在下也能有幸买上一两匹。”
“绝无可能！”张四牧说得坚决。他本来不想继续说下去，可刘文杰不断展露好奇，表示想听听其中故事。
张四牧这才说了其中曲折。
原来本年年初，大同马市结束后，张四牧带着商队回归蒲州的路上，突遇一髯须白面西域之人骑黑马出现，其身后有一队蒙古追兵。幸得张家在大同有些关系，卫所兵及时出手营救，赶跑蒙古人，张四牧一众得以幸免于难。
不过，那西域人身中数箭已死，仅留下黑马一匹。
黑马腿上的伤也是在那次留下的。
“髯须白面西域之人？”罗言惊异，心里估摸着可能是阿拉伯人。
近些年蒙古俺答屡次西征瓦剌，深入西域，虽远远未到西亚，但也抵达中亚诸地。而那片区域数百年前就是伊斯兰教的区域，常有阿拉伯商人前往贸易。或者也有可能是去过麦加朝圣的信徒，回程带回了阿拉伯马。
“是个回回，临死之前说的话，我们完全听不懂，只是通过他身上的星月标志判断他的身份。”张四牧幽幽说道，“对了，那人还是个阉奴，指不定是偷了主人的宝马逃跑的。经此一事，在下接连倒霉，否则何至于沦落至此，做此毛遂自荐之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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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言被张四牧所讲震惊，哪里还顾得上张四牧是否穷困。
星月，不就是奥斯曼的标志吗？
还是阉奴，那不是东罗马特色吗？奥斯曼的绿罗马时代，阉奴也是标准的宫廷宦官。
难道是奥斯曼苏丹派往东方的使者，为寻求夹击波斯的盟友而来，阴差阳错，去到了蒙古？
蒙古人几乎可以说是天生懂马，只怕一眼便看中了那匹阿拉伯马，才追杀的。
照这样说，在大明，的确几乎没有可能获得第二匹阿拉伯马了。
从西亚到大明，途经各国、各游牧势力，没人会放过一匹阿拉伯马。
罗言心中已经勾勒出完整的故事线，但在张四牧看来，却是为新奇的故事和人而震惊。
罗言捧起茶杯，呵呵笑道：“就算是个故事，张兄也讲得荡气回肠，引人遐想联翩。”说话间，他向后院门口的丁大膀点了点头，示意行动。
马儿也有男欢女爱，他就不信了，这种事还能被张家挑出毛病。
然而，他的说法惹恼了张四牧。
“我张家行商天下，在下虽然已经分家，但诚信本分片刻未曾忘却，真便是真，假便是假，绝无编造可能。”
“是在下唐突口误，为表歉意，在下意出100两买下这匹西域良马，作为赔罪，张兄觉得可行。”
话音落下，张四牧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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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四牧盐船倾覆黄河，必定损失极其惨重，倾家荡产之下，还是张家主家帮其平账。
其无颜面对父兄，便拖家带口，离开故乡，准备寻其他所在东山再起。
这种情况下，张四牧只怕很难割舍这100两。
就在罗言以为对方要同意时，张四牧竟然要求：“在下愿意为纺织厂效力一年，不收分文，若罗东家欣赏在下才能，便抬升为伙计。若同意，那匹马送给罗东家，有何不可？”
罗言不禁乐了。
果然是晋商子弟，一眼就看穿了纺织厂才是真正能暴富的机器。
他看着张四牧眼中闪烁的野心，心里清楚：
这个人虽然落魄，但毕竟是张四维的兄弟，用好了是一把能劈开市场的利刃，用不好，就是埋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