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06章 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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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文华殿偏殿。
皇帝万历端坐御座之上。
内阁三位大臣、户部尚书张学颜、吏部尚书王国光、工部尚书曾省吾、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炌、太仆寺少卿苏民望、户科都给事中田大年、工部都给事中李戴，皆肃穆立在殿下。
工部主事萧象贤跪在殿下。这是他第一次面见天子，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朗声奏报：
“启禀陛下，河南灵宝硝田场，自去年八月十九日正式开工，至今年五月二十日，历时九个月已完成硝石采收，共得粗硝石315万余斤，现已称量入库。与《硝田法》所记录相差无几。”
话音未落，殿中倒吸凉气声一片。
万历瞬间腰背挺得笔直，几乎要站起来，但在殿内肃穆氛围和张居正扫视来时，又稳稳坐好，保持帝王威仪。
皇帝下意识地避开张居正的目光，望向了苏民望，直到后者点头。
“萧主事，300万斤硝石，便是山东布政使司一年都产不出来，区区一县之地，用些许尿液便能做出？”工部都给事中李戴出列呵斥，“欺君之罪，可是大罪！”
其声音严厉，但表情淡然，一副走流程的态度。
其他诸位大臣短暂惊讶后，也已经恢复平静。
见状，萧象贤心中大定。
毕竟奏报早已上呈朝廷，今日面君奏对，曾尚书已提前说过，不过是走流程罢了。
于是，他平静回答：“此300万斤乃是本官一斤一斤称量，数据多次核实，绝不会有错！河南提刑按察使司经历刘崇义，亦有核查及奏报呈交内阁与陛下。是否数据有误，一查便知。”
闻言，李戴向皇帝作揖一拜，退回队列末尾。
当值太监喊道：“继续奏对！”
“当前硝石市价2分6厘每斤，如李都给事中所言山东所出硝石，朝廷以2分3厘/斤价格采购。若为同价，灵宝所产硝石，价值两。”萧象贤说完，脑袋触地，双手捧起奏本。
当值太监接过奏本，递送至皇帝面前。
待皇帝许萧象贤平身后，张居正取出刘崇义奏本副本：“启奏陛下，河南提刑按察使司经历刘崇义所查明细与萧主事所言一般无二，今日议事，是为讨论，是否允许灵宝一县，能否以硝石厂产出免除全县徭役、杂役！”
“即使如此，众爱卿畅所欲言，说其利弊，也好辩个明白。”万历幽幽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
户科都给事中田大年向张居正微微点头后，第一个出言反对。
“徭役、杂役，乃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更改。当知，人无徭役，则不知有朝廷；县无差使，则离心离德。此徭役、杂役虽苦百姓，但是为了守卫国土、兴修道路水利，本质乃利国利民之举。况且此端一开，天下皆待价而沽，朝廷将不朝廷，大明将不再是大明。岂能因为一县万两银子，便更改祖制？臣反对！”
殿中沉默，众臣皆不语。
皇帝这才开口：“此事是否当先了解灵宝一年赋税情况，再做判断？”
“陛下圣明！”户部尚书张学颜出列奏对，“启奏陛下，万历7年，灵宝全县田赋、徭役、矿税及诸项共计收缴折银两有余，留存两有余。万历8年，灵宝共计收缴折银两有余，留存银两有余。如果萧主事所说硝石斤两不错，此银足够覆盖灵宝一县徭役银、杂役银，尚且能结余银近4万两。若此4万两押解进京，可解户部财税燃眉之急。对朝廷，对九边，亦是好事！”
“张尚书此言差矣，户部年年都有燃眉之急，无论进项多少，都会急，又岂是这4万两能解？”田大年冷哼。
科道言官地位超然，虽然只是正七品，但当面驳斥尚书，只是日常工作。
田大年蔚然不惧。
“本官只是就事论事，户部状况历来如此，但多了进项，总归是好的。”张学颜淡淡一句，然后面向皇帝，行礼道，“陛下，臣支持免除灵宝徭役、杂役。祖宗之法虽不宜轻便，然祖宗所处之时，亦非当下。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何尝不是对天下、对黎民百姓负责？此爱民之仁政也！”言罢，他重归队列中。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炌出列，摇头道：“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此自古以来之法，岂能因区区钱粮而废除！臣反对！况且硝田近一年所出，若明年所出不足7万银，又该如何？莫非朝廷还要重开徭役、杂役？此颠三倒四所为，朝廷颜面尽失，大明江山危矣。”
皇帝瞠目结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只是一则法令，如何能让大明江山陷入危险。
张居正看了一眼身旁的申时行。
申时行出列，缓缓出奏：
“《周礼》乡大夫之职，‘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然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而其免者，惟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
圣人制法，亦权其宜。”
此话一出，当即驳斥了田大年、陈炌二人的祖宗之法。
向来都是圣人之言、经典所出，大于国法，大于一切。
皇帝不由自主地点头认可。
申时行继续说道：
“ 今一条鞭法，即此意也。
民出银，官募役，民不废业，官不废事。
灵宝一县，九月能出输7万有余，全年出10万两，足抵一府之役银而有余，是使朝廷有其实惠，而无其虚名。
孔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此之谓也。
若必欲驱此数万黎庶，抛家舍业，荷担奔走，方谓之‘不忘本’，此非儒者之言，乃酷吏之论！”
“申先生所言有理！”皇帝情不自禁慨叹，脸上满是对其博学的佩服，但问题仍未解决，便问，“如陈爱卿所言，他年，硝田场产出不足，如何解？朝廷法度森严，自不能朝令夕改！”
“陛下思虑周全，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朝廷以孝、以仁治天下，不以地方丰年多出有所奖，而因地方灾难有所免，有所赈济，此为朝廷仁义，圣君宽仁。”
“申先生当真是仁人之士！”皇帝再度称赞，目光再度落在苏民望身上，见其点头，这才道，“先生解朕心中之困惑，朕已了解此事。朕支持元辅提议，免除灵宝徭役、杂役。陈爱卿、田爱卿，可还有意见？”
“臣不敢！”两人异口同声。
苏民望暗暗摇头，殿上众臣，包括这陈炌、田大年，都是张居正之人。那些反对张居正的官员，一个都没有被允许进宫。
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不过，此事也确实是好事，不适合那些为了反对张居正而反对张居正一切言论的人参与。
在群臣皆表示赞同后，苏民望亦开口赞同。
皇帝万历端坐御座之上。
内阁三位大臣、户部尚书张学颜、吏部尚书王国光、工部尚书曾省吾、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炌、太仆寺少卿苏民望、户科都给事中田大年、工部都给事中李戴，皆肃穆立在殿下。
工部主事萧象贤跪在殿下。这是他第一次面见天子，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朗声奏报：
“启禀陛下，河南灵宝硝田场，自去年八月十九日正式开工，至今年五月二十日，历时九个月已完成硝石采收，共得粗硝石315万余斤，现已称量入库。与《硝田法》所记录相差无几。”
话音未落，殿中倒吸凉气声一片。
万历瞬间腰背挺得笔直，几乎要站起来，但在殿内肃穆氛围和张居正扫视来时，又稳稳坐好，保持帝王威仪。
皇帝下意识地避开张居正的目光，望向了苏民望，直到后者点头。
“萧主事，300万斤硝石，便是山东布政使司一年都产不出来，区区一县之地，用些许尿液便能做出？”工部都给事中李戴出列呵斥，“欺君之罪，可是大罪！”
其声音严厉，但表情淡然，一副走流程的态度。
其他诸位大臣短暂惊讶后，也已经恢复平静。
见状，萧象贤心中大定。
毕竟奏报早已上呈朝廷，今日面君奏对，曾尚书已提前说过，不过是走流程罢了。
于是，他平静回答：“此300万斤乃是本官一斤一斤称量，数据多次核实，绝不会有错！河南提刑按察使司经历刘崇义，亦有核查及奏报呈交内阁与陛下。是否数据有误，一查便知。”
闻言，李戴向皇帝作揖一拜，退回队列末尾。
当值太监喊道：“继续奏对！”
“当前硝石市价2分6厘每斤，如李都给事中所言山东所出硝石，朝廷以2分3厘/斤价格采购。若为同价，灵宝所产硝石，价值两。”萧象贤说完，脑袋触地，双手捧起奏本。
当值太监接过奏本，递送至皇帝面前。
待皇帝许萧象贤平身后，张居正取出刘崇义奏本副本：“启奏陛下，河南提刑按察使司经历刘崇义所查明细与萧主事所言一般无二，今日议事，是为讨论，是否允许灵宝一县，能否以硝石厂产出免除全县徭役、杂役！”
“即使如此，众爱卿畅所欲言，说其利弊，也好辩个明白。”万历幽幽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
户科都给事中田大年向张居正微微点头后，第一个出言反对。
“徭役、杂役，乃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更改。当知，人无徭役，则不知有朝廷；县无差使，则离心离德。此徭役、杂役虽苦百姓，但是为了守卫国土、兴修道路水利，本质乃利国利民之举。况且此端一开，天下皆待价而沽，朝廷将不朝廷，大明将不再是大明。岂能因为一县万两银子，便更改祖制？臣反对！”
殿中沉默，众臣皆不语。
皇帝这才开口：“此事是否当先了解灵宝一年赋税情况，再做判断？”
“陛下圣明！”户部尚书张学颜出列奏对，“启奏陛下，万历7年，灵宝全县田赋、徭役、矿税及诸项共计收缴折银两有余，留存两有余。万历8年，灵宝共计收缴折银两有余，留存银两有余。如果萧主事所说硝石斤两不错，此银足够覆盖灵宝一县徭役银、杂役银，尚且能结余银近4万两。若此4万两押解进京，可解户部财税燃眉之急。对朝廷，对九边，亦是好事！”
“张尚书此言差矣，户部年年都有燃眉之急，无论进项多少，都会急，又岂是这4万两能解？”田大年冷哼。
科道言官地位超然，虽然只是正七品，但当面驳斥尚书，只是日常工作。
田大年蔚然不惧。
“本官只是就事论事，户部状况历来如此，但多了进项，总归是好的。”张学颜淡淡一句，然后面向皇帝，行礼道，“陛下，臣支持免除灵宝徭役、杂役。祖宗之法虽不宜轻便，然祖宗所处之时，亦非当下。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何尝不是对天下、对黎民百姓负责？此爱民之仁政也！”言罢，他重归队列中。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炌出列，摇头道：“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此自古以来之法，岂能因区区钱粮而废除！臣反对！况且硝田近一年所出，若明年所出不足7万银，又该如何？莫非朝廷还要重开徭役、杂役？此颠三倒四所为，朝廷颜面尽失，大明江山危矣。”
皇帝瞠目结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只是一则法令，如何能让大明江山陷入危险。
张居正看了一眼身旁的申时行。
申时行出列，缓缓出奏：
“《周礼》乡大夫之职，‘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然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而其免者，惟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
圣人制法，亦权其宜。”
此话一出，当即驳斥了田大年、陈炌二人的祖宗之法。
向来都是圣人之言、经典所出，大于国法，大于一切。
皇帝不由自主地点头认可。
申时行继续说道：
“ 今一条鞭法，即此意也。
民出银，官募役，民不废业，官不废事。
灵宝一县，九月能出输7万有余，全年出10万两，足抵一府之役银而有余，是使朝廷有其实惠，而无其虚名。
孔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此之谓也。
若必欲驱此数万黎庶，抛家舍业，荷担奔走，方谓之‘不忘本’，此非儒者之言，乃酷吏之论！”
“申先生所言有理！”皇帝情不自禁慨叹，脸上满是对其博学的佩服，但问题仍未解决，便问，“如陈爱卿所言，他年，硝田场产出不足，如何解？朝廷法度森严，自不能朝令夕改！”
“陛下思虑周全，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朝廷以孝、以仁治天下，不以地方丰年多出有所奖，而因地方灾难有所免，有所赈济，此为朝廷仁义，圣君宽仁。”
“申先生当真是仁人之士！”皇帝再度称赞，目光再度落在苏民望身上，见其点头，这才道，“先生解朕心中之困惑，朕已了解此事。朕支持元辅提议，免除灵宝徭役、杂役。陈爱卿、田爱卿，可还有意见？”
“臣不敢！”两人异口同声。
苏民望暗暗摇头，殿上众臣，包括这陈炌、田大年，都是张居正之人。那些反对张居正的官员，一个都没有被允许进宫。
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不过，此事也确实是好事，不适合那些为了反对张居正而反对张居正一切言论的人参与。
在群臣皆表示赞同后，苏民望亦开口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