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07章 除徭役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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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的第十五天。
罗言尚未归县城。
司礼监随堂太监是孙秀，自京城来携带诏书、匾额、银两至灵宝县城。
河南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为副使，布政司参政、按察司副使、河南府知府、河南府同知等十余位官员陪同至灵宝。
灵宝知县陈景行率全县官吏、乡绅、里老，在县城外三里，跪迎。
圣旨至县城，天使登在三丈高台宣旨，全县百姓围堵观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古之贤臣，能兴利以富国；今有义民，能献策以裕民。
国家自御极以来，九边需饷浩繁，闾阎供亿未息。
朕宵旰忧勤，思所以宽民力而足国用者，未尝一日忘也。
今有河南府灵宝县民罗大牛，迹隐丘园，心藏经济。能察天地自然之利，开古今未辟之源。不役一夫，不费一钱，不取民间半丝半粟，开办硝田场，岁致白金（白银）七万余两，尽数输太仓，以充九边军储。此乃自古未有之奇功，非寻常捐输、锄奸之比。其智足以佐国，其仁足以庇乡，虽古之卜式、倪宽，何以加焉！
朕心嘉悦，特沛旷古殊恩，以旌殊勋：
一、特授从六品承事郎散阶，赐绯色官服、鸂鶒补子。见知府平级行礼，见布政使、按察使免跪。凡本县公事，许其入衙与知县同坐议事。
二、赐“功在社稷”御书匾额一方，准建“恩荣坊”于县城通衢，刻朕御笔于上。敕令河南布政使、按察使亲往悬匾立坊。
三、赐本县没官良田三百亩，官给红契，永为世业。该田永远免征一切正赋、杂役、商税，子孙承袭，有司不得分毫科派。
四、免罗大牛本户一应里甲、杂泛差役、商税、门摊税，永为定例。非犯谋反、叛逆重罪，官府不得勾摄、拘传。
五、加赐白金一百两，彩缎十表里，御酒十坛，羊十只。
六、特免灵宝县全境一应里甲正役、杂泛差役十年，自万历九年七月初一日起，至万历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十年期满，若岁课如故，准再免十年，永为成规。所免徭役银两，悉以每年所增七万两商税抵充。
七、再免灵宝县全境所有杂税、门摊税三年，正赋照旧征收。
八、按察司经历刘崇义，莅任一载，监察灵宝硝田场，厘奸剔弊，政绩卓异。震嘉尔勤能，令照旧供职，加敕命一封，封其妻为孺人，待三年考满再行推升。着尔于阌乡县再开一硝田场，行监察之职，事无巨细报于朝廷。
敕令河南抚按、府县各官，务宜仰体朕心，恪遵成命。
如有官吏敢违旨科派、扰害民生者，许罗大牛直奏朝廷，朕必从重治罪，绝不轻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使天下之人，皆知朕重赏之功，不遗匹夫。
钦此。
万历九年六月五日”
宣旨完毕，太监孙秀亲自将御书匾额交到罗大牛手中，再三勉励：“尔当勤勉，不负皇爷隆恩！陛下知此为尔兄弟之计策。若其悔过，肯勤学苦读圣人之言，行科举，将来必成国之栋梁，尔为其兄，当常常教导，不得有误！”
“谢陛下隆恩！”罗大牛再跪，心里为天使来得早而高兴。否则就自家兄弟那膝盖骨，太硬了，哪里可能一天之间，跪来跪去的。至于封赏，倒是无所谓。罗家不缺钱财，在本县亦不缺声望。
只是朝廷尽数拿走硝田场产出，不给一文，着实令他惊讶。
虽说免除了徭役、杂役，可那是七万多两呀。何况，此时才六月，到年末，再产三四万两不成问题，朝廷竟也一文不给？
难道是这件事不能旨意中说，要口头转述吗？
他看了看板着脸的太监，还是压下了心中疑问。只是给了他官服，并非给了官位，本质上，他还是民，不能问这些事的。
言罢，布政使、按察使亲自为罗大牛换上从六品绯色官服。
于是，声乐起。
孙秀下令，宰杀御赐羊酒，犒赏全县百姓。
百姓明白本县徭役、杂役已除，痛哭流涕者不在少数。压在头上的两座消失了，今后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一时间，百姓雷动，山呼万岁！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硝田场是罗言搞出来的，心里感激，纷纷前去对罗大牛道贺。
孙秀找到陈景行，口头代传申时行之语，告知其协助有功，考成已定位“卓异”，待三年期满，自会升迁，望他戒骄戒躁，忠于国事。
“谢天使告知……”陈景行迟疑，“圣旨中之说免里甲正役、杂泛差役，但修路水利之工程仍在，朝廷要尽数解运硝石，本县如何承担？”
“陈知县当真勤于国事呀！”孙秀冷笑，但想到他是申时行关照的弟子，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此事原本该巡抚褚??褚大人告知，你既然问了，告知你也无妨。”
“天使请讲。”
“今才六月，至年末仍有半年，此县硝田场朝廷只要7万两，剩下的不就是里甲正役之银、杂泛差役之银。陈知县当知这是一笔巨款，朝廷上盯着的眼睛多着呢，当好自为之呐。”
孙秀拍了拍陈景行肩膀，随后往天鹅楼去。
陈景行心中又高兴又担忧。
太监言下之意，无非是朝廷只要报上去的两，多余的都会留存在县衙内。这种处置，只怕并非朝廷宽大，而是户部还不能确定一年究竟会产出多少，不能安排多余银子用途，才给了这个暂时归县衙处置的空白期。
县衙财税充足了，本该是高兴之事，可……
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才和刘崇义交谈完毕，便急匆匆赶来。忧来了！
整个河南布政使司，全年存留银才.58两（万历六年数据），能不缺银子吗？这是让他自己应付了？
但看着自己一身官袍，陈景行口念圣人语，心底平生一股气。
这笔银子必须要留在本县，造福本县！
待罗言归县城，“恩荣坊”已建，天使、布政司众官皆去。
罗言站在“功在社稷”的御书匾额下，看着眼前欢天喜地的百姓，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情况和他想象不同，但已经是最好结果。
免除了本县徭役、杂役，本县百姓才能铆足了劲生产，再也不用担心被朝廷、胥吏变着法要钱了。
他的计划第一步，正式完成！
之后就等着陈景行、刘崇义正式升迁走，百姓适应吃得饱的生活，然后大明朝最常见的官员至灵宝，百姓回归苦日子。
这不是运气，而是必然。
若大明朝真有钱，若一条鞭法真让朝廷获得了充足财税，历史上，万历皇帝何必大收矿税，逼反矿工。
免除徭役只是暂时的，等朝廷发现银子又不够了，自会安排酷吏下来压榨。
“所谓由奢入俭难！”
罗言尚未归县城。
司礼监随堂太监是孙秀，自京城来携带诏书、匾额、银两至灵宝县城。
河南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为副使，布政司参政、按察司副使、河南府知府、河南府同知等十余位官员陪同至灵宝。
灵宝知县陈景行率全县官吏、乡绅、里老，在县城外三里，跪迎。
圣旨至县城，天使登在三丈高台宣旨，全县百姓围堵观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古之贤臣，能兴利以富国；今有义民，能献策以裕民。
国家自御极以来，九边需饷浩繁，闾阎供亿未息。
朕宵旰忧勤，思所以宽民力而足国用者，未尝一日忘也。
今有河南府灵宝县民罗大牛，迹隐丘园，心藏经济。能察天地自然之利，开古今未辟之源。不役一夫，不费一钱，不取民间半丝半粟，开办硝田场，岁致白金（白银）七万余两，尽数输太仓，以充九边军储。此乃自古未有之奇功，非寻常捐输、锄奸之比。其智足以佐国，其仁足以庇乡，虽古之卜式、倪宽，何以加焉！
朕心嘉悦，特沛旷古殊恩，以旌殊勋：
一、特授从六品承事郎散阶，赐绯色官服、鸂鶒补子。见知府平级行礼，见布政使、按察使免跪。凡本县公事，许其入衙与知县同坐议事。
二、赐“功在社稷”御书匾额一方，准建“恩荣坊”于县城通衢，刻朕御笔于上。敕令河南布政使、按察使亲往悬匾立坊。
三、赐本县没官良田三百亩，官给红契，永为世业。该田永远免征一切正赋、杂役、商税，子孙承袭，有司不得分毫科派。
四、免罗大牛本户一应里甲、杂泛差役、商税、门摊税，永为定例。非犯谋反、叛逆重罪，官府不得勾摄、拘传。
五、加赐白金一百两，彩缎十表里，御酒十坛，羊十只。
六、特免灵宝县全境一应里甲正役、杂泛差役十年，自万历九年七月初一日起，至万历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十年期满，若岁课如故，准再免十年，永为成规。所免徭役银两，悉以每年所增七万两商税抵充。
七、再免灵宝县全境所有杂税、门摊税三年，正赋照旧征收。
八、按察司经历刘崇义，莅任一载，监察灵宝硝田场，厘奸剔弊，政绩卓异。震嘉尔勤能，令照旧供职，加敕命一封，封其妻为孺人，待三年考满再行推升。着尔于阌乡县再开一硝田场，行监察之职，事无巨细报于朝廷。
敕令河南抚按、府县各官，务宜仰体朕心，恪遵成命。
如有官吏敢违旨科派、扰害民生者，许罗大牛直奏朝廷，朕必从重治罪，绝不轻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使天下之人，皆知朕重赏之功，不遗匹夫。
钦此。
万历九年六月五日”
宣旨完毕，太监孙秀亲自将御书匾额交到罗大牛手中，再三勉励：“尔当勤勉，不负皇爷隆恩！陛下知此为尔兄弟之计策。若其悔过，肯勤学苦读圣人之言，行科举，将来必成国之栋梁，尔为其兄，当常常教导，不得有误！”
“谢陛下隆恩！”罗大牛再跪，心里为天使来得早而高兴。否则就自家兄弟那膝盖骨，太硬了，哪里可能一天之间，跪来跪去的。至于封赏，倒是无所谓。罗家不缺钱财，在本县亦不缺声望。
只是朝廷尽数拿走硝田场产出，不给一文，着实令他惊讶。
虽说免除了徭役、杂役，可那是七万多两呀。何况，此时才六月，到年末，再产三四万两不成问题，朝廷竟也一文不给？
难道是这件事不能旨意中说，要口头转述吗？
他看了看板着脸的太监，还是压下了心中疑问。只是给了他官服，并非给了官位，本质上，他还是民，不能问这些事的。
言罢，布政使、按察使亲自为罗大牛换上从六品绯色官服。
于是，声乐起。
孙秀下令，宰杀御赐羊酒，犒赏全县百姓。
百姓明白本县徭役、杂役已除，痛哭流涕者不在少数。压在头上的两座消失了，今后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一时间，百姓雷动，山呼万岁！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硝田场是罗言搞出来的，心里感激，纷纷前去对罗大牛道贺。
孙秀找到陈景行，口头代传申时行之语，告知其协助有功，考成已定位“卓异”，待三年期满，自会升迁，望他戒骄戒躁，忠于国事。
“谢天使告知……”陈景行迟疑，“圣旨中之说免里甲正役、杂泛差役，但修路水利之工程仍在，朝廷要尽数解运硝石，本县如何承担？”
“陈知县当真勤于国事呀！”孙秀冷笑，但想到他是申时行关照的弟子，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此事原本该巡抚褚??褚大人告知，你既然问了，告知你也无妨。”
“天使请讲。”
“今才六月，至年末仍有半年，此县硝田场朝廷只要7万两，剩下的不就是里甲正役之银、杂泛差役之银。陈知县当知这是一笔巨款，朝廷上盯着的眼睛多着呢，当好自为之呐。”
孙秀拍了拍陈景行肩膀，随后往天鹅楼去。
陈景行心中又高兴又担忧。
太监言下之意，无非是朝廷只要报上去的两，多余的都会留存在县衙内。这种处置，只怕并非朝廷宽大，而是户部还不能确定一年究竟会产出多少，不能安排多余银子用途，才给了这个暂时归县衙处置的空白期。
县衙财税充足了，本该是高兴之事，可……
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才和刘崇义交谈完毕，便急匆匆赶来。忧来了！
整个河南布政使司，全年存留银才.58两（万历六年数据），能不缺银子吗？这是让他自己应付了？
但看着自己一身官袍，陈景行口念圣人语，心底平生一股气。
这笔银子必须要留在本县，造福本县！
待罗言归县城，“恩荣坊”已建，天使、布政司众官皆去。
罗言站在“功在社稷”的御书匾额下，看着眼前欢天喜地的百姓，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情况和他想象不同，但已经是最好结果。
免除了本县徭役、杂役，本县百姓才能铆足了劲生产，再也不用担心被朝廷、胥吏变着法要钱了。
他的计划第一步，正式完成！
之后就等着陈景行、刘崇义正式升迁走，百姓适应吃得饱的生活，然后大明朝最常见的官员至灵宝，百姓回归苦日子。
这不是运气，而是必然。
若大明朝真有钱，若一条鞭法真让朝廷获得了充足财税，历史上，万历皇帝何必大收矿税，逼反矿工。
免除徭役只是暂时的，等朝廷发现银子又不够了，自会安排酷吏下来压榨。
“所谓由奢入俭难！”